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最后的堡垒（2 / 2）

王二蕊看到鬼子狙击手杀死了两个苏军战士，朝南边儿跑去，立马朝南边儿追去。王三蕊她们也要跟着追赶，王二蕊命令他们原地待命。他们只好停住了脚步。钟坚强却紧紧地跟在王二蕊的后面儿，生怕她有什么闪失。

鬼子狙击手飞快地奔跑，突然又跳进一个有水的壕沟，消失了踪影。

王二蕊和钟坚强随即趴在一个田埂后面儿。王二蕊用瞄准镜搜寻着鬼子狙击手的身影。

这是个让王二蕊和钟坚强进退两难的时刻。壕沟有一米多深，水却很浅。要是继续追赶，如果鬼子狙击手埋伏在壕沟里突然开枪，那么他们两个肯定有一人会被击中；要是不继续追赶，如果鬼子狙击手在壕沟下面猫着腰继续奔跑，就会逃之夭夭。

王二蕊细心静听，隐约听到了有人快速跑动踩踏水的声音，还有大型水鸟被惊飞的声音。她断定鬼子狙击手朝南边儿跑去了。

王二蕊和钟坚强沿着壕沟向南追去。钟坚强在后面朝鬼子打了两枪，都没有打中。

钟坚强的腿伤未愈，奔跑起来非常吃力，渐渐落在了王二蕊后面。

在壕沟向右一个急转弯。鬼子狙击手拐过急弯儿，趁王二蕊、钟坚强没注意，跳出壕沟，在荒草中疾跑。王二蕊举枪射击。前面有一个稀疏的小树林，只有一棵比水桶还粗的大树，其他都是小树。鬼子借助树木的掩护向南跑。王二蕊的子弹打断了一棵小树，没有打到鬼子狙击手。

鬼子狙击手跑到了大树跟前儿，身影一闪，既像是隐藏在了大树后面儿，又像是埋伏在了大树旁边儿的一个石头堆后面儿。

王二蕊迅速趴在一个土坑中。这个土坑是旱獭挖洞导致沙土塌陷形成的，很浅。前面还有一个旱獭丘。如果没有前面的旱獭丘和荒草掩护，她就会暴露在鬼子狙击手的瞄准镜下了。

钟坚强则趴在一个洼地中。

这片荒原是一片撂荒地，前些年穆棱河经常泛滥成灾，冲毁粮田，人们赖以生存的田地颗粒无收。人们彻底失望了，再也不在穆棱河洪泛区种庄稼了。当年村民在这片荒原开垦耕地的时候，从沙土里挖出一些石头，堆在了大树下边，形成一个小石堆。

王二蕊用狙击步枪的瞄准镜看了半天，也没看到鬼子狙击手是在大树后，还是在石头后。王二蕊意识到她面对的是一个和荒木八两、荒木九两一样狡猾、强悍的对手。他非常善于隐藏，而且有足够的耐心，要想找到他，比在枯草丛中找到一只母野鸡还难。

这时，只见王三蕊和陈义川他们远远地向钟坚强和王二蕊这个方向跑来。估计王三蕊他们是怕他们有闪失，特意跑过来助他们一臂之力的。

不一会儿，王三蕊他们就要进入鬼子狙击手的射程之内了。王二蕊和钟坚强心急火燎，希望他们隐蔽起来，不要再往前跑了，然而他们继续向前跑着，越来越近！王二蕊仿佛在意念中听到了鬼子狙击手的狙击步枪响了，跑在最前面的王三蕊应声倒地……

只见钟坚强骤然起身，向左侧的壕沟跑去。

王二蕊想要阻止他，已经来不及了。她清楚钟坚强的意图，他是不惜牺牲自己，把鬼子狙击手的枪口引向自己，当鬼子狙击手向他开枪的同时，让王二蕊看清鬼子狙击手藏身之处，及时狙杀鬼子狙击手。同时，向王三蕊他们示警，告诉他们前面有鬼子狙击手，让他们快速卧倒。就在钟坚强起身踉跄地跑了五六步远的时候，鬼子狙击手的枪响了，钟坚强倒在了草地上。因为是在王二蕊稍一分神的瞬间，鬼子狙击手向钟坚强射击的，所以她还是没有看清楚鬼子狙击手是在树后，还是在石头堆后。

王三蕊先是看到了钟坚强跑动的身影，后又听到了枪声，看到钟坚强倒在草地中。她迅速卧倒，又迅速站了起来。她心想，钟坚强被鬼子狙击手击中，十有八九是致命伤，如果不及时抢救，就有生命危险。所以，王三蕊置自己生死于不顾，加速朝钟坚强跑了过来。

陈义川看王三蕊向前跑去，他们也跟着跑了过来。

王三蕊他们瞬间就会像奔跑的小鹿一样受到鬼子狙击手的残忍猎杀。王二蕊心急如焚。必须在鬼子狙击手开枪之前打死他，才能挽救王三蕊他们年轻的生命。王二蕊又沉静自若了起来，不管鬼子狙击手藏身大树后面，还是藏身石头堆后面，都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就在王三蕊、陈义川他们命悬一线的关键时刻，王二蕊忽然发现，鬼子狙击手藏身的大树可能是棵枯树，地面以上到三四米高的一段连树皮都快掉光了，不是虫蛀的，就是腐烂的。王二蕊联想起刚才鬼子狙击手打断的那棵树和她打断的那棵树，于是，她果断地瞄准大树一米高的树干右侧开了一枪，紧接着又开了一枪。只见大树慢慢地朝右侧的石头堆倒去。

趴在石头堆后面的鬼子狙击手猛然意识到王二蕊的用意，然而大树已经向他砸来。他本能地一下站起身来，要躲避大树。王二蕊的狙击步枪响了，鬼子狙击手的脑袋仿佛熟透的西瓜一样被打碎……

王二蕊迅速跑到钟坚强跟前儿，一看他的伤口，子弹打断了他的几根肋骨，没有打到内脏。真是万幸啊！钟坚强疼痛难忍，但是还没有昏迷。

王三蕊他们也跑了过来。王三蕊看到钟坚强伤得不是太重，王二蕊又狙杀了鬼子狙击手，激动得流下眼泪。

王二蕊提出要迅速把钟坚强送到密山医院去，否则流血过多，有生命危险。然而，钟坚强不敢让战士背，要自己走，走了两步就疼得浑身冒汗。王二蕊让陈义川他们把那几棵小树砍下来，做一副担架，好把钟坚强抬到密山医院。

王三蕊为钟坚强做了简单的包扎。

陈义川把鬼子的狙击步枪捡了回来，交给王二蕊。王二蕊一看，鬼子这狙击步枪和她的狙击步枪一模一样。接着，她又发现鬼子狙击步枪的枪托上面也刻有一个名字和密密麻麻的横线。名字是“荒木十两”。王二蕊感到惊讶，难道这个荒木十两和硬汉郝钢猎杀的荒木八两，和她狙杀的荒木九两也是兄弟？

王三蕊数了一下横线，竟然有二百一十九条！

王二蕊、钟坚强感到欣慰！这个杀害了二百一十九名中国人，也许主要是抗联战士或者猎人的刽子手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血债血偿！

王二蕊把荒木十两的狙击步枪送给了陈义川，鼓励他刻苦学习狙击本领，努力提高狙击准度，尽快当一名出色的抗联狙击手。

钟坚强住进了密山医院。

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三日，苏联红军攻入密山城里。密山解放。八月十五日，日本鬼子宣布投降。八月十六日，苏联红军攻克密山的最后一个堡垒——烟囱堡垒。

回到密山，王二蕊才知道，鬼子烟囱堡垒和民房下面有地道相通，而且一直通到鬼子宪兵队。还得知，鬼子不仅仅修筑了虎头要塞，还在密山地区的老黑背山、平阳镇南山、半截河附近的山等好多山都挖了山洞，修筑了工事。然而，当苏联红军浩浩荡荡攻进密山地界的时候，鬼子已经成为强弩之末，没有力量与苏联红军抗衡。苏联红军基本没有遇到强烈的抵抗，鬼子就土崩瓦解了。大队鬼子撤退的撤退，逃跑的逃跑，只有少数鬼子在进行垂死挣扎。烟囱堡垒中的鬼子，就是一些负隅顽抗的鬼子。

王二蕊每天来看钟坚强，也给他带来一些新消息。他非常关心共产党是否接收了密山。

王二蕊说：“苏联红军不但没有把密山交给中国共产党和抗联，反而任命伪满密山县的副县长为临时政府主席，国民党军官、伪军和胡子头儿都被任命了大小差事。咱们抓到的胡子伪军也被他们放了，被任命为警察局长、副局长。甚至抗联的叛徒郑郁石都被任命为临时政府的秘书长了。我还听说郑郁石已经投靠了国民党，正在联络各方反对共产党的势力，准备把密山献给国民党呢。国民党要是接管密山，就会清除共产党，消灭抗联，老百姓也跟着遭殃了。太让人气愤了！”

钟坚强忧心忡忡，渴望自己的伤口及早愈合，好组建剿匪小队，清除各方面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