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伸正义巧玲芳心施妙计 贪美色梁滚鱼儿含钓钩(1 / 2)
周景龙长这么大,也没遇到过这种事情,他哀求梁滚,梁滚不答应。最后周景龙瞅了瞅毒药,又看了看绳子,周景龙心想:我不能让他拿刀杀了我呀,非要挑选死的方法的话,我就挑这两样吧。
“梁兄,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从这两样当中选其一吧。好不好?”
“那行啊。”
有人说了,周景龙怎么不跟他斗争啊?怎么不跟他打啊?要知道周景龙是个文弱书生,从小到大就知道读书。那个年头的阔家子弟,读书之人,就知道“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只要把书读好了,将来就能当官;只要能当官,就能发迹。周景龙呢,就是这样一个文人,从来没想过跟人打架。梁滚呢,原本就是市井刁徒,泼皮无赖,平常在街上经常跟人打架斗殴,也曾经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过。梁滚跟那些武术大家,也学过那么两招,摔个跤啊,来个背口袋啊,来个大别子啊,什么三脚猫、四门斗、小跨虎、背布袋啊,也会那么两下子。跟高手比,他是低手,可跟不会打的比,他还是高手。在周景龙跟前他就成能人了,再说他一进屋,面露凶光,手里还提溜着刀,他完全把周景龙给唬住了。
周景龙一说这句话,梁滚说:“好吧,反正这两样都落个囫囵尸首,我要拿刀一抹你呢,就身首异处了。你自个儿琢磨琢磨啊,我在门口外边等着你。”
梁滚出去把门一带,从外边把钌铞一挂,弄个锁头挂这儿,他没锁。因为他没走,就在门口这儿,手里提溜着刀,来回溜达。而且他怕周景龙跑了,嘴里还说:“我就在门口等你啊,快点啊,二更天为限。过了二更天,我可就进去了啊。你不能跟我再磨叽到天亮,如果到天亮这个事让别人一知道,就不好办了。你想跟我使蘑菇计,我可不在乎。快点儿,快点儿!”
周景龙在屋子里坐着,瞅着这碗毒药,又瞧着这条绳子。周景龙心中翻江倒海,不由得一阵哀叹,心想,难道说我周景龙命运就这样苦吗?老天爷都加护我们母子二人,在法场之中一阵风把我们刮出来,可是在这里,我就没有求生之路了吗?天哪,我爹爹被屈含冤,我周景龙也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吗?我们老周家是哪辈缺德了?损阴了?落得这样的结果。老天爷,保佑我吧。我今天能不能逃走?
想到这儿,周景龙抬头瞧瞧书房的窗户,窗户关得挺严,自己琢磨:我跳窗户肯定跑不了啊。一跳窗户,梁滚就知道了。门肯定是走不出去了,外边听见梁滚不停的脚步声。周景龙想:我牙一咬心一横,无论是喝毒药,还是拿起来绳子都可以死掉。可是我娘怎么办哪?我娘在那个店里还等着我的回音呢!我不明不白地死了,谁孝顺我的老娘,谁侍奉我的老娘啊,我这是一个最大的不孝啊!
这周景龙坐在屋子里想主意,梁滚就在外边溜达。梁滚正在外边这么来回溜达的工夫,就听见由打远处传来木头底碰石子路的响声,这是女人走路的声音。紧跟着,就听有人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咳!”一听这咳嗽声,梁滚马上就听出来了。这来人是谁?梁士泰他夫人——老太太手下的一个丫鬟,叫巧玲。
巧玲是全府之中所有的丫鬟里长得最漂亮的一位。梁滚一进来之后,就盯上巧玲了。那位说梁滚不是看上梁秀英了吗?不,梁滚在对待女人上,充分体现出一种博爱精神,他瞅见谁,爱谁。他一看见巧玲长得挺漂亮,没事跟着巧玲老搭讪。巧玲一瞅见梁滚,就不讨厌别人了,但她是丫鬟,这位是少爷,身份不同,又不敢得罪。
可少爷又没有少爷的样子,梁滚瞅见没人的时候,见巧玲就问:“巧玲啊,多大了?”
“十八了。”
“啊,十八了。”
过两天又见巧玲了,他又问:“巧玲啊,多大了?”
“十八了。”
“啊,好岁数。哈哈哈。”
又过两天他又见巧玲:“巧玲,多大了?”
“五十八了。”
“哎哟,你比我妈大两岁。我说你怎么这么大了?”
“你看你老问我,我不告诉你两回了吗,我十八了,你怎么老记不住。”
“啊,十八啊,姑娘十八是一朵花啊。哈哈哈……有婆家了没有?”
“你甭操心了,我找仨了。”
“哟,十八找仨了?”
“都没成。”
“哦,呵呵……那我给你找个好的,要什么样的?”
“什么样的?我什么样的都行,像您这样的,可就不行了。”
“嗯?那怎么回事?”
“您是少爷,我高攀不起!”
“真会说话啊。这小丫头片子……”
今天巧玲怎么来了?巧玲怎么上这儿来了?其中可有原因。梁滚刚才在屋里逼着周景龙,让他服毒、上吊或者抹脖子的工夫,窗外有个人听着了。
谁啊?那位老管家梁忠。梁忠今天晚上也到这儿来了,他本想晚上来问问公子,缺什么、用什么不?需不需要我给您送碗茶水。梁忠走到窗户外边,听见屋里有人说话,他驻足站立,仔细一听,是梁滚。梁滚正逼周景龙呢,一听说三条道路让他任选其一,老管家一听,当时心就揪起来了。哎呀,梁滚哪梁滚,你可真不是东西!今天闹了半天你把周公子请回来,就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你要害他!你忒狠毒了!
老头儿听着,梁滚要往外走的工夫,一撤身,马上就躲到一个荷花缸的后边。冬天虽然没有荷花,有缸在那儿。他蹲到缸后边,心里就合计:怎么办呢?他瞅了瞅梁滚提溜着刀在书房门口来回直溜达。老头儿想:我得救救公子啊,公子的命太苦了。一家子被斩了,就剩这么一根苗了,跑这儿投亲,可梁滚又想着把人家给杀了,这不损阴缺德吗?老头儿想:光靠我自己,我可救不了他,我要过去,跟梁滚一说,他是说什么也不能答应我啊。老头儿忽然想起来了,梁滚平素在府中就对巧玲颇有好感,老跟巧玲黏黏糊糊的。
老头儿就去找巧玲了。
巧玲呢,是伺候老太太的。晚上给老太太打完洗脚水,刚刚下楼,要回自己房间休息,正跟老头儿碰上了。梁忠把巧玲就叫到旁边了,小心翼翼地试探:“巧玲啊,我求你一件事怎么样?”
巧玲说:“老管家,您有什么事要求我?”
老管家心想:巧玲姑娘是个好心人。平素接触,我对她颇为了解。要想找她帮这个忙,我必须得以实情相告。老管家把事情从头至尾一说,最后说:“现在梁滚就在书房外边看着公子呢。巧玲,要想救公子,全府之中没有别人,只有你一个能救他。”
巧玲一听就愣了:“老人家,我怎么能救他呢?”
“你给我来个调虎离山之计,你把梁滚引走,我就可以放公子逃生。”
“我把他引走?我怎么能把他引走啊?”
“巧玲,梁滚不是平素对你有好感吗?凭你的智慧,凭你的才能,我料定你会有办法把他引走的。”
巧玲听到这儿脸就红了,有点犹豫地说:“那……那是一个色鬼啊。我……是不是用我的……您……”
“对……对对对……你掌握分寸,你把他只要引走就行。你把他领到旁边的观花凉亭,在那个地方你们闲谈一阵,那就可以了。我把公子放走之后,我就到那儿去找你。”
“那好吧!”
这个姑娘颇有正义之心,一听这梁滚实在办的不是人事。人家公子投亲到这儿来了,怎么能这样对待人家呢?所以巧玲姑娘就答应下来了。于是巧玲就奔这儿走来了。
梁滚一听见巧玲的脚步声,这一咳嗽,他就辨别出来了,赔着笑脸问:“巧玲吗?”
巧玲几步走到了跟前,答应着说:“是我啊。哟,少爷,这深更半夜的,您在这儿干吗?”
梁滚赶紧把刀就背到身后了,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说:“我在这儿啊,闲溜达,我今天晚上有点犯夜,睡不着觉,闲逛。”
“想谁呢?”
“嘿嘿,想你呢。”
“想我,我这不就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