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女猎手的童年（2 / 2）

从苞米地往家走的路上，王大志还说：“蝗虫可以油炸着吃，可以强壮孩子们的身体。”

郑郁洁心有余悸地说：“多恶心哪！谁敢吃蝗虫？”

当郑郁洁到家，小心翼翼地为二蕊、大蕊打扫战场的时候，从地上收拾了几十只蝗虫，又在她们的书包里倒出了几十只蝗虫，一共一百多只蝗虫。她突发奇想，既然王大志说蝗虫可以用油炸着吃，强壮孩子们的身体，何不做一下，让孩子们品尝呢。于是，她用野猪油把蝗虫炸熟了，盛在盘子里端上饭桌。孩子们谁也不敢吃一只，尤其是大蕊，离开饭桌远远的，生怕蝗虫再次飞起来，落到她的饭碗里一样。二蕊不管那个，往自己的饭碗里拨拉了三十多只蝗虫，“嘎巴、嘎巴”一会儿就吃个精光，还说真香。三蕊和四蕊她们也跟着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王大蕊、王二蕊读初小四年级的时候，学校转来了六个日本学生，其中有四个女生、两个男生。老师介绍说他们是日本移民的孩子。老师还介绍了他们的名字，二蕊、大蕊只记住了一个男生叫犬养武夫，因为他的名字太特殊了。其他五个日本学生的名字带有鬼啊、冢啊、丸啊什么的，都没记住。

六个日本学生学习都挺好，但是两个日本男生经常在学校惹是生非，欺负中国学生，就好像他们不是日本人，而是学校的主人似的。

有一次考试，王大蕊第一，王二蕊第二，一个日本女生考了第三。日本女生哭了，就好像只有日本女生才能考第一、第二，中国女生不能考第一、第二似的。下课的时候，那个叫犬养武夫的日本男生在王大蕊上茅房的路上截住了王大蕊，质问她凭什么考第一，进而辱骂王大蕊，并威胁她说：“你们中国人都得听我们日本人的，以后你要是再敢考第一，我就往死了揍你！”

王大蕊也经常听老师讲，日本鬼子占领了东北和中国的其他大片土地，疯狂地掠夺中国资源，欺凌甚至杀害无数中国人，日本人非常残忍。王大蕊再也不敢考第一了，也不敢上学了。

王二蕊非常气愤：“我就不信日本人在咱们中国的土地上能够横行霸道、无法无天。日本男生让你不考第一你就不考第一呀？就考第一，我看他们能把你怎么样！”

王大志也说：“还有这么霸道的学生，赶上胡子了。如果他们再欺负你，我去教训那几个瘪犊子玩意儿！”

王大蕊还是不敢上学。王二蕊苦口婆心地劝她上学，并且豪气冲天地说为她撑腰。她才胆战心惊地去上学。

学校要组织一年一度的运动会了。

王二蕊从小儿就喜欢奔跑，每天和男孩子们一起漫山遍野地疯玩疯跑，练就了敏捷强健的身体和飞快的奔跑速度。每次学校的运动会，王二蕊都出尽了风头，一百米跑、五十米跳绳跑、五十米吊瓶跑，其他同学都力不从心地落在她的后面，冠军非她莫属。当然，王大蕊永远是运动会上的旁观者。

这次运动会，两个日本女生报名参加一百米跑和五十米跳绳跑。运动会之前，犬养武夫和另一个日本男生为两个日本女生大造声势，似乎日本女生天生跑得比中国女生快，这两个项目势在必得，胜券在握，根本没有把中国女生放在眼里。

运动会的前一天，犬养武夫截住了王二蕊。他小个儿不高，身体却很强壮；脸盘很大，眼睛却很细小。他霸气地威胁王二蕊说：“你不许比日本女生跑得快，只能在她们后边跑，否则打断你的腿！”

王大蕊担心二蕊的腿被犬养武夫打断，就劝二蕊说：“你千万别跑在她们前面，跑第二名就行了。要不，你别参加这次运动会了，和我一起当观众吧！”

王二蕊推开王大蕊：“日本人都欺负到家了，都像你这么懦弱，这样恐惧日本人，不敢和日本人较量，日本人就会把中国变成他们自己的家。都当观众，谁去战胜日本人？日本人不让我得第一，我就不得第一呀？我偏得第一，看他们敢把我怎么样！”

王大蕊知道二蕊的性格，只好默不作声了。

以前，学校运动会上，王二蕊必须报名的项目是一百米跑、五十米跳绳跑和五十米吊瓶跑。这次，王二蕊看到日本女生报名参加前两项，她也报名参加前两项，没报名参加五十米吊瓶跑。

运动会开始了。在一百米跑、五十米跳绳跑两项上，王二蕊一马当先，越跑越快，把两个日本女生远远地落在了后面，理所当然地得了冠军。两个日本女生望尘莫及，得了亚军和季军。

第二天，王二蕊和王大蕊在上茅房的路上，犬养武夫又把王二蕊截住了。他强硬地对王二蕊说：“你也听说过我们日本人的厉害了吧。你们中国东北甚至整个中国，都要成为我们日本的了，你们必须得听我们的。让你不在运动会上当冠军，你偏不听，硬是和我们作对是不是？这回，我不打断你的腿，饶了你这一次。但是你以后考试再得第二，我就先把你的鼻子打出血，再打断你的腿！”

犬养武夫的话音还没落地，王二蕊猛然出拳，重重地打在他的鼻子上。他的鼻子立刻流出了鲜血。犬养武夫不甘示弱，冲上来就要对王二蕊的鼻子进行还击。

王二蕊更不会示弱，一只小东北豹一样，英勇无畏地向他冲去。王大蕊却站在一个角落里瑟瑟发抖。

犬养武夫一看王二蕊比他还凶猛，自己的鼻子还流着血，只好暂时放弃了对王二蕊的攻击。这时，另一个日本男生和四个日本女生跑了过来，他们一边为受伤的犬养武夫止血，一边说着什么……

放学回家的时候，王大蕊担心犬养武夫他们在路上截住她们，进行报复，要和王二蕊绕着道儿走。

王二蕊说：“不怕。他们要是胆敢报复咱们，我就再把他们的鼻子打出血。”

王大蕊心惊胆战地走出镇子，才舒了口气。她以为出了镇子，犬养武夫他们就不会截她们了，就安全了。她刚要放松心情，立马又紧张起来，只见前面的树林中突然走出两个人来，其中的一个正是犬养武夫。王大蕊一下躲到了王二蕊的身后。

为了在上学放学的路上防身，主要是防备野狼，王大志每天早晨都要给王二蕊、王大蕊准备两根柞木棍。柞木棍坚硬，还不易折断。她们两个怕把柞木棍带到学校让同学笑话，每天早晨走到镇外树林里，就把柞木棍藏起来；每天下午放学走到树林里，再把柞木棍取出来，路上用。

当王二蕊看到犬养武夫向她们走来，知道他们是来找她打架来的。不把她的鼻子打出血，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王二蕊是个不服输、不屈服的人。她宁可死，也不会让别人欺负，尤其是日本人。

犬养武夫走上前来，对王二蕊说话了：“如果你站着别动，让我照你的鼻子狠狠打一拳，然后你运动会不再得冠军了，你们考试不再得第一、第二了，我就饶了你们。否则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王大蕊最清楚王二蕊的性格了，她是非常刚强的，宁折不弯，不可能一动不动等着让犬养武夫把鼻子打出血。如果她还手，这次一定要出人命了。于是，王大蕊壮着胆子劝王二蕊说：“你就忍一忍，让他们打一拳吧。打一拳顶多鼻子出血，出不了人命。以后咱们考试也不要第一第二了，你运动会也不争冠军了。咱们平安无事就好了。如果你和他们硬碰硬儿，你的性命都可能保不住了。回家我怎么向咱爹咱妈交代呀！”

王二蕊伸手将王大蕊推开：“你靠边儿站着，别崩到你身上血！”

犬养武夫和另一个日本男生看到王二蕊没有一点儿屈服的意思，感觉颜面扫地，自尊尽失，就放马冲了过来，想以两个人的绝对优势，干净利索地打塌王二蕊那高傲挺拔的鼻梁骨。

犬养武夫他们距离王二蕊只有五六米远的距离了。

王二蕊突然从一棵树上拽出一根柞木棍来，勇猛地向犬养武夫他们抡去。他们看到王二蕊杏眼圆睁，银牙紧咬，毫不畏惧，大有要和他们以死相拼的架势。他们胆怯了，戛然停步。对视了一眼之后，犬养武夫丢下一句：“等你们经过我们村子，再收拾你们！”然后落荒而逃，生怕王二蕊挥舞着柞木棍打断他们的脊梁骨似的。

从此以后，王大蕊每天生活在恐惧之中，她总担心犬养武夫他们使出什么意想不到的坏招来，让她和二蕊受到伤害。她没有心思学习了，成绩一落千丈。王二蕊的学习成绩顺理成章地排到学年的第一。

王二蕊和王大蕊每天上学放学本来不经过日本移民的村子。然而有一天早晨，从日本移民的村子里跑出一条狼狗来。远远望去，她们俩以为是一匹野狼。王大蕊吓得躲在了王二蕊的身后。王二蕊则举起柞木棍奋勇打击“野狼”，保护懦弱的王大蕊。“野狼”终于被打跑了。王二蕊才发现自己的手被“野狼”咬出了鲜血。

王二蕊看到那个“野狼”朝着日本移民村子跑去，并进入一个大院儿。她才意识到那不是一匹野狼，而是一条狼狗，肯定是犬养武夫他们放出来报复她们的狼狗。

王二蕊怕被日本狼狗咬伤的伤口感染，就忍着剧痛用力挤着鲜血。王大蕊知道，二蕊是为了保护她才被日本狼狗咬伤的，心里更痛！

王大志得知日本男生欺负二蕊和大蕊，并放出和野狼一样凶恶的狼狗来咬她们。他怒火冲天，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拎着洋炮出去了。他在日本移民村子埋伏了一天，终于将从大院儿中出来的日本狼狗猎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