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水潭杀鬼子（2 / 2）

王三蕊不出声了。

王二蕊琢磨了一下，又拽起三蕊说：“趁鬼子没有发现我们，没有防备，咱俩绕到巨石边儿上，先把他们的武器拿到手。”王二蕊握着猎枪，王三蕊握着洋炮，猫着腰，轻轻地绕到巨石边儿上，偷偷地把鬼子的步枪、刺刀、手榴弹和衣服拿到巨石下面。

正常情况下，如果王二蕊要干掉这两个鬼子，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要一个双枪合一，他们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然而，她绝不会鲁莽行事。如果鬼子是来讨伐抗联队伍或者追捕猎人的，不可能就他们两人，附近肯定还有鬼子。双枪合一打死两个鬼子容易，但是如果附近还有鬼子，听到了枪声，就会把她们俩包围起来，凭三蕊的体力，想脱身很难。王二蕊决定不开枪，用猎刀干掉这两个鬼子。

王二蕊让三蕊隐藏在石头后面儿别出来。她把猎枪子弹上膛，把猎刀别在腰间，还想把老猎人给她的木柄手榴弹别在腰间。一看木柄手榴弹太大，怕影响她动作的灵活性，就拿起一颗甜瓜手榴弹，拔去保险环，放进上衣兜里。她纵身跳在巨石上，用日语低沉地喊道：“都转过身去，慢慢走上来，否则打碎你们的狗头！”

鬼子扭头一看，王二蕊手里握着武器。他们也没看清是什么大口径武器。他们不得不按她说的做，转过身去，慢慢地倒退着朝岸上走来。

前面的鬼子刚一挨上巨石，王二蕊猛然出手，用枪托重重地砸在他的脑袋上。他一头栽进清水潭中。清水立马被血水染红了一片。

后面儿的鬼子看到同伴被打进水潭，而且对手出手很重，预感到如果自己不动手，也会和同伴一个下场。于是，他猛然转身跳上巨石，接着飞起一脚，向王二蕊的猎枪踢来，那动作之快，如一头捕猎的猞猁，让王二蕊猝不及防，猎枪随之脱手。主要是因为王二蕊并不想开枪，只是想用猎枪逼住鬼子，否则，她的猎枪是不会轻易脱手的。王二蕊身手非常敏捷，她瞬间抽出猎刀反手一挥，削向鬼子的脖子。鬼子身手更为敏捷，他躲过猎刀的同时，反身一个扫堂腿，踢在王二蕊握着猎刀的手腕上，猎刀也被踢飞了。王二蕊大吃一惊，没想到鬼子动作如此之快。她倒退几步，退到草地上，紧接着用猎手拳中的“绝后脚”弹踢追上前来的鬼子明晃晃的裆部，鬼子稍一侧身，用右手来抓王二蕊的左脚，她随即飞起右脚高踢鬼子的脑袋，鬼子立马松开已经抓住王二蕊左脚的手。

王二蕊意识到鬼子力量很大，动作很快，战胜他不能硬碰硬，必须利用技巧，以柔克刚。于是，她倒地的瞬间，一个旱地拔葱，使出猎手拳中的“猎刀掌”绝技，来划鬼子的眼睛。

鬼子用左臂一格，右拳重重地向王二蕊娇嫩的小脸儿打来。王二蕊向后一仰，本想来一个猎手拳中的“兔子踢鹰”，踢中鬼子要害，把他摔到后面的尖石上去。猎手拳中的兔子踢鹰和一般拳法、摔跤技法中的兔子蹬鹰不一样。一般技法中的兔子蹬鹰是一个摔跤动作，不是致命的武术动作，而猎手拳的兔子踢鹰是一种脚法，是致敌死命的武术动作，其实是绝后脚的另一种踢法，踢到之后的动作就和兔子蹬鹰一样了。然而，王二蕊英勇机智过人，功夫力量不足，加上鬼子不仅身体灵活，而且力道十足。王二蕊的动作做出来了，也踢中了鬼子要害，只是力量不够，没有让他丧失攻击性。他疼痛得捂了一下裆部，接着一头向王二蕊撞去。于是，王二蕊和鬼子在草地上拼命撕打在了一起。

关键时刻，王二蕊非常希望王三蕊能在后面帮助她一把，用猎刀，用鬼子的刺刀，甚至用自己的洋炮，从后面袭击鬼子，为她解除危险。然而她失望了。鬼子的大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如果没有她的左手垫住了脖子，她瞬间就会窒息了。她想拿腰间的手榴弹，砸碎鬼子的脑袋。但手榴弹已经掉在了地上。王二蕊猛然提膝，撞击鬼子的裆部，鬼子的手松了一下，力量也不如刚才大了，但是还没有放手。王二蕊的腰正好硌在石板的边儿上，腰要折断似的疼痛。没想到心高气傲的王二小姐翻山越岭，打熊杀狼，无所畏惧，却命丧在一个无名鼠辈的鬼子脏手里。心不甘哪！想到这儿，王二蕊奋力伸出右手两指，利箭一样刺向鬼子的两眼。鬼子一闭眼睛，她的手指一滑，将他的眼角划出两道深深的血口子。王二蕊本想借助鬼子稍一分神之际，把鬼子从她身上推开，然而鬼子像一个装满沙子的麻袋，死沉死沉的，一推竟然没有推动。鬼子不顾眼角的疼痛，用力掐着王二蕊的脖子，想尽快置她于死地。王二蕊顿时感觉呼吸困难，头昏眼花、四肢无力。就在她绝望的时候，她的右手终于抓到了地上的手榴弹。于是她想用手榴弹砸碎鬼子的脑袋，然而鬼子的一条腿死死地压着她的右上臂，手榴弹根本举不起来。王二蕊清楚，她的手榴弹保险销已经拔出，于是，她把手榴弹往石板上一磕，准备和鬼子同归于尽。

鬼子一看王二蕊手中的手榴弹在冒烟，清楚她要和他同归于尽，吓得他猛地站起，转身跳进清水潭。王二蕊用尽最后的力气迅速将手榴弹投向清水潭。手榴弹还没等落入清水潭，就轰隆一声爆炸了。鬼子登时被炸得血肉横飞，沉入水底。本来清澈见底的清水潭顷刻就变成了红色，见不到水底了。

王二蕊委屈地坐在地上，流着眼泪。

这时，王三蕊才慢慢走过来。她想为二蕊擦拭眼泪。二蕊轻轻地推开了她，自己站起身来说：“不用了。赶紧离开这里，附近也许还有鬼子。”

王二蕊本想把两个鬼子的尸体从清水潭中捞出来，拖到树林深处，连同他们的武器一起埋葬了。然而她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也怕鬼子同伙突然出现，只好把他们的武器也扔进水潭里，吃力地拿起猎枪和猎刀，和三蕊一起向野狼洞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走去。

第二天天刚亮，王二蕊就把三蕊叫了起来。王三蕊几乎一夜没合眼，一合眼就出现鬼子那令人恐惧的脸。天快亮了，才合上了眼。这回鬼子的脸没有出现。她可以安静地酣睡一会儿了。然而鬼子的脸又出现了，不，这是二蕊的脸。二蕊让她帮忙把两个鬼子的尸体埋了。三蕊说不敢。二蕊非得让她去。三蕊只好提心吊胆地和二蕊去了。

王二蕊本打算自己来处理这些事情，但一考虑，还是应该让三蕊多见识一下各种场面，经历一下各种事情，让她变得勇敢起来，成熟起来。因为，没有人会替她勇敢和成熟，勇敢和成熟只能靠她自己。

在清水潭周边，王二蕊仔细观察了一圈儿，确定没有鬼子埋伏，说明还没有鬼子发现那两个死鬼的尸体，才慢慢靠近清水潭。

鬼子的尸体比猎杀的野猪还沉重，多亏三蕊紧着鼻子憋着呼吸的帮助，才把两个鬼子的尸体拖到深林中的土坑里埋了。

王二蕊摆弄着鬼子的步枪。她听王大志说过，鬼子用的步枪叫“三八大盖儿”，猎人又习惯于叫它钢枪。鬼子的步枪比洋炮先进得多，它有弹夹，发射有弹壳的尖头子弹，射程远、精度高，尤其步枪的火药是装在弹壳里的，不用现装弹药。因此上子弹很快，也不担心受潮。

王二蕊想把鬼子的武器弹药带到野狼洞去，好用来打鬼子。但是一想，鬼子的武器太显眼，目标大，不容易携带。她也不会使用鬼子的步枪。对了，应该把鬼子的武器隐藏起来，以后有机会送给抗联打鬼子。最后，王二蕊只拿走鬼子的两颗甜瓜手榴弹和一些子弹，其他武器都用干草捆上，藏匿在一个树洞中了。

清水潭是活水，鬼子被埋葬后，清水潭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清澈。然而，王二蕊、王三蕊心理的清水潭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清澈了。她们再也不用清水潭里的水，也不敢到清水潭洗澡了。王二蕊在清水潭相反方向、离清水潭很远的一个小山谷中找到了一个纯净的小溪。她们开始到那个小溪去洗澡。

过去，王二蕊以为自己猎手拳的技艺已经很精湛了。但和鬼子生死实战之后，她深深地反思着自己，意识到自己猎手拳的功夫还远远不够，无论是猛兽，还是胡子和鬼子，都是非常强悍的，自己如果想打败它们，就必须要比它们更强悍或者更好地利用他们的强悍。于是，她天天都到一片林中空地刻苦练习猎手拳，达到废寝忘食的程度。同时，她把自己的实战感受和独特领悟也融入猎手拳之中，创新发展了猎手拳，使只刚不柔的猎手拳变成了刚柔兼具，尤其是增加了以柔克刚的上乘功夫。

王二蕊在四人班镇和清水潭两次拿了鬼子的一些步枪子弹，是想把里面的火药倒出来，制作猎枪子弹。然而火药倒出来了，却没有工具制作发火帽，只好放弃制作猎枪子弹的想法。

王二蕊不敢在野狼洞附近打猎，怕黑熊洞的胡子听到枪声，暴露了野狼洞的位置。为了防备黑熊洞里的胡子发现野狼洞，偷袭野狼洞，王二蕊领着三蕊在野狼洞外挖了几个陷阱。陷阱还可以捕捉猎物。

王二蕊杀鬼子报仇雪恨的决心没有改变，寻找抗联打鬼子的决心没有动摇。她琢磨，到底在哪儿能找到抗联？钟坚强是死是活？到哪儿才能找到他？

此刻，钟坚强已经成为王二蕊心中的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