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水潭杀鬼子（1 / 2）

在返回野狼洞的一路上，王二蕊、王三蕊就把从四人班带的吃的吃了一半儿。晚上，接着吃。然后倒下就睡，一直睡到第二天的早晨。

王二蕊醒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开始做衣服。她忙活了两天，为三蕊、为自己各做了一套棉布衣服。郑郁洁曾经教过王大蕊、王二蕊做衣服。王大蕊学得专心致志，做的衣服很精细；王二蕊学得漫不经心，做的衣服很粗糙。现在，王二蕊自己做衣服是迫不得已，虽然做得专心致志，但是也很粗糙。

王二蕊是个爱干净、爱洗澡的姑娘。半年时间没有好好洗澡了。她感到自己比在四人班镇打犬养武夫时还要脏，再不好好洗洗，就要生出虮子和虱子了。她渴望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洗洗澡，然后再换上新衣服。

王二蕊她们取水的地方是一个水潭。这个水潭地处山下的一个山坳，人迹罕至。水潭里的水清澈见底，王二蕊给它起了个形象的名字——清水潭。前些日子，王二蕊就想在清水潭里洗澡，因为是初春，乍暖还寒，水凉刺骨，同时，野狼洞距离黑熊洞不是太远，她也担心遇到黑熊洞出来打猎的胡子。

季节已到夏初，阳光炽热如火。冷漠的清水潭因为接受了太阳过多的抚慰而洋溢着应有的柔情。王二蕊决定带着三蕊和新衣服到清水潭洗澡。

清水潭两面儿靠山，一面儿是沼泽地，一面儿是一块平坦的巨石。清水潭面积不大，只有家里外屋地那么大，但是它与一条小溪相连，才始终保持着清澈。

王二蕊洗澡必须要求两人同去，互相有个照应。她以前总是和王大蕊一起去沼泽洗澡。王大蕊是温室的花朵，从不在地里干活儿儿，也不喂鸡、喂鹅、喂猪什么的，只是在家里帮助妈妈洗衣服、做饭、拾掇屋子、推推悠车、照顾妹妹。但是王大蕊和王二蕊一样，是个非常爱干净的女孩儿，喜欢洗澡。后来，王二蕊和王大蕊在沼泽洗澡的时候，有一条小青蛇爬到王大蕊的大腿上了，差一点儿把她那本来就不够丰满的胆吓出了胆汁。

当王二蕊和王三蕊说要一起到清水潭洗澡的时候，三蕊那青春的小脸立刻绽出一朵桃花，羞赧地拒绝了。王二蕊强硬地要求三蕊必须要和她一起去洗澡，否则就不许她在野狼洞里住，也不许她穿新衣服。三蕊清楚二蕊是个拔犟眼子的人，决定了的事儿用洋炮顶着脑袋都不会改变。于是，只好同意和她一起去了。

王二蕊和王大蕊平时洗澡，第一件事儿是先把衣服洗净，晾在石头上或者树杈上。因为家里贫穷，即使像王大蕊和王二蕊这样的美女，也常常是只穿外衣外裤，没有内衣内裤，因为买不起内衣内裤。巨石在骄阳的暴晒下，犹如灶台上用柴火烧过的大铁锅。衣服铺在上面一会儿就烘干了。晾在树杈上，热风也会不费吹灰之力很快将衣服的水分吹干。等洗完澡，她们就可以让干净的身体穿上干净的衣服了。

这次，王二蕊想把毛皮冬装扔掉，直接换上她新做的棉布夏装，所以，在巨石上迫不及待地脱光了毛皮冬装，随手扔到了水潭边儿的草丛中，头也不回地跳进水里，就好像天不怕地不怕的王二蕊也生怕王三蕊看到她的身体不像以前那样一尘不染似的。其实，王二蕊的身体仿佛是一件只落着些许灰尘，稍微清洗就晶莹剔透、光洁如玉的瓷器。她只清洗了一会，就大大方方地不怕王三蕊看了。然而她一看王三蕊，王三蕊竟然还在岸上磨蹭，不好意思和王二蕊在一起洗澡似的。王二蕊催促她下水，她才无可奈何地脱掉破旧的毛皮冬装，然后就像做着什么见不得人的错事似的背对着王二蕊下水，手忙脚乱地洗澡。

王二蕊已经把精细的瓷器精心擦洗得光洁如新、白净如雪了，准备帮助三蕊洗澡。三蕊坐在水潭深处，用深水把自己遮挡得严严的，生怕二蕊看到她的身体。她一边洗着自己，一边拒绝着二蕊。二蕊知道，三蕊正处于羞涩的青春期，生理和心理都还不成熟，内心世界是封闭的。只好由着她了。

在银亮耀眼的阳光之下，王二蕊赤裸裸、活脱脱地展示着冰清玉洁的成熟美女形象。她是想让三蕊知道，经过了青春期，女人的身体会变得更加完美，更为迷人。王二蕊身材非常匀称，一米六六的身高，和大蕊、三蕊一样浑身雪白如玉、纯净无瑕。即使长期野外的狩猎活动，骄阳暴晒，风餐露宿，她经常暴露在阳光下的手和脸也只是略微粉红，不会晒黑。没有经历风雨、没有见过世面的皮肤却如同凝脂般白嫩，煮鸡蛋的蛋清一样干净。她的身体和大蕊一样窈窕，却比大蕊结实。

三蕊的皮肤则和大蕊、二蕊一样，身材也是修长的，只是略显消瘦。

洗澡要结束的时候，王二蕊坐在浅水中，往自己的身上撩着清水，无意间淋漓尽致地展示出了美女雪山一样高耸的性感和水草一样拂荡的青春……

都说女人的身体是水做的，王二蕊、王大蕊、王三蕊的身体是奶做的。王二蕊看着水中的三蕊，突然想起了和王大蕊在一起洗澡的场面。她为姐姐的不幸感到惋惜和痛心，同时，更加憎恨日本鬼子！

就在这时，王二蕊突然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很快，她就听出是鬼子的声音。鬼子就在附近！她们俩大吃一惊，尤其是三蕊，被吓得惊慌失措。二蕊拽着三蕊迅速上岸。三蕊要穿上新衣服。二蕊立马制止了三蕊，让三蕊拿起洋炮，躲到草地旁边儿的石头后面去掩护她。二蕊则背起猎枪，小心翼翼地拿起她和三蕊的新衣服和新鞋子，生怕留下一滴水迹，然后踩着草地，也躲在了石头后面儿。她们麻利地穿好新衣服和新鞋子，静静地观察着鬼子的动静。

王二蕊悄悄地从石头后面伸头一看，两个鬼子幽灵般出现了。他们的手里握着长长的步枪，身上的手榴弹和刺刀十分显眼。

鬼子看到了清水潭，开始警惕地环顾四周，一边哇啦哇啦地说着日语，一边把武器、背包放在巨石上，然后开始脱衣服。

王二蕊和王大蕊上初小的时候，日本人强迫中国学生学习日本语，说日本话。她们也接触过一些日本移民的学生，虽然日本话学得不好，但是能听懂一些日本话。鬼子是要到水潭中洗澡。

鬼子已经下到清水潭中了。

王二蕊用手捂着三蕊的眼睛，不让她看到日本男人肮脏的身体，然而，她们还是看到了。两个纯洁的心灵、两双明澈的眼睛如同那清可见底的水潭，让两个浑身臭汗的日本男人的身体给污染了。她们俩感到一阵恶心！

王二蕊不知道他们是进山围剿抗联战士、搜捕打鬼子的猎人，还是进山打猎的。但是有一点，她是肯定的，那就是鬼子第一次来到清水潭。因为他们下水的时候谨小慎微，明显的感觉他们不知道清水潭的深浅。

此刻，王二蕊似一个熟练的老猎人，在仔细观察猎物的动静，等待捕猎的机会。王三蕊则似一个弱小动物，被猛兽吓得瑟瑟发抖，期待鬼子迅速离开清水潭，以躲过危险。她的洋炮都掉在了地上。当王二蕊严肃地注视了她一眼的时候，她才会意将掉在地上的洋炮捡了起来。

王二蕊琢磨，不管这两个鬼子是来讨伐抗联的、抓捕猎人的，还是来打猎的，都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必须杀死这两个鬼子，为爹妈和大姐他们报仇雪恨。再说了，鬼子发现了这个水潭，如果让他们活着回去，他们很快就会带来更多的鬼子，他们随时会发现山腰上的野狼洞，那么她们就危险了。想起爹被鬼子狙击手残酷地杀害，想起妈妈、大姐她们被鬼子残忍地祸害，王二蕊的心中只有强烈的仇恨，没有一丝的恐惧。于是，她小声嘱咐三蕊说：“你躲在石头后面儿，千万别出来。我去干掉这两个鬼子。”

鬼子害死了妈和大姐她们，那凄惨而绝望的哭喊声音至今让三蕊记忆犹新，痛彻心扉，也对鬼子的残暴心有余悸。在野外看到鬼子和在四人班镇看到鬼子不一样，此刻，她就像看见魔鬼一样，让她心惊胆战。她蜷曲在石头后面，本想等鬼子走了，她们赶紧离开这里。一听二蕊说要出去杀死鬼子，她声音微弱并战抖地说：“他们是两个人，你一个人能打过他们吗？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王二蕊坚决而自信地说：“不行。我必须为妈、为大姐她们报仇雪恨。如果今天不杀死这两个鬼子，也许明天他们就会杀死我们。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这里，否则，他们会给很多中国人尤其是抗联战士带来灾难。你放心吧，对付这两个小鬼子我一个人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