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人一怒留曲女 弟兄合力铸大乘(1 / 2)
玄奘一行自进入中印度后,感觉天气热了许多。他们看到四处都是稻田和热带树木。向导对玄奘说:“这里的稻谷产量非常大,品种也好,有一种好稻种,种下六十天就可以收获。”玄奘道:“中国北方种麦多,南方种稻多,但并没有见到过这么好的品种。”向导对玄奘说:“中国虽没有什么好的稻种,可有好的果树传到过北印度。据说在中国有两种水果叫做桃和梨。这两种果树都是原来印度所没有的,是从中国传来的。”玄奘说:“不错,中国确实有这两种果树,但不知是谁传过来的?”向导说:“传说原来汉天子和印度交好,有质子在此,这两种果树是质子用带来的种子亲手栽种的。”玄奘说:“这故事在我国的史书中没有记载,所以我们不知道,在贵国如此流传,想必这故事不会是虚构的。看来中国和印度的交往已经是由来已久了。”
这一天,玄奘来到袜底补罗国,这是个小国,却也有佛寺十余座。玄奘来到一个有二百余僧人的佛寺中,在这里住了几天。这里的僧人很是热情,带着玄奘参观了国中的圣迹,最后还给玄奘讲了关于这座佛寺的一段故事。
相传此佛寺是众贤论师寿终之处。众贤为迦湿弥罗国人,对《毗婆沙论》颇有研究。当时,世亲作《俱舍论》。众贤看了之后,花费了十二年的时间,作《俱舍雹论》二万五千颂八十万言,目的是批驳世亲的《俱舍论》。之所以起《俱舍雹论》为题,寓意要像冰雹摧毁庄稼那样,把世亲的《俱舍论》摧垮。
写完这部书之后,众贤对门人说:“凭我卓越的才华,禀持我的正论,逐条驳斥世亲,挫其锋锐,决不让这个老头子独擅先名!”
于是,他让自己的三四个高徒,拿着他的《俱舍雹论》,四处寻访世亲。这时世亲正在磔迦国,人们纷纷告诉他,说众贤要来找他当面辩论。世亲似是出于害怕,听到这个消息后就收拾行装,准备离开磔迦国。世亲的门人以为老师是怯懦了,纷纷劝阻说:“大师是德高望重的先哲,远近的学徒无不崇仰。以大师的才能,驳倒这个不知深浅的后生易如反掌,现在为什么一听到众贤要来,就那么害怕呢?您这样做,使我们这些门徒都感到脸上无光了。”
世亲解释说:“我这次远游,并不是逃避众贤这个人。众贤是位年轻的后进,诡辩若流,我老了,很难再赢得辩论,我打算以一言去破除他的固执,引他到中印度的诸位贤哲大德面前,请诸贤哲去辩察其诡论的真伪得失。”
不久,世亲便负笈远游而去,他走后的第二天,众贤来到了秣底补罗国的这座寺院,他一到这里就突然气衰病倒。眼看就不行了,弥留之际,他写了一封向世亲谢罪的信,信中说:“如来寂灭之后,弟子们分成不同部派,各传宗学,党同伐异。我出于愚昧,又从偏执的立场出发,看了您所作的《俱舍论》后,就不自量力,写了《俱舍雹论》,妄图扶正宗学。我智小谋大,现在快要死了。希望菩萨在弘传大法的同时,不要毁掉我这部书,这样我就是死了也不后悔!”
写好信后,他把几个能言善辩的门徒叫过来,对他们说:“我确实是个后学,却随意凌辱先达,这样的结果是应得的。我要死了,你们拿着我的书信及我所作的《俱舍雹论》去见世亲菩萨,代我向他悔过吧。”
众贤说完,就在这个寺中圆寂了。门徒拿着信和《俱舍雹论》找到世亲菩萨,把众贤的信呈上,并转述了众贤的临终遗言。世亲览书阅论,沉吟良久,对自己门徒们说:“众贤论师是个聪明人,然而辞虽有余而理乃不足。我要是破除众贤之论,易如反掌。但是,顾念其临终相托,出于大义,就遂其遗愿。况且这部论对我宗之论也有所阐述。”于是,世亲提笔把《俱舍雹论》改名为《顺正理论》。门徒们劝谏道:“众贤活着的时候,大师远游躲避他,现在却又为他改书名。那么他的弟子们又有什么颜面甘受这样的屈辱呢?”世亲对此只是一笑了之。
玄奘听罢,感叹一番,尔后与寺僧相别。一行人继续前行,经过了中印度的许多国家,观览了很多佛教的圣地后,来到了羯若鞠阇国。羯若鞠阇国是个大国,都城西邻殑伽河,有寺院一百余所,僧徒万余人,大小乘都学。
达羯若鞠阇王都为曲女城。曲女城原名花宫城,这个城的名字是有一段来历的。相传古代达羯若鞠阇人都非常高寿,有一位国王叫梵授,他文武双备,威震五印,有一千个儿子,一百个女儿。
国中的殑伽河边有一位仙人,他在河边入定已经数万年,他的身上长出了大树,禽鸟已在树上做了窝,他的肩上挂满果实。数万年之后,当他从入定中醒来,想把树去掉,但又怕鸟巢倾覆,于是就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没有动。人们称赞他的美德,都叫他大树仙人。一天,大树仙人看见梵授王的女儿们在殑伽河边的树林间追逐嬉戏,便凡心大动,他来到王宫见梵授王,请求国王赐女给他。
国王对仙人说:“请仙人先回去,我将择吉日送女。”
仙人走后,国王把女儿们找来,问她们谁愿意嫁给大树仙人?公主们都摇头说不愿意。国王深惧仙威,不敢得罪大树仙人,又不愿让自己的女儿受委屈。
国王的小女儿还很小,却很懂事,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问父亲道:“父王有一千个儿子,都英勇无比,四方万国没有不屈服的,是什么使您忧愁呢?”国王说:“大树仙人来向我求婚,而你们这些女儿都不肯从命。大树仙人法力无边,能作灾祥,一旦不遂心,必然危及国家,甚至还会辱及先王。我就是为了这个忧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