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瘟神游走涅阳地 恶人出没衙门里(2 / 2)
“苏章文心在富贵,不在百姓。百姓于瘟疫中之死活又与他何干?”张伯祖苦笑,“也只有把百姓生死放在心上之人,才以蛟珠为至宝。”
“那让师祖交出之宝物又是什么?”
“屠龙匕!”张伯祖释疑,“就是悬于我师父腰间之青铜匕。此匕首来历非凡,传说为境外仙人以陨铁锻造。昔年,光武帝曾怀揣此匕行刺王莽。汉室再立,光武帝将此匕赐予涅阳公主,让其护佑天下,靖安山河。涅阳公主后来嫁与显亲侯窦固,是以窦家代代相传而至师父之手。”加重语气,“若非此匕,也难摘得蛟珠。”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屠龙蔽天,祸乱天下!”张机瞪大眼睛,“苏章文如愿以偿了?”
“师父非凡人,早知会有这么一天,遂自戕身死,断了消息。”张伯祖已是泪落,“苏章文带人翻箱倒柜,掘地三尺,于梧桐树下,得一暗嵌龙影之剑,以为屠龙匕,遂欢喜而去。”接过张机递来的绵帕,拭了眼泪,“虽说那把宝剑不过是障眼法,然非如此,屠龙匕和医馆岂能保存?”
“如此说来,师祖以性命保全了这件宝物。”张机唏嘘不已,“但愿此匕能够护佑天下苍生。”
“你也不问屠龙匕下落?”张伯祖有些惊诧,“那可是将来医治天病之药引——青龙引!”
“我不问宝物下落,亦不问贼人若何,”张机淡笑,“前者只有天命所系之人可遇,岂能在我?后者更是‘祸福无门,唯人自招’。我虽有医天病之志,也须先从医人、炼心入手。”
“善恶之报,如影随形。”张伯祖点头,略有宽慰,“那就从这次瘟疫开始炼心!早晚有一天,你会得到青龙引,配置好医天良方。”又轻叹一声,“至于苏章文,他曾发誓‘再不踏进济世坊一步’。所以,咱们与他也就各走各路!”
“正气存内,邪不可干!”张机引用《素问》中所言,表明心志,“制服伤寒瘟疫,还须医者正念!”
“说得好!”张伯祖顺着话题,“不过,这次伤寒来势凶猛,数日之间,已随涅水水流和初冬飒风扩散。若无朝廷赈济,府衙公人用力,恐怕正旦前后,南阳郡就会疫情暴发,百姓更无活路。”夜半,冷风渐起,残留枝头的枯叶萧然纷落,又勾起张伯祖别样思绪,“而太守和明庭只顾官位,互相隐瞒此次疫情,使朝廷以为是疥癣之疾,如何是好?”
“我给家翁写信,让他上奏朝廷,赈灾!”张机下了决心,“朝廷是百姓靠山,天子是代天牧民,活人即活社稷!”
“这是自古至理!”张伯祖看着张机,忽然内心一动,面露关切,“机儿,你去京师找你尊翁。你刚被南阳郡举为孝廉,趁着年轻,也好早立功名,造福乡里百姓。”
“我不去京师!”张机坚定地回答,“当下瘟疫肆虐,我留下来给你打下手,多救百姓性命要紧!”
“你要去,一定要去!”张伯祖有些着急,“即便不求功名,也是保命啊!”
“伯翁,你真认为我是惜命之人?我自幼随你学习医术,又熟习儒家典籍,岂能苟生?”张机起身,脸色凝重,“南阳郡父老推我孝廉,何谓孝廉?为人立身以孝为本,任官从政以廉为方。百姓皆为我之父母,我岂能于此非常之时弃父母而不顾?”
“看来,是我有差别心了!”张伯祖不由自嘲苦笑,“那好,我在家为百姓治病,你带着药铲药囊,赶着马车,明天就去岐棘山中多采些草药回来。”以手击额,恍然想起,“对了,在岐棘山黑石峰下,有几株紫萦仙株和银萼龙胆草,极其珍贵,是不可多得之药引。据说,被列为朝廷贡物,恐怕得之不易。”站起身,“不管如何,咱叔侄合力,我就不相信制服不了伤寒瘟神!”
“一定能战胜这个瘟神!”张机暗中握了握拳头,转瞬间又皱起眉头,“这次疫情太重,来势猛烈,若无朝廷赈灾,单靠我们还是势单力薄,救不了多少人。”
“南阳虽说是我朝中兴之地,但天子寡恩,吝啬至极,朝廷未必赈灾!”张伯祖仰望苍穹,潸然泪下,“苍天,你真弃子民于不顾了吗?”
“不会!上苍慈悲,天无遗物!”张机望着满天星斗,若似自语,“我这就去给家翁写信,恳请朝廷赈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