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最后的堡垒（1 / 2）

钟坚强、王二蕊本想先到密山抗联联络站，通过联络站通报鬼子虎头要塞的情报。然而，鬼子对他们穷追不舍，他们一路上只能东躲西藏，甚至慌不择路。最后，他们利用树林、草丛、苞米地的掩护，摆脱了鬼子的围追堵截，辗转来到了二人班镇。

走到二人班镇西北角，眼前突兀地耸立着一个高大的烟囱。烟囱旁边儿是一幢平房。烟囱看不见一缕烟尘，也没有冒烟的烟迹；平房看不见一个人影，也没有住人的人气。钟坚强和王二蕊都感到奇怪，看不出这个平房和烟囱是干什么用的。

王二蕊很快就看出了什么，拽着钟坚强的胳膊，示意他快点儿离开这里。他们刚要进入一片稀疏的树林，就听见“啪”的一声枪响，子弹打在了一棵碗口粗的树上，树干顿时折断。子弹差一点儿就打中了王二蕊。

钟坚强和王二蕊赶紧趴在树林里。钟坚强伸着脑袋在寻找着枪手的位置。王二蕊一下将他的脑袋压低说：“枪手隐藏在了一个你想象不到的地方。”

钟坚强莫名其妙地问：“你看到枪手了？我怎么没看见？”

王二蕊催促说：“赶紧离开！”

他们又钻进一片苞米地，沿着垄沟跑了一千多米，感到安全了才停了下来。

王二蕊神情严肃地说：“离烟囱二百米的地方，我就看出了问题。烟囱和平房都不是刚刚建成的，然而，烟囱不排烟，平房没住人。我就怀疑这个烟囱不是一般的烟囱，平房不是一般的平房。也许是鬼子的秘密实验室或者秘密军事堡垒什么的。刚才经过烟囱的时候，开始我只是感觉烟囱阴森可怕，十分神秘，但是没有看出具体可怕在哪儿，神秘在哪儿。突然，我看到烟囱距离地面大概二十米高处，有一个射击孔，依稀可见里面有鬼影。”

钟坚强十分惊讶：“什么，烟囱里面有鬼影？”

王二蕊用狙击步枪的瞄准镜观察着烟囱。当她把瞄准镜对准刚才发现的射击孔时，发现射击孔不见了。王二蕊感觉奇怪，难道她刚才看错了？不可能看错呀？尤其是刚才鬼子还朝她打了一枪，也证明了射击孔的存在。因为这一枪十有八九是从那个射击孔打出来的。她继续用瞄准镜寻找着刚才发现的射击孔，猛然，她发现了射击孔经过伪装的痕迹——和水泥一种颜色的挡板。原来，鬼子为了掩饰烟囱上的射击孔，不被发现，竟然使用灰色挡板把射击孔遮挡了起来。王二蕊灵机一动，立马用瞄准镜观察烟囱的全身。她大吃一惊！这哪儿是什么烟囱啊，明明是一个以烟囱形状作为掩护的堡垒呀！在四五十米高的烟囱上，每隔两三米高就有一圈射击孔，一共有五六十个，都是用灰色挡板掩饰着的，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于是，王二蕊对钟坚强说：“没想到这个烟囱竟然是一个掩人耳目、深藏不露的堡垒！”

钟坚强更加惊讶：“什么，是个堡垒？我说觉得这个烟囱奇怪呢。原来是个堡垒呀！”

王二蕊又用瞄准镜观察着烟囱旁边儿的平房。平房表面看不出什么，但是玻璃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她把狙击步枪递给了钟坚强：“你看看吧。我感觉它不仅仅是个堡垒。鬼子就像耗子似的，擅长挖洞。最起码烟囱和那个平房是相通的。”王二蕊边说边把狙击步枪递给钟坚强。

钟坚强用瞄准镜观察了片刻说：“咱们一定要把这个烟囱堡垒炸掉。它太具有欺骗性了，把我都给蒙了。如果抗联战士没有及时发现它是堡垒，一定会吃大亏！”

王二蕊说：“烟囱堡垒不是用红砖随意堆砌的，而是用钢筋水泥精心筑造的，非常坚固，要想炸掉它非常困难。还不清楚里面有多少个鬼子把守，而且很有可能藏有鬼子狙击手。没等咱们靠近它，就可能被狙击手击中。刚才打树上那一枪，我怀疑是鬼子狙击手打的。”

钟坚强无奈地说：“咱们先去密山联络站吧，把虎头要塞的情报传递出去，然后再考虑炸毁这个烟囱堡垒。”

于是，他们奔密山城里走去。

刚走不远，只见从烟囱堡垒边儿上的平房中，冲出来二十多个鬼子，向他们追来。他们又钻进苞米地，才摆脱鬼子的追杀。

钟坚强和王二蕊把武器隐藏在密山城外的树林中，进入城里。当他们到了得盛酒楼才知道，孟二彪牺牲后，密山抗联联络站门已上锁，空无一人。他们又到共产党建立的密山地下交通站、平阳镇交通站，这两个交通站或者转移，或者被鬼子和伪军破坏了。

一九四五年八月九日，苏联红军开始进攻东北的日本鬼子。

在密山地区，苏联红军从当壁镇、向阳村和爱国村等地进入中国境内。日本鬼子全线溃退。十三日，苏联红军攻入密山城里。密山解放了！

王二蕊高兴地流下了热泪！

钟坚强和王二蕊他们的游击小队也回来了。他们为解放密山地区的苏联红军当向导，和苏联红军一起攻进密山，把鬼子赶出了密山。在解放密山的战斗中，游击小队有四名战士牺牲。

钟坚强和王二蕊把得盛酒楼清扫了一下，准备迎接得胜回来的游击小队的战士们。

王三蕊和陈义川等四名战士在得盛酒楼和钟坚强、王二蕊会合。王二蕊向王三蕊、陈义川她们讲述了虎头要塞的情况。

王三蕊说：“苏联红军已经掌握了虎头要塞的情报。听说开始，苏联红军计划用轰炸机炸毁鬼子的虎头要塞，但是，考虑到虎头要塞是建筑在山里面的，在山里掏的洞，然后用厚厚的钢筋水泥加固，坚如磐石。轰炸机也难以将它完全摧毁，因此决定暂时放弃摧毁虎头要塞，等向东北出兵的时候再彻底解决它。”

钟坚强、王二蕊想起了烟囱堡垒。如果苏联红军到达二人班镇，经过烟囱堡垒，极有可能遭到鬼子的突然袭击。于是，他们和游击小队的战士们一起奔向二人班镇，想告诉苏联红军烟囱堡垒的秘密，让他们及时摧毁烟囱堡垒，避免遭受更大的牺牲。

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早晨，一支苏联红军部队经过二人班镇西北角的平房、烟囱附近时，突然听到一声枪响，一个战士头部中弹牺牲。战士们立即隐蔽，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寻找着枪手的位置。然而，他们观察了半天，什么都没看见。于是，他们继续前进。又一声枪响，又一名战士头部中弹牺牲。苏联红军这才意识到附近一定埋伏着鬼子的狙击手，于是分兵寻找鬼子狙击手。接着，又有五名战士头部中弹身亡。

终于，苏联红军确定烟囱是一个堡垒，鬼子狙击手埋伏在烟囱里面。

于是，苏联红军一起朝烟囱开枪，试图利用密集的子弹穿过烟囱的射击孔击毙鬼子狙击手。狙击手和其他鬼子一起向外射击，又有一些苏军战士倒在了血泊中。烟囱堡垒里的鬼子却毫发无损。

有两个苏军战士握着两颗爆炸威力巨大的反坦克手榴弹，匍匐前进到烟囱附近，突然站起身来，把手榴弹投向堡垒。巨大的爆炸声音淹没了狙击步枪的声音。邪恶的堡垒还在那儿站着，两个英勇的战士却倒下了。

有一个苏军小战士抱着一个炸药包，要去炸毁烟囱堡垒，可还没跑到堡垒下面，鬼子狙击手的子弹竟然打在炸药包上，小战士被炸得血肉横飞。

苏军调来小口径野炮轰击烟囱堡垒，炮弹呼啸飞出，然而，小口径炮弹打在坚固的烟囱堡垒上，似子弹打在石头上一样，堡垒纹丝不动，只留下一个弹头儿撞击的痕迹和爆炸的烟痕。连续发射了六发炮弹，效果都是如此……

钟坚强、王二蕊他们也来到了二人班镇。他们远远地看到苏军战士在烟囱堡垒下一个个倒下，心急如焚，然而无计可施，无能为力。

八月十六日，苏联红军又调来一门大口径野炮，开始轰击烟囱堡垒。

第一炮打偏了，炮弹落在了远东村，有三个中国村民被炸死炸伤。第二发炮弹从烟囱堡垒侧面穿过，打掉了一大块水泥，落在了不远处的荒原上。第三发炮弹命中烟囱堡垒中间。堡垒从中间折断。巨大的撞击和爆炸声音，给人以地动山摇的感觉，弹片都崩到了崇德村。

顷刻，十六个鬼子从平房里冲出，向西逃窜。烟囱堡垒和平房是相通的。包围烟囱的红军很快就将十二个鬼子击毙。侥幸逃出包围圈的四个鬼子中，有两个被追赶上来的苏军战士打死，有两个鬼子从苞米地跑到海宴村一个村民家院子里。村民立马从后窗跳出，报告了正在搜索这两个鬼子的苏军战士。苏军战士很快冲进院子，将两个鬼子击毙。

然而，当包围烟囱的苏军战士都去追赶从平房溃逃的十六个鬼子的时候，突然从平房中又冲出来一个鬼子。他身手极为敏捷，瞬间就用匕首杀死了两个刚要进入平房搜查的苏军战士，然后朝南边儿跑去。他的手上握着一支狙击步枪，不难看出，他就是那个狙杀了二十多个苏军战士的鬼子狙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