第七章 一朝天子一朝臣(1 / 2)
历史就是一个舞台,你方唱罢我登台,到了这个时候想赖着不走是不行的,因为你的戏已经唱完了,该给后来人腾地方了。
在港台的黑帮剧中,这样的场景是很常见的,新一任少帮主上任之后,总有一些老家伙想摆摆老资格,台词一般都是想当年我跟你爸爸打江山怎么怎么样,潜台词是我的资格很老。
然而,这个世界什么东西老了都值钱,就老马仔不值钱。老马仔们总以为新主子上任后还会买自己的账,就像以前的大哥一样,只可惜,按照一般规律,新主子一般不买老马仔的账,因为他们的脸上写着两个字:过时!
如果说一定要人以群分,那么开国重臣裴寂就要被划到“过时”的那一拨了。
在开国重臣中,裴寂的地位不能说高,只能说是相当高,李渊是一把手,他算一点五把手,连二把手都不能算,因为他跟李渊关系好到可以同穿一条裤子,甚至可以不经李渊同意留宿贵妃。
武德初年,有人控告裴寂谋反,李渊表示不信,为了安抚裴寂,让自己的三名贵妃携带珍玩宝器上门代表自己抚慰,史称当晚裴寂与三贵妃“宴乐极欢,经宿而去”。对于这一点,《旧唐书》评价裴寂说,“留贵妃以经宿,终昧为臣之道”,总之一切的一切都说明,裴寂和李渊的关系,那就是铁瓷!
李渊甚至跟裴寂开玩笑,“你可不能走,要走也得等到我当太上皇”,没想到,李渊玩笑开大了,武德九年,他真当上了太上皇,虽然不是他自愿的。
从武德九年六月四日开始,开国重臣裴寂的幸福日子到头了。从这一天起,他的老友李渊成了名誉皇帝,简称太上皇,而他也在无形中成了太上皇的老臣,简称太上老臣。在太上老臣裴寂的心里,始终有一个结,他知道这个结是他跟李世民共同的结,这个结就是刘文静。
裴寂和刘文静原本是不错的朋友,两人关系好到可以无话不谈,尽管没有李渊和裴寂那样铁瓷,但至少也能算上钢瓷。
两个人一起辅佐李渊起兵,一起当上了开国元勋,然而在开国后不久走到了三岔口,裴寂抱定了李渊的粗腿,而刘文静抱上了李世民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两个人在各自的道路上渐行渐远。
武德二年,两人矛盾越来越深,裴寂依然坚定地站在李渊一边,刘文静则与李世民打成了铁板一块。在刘文静看来,假以时日,大唐的江山必定归于李世民的名下,裴寂追的是绩优股李渊,他追的则是潜力股李世民。
然而刘文静的算盘并没有打多久,他的如意算盘就被李渊给拨乱了,见惯了隋朝皇帝父子角力的李渊自然清楚刘文静的打算,因此他决定提前出手,不等李世民羽翼丰满,提前把这对叫作刘文静的翅膀剪掉。
不久,在失宠小妾的告密下,在裴寂的审判下,在李渊的默认下,开国功臣刘文静被送上了断头台。曾经承诺刘文静有两次免死机会的李渊做了一回说话不算话的皇帝,刘文静一次免死机会都没有用上,于武德二年直接挂掉。
刘文静挂了,裴寂清净了,李世民却在心底刻下了刘文静的名字,杀害刘文静的凶手有若干,裴寂就是其中的一个,这笔账不能不算,早晚要算,一算就要算个明明白白,彻彻底底!
李世民登基之后,裴寂叔叔自动靠边站了,靠山李渊都已经“太上”了,自己再往前站就是自找没趣了,在他的眼前是李世民的意气风发,在他的旁边是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的后生可畏。裴叔叔知道,自己的时代过去了,谁让自己当年没多帮李世民说说好话呢?该!
裴叔叔自惭形秽,李世民却表现得跟以往一样,照旧尊重着裴叔叔,李世民的认真让裴叔叔心里直打鼓:“这小子唱的究竟是哪出呢?”
贞观二年,李世民到南郊祭祀,裴寂和长孙无忌陪同前往。李世民命裴寂与长孙无忌同升金辂(皇帝御用车辆),裴寂赶忙辞让,李世民说:“以公有佐命之勋,无忌亦宣力于朕,同载参乘,非公而谁?”
这话得分怎么听,仔细一听,李世民这是话里有话,前两句话直接翻译就是:你是太上皇的人,长孙无忌是我的人。看明白了吧,你是太上皇的人,潜台词是你不是我的人,带不带你玩得看我高不高兴!
表面给足你面子,实际却给你一锥子,这锥子扎得裴叔叔浑身难受,他不知道下一锥子什么时候会扎过来。
裴叔叔没有等太久,仅仅一年之后,他就等来了又一把锥子,只不过这一次更加致命。
导致裴叔叔挨锥子的是一个和尚,这个和尚的名字叫法雅。
法雅,原本是混迹于皇宫的和尚,皇宫大门抬脚就进,后来因为李世民禁止和尚进入,法雅由此失落不已,失落之余就是发发牢骚,扯扯闲话,没想到,一扯把自己扯成了妖言惑众,被判斩首。
本来一个被斩首的和尚跟贵为司空的裴寂叔叔是扯不上关系的,然而皇帝李世民说有关系,那就是有!
什么关系?裴寂听过法雅的妖言却没有举报,没有尽到一个司空的责任,辜负了国家的信任,枉穿了这身官服,总之罪过大了!
到这个时候,裴叔叔明白了,什么叫找茬,这就叫找茬!
裴叔叔屈指一算,也对,已经贞观三年了,李世民已经给太上皇李渊三年的面子了,孔子都说“三年不改为父之道是为忠”,人家李世民给了你三年面子,够意思了!
这一年正月二十九日,裴寂叔叔一生中最灰暗的日子到来了,他被免除官职,食邑削减一半,外加勒令即日迁出长安,回家乡蒲州(今山西省永济市)居住,官被撤了还不算,连户口和粮油关系都一并转回老家,一句话,滚,滚得远远的!
裴叔叔原本还想请求留在长安居住,没想到遭到了大侄子李世民劈头盖脸地数落:“以你的功劳,怎么能升到这么高的地位?不过是受太上皇恩宠,你才在文武百官中排第一。武德年间法纪混乱,贿赂横行,毛病都出在你身上,就因为你是故旧,不处理你也就罢了,能让你活着回乡,也算照顾你了!”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这下裴叔叔脸和皮都没了,没皮没脸了!
没皮没脸的裴叔叔郁闷地回到了蒲州,打算在蒲州终老,然而没想到,终老蒲州居然也是一个可望不可即的梦想。
在他回到蒲州不久,又有人参了他一本:有个叫信行的精神病患者曾经说裴寂有皇帝命,可裴寂也没有报告,按律当斩。
倒霉催的,一个神经病的话也要追究,真够神经病!
在神经病的折腾下,裴寂很快接到新的调令,即日起户口和粮油关系再次转移,即日迁徙,奔哪?交州!
交州,今越南中部、北部、广西的一部分,离长安有多远,自己看地图量。
这就叫,有多远,走多远!
好在李世民做事还没有做绝,尽管裴寂叔叔向着交州进发,最终李世民还是照顾了他,交州就不用去了,去静州吧!
静州,今广西昭平县,比交州近那么一点点!
落户广西昭平县的裴寂很快做出了一件大事:犯上作乱,当羌族的盟主!
别紧张,这是谣传!
在裴寂落户昭平之后,当地羌族部落作乱,风传他们劫持了前任司空裴寂,并邀请裴寂出任盟主。谣言晃晃悠悠地飘进了长安,飘进了唐朝的高层,也飘进了李世民的耳朵里,对此李世民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裴寂理应被处死,是我网开一面饶他不死,他一定不会那么做!”
事实证明,李世民尽管讨厌裴叔叔,但他还是了解裴叔叔的,裴叔叔虽然仕途已经走到尽头,但对唐朝的忠诚之心天地可鉴。
不久,正式消息传来:裴寂率领家人奋勇作战,击破羌族军,平息叛乱!
三年后,李世民淡忘了与裴叔叔的往日恩怨,反而记起了裴叔叔的开国元勋,征召裴寂回长安任职,这一次裴叔叔终于开心地笑了,含笑九泉。
在接到征召数天后,久经考验的唐朝开国元勋、忠诚的唐朝官员裴寂因病医治无效于静州去世,享年六十岁。
或许裴寂真的本事不济,或许他的功绩被李世民及其后人刻意掩盖了(很有可能),但他在起事之初为李渊提供的援助是不可抹杀的。在他主事的武德年间,并没有李世民说的那么不堪,事实上《唐律》正是在裴寂的主持下制定的,武德年间的诸多大事都有裴寂的身影,说他本事不济是可以的,说他于社稷无功是不对的,一切的一切只因为他与李世民之间有一道叫作刘文静的结,更重要的是在武德九年里,他没有帮李世民多多美言。
怪只怪,他没有看到未来的第三只眼。
在裴寂被流放静州的同时,那道叫刘文静的结打开了,刘文静在死后第十年终于迎来了平反的日子。
贞观三年,李世民追复刘文静官爵,以其子刘树义袭封鲁国公,许尚公主。后刘树义与其兄树艺怨其父被戮,又谋反,伏诛。
李世民的胸怀很大,比如他可以重用东突厥的大批降将。
李世民的胸怀很小,比如他忍了三年还是要把裴寂从高位上狠狠摔下。
李世民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的正常人,仅此而已!
裴寂从司空高位摔落,主要是因为那道叫作刘文静的结,再加上在武德年间没有给李世民出力,而另外两位武德年间的高官在贞观年间依然活跃在唐朝政坛,一切只因为他们在关键的时刻说了关键的话。
这两个人的名字,一位叫陈叔达,一位叫萧瑀。
陈叔达,字子聪,陈宣帝第十六子也。
如果按前朝遗老算,陈叔达得算两朝遗老了,在隋时他算南陈遗老,在唐时他又能算前隋遗老,其实能算遗老的只是他的血缘,陈叔达的仕途完全是自己奋斗,早在李渊起事不久,陈叔达就加入了李渊的起事行列,他此前的身份是隋绛郡通守。
陈叔达从李渊任命的丞相府主簿干起,与记室温大雅同掌机密,李渊的军书、赦令及禅代文诰,多数都是陈叔达所为,有笔杆子开路,再加上长期在李渊身边效力,陈叔达的仕途就是一条高速路。
武德元年,授黄门侍郎。
武德二年,兼纳言。
武德四年,拜侍中。
武德五年,进封江国公。
诸位如果还记得的话,武德九年六月四日,当杀气腾腾的尉迟敬德向李渊通报玄武门之变时,陈叔达正和裴寂、萧瑀一起陪在李渊的身边,也正是陈叔达和萧瑀当场建议李渊让位给李世民,算是为李渊在死棋中找到了一招活棋。
事实上,陈叔达和萧瑀早就算“挺秦王派”了,让李渊让位的建议只不过给李世民送个顺水人情,李世民、陈叔达、萧瑀都看明白了这步棋,只有李渊一个人蒙在鼓里。
继位之后的李世民有恩必报,贞观初年,加授陈叔达为光禄大夫。
然而进入贞观年间后,陈叔达的仕途从高速路变成了山间小路。
武德九年十月二十五日,刚刚与李世民分享了四个月的胜利果实,陈叔达的仕途遭遇了急刹车。
当日,李世民的心情非常低落,原因是他看到了大臣们的新旧不和,老资格大臣萧瑀与新晋大臣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有着很深的矛盾,房玄龄等人看不惯萧瑀“资深老臣”的派头,萧瑀也看不惯房玄龄等新人当权,而且与自己的老对头封德彝亲近,因此就给李世民上了一道言辞激烈的“亲启密奏”。这封“亲启密奏”火药味十足,让李世民颇为恼火。
李世民本来心里就有火,没想到陈叔达和萧瑀因为意见不合,当着李世民的面又吵了起来,这下皇帝生气了,后果很严重,陈叔达、萧瑀“御前争吵对皇帝不敬”,双双免职,以后要吵到马路上吵吧,没人管你们,反正是俩白丁!
白丁也就是说说,说到底,李世民还是个念旧的人。
等到陈叔达在家为母守孝期满,李世民又委任陈叔达为遂州都督,这一次陈叔达却没有从命,理由是有病,事实上是真有病,不是装的。
又过了一段日子,李世民又想起了他,这一次不用出远门了,就近在长安上班,官不算大,礼部尚书。
如果能在礼部尚书任上持久也算不错的结局,然而陈叔达的挫折又来了。
在陈叔达就任礼部尚书不久,他又遭到了弹劾,理由是“闺庭不理”,用通俗的话说是家庭私生活出现了丑闻,这在讲究名节的当时可是不小的罪责。
幸好,李世民是个有恩报恩的人,没把这件事放大,只是给陈叔达安排了闲散官职,原有待遇照旧,提前进入退居二线的状态,自此陈叔达的仕途体面地走到了尽头。
李世民为什么对陈叔达如此照顾,《旧唐书》给出了答案:
建成、元吉嫉害太宗,阴行谮毁,高祖惑其言,将有贬责,叔达固谏乃止。至是太宗劳之曰:“武德时,危难潜构,知公有谠言,今之此拜,有以相答。”叔达谢曰:“此不独为陛下,社稷计耳。”
看明白了吧,关键时刻关键的几句话发挥了关键的作用。
贞观九年,陈叔达卒,谥曰缪。后赠户部尚书,改谥曰忠,这样武德年间又一重臣走完了自己的人生路,他的路不算平坦,但比裴寂好得多。
陈叔达的路走完了,该说说萧瑀的路。
同陈叔达一样,萧瑀也是皇亲国戚,值得一提的是,萧瑀祖上的江山还是被陈叔达的祖上夺走的,南朝宋、齐、梁、陈更替,陈叔达家的陈取代的正是萧瑀家的梁,而两大皇族后裔同时给李渊打工,李渊的谱够大的。
萧瑀,字时文,其高祖为梁武帝,曾祖为昭明太子,祖父萧察为后梁宣帝,父亲萧岿为后梁明帝,姐姐为隋炀帝杨广的皇后萧皇后。
从祖上和姐姐来看,萧瑀算得上纯粹的金枝玉叶,不过同陈叔达一样,他在唐朝的地位也是靠自己奋斗来的。
其实萧瑀在姐夫杨广的手下当官已经当得风生水起,一路官至银青光禄大夫、内史侍郎,本来还有可能更进一步,然而坏就坏在自己的嘴上了。
说起来,萧瑀也是一片好心,结果好心遇上了驴肝肺,谁的驴肝肺?
他姐夫,隋炀帝杨广的。
隋大业年间,隋炀帝北巡至雁门被东突厥大兵围困,二十万东突厥大军围困雁门一座孤城,不出意外的话,杨广和所有随从将有可能被活活饿死。
这时候,小舅子萧瑀站了出来,建议姐夫杨广派使节前往东突厥国内向义成公主求救,兴许还有一线生机,另外请杨广下令,不再征辽东,以安抚人心。
两个建议杨广都采纳了,前一个建议立马见效,义成公主谎称边境报警骗得始毕可汗撤兵而去,而后一个建议,杨广却出尔反尔,表面同意,心底却有另外的打算。
等到三征辽东时,杨广就把自己在雁门做的不再征辽东的承诺抛在了脑后,并且为自己当初的承诺找到了一个替罪羊,他的小舅子——萧瑀。
杨广谓群臣曰:“突厥狂悖为寇,势何能为?以其少时未散,萧瑀遂相恐动,情不可恕。”意思是说,突厥人能成什么气候,都怪当时萧瑀大惊小怪给我出的馊主意,还不让我征辽东,我怎么有这么个不成器的小舅子呢?
随后,杨广下令,将小舅子萧瑀降职为河池郡守,即日启程。
自此,萧瑀与姐夫杨广分道扬镳,姐夫杨广以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精神冲向辽东,遭受了第三次惨败,又以一去不归的势头三下扬州,最终在扬州兵变中被弑,结束了自己的大业,而小舅子萧瑀却在河池郡守任上等到了李渊的起兵,后举河池郡向李渊投降,授光禄大夫,封宋国公,拜民部尚书,开始了自己在唐朝的仕途。
在李世民继位之前,萧瑀在唐朝的仕途也是一条高速路。
李世民为右元帅攻洛阳时,萧瑀为元帅府司马;
及平王世充,加邑二千户,拜尚书右仆射;
武德五年,迁内史令;
李世民继位后,迁尚书左仆射。
萧瑀为什么在武德年间仕途如此之顺,有四个原因:
一、为人正直;
二、累世金枝玉叶;
三、李渊母系独孤一脉女婿;
四、熟识国典朝仪,孜孜自勉,留心政事。
有了这四个原因,萧瑀想不得宠都难。因此,李渊以心腹视之,每次临朝听政,都赐萧瑀升于御榻而立,亲切地呼之为“萧郎”。
然而物极必反,盛极必衰,一路高歌的萧瑀还是在李世民继位之后开始走下坡路,这一下就是二十多年。
李世民即位之初,本着沿用老人的原则,任命萧瑀为尚书左仆射,任命封德彝为尚书右仆射,本来萧瑀以为自己领导群臣的时代到来了,结果没想到,自己面前是一个又一个大坑。
给萧瑀挖第一个大坑的是右仆射封德彝。
封德彝,典型的左右逢源之人,先后侍奉过杨广、李渊、李世民三位皇帝,无论谁当皇帝他都能得到重用,靠的是什么?两个字,圆滑。
李世民与李建成争储时,封德彝坐山观虎斗,眼睛看着二虎相争,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鉴于李建成有嫡子身份,因此封德彝的天平就倾向了李建成,后来李建成因为卷入杨文干谋反险些被李渊废掉,正是封德彝上书力挺李建成,才使李建成有惊无险地保住了太子之位,李世民对此却一无所知,反而认为封德彝是个好人,一个能替自己说话的好人。
李世民的错觉一直延续了二十多年,直到封德彝死后十六年当年的真相才被调查清楚。原来人家封德彝谁的人也不是,人家就是一个切豆腐的——刀切豆腐两面光,谁也不得罪。
尽管封德彝是个切豆腐的,但挖起坑来也是个高手,萧瑀与他共事仅仅几个月,就掉坑里了。
封德彝挖坑的手法很简单,四个字:反复无常。
通常手法是这样的,萧瑀事前跟封德彝商量好上奏皇帝的奏折,说好两人要统一口径说服皇上,然而到了李世民面前,封德彝马上变脸说自己压根儿不赞成萧瑀的提议,反过头来再找萧瑀提议中的漏洞,这就等于当场给萧瑀挖个坑,让萧瑀自己在坑里慢慢跑。
这样的事有个两三次,萧瑀的脸也就丢尽了,再加上萧瑀也有自己的毛病——嘴狠,得理不饶人,这样左仆射萧瑀的朋友越来越少,而右仆射封德彝的朋友越来越多,房玄龄、杜如晦这些新人愿意跟和蔼可亲的封德彝小朋友做朋友,而不愿意跟萧瑀小朋友一起玩。
感到受冷落的萧瑀小朋友随后给李世民上了一道亲启密奏,这道亲启密奏写得措辞激烈,火药味十足,隔着纸张李世民就能闻到里面的醋酸味,李世民尽管能忍,也是有脾气的,堂堂左仆射跟群臣争风吃醋,像什么样子?停职反省,家里蹲着吧!
在家里蹲了一些天后,李世民的火消了,随即下旨,萧瑀官复原职,接着当尚书左仆射。
然而萧仆射复职没多久,又出事了,当着皇帝李世民的面跟陈叔达打起来了。
当天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仅仅是两个人意见不合,然而两个老资格的大臣面红耳赤地吵了起来,像两只斗鸡一样,就差抬胳膊挽袖子直接肉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