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使君意诚纳降将 忽律狗急跳萧墙(1 / 2)
江夏赵慈突然起兵反叛,给了赵忠和苏章文机会。二人以江夏归荆州管辖之由,催逼刘表荆州军进击江夏,速战速决。刘表担心张曼成趁机与赵慈联手夹攻荆州,因而举棋不定,就于府衙书阁召集文武属吏,商议军务。
军师蔡瑁率先发话:“昨日荆州侯赵忠还来催问,荆州军何时再次进兵巫溪山,剿灭张曼成?被我以江夏赵慈已兵至云梦,将攻宜城,不得不守为由,暂缓出兵。”
“若张曼成不接受招抚,必先兵发巫溪山。”主簿蒯良进言,“今朝廷催促荆州、南阳、益州等各郡出兵江夏,欲趁叛贼赵慈立足未稳,速战速决,一鼓而定。但若荆州兵出,张曼成势必从我背后用兵。”
“巫溪山地势险要,山陡路窄,加之张曼成数年经营,已是固若金汤,”从事张允摇头,“我荆州军数次征讨,虽重创黄巾余孽,但始终无法荡平。”
“外患乃小痒,内忧方是大患!”长史蒯越接话,“赵忠以平叛时限逾期为由,正欲弹劾使君,借此取而代之,坐实荆州侯,这才是当务之急。”
“内忧外患,荆州已是风雨飘摇。”刘表也有些头疼,“今赵慈叛军北控三关,占据安陆、应城与云梦。应城地处要冲,云梦地势平坦,皆可屯兵。此二地与安陆成掎角之势,进可攻、退可守,若再得张曼成相助,前后夹击,荆州岂能保全?”
“也不知张仲景、魏文长、邓伯苗三人办事得力否?”蒯越忧心中又怀着希望,“若能招抚张曼成,困局顿解。”
“是啊,如此既解荆州大军平叛江夏后顾之忧,又得一批能征善战之将士。”蒯良附和,“还堵了赵忠之口,搅了他的春秋大梦。”
正商议着,就听魏延、邓芝在书阁外求见刘表,刘表起身,手指门外:“军师,快,快迎二位将军。”
蔡瑁迎着魏延、邓芝进入书阁,忙问:“张医丞如何未归?莫非投了张曼成?”
“若如是,我与伯苗岂敢回见使君?”魏延对蔡瑁露出一丝讥笑,“张医丞不辱使命,张曼成愿意招抚!”
“什么?太好了!”刘表以手击案,喜出望外,“快,为文长、伯苗赐酒。”
蔡瑁也是松了口气:“我就说嘛,荆州大军将张曼成困在山中,早晚有撑不下去之时。”
“巫溪山坞壁严整,义军开荒种田,粮草充足,并无苦撑之相。”邓芝淡定应答,“张曼成深感使君意诚。加之,张医丞为义军控制住了瘟疫,得了人心。”
“好!我要重赏!”刘表露出笑意,“何时投诚?”
“只待刘使君一诺!”魏延拱手刘表,“神天使张曼成有言,若刘使君真心给百姓和投诚义军活路,那就诛杀义军仇人赵忠、苏章文。否则,将联手赵慈,宁可战死,绝不招抚!”
“什么?杀中常侍赵忠、天师苏章文?张曼成吃了豹子胆吧?”闻听张曼成提出的条件,军师蔡瑁腾地跳起身来,“这不是变本加厉地造反吗?”
“张曼成吃不吃豹子胆,胆子都很大。”蒯良倒是明理,“军师少安毋躁。”拱手刘表,“使君,相对于荆州而言,赵忠、苏章文二人无足轻重。今赵慈屯兵三地,成掎角之势,再加上安陆本就易守难攻,硬仗在前;而赵忠、苏章文急于巧取荆州,怀狼子野心于后,”见刘表有意听下去,“《孙子兵法》有言:为将者,当以做到智、信、仁、勇、严。将谋而胜,信义服众,仁者得心,勇武生势,严明生威。若固荆州,当以仁信招抚张曼成,以勇严力克江夏叛军,以智谋遏制赵忠、苏章文。”
“那赵忠、苏章文就没安好心,”从事张允是刘表外甥,颇受刘表私爱,说话也无遮拦,“我意借此时机,招抚义军,引狼驱虎,将他们赶回朝廷。”
“那无疑是纵虎归山!”长史蒯越因苏章文夺其族人的荆州宅邸而心怀不满,借机建言,“我闻,何大将军已与宫中内官势同水火,可借招抚张曼成之机,一举除去荆州隐患。”
“伯苗可有话说?”邓芝年轻,资历尚浅,往往不能畅所欲言,故而刘表又加了一句,“尽管说来!”
“适才诸位将军所言,皆是高论。”邓芝上前,淡然而谈,“尽快招抚张曼成部,以其老弱兵士就地屯田,安其士心;而后,择其精锐,驻守宜城,以挫赵慈叛军锋芒。至于荆州内患,当以霹雳手段,廓清妖氛。”最后,邓芝又说一句令刘表心动的话,“以赵忠、苏章文二人性命而得精兵万人、百姓数万,又省去钱粮无数。即使呈报朝廷,也必为陛下所允。”
“末将愿领本部兵马前去捉拿赵忠和苏章文,由使君发落。”魏延拱手请令,“时不我待!”
“万一走漏风声,必为恶虎所伤!”蒯越附和,“主公三思!”
“哈哈哈,果然英雄所见略同!”刘表终于开心大笑,“实不相瞒,我已得大将军手谕,不可纵赵忠、苏章文回朝。”见众人皆有此心,这才下令,着张允、邓芝携三千荆州精兵暗中包围赵忠、苏章文及所率羽林军驻地,以见机行事。
得到魏延、邓芝自荆州传来的消息,张曼成起初不敢相信,经张仲景开解,这才打消疑虑。旋即安顿好数千老弱军士和不愿投诚的兵士就地屯田,只率两千精锐军士往荆州城进发……
刘表带领蔡瑁、蒯越、蒯良、魏延、刘忘之等属吏,由五千荆州军卫护,在荆州城外搭建高台,接受张曼成部投诚。
见张仲景亲自为张曼成牵马,走在前面,刘表不由点头:“若无仁者,安能伏魔?”
张曼成骑马来到投诚台前下马,对着刘表单膝跪地,双手托着宝刀举过头顶:“使君仁义,曼成及部属甘愿招抚,请使君罚罪!”
“起来,快起来!”刘表接过宝刀,笑着扶起张曼成,“神天使迷途知返,又率众将士前来投诚,已是大功一件!我已上表朝廷,任你为荆州郎将、宜城令!”
“曼成不求封赏,只求刘使君对放下刀枪之太平道众,既往不咎,不行杀戮。”
“尽可放心!”刘表对着投诚军士高声道,“你们放下刀枪就是荆州子民、大汉子民!”
“使君!使君!使君!”义军高喊三声,以示臣服。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让刘表有些激动,他一手拉着张曼成,一手拉着张仲景走向高台。扫一眼张曼成队伍,略有惊异:“张将军,你数万人马怎么只剩下两千人?”
张曼成朗声回应:“刘使君,我这两千人马皆是精锐,看似两千,实则两万。”
刘表笑着:“久闻张将军带兵以一当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张将军,不打不相识!”蔡瑁看着张曼成,痛恨之心藏在似笑非笑里,“今后,你我是一家人了,不可再行逆事。”
张曼成拱手蔡瑁:“以前多有得罪,还望蔡军师多多担待。”
蔡瑁潦草地拱了拱手,哼了一声:“知了!”然后引着张曼成与荆州文武官吏见面。
刘表这才想起张仲景:“张医丞,你立下如此功勋,我必上报朝廷,给予厚赐。”
“仲景不求厚赐,只求使君行仁爱、少杀戮!”张仲景表情平静,“让荆州百姓安居乐业,好好活下去。”
“这是自然!”刘表待张曼成与诸人见礼毕,朗声道,“张将军,随我入城,为你和兄弟们接风洗尘。”
张曼成勒马,拱手刘表:“使君,不知赵忠、苏章文人头何在?”
“知道张将军会有此问。”刘表淡笑,“放心,我已派张允、邓芝两位将军率三千精锐军士,将他们围困在内城,等候发落!”
“我相信朝廷,更相信使君!”张曼成盯着刘表,见其不似有诈,这才向后招手,“众兄弟,随我进城!”
荆州府邸,烛火辉煌。刘表设宴,居中而坐,张曼成、张仲景分坐左右两侧,其余投诚将校与蔡瑁、蒯良、蒯越、刘琮、魏延、李丰等分两列对坐。
“天佑大汉,天佑荆州!”刘表兴致极高,举杯致意,“本使君今日设宴,为张将军及诸兄弟接风洗尘。从此以后,我等可共享太平!来,大家共饮一杯!”
“共享太平?”见诸人饮酒毕,军师蔡瑁起身,“江夏赵慈盘踞三城,又派其先锋大将程颂引五千叛军出兵宜城,兵锋甚锐。何来太平?”
“大汉有良医有贤臣,今日更有智勇无敌之张将军投诚,何愁江夏赵慈叛军来袭?”荆州主簿蒯良淡笑,“程颂虽有万夫不当之勇,不过一莽夫而已!主公当年入荆州时,正值江南宗贼大盛,又有袁术阻兵,仍不为所惧,单马入城。而后招诱有方,威怀兼洽,令境内贼党豪强皆为所用,使荆州万里肃清,群民悦服。而今,主公领荆楚数千里之地,何惧叛军?”
张曼成心里清楚,这是刘表有意试探自己是否真心接受招抚。若带属下兄弟与赵慈叛军角逐宜城,也自然令刘表和荆州属吏放心。张曼成也不推辞,起身拱手刘表:“末将愿带属下前往宜城拒敌。”
“噢,曼成如此,吾心甚慰!”刘表惊讶地赞许,“赵慈叛军正星夜赶往宜城,欲图江陵、襄阳。宜城居汉水之畔,大洪山、荆山之间,乃攻守要地,江陵、襄阳之门户,不容有失。”拱手张曼成,“按说,应让你和兄弟们歇息数月,无奈军情紧急!”
“张某投诚主公,得主公信赖。然寸功未立,何以服众?”张曼成果然义气,拱手道,“请主公放心,末将誓平叛军,定让宜城百姓安居乐业。”
“好!”刘表有些激动,手举中雅酒盏敬于张曼成,“我敬张将军一盏,祝张将军早日凯旋!”
张曼成接过酒盏,一饮而尽。
“我愿随张将军去会会程颂!”魏延听蒯良说程颂有万夫不当之勇,不服气,“看他武艺如何。”
“也好,由魏将军鼎力襄助张将军,叛军必败!”刘表听说魏延早年曾与张曼成有旧怨,由魏延随张曼成去宜城,也算监视。毕竟,张曼成和部下刚刚投诚,也不能完全放心,“魏将军再引精兵五百,可随张将军先行开拔!”
“我愿随张将军前去宜城。”张仲景上前,“打仗必然会有伤亡,我身为荆州医丞,责无旁贷。”
“仲景已是荆州医令了,再加你徒弟李丰为医丞。”见张仲景疑惑,刘表笑着解释,“沈医令上了辞呈,说是年事已高,不堪奔走,要专心整理药方,就推荐你为荆州医令,李丰为医丞。我与诸人商议,也就允了。”
张仲景回到荆州,本应马上去看望沈晆父女,然分身无术,只能以书信问候。前几日收到沈晆回书,知其想法,却不知沈晆已上了辞呈。在这关键之时,张仲景也不过多推辞:“仲景会尽全力,以不负沈医令器重、使君抬爱!”
“好!我让府库多备些药草支应。”见张仲景爽快接受任职,刘表满意地点头,又招呼荆州主簿蒯良、从事刘忘之、行军参谋杨翔,“蒯主簿,加你为督军,带领刘从事、杨参谋和三千荆州精兵,多带弓弩、器械、粮草,以为后援。”
张曼成深知蒯良之能,此人乃宜城豪族世家,精通天文,极善相马,颇负谋略。刘表初至荆州时,曾建言刘表,仁义与权谋并用。以怀柔之术为刘表平定荆襄八郡立下汗马功劳。刘表曾评议蒯良有“雍季之论”。让此人为督军,亦有监视自己之意,也足见刘表深谋远虑。
“唯蒯主簿马首是瞻!”张曼成淡笑拱手,“末将这就略整兵马刀枪,和张医令、魏将军先行开拔!”
“如此甚好!我为张将军饯行。”刘表示意蔡瑁去换酒樽,“酒壮英雄胆。我有三个酒器,分别为伯雅、中雅、季雅,各容美酒五六七升,又设大针于杖端,有醉酒寝地者,以劖刺验其醒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