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仲景高义释旧敌 曼成激愤揭竿旗(1 / 2)
月夜,寒星寥落,四野苍茫。
魏延单骑在前,一队黑衣盔甲的羽林军举着火把,若似吐信的火蛇,骑马尾追。
魏延扭身射箭,后面追军中有人中箭落马。魏延接连三箭,又有三人落马。追兵有些迟疑,渐渐压住马速。
魏延再摸箭囊,已然无箭,虽是心中着慌,却转身大喝:“魏某有百步穿杨之术!不怕死者,尽管来追!”
“魏延,休要猖狂!”羽林军郎将袁林见魏延放慢马速,在后面高叫,“看本将军神射!”话音未落,便射出一支流星般的镝箭。
“嗖——”,魏延闻声压低身子,在马上轻舒左臂,将镝箭翻手抓住,却装作受伤,“好箭术!疼死我也!”
“魏延,何不下马受缚?”袁林得意大笑,“你可知我六郡良家子皆以射猎为先。”
“你是羽林孤儿?”魏延装作有气无力,“昔武帝选取战死将士子孙入伍,号曰‘羽林孤儿’,少时即择名师教授箭术,皆擅射。成人便入羽林骑,享终身俸禄。”一边说着,一边暗窥袁林,见其懈心勒马,魏延悄悄拉开宝弓,搭上镝箭,忽然扭身劲射。
听到镝箭声响,袁林已躲避不及,凭着多年沙场厮杀本能,顺势滚落马下,虽是狼狈不堪,也总算躲过箭锋。
羽林军无声地望着袁林,以目光询问:怎么办?
“天黑,路滑,不便追击!”袁林面无表情,起身上马,拨转马头,“谅他也逃不出赵常侍、苏天师之手!”追兵暗松一口气,纷纷拨转马头而去。
见追兵已去,魏延也长吁一口气,“好险!”饮了口腰间浊酒,纵马消隐在月色深处……
数个时辰后,太阳高高升起,魏延已来到荆州与南阳郡交界的杏山脚下、延陵河畔。一夜奔逃,人困马乏。他在一处酒肆前颓然下马,却迎头撞见在此采药歇息的张仲景。张仲景曾在淮源观为他疗伤,对这个致父亲身死的山匪刻骨铭心,而魏延当时昏迷,并不识得张仲景。魏延见张仲景衣着朴素,只道是酒肆伙计,便扬着马鞭,大大咧咧地吩咐道:“店家,好酒好菜尽管上来,再以精细草料喂饱坐骑!”
张仲景盯着魏延:“你可是魏延?”
魏延一个激灵,在这偏僻之地,谁认得自己?不由敌意陡升,收起马鞭,一手拄着錾金刀,一手按着青锋剑,口中模棱两可,先说是,后说不是。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子诺正端着茶水走出酒肆,显然听到了魏延回答,便不耐烦地嘀咕,“不过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
魏延这才仔细打量眼前二人,见张仲景清隽儒雅,腰悬尺长药匕;子诺俊美冷艳,背负玲珑宝弓,显然是行走江湖之人,心中有了计较:“我正是义阳魏延,字文长,绝非贪生怕死之辈!”单手略一施礼,“不知二位是何人?如何识得魏延?”
“化成灰我也识你!”张仲景目光冷峻,“官府通告,是你劫掠赈灾钱粮,张御史亦死于你手!”
魏延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张松寒的样子,眼前之人倒与张松寒有几分相像,莫非张松寒之子寻仇?虽说一身武艺的魏延不怕寻仇,但毕竟自己并未杀死张松寒,故而摇头:“魏某虽受狗钦差苏章文蒙蔽,但绝没有杀死张松寒一说。你是……?”
张仲景冰冷地看着魏延:“我是张御史之子,张机,张仲景。”
“张仲景?”魏延手中长刀“当啷”落地,虽有惊诧,却不怀疑,“你可是为我疗毒续命之人?你怎么在此?”
“咚——”的一声,子诺将茶碗重重地搁在旁侧木案上,顺手拔出短剑对着魏延,面带怒容:“还能是谁?他原本就不该救你命!”
魏延也不避子诺手中短剑,反而单膝跪地,拱手张仲景:“恩公在此,先受魏某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