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访师兄阮英独上磨盘山 见师弟铁牛畅叙兄弟情(2 / 2)
为什么阮英说这句话?这哥两个学徒的时候,阮英经常跟唐铁牛开玩笑,说:“大师哥,您长的身块儿,您知道您像什么吗?就像狗熊没毛儿一样。”
阮英经常管他叫“没毛儿的狗熊”。唐铁牛下山当寨主了,自个儿这个外号可不能往外流露。今天阮英一点这个外号,唐铁牛认定,准是阮英来了。见了面,哥两个携手揽腕,往里够奔,来到分金聚义厅:“坐吧,坐吧!来!搬椅子!”
有人给搬来椅子,阮英在那儿坐下了。唐铁牛一蹦,又蹲椅子上了:“猴儿啊,你怎么来的啊?”
“走来的啊。”
“什么时候下的山?”
“我下山一年多了。”
“在哪儿混呢?”
“离你不远,就在野蟒川。”
“野蟒川?我听说过,有人说野蟒川出来这么一位猴侠客,我估摸着十有八九就是你。但是我又想,不能是你,要是你的话,怎么也得到磨盘山先拜拜大师兄啊,结果还真是你。怎么的?下山之后把大师兄就忘了,是不?想自个儿别开天地,单立门户,拉个大旗,戳个杆,跟我对着干,是这个意思不?”
“哪儿啊?我说大师兄,我敢吗?我要就这样到你的山寨之上,我怕让你手底下弟兄们笑话。所以呢,我就自个儿先干一段,干出点儿名堂,再投到您的门下。”
“啊,是这么回事啊。哈哈哈哈,没别的,今儿到晌午饭口了,在我这儿吃一顿吧,吃不吃?别客气啊,你要说不吃,我就不拿碗了。”
“这什么话呢?我到你这儿来,说实在的,就是为吃这顿饭来的,打昨儿晚上就断顿了。”
“嘿!嘿,猴儿,行行行!”
“您这儿都有什么饭菜?”
“没有什么好饭菜,也就是什么山珍海味,猴头燕窝还没买来,嘿嘿,你先对付着吃两口吧!不管怎么说,它解饿。来啊!拿碗来!”说着话,旁边有喽啰兵把碗拿过来,把酒给阮英先倒上了。“猴儿啊,今天咱们弟兄初次见面,咱先干一个!”
“好嘞!大师兄,您在这儿混得不错啊,早有耳闻,磨盘山大寨主,插旗为王,名震济宁州啊。”
“嘿嘿,那都是别人瞎传说,实际你大师兄飞多高,蹦多远都在你心里装着呢。你大师兄没多大能耐。”
“哎,大师兄,您现在可有知名度了,知道吗?现在有人指名点姓,要请客!”
“请谁的客?”
“请您的客!要让您上济宁州赴宴!”
“哼哼,我不去!”
“哎,大师兄,您怎么不去?”
“我这个人屁股沉,你不知道吗?在山上一待,我就不愿意下去。咱这占山为王,落草为寇的时时处处都得小心点儿,没事往城里出溜干吗,这是其一。其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你大师兄我长得太漂亮了,我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就大师兄我这模样,要到了济宁州城里,你说让他们大家追着赶着这么看我,我害臊!”
阮英说:“大师兄,您还懂得害臊……”
“那可不呗,主要我怕这个!”
“大师兄,无论如何您可得去。您知道谁请你吗?”
“谁请我?”
“济宁州里边的头面人物,兴盛镖局的总镖头,叫徐文彪。”
“徐文彪,我知道。他请客,我更不去了。这镖行里的镖头要请客,他那桌酒席能花几个钱?无非就是买我个人情,买我这么一个路条。以后他在我山下过的时候,他保着镖押着车,让我别劫他。你说这玩意哪头重,哪头轻我分不出来吗?我吃他一顿饭,以后我什么买卖不能做了,断了我买卖道了,这饭我不吃!”
“哎,师兄,江湖上不还讲个‘义’字吗?你知道他是谁的儿子吗?”
“他是谁的儿子?他是他爹的儿子。”
“是啊,你知道他爹是谁吗?”
“他爹是谁碍我什么事?”
“大师兄,他爹是梁山好汉,‘金枪将’徐宁的儿子!”
“啊?哦,是这么回事啊。哎哟,那要是‘金枪将’徐宁的儿子,那跟你挺近,跟你要近的话,那就跟我也近了。这饭……”
“您得去吃啊!”
“我得去吃?”
“那可不?”
“唉,我打在这山上一待,到现在就没下过山。什么时候去?”
“明天中午!十字大街八宝楼,最好的饭庄。”
“那……行!冲你的面子,我到那儿瞧瞧。这人怎么样?”
“好人哪!人家是慕你的大名啊,听说你身高一丈二。”
“那是站在烟囱上。”
“您怎么往外传扬身高一丈二?”
“主要是兵不厌诈,我就说我身高一丈二。他们要拿我的时候准得找那大个儿的拿,一拿就错!其实我才三尺半。”
“大哥,您心眼太多。”
“没你心眼多,我比正常人就多一个眼,你小子的心跟筛子底一样。”
“好啦好啦,咱不提这些。咱们明天就去!”
“好!我一定去!”
欲知后事如何,咱们下次再说!
a 胡噜hú lu,抚摸。详见高永龙:《东北话词典》,中华书局2013 年版,第233 页。
b 哈巴hà ba ,走路脚外撇,两膝向外弯曲。详见高永龙:《东北话词典》,中华书局2013 年版,第210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