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三下江都(2 / 2)
这席话让翟让茅塞顿开,原本只是占山为王,如今李密却给他规划了一个宏伟蓝图,顿时觉得李密是个难得的人才,赶紧把他放了,并进一步征询他的意见,该如何做才能实现这样的目标。李密继而说:“今兵众既多,粮无所出,若旷日持久,则人马困弊,大敌一临,死亡无日矣!未若直取荥阳,休兵馆谷,待士勇马肥,然后与人争利。”现在人马已经很多,但是没有地方弄到粮草,如果长久耽搁下去,就会人困马乏,大敌一到,要不了几天我们就会失败。不如直接夺取荥阳,休整部队筹集粮草,等到兵强马壮,然后去跟别人争夺天下。
翟让深以为然,不过李密想法虽好,但要想攻克荥阳并非易事,首先要过隋朝大将张须陀这关。张须陀作战勇猛,曾击溃过不少起义军,翟让也是他的手下败将。翟让听说张须陀前来镇守荥阳,心里颇感畏惧,想放弃原来的计划。李密劝他万万不能撤军,说:“须陀勇而无谋,兵又骤胜,既骄且狠,可一战而擒也,吾为公破之。”张须陀是比较勇猛,但是这个人没有谋略。又因为他打了很多胜仗,所以就会很冒进,要想打败他只要稍微排兵布阵就可以。
李密说得轻松,但心里不是很有底,毕竟张须陀熟读兵书,勇猛过人,当年更是以五人之力抵挡住两万多的农民起义军。河北、山东、河南、安徽、江苏等地的起义军无不闻风丧胆,号称隋朝第一名将。不过,狭路相逢勇者胜,李密想着至少先打一仗,大不了再跑一回路。翟让虽然半信半疑,但李密既然这样说了,他也不好再认,硬着头皮摆开阵势在荥阳大海寺准备与隋军决战。李密率领数千骑兵埋伏在大海寺北树林内。
张须陀根本不把翟让这个手下败将放在眼里,一声令下,全线出击。翟让的农民军果然立马溃不成军,纷纷丢下武器往回跑。张须陀哪里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指挥大军紧追不舍。追到北树林时,发现情形不太对劲,就在此时,李密率领伏兵从林中杀出,刚才还是抱头鼠窜的翟让立马掉头冲回来,前后夹击,隋军大败。
张须陀不愧是一员猛将,他力战杀出重围,但见部下仍然被围,立即又拍马杀回。反复几次,救出了很多人,可他身上也中了很多箭。张须陀仰天长叹道:“兵败到了这种地步,哪还有脸面见天子呢?”于是下马与敌军交战,力竭后被杀。张须陀战死后,他部下的士兵将领日夜哭泣,数日不止。不败的名将终于败了,而他唯一的败仗却成为他最后的一仗!
这一仗立下头功的是李密,正是他力劝翟让不要退兵,并施展计谋消灭了不可一世的张须陀,李密在瓦岗军中的威望直线上升。此仗过后,翟让让李密单独统领一支队伍,名为“蒲山公营”。李密对这支队伍极为重视,军容严整,令行禁止。李密自己节衣缩食,将金银都分发给部下,因此,人人都愿意为他效命。李密的命运由此发生转折,从走投无路的投靠者变成了和翟让平起平坐的瓦岗军头领。
李密从此在军中发挥了更重要的作用,不久他向翟让提出新的建议,说:“昏主蒙尘,播荡吴、越,群兵竞起,海内饥荒。明公以英杰之才,而统骁雄之旅,宜当廓清天下,诛剪群凶,岂可求食草间,常为小盗而已!今东都士庶,中外离心,留守诸官,政令不一。明公亲率大众,直掩兴洛仓,发粟以赈穷乏,远近孰不归附?百万之众,一朝可集,先发制人,此机不可失也!”
这段话的意思是说,如今皇上无道,在吴越一带躲起来,各地竞相起事,全国百姓正闹饥荒。您凭着杰出的才干,统率着骁勇强大的军队,应该平定天下,消灭各处敌兵,怎能躲藏在民间苟且偷生,永远当一个小小的流寇就了事呢?现在东都洛阳的士民百姓,里里外外离心离德,留守京城的官员,政令不能统一。您亲自统率强大的兵众,直接去袭击兴洛仓,散发粮食救济穷苦百姓,各地群众谁不归附?百万人马,一个早晨就能招集起来,抢先下手制服别人,这个时机不能错失!
李密给瓦岗军明确了下一步作战方向,之所以提出进攻洛阳的建议,是因为在李密看来,东都洛阳内部空虚,士兵缺乏训练,没有战斗力。留守东都的隋炀帝之孙越王杨侗年幼无知,士民离心离德。实际掌握大权的段达、王世充等隋朝旧将,勇而无谋,无法控制住局势。
翟让对此的反应有些出乎意料,他既没有采纳,也没有否决,而是说:“仆起陇亩之间,望不至此,必如所图,请君先发,仆领诸军便为后殿。得仓之日,当别议之。”我出身于农民,声望还没到这一步,一定要实现您所讲的目标,就请您率先出兵,我带上各支队伍作为后续力量,夺取兴洛仓后再作商议。
翟让在关键时刻变得谦虚起来,或许是因为李密确定的目标过于宏伟,他自己实施起来确实力不从心,与其这样,不如让李密放手一搏。从这点上看,翟让确实是一个老实人,没有嫉贤妒能,相反给了李密用武之地。
既然翟让这样表态,李密没有了后顾之忧,大业十三年(617年)春天,李密和翟让带领七千名精兵从阳城向北出发,跨过方山(今河南登封北),从罗口袭击兴洛仓,没费什么力气便顺利攻克。然后,“开仓恣民所取,老弱负襁,道路不绝”,立即开仓放粮,附近的百姓扶老携幼来领粮食,吃饱肚子后纷纷要求参加瓦岗军,几天之内,队伍扩充到十几万人。
镇守东都洛阳的越王杨侗听闻兴洛仓被占,瓦岗军已经出现在眼皮子底下,于是派遣虎贲郎将刘长恭率领步兵骑兵二万五千人前来讨伐,被李密击败,刘长恭带着残兵败将狼狈逃回洛阳。
李密的声望此时暴涨。在他没有加入瓦岗军之前,这支队伍只是靠打劫为生的盗贼,小打小闹,没有整出什么大动静。而李密有胆有识,目光长远,他加入之后,出谋划策,抢抓战机,仗越打越大,人越打越多,一个胜利接着一个胜利,从瓦岗打到了荥阳,马上要打到洛阳,瓦岗军彻底改头换面,成为实力最强的一支义军。没有李密,就没有瓦岗军的今天。翟让意识到了这一点,李密的才干比自己强太多,如果还想取得更大的战绩,应该让李密统率瓦岗军。翟让于是主动让贤,把头把交椅让给了李密,推举李密当首领,称作魏公。
大业十三年(617年)二月,李密在巩县(今河南巩义)城南郊外设立祭坛,祭天登位,年号称作永平元年,下发的文书落款为行军元帅魏公府。授予翟让司徒官衔,封为东郡公。任命单雄信为左武侯大将军,徐世为右武侯大将军,祖君彦为记室,其余的人各按等级授予官职。
再说窦建德的河北起义军。窦建德是贝州漳南(今河北故城)人,他为人非常仗义,是有名的“及时雨”,这并非浪得虚名,在他身上发生了许多感人的故事。
在窦建德年轻时,曾经有个同乡死了父母,家境贫寒无力安葬,当时他正在耕田,听到此事后二话没说,立即放下农活,主动送去办理丧事所需要的全部财物。这样“做好事”的实例一桩又一桩,使得窦建德名声大噪,深得当地人的崇敬。他父亲去世时,送葬的竟然有一千多人。
窦建德走上造反之路,也是因为仗义,这与一个人有关。此人名叫孙安祖,他和窦建德是老乡,杨广第一次征伐高句丽时,征发男丁当兵,窦建德被征召并被委任为二百人长。孙安祖也被征召,但恰逢家里遭了水灾,老婆孩子因饥饿而死。孙安祖以家庭贫穷为由不愿入伍,向漳南县令当面求情,县令不仅不同意,还大发脾气狠狠打他,孙安祖杀死县令,逃跑投奔窦建德。
窦建德收留了孙安祖,但觉得他总躲在自己这里不是长久之计,于是和孙安祖说:“今年发生水灾,百姓贫困,但皇上不体恤民情,要亲自到辽东督战,加上往年西征,损伤的元气还没有恢复,百姓疲劳困乏,连年征战,长年在外的人不能回家,如今又要出兵,容易酿成动乱。男子汉大丈夫只要不死,就该建功立业,怎能只去当仓皇逃跑的俘虏啊。高鸡泊面积辽阔,方圆几百里,湖沼上的蒲草又密又深,可以到那里去隐藏起来,找机会出来抢劫,不仅能够养活自己,将来拉起人马,等待时局动荡,必然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孙安祖觉得有理,招集引诱逃避征兵和没有家产的,得到了几百人,跑到高鸡泊落草为寇。
与此同时,有个叫高士达的起兵造反,在清河郡一带活动。说来也怪,当时往来于漳南县境的各股盗贼,到处抢劫放火,唯独不到窦建德的家乡骚扰。因此官府推定窦建德跟盗匪们相互勾结,拘捕了他的家属,不论老少都杀掉了。窦建德听到全家被杀光,率领手下的两百人逃跑并投靠了高士达。不久后,孙安祖在内讧中被杀,他原来的数千手下转而投奔窦建德,队伍不断壮大,很快发展到一万多人。
大业十二年(616年),涿州通守郭绚率领一万多人马到高鸡泊讨伐高士达。没和正规军交过手的高士达心里感到慌乱,觉得自己的智慧谋略不如窦建德,就提升他为军司马,把军权全部交给了窦建德。
窦建德迎来了施展军事才能的机会。他没有选择正面硬抗,而是使出了“苦肉计”,假装跟高士达闹矛盾。高士达积极配合演戏,对外宣扬说窦建德叛逃,还拉出一名俘虏来的女人诈说成窦建德的妻子,当着部队的面杀掉。戏演得差不多了,窦建德派人送信给郭绚请求投降,愿意当先头部队,打败高士达来为自己报仇。郭绚信以为真,带着队伍大摇大摆来和窦建德会合。窦建德乘其不备发动突袭,大败郭绚,杀死俘获几千人,得到战马一千多匹。郭绚带着几十个人逃走,窦建德派遣部将一直追赶到平原县,斩下他的首级进献给高士达,窦建德由此一战成名。
很快更大的考验来了,太仆卿杨义臣率领一万多人消灭了张金称的义军后,乘胜来进攻高士达。窦建德和高士达建议说:“数遍隋朝的所有将领,会打仗的只有杨义臣。他刚刚打败张金称来进攻我们,锐气不可抵挡,请带着军队避开他们,使他们想打又打不到,拖他几个月,等隋军将士们疲劳厌倦了,乘机打他个猝不及防,这样才能夺取胜利。如果眼下跟他争高低,只怕抵挡不住。”或许是因为上次窦建德大败郭绚,让高士达觉得隋军也就那么回事,所以没有听窦建德的。
高士达留下窦建德守卫大本营,自己率领精兵迎战杨义臣。初战告捷,更加重了高士达的轻敌思想,居然在阵前纵情喝酒大摆筵席。窦建德得知后非常担心,说:“东海公(高士达)还没有打败敌人就自高自大,灾祸过不了几天就会来了。隋朝的军队乘胜追击,必然打到这里,到时人心震惊恐惧,怕是守不住了。”于是留下部分人马守卫军营,自己带领精兵强将一百多人占据险要位置,以防高士达吃败仗。
果不其然,杨义臣大败高士达,高士达在战场上被杀。窦建德身边的人马听说高士达战死,也都四散逃跑,无奈之下窦建德带着一百多人逃到了饶阳(今河北饶阳)。等杨义臣走后,窦建德重新返回战场,收拾掩埋了跟随高士达战死士卒的遗体,还为高士达举行了葬礼,全军穿起白色的丧服。又招集逃散的士卒,得到几千人,重新组建了队伍,窦建德开始自称将军。
窦建德从此改变了策略,过去义军只要抓住了隋朝官员和当地士绅全都杀掉,但他却反其道行之,对这些人以礼相待。于是,一些州县官员纷纷献城投降,窦建德的队伍得以迅速扩大。大业十三年(617年)正月,窦建德在河间、乐寿两县的交界处设立祭坛举行典礼,自称长乐王,年号就用这年的干支“丁丑”,并设置机构委任官吏。
最后说说杜伏威、辅公祏的江淮起义军。杜伏威是齐州章丘(今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家里经济条件不好,但他本人也不想着经营谋生之业,以至于“家贫无以自给”,吃了上顿没下顿。杜伏威为了解决温饱问题,选择了一条捷径,直接做了贼人,经常穿壁翻墙偷东西。
辅公祏是杜伏威的生死之交。辅公祏的姑姑家以牧羊为业,看到好兄弟经常饿肚子,辅公祏将姑姑家的羊偷走送给杜伏威改善生活。如果仅仅偷一次很难发现,但架不住辅公祏一而再再而三,最后被姑姑发现了,一气之下去报了官,官府下令捉拿,杜伏威和辅公祏一起逃走。
两人聚了一帮人直接开始了打家劫舍,虽然名声不好听,但至少可以解决温饱问题。这一年,杜伏威只有十六岁,或是因为步入社会早,别看他年龄小,颇有老大的风范,“常营护诸盗,出则居前,入则殿后”,每一次行动总是冲在前面,撤退殿后,在群盗中威望越来越高,最终被推举为首领。
不过,杜伏威觉得这些小打小闹没有前途,当时天下大乱,杜伏威和辅公祏决定去投奔长白山(今山东章丘境内)义军头领左君行。但左君行根本看不起他们,得不到重用的两人离开了左君行,“转掠淮南,自称将军”,到淮南一带劫掠,杜伏威自称将军,开始独立竖起反隋的大旗。
杜伏威在这里打开了局面,手下的人马扩充到上万人。不过,江淮一带隋朝的力量比较强大,起义的队伍也不少,如果不能尽快壮大,就很有可能被吞并或消灭。杜伏威于是想方设法寻找机会去联合和吞并附近的其他起义军。
杜伏威的目光首先瞄向了苗海潮的起义军,这支队伍的人马要比杜伏威和辅公祏多一些。杜伏威派人给苗海潮带话说:“你我都苦于隋政,才起兵举事,但是都势单力薄,无法和官军抗衡,要是咱俩联合起来就不用惧怕官兵了。如果你能当头领,我们听你指挥,如果你没这个本事,就听我们指挥。要不然咱俩打一仗,谁胜了谁就做老大。”这番话说得很有水平,既说明了利害关系,言语中又带了些许威胁。苗海潮早听说杜伏威打仗不要命,同时被这席话的气势所镇住,带着自己的全部人马归附了。
不久,另一个义军头领赵破阵也派人来了,不过不是像苗海潮一样请求归附,而是要求杜伏威听他的。杜伏威将计就计,让辅公祏率兵在外严阵以待,他亲自带领十个将士带着牛肉和酒进去拜见。赵破阵非常高兴,拉着杜伏威进入营帐内,举行大宴会并尽情痛饮。杜伏威在席上斩杀了赵破阵,然后兼并了他的队伍。从此,杜伏威实力大增,率军纵横江淮,已经威胁到了江都的安全。江都留守派校尉宋颢前来镇压,杜伏威用计将隋军引入芦苇荡中,放火将宋颢烧死,用火攻大败隋军。
就在杜伏威蒸蒸日上时,没想到却摔了一个不小的跟头。大业十一年(615年)十月,东海李子通率所部万余人来淮南投靠杜伏威。李子通原本是义军左相才的部下,但是因为能力比较强,被左相才所嫉妒,待不下去便率部来投奔杜伏威。
杜伏威看到队伍一下子多了一万多人,非常高兴地接纳了李子通。但李子通是个胸有大志不肯屈居人下的人,他想吞并杜伏威的队伍,自己做老大。于是找了一个机会,突然发动兵变,杜伏威措手不及,在李子通的追杀下身负重伤。关键时刻,杜伏威的养子兼大将王雄诞背负他藏匿到芦苇丛中,侥幸躲过了追杀。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杜伏威养伤期间,隋军前来进攻,杜伏威无法亲自指挥,结果被隋军大败。其部将西门君仪的妻子背着杜伏威夺路而逃,王雄诞领着敢死队拼命断后,杜伏威这才逃得一命。
经过这两次死里逃生,杜伏威元气大伤,身边只剩下千把人,不得已只能躲进山里,四处游击,不断吸收流民加入以扩充势力。经过半年的恢复,杜伏威又有了数万人,控制了江都附近的六合作为根据地。
大业十二年(616年),杨广离开洛阳前往江都,杜伏威部正好就在江都眼皮底下,为了保证杨广出巡安全,隋朝派出虎牙郎将公孙上哲率军前往镇压。双方在盐城(今江苏盐城)大战一场,结果公孙上哲部被全歼。朝廷并不甘心,誓要拔掉杜伏威这颗“眼中钉”,随后,派遣大将陈棱带八千精锐进行讨伐,陈棱的军队训练和器械远强于杜军,杜伏威连连失利。但陈棱兵力不多,无法彻底剿灭杜伏威,双方打成僵持局面。
当年发生了灾荒,老百姓先是吃树皮树叶,后来竟然煮土为食,“诸物皆尽,乃自相食”。大量百姓揭竿而起,杜伏威乘机吸收了大批饥民,势力迅速膨胀。杜伏威与陈棱强弱之势由此发生倒转,于是杜伏威主动挑战。陈棱知道战局不利,因此龟缩不出。杜伏威采取激将法,“遗棱妇人之服以激怒之,并致书号为‘陈姥’”,派使者给陈送了一套妇女衣裳和一封信,信中称呼陈棱为“陈姥”,就是陈老太太的意思。
陈棱果然被激怒,发兵攻打杜伏威,这正是杜伏威求之不得的。这一仗打得十分激烈,杜伏威亲自上阵,一马当先,但却被一员隋将暗箭射中,鲜血直流。杜伏威大怒道:“不杀了你,箭矢不拔!”然后径直冲杀过去,将发箭的那个射手斩于马下。然后提着此人的首级杀入敌阵,连续杀了几十人,隋军士气大挫,最后全军覆没。陈棱单骑逃回江都,杜伏威趁势扩大战果,占据了高邮、历阳等重镇,并在历阳自称总管,封辅公祏为长史。
杜伏威号令所到之处,江淮间各路小起义军争相归附,郡县纷纷投降。“尽有江东、淮南之地,南接于岭,东至于海”,成为隋末起义军中实力较强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