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莫斯科大剧院的演讲（2 / 2）

成千上万的人因为公开抱怨饥荒问题而被关进劳改营。可想而知，盗窃食物的行为屡禁不止。从1946年夏季到初秋，有53,369人被指控偷了面包，其中四分之三被投进监狱。政府还为此出台了新的法律，将盗窃罪的刑期从3个月变成3年；后来，斯大林又亲自将刑期增加到5年—惯犯还会被从重发落。有些饥饿的人仅仅因为偷了地里的土豆，就被送进劳改营长达数年之久。

在乌克兰，有些人进行了反抗。乌克兰起义军（UPA）的游击队与苏联军队展开了小范围的交火，战场主要集中在乌克兰西部和波兰东部交界处的喀尔巴阡山脉附近，那里集结的士兵人数一度超过3万。UPA的目标是实现乌克兰民族独立。作战期间，他们与波兰人同样发生了激烈的战斗。零星爆发的武装冲突对克里姆林宫来说只是一个小小的刺激，不过斯大林并没有轻敌。他派出了10万多名士兵，并要求波兰军队与苏联一同对付乌克兰的叛军。从1945年到1947年底，斯大林把超过18.2万名乌克兰人送进古拉格下属的劳改营，他们中大多数是与UPA没有任何关系的平民。尽管UPA一直奋力反抗，但是到了1949年底，叛军还是被苏联彻底消灭了。战争期间红军伤亡1200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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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莫斯科大剧院的演讲中，斯大林并没有直接表达出对西方的不满，但这种情绪却逐渐在人们中间发酵。西方盟友正在干涉与他们无关的东欧事务，丝毫不理解苏联对自身合法安全的关切；他们试图阻止苏联在伊朗获得油田；从冰岛到巴拿马、从日本到地中海，美国在许多他们原本不感兴趣的地方建立了军事基地；他们还反对苏联从德国那里获得合理的战争损失赔偿。

最让斯大林不满的是美国拒绝向苏联提供贷款。与对待英国一样，美国在欧洲胜利日之后立即停止了对苏联履行租借法案；国会早已批准此举，战争一结束就宣布终止对苏援助。因事出突然，给苏联送补给的船只走到半路才接到消息，只好掉头返回。斯大林得知此事后非常愤怒，通过留在华盛顿的特使告诉杜鲁门，这是“没有必要的……甚至是不讲道理的”，这件事他将记一辈子。杜鲁门后来意识到这的确是一个昏着，但为时已晚。

早在一年前，苏联就向美国申请过贷款。莫洛托夫曾试图按2.25%的利率贷60亿美元，并表示这笔钱将用于发展重型工业和购买运输设备，以此促进苏联经济复苏。美国方面表示将会考虑此事。然而几个月过去了，却没有了下文。直到1945年11月，杜鲁门指派密西西比州参议员威廉·柯尔默带领调研小组前往莫斯科。柯尔默是个老反共分子，也是狂热的种族隔离主义者，他对苏联的态度可想而知。柯尔默建议，除非苏联提供翔实的工业和军事生产统计数据，并从东欧撤军，同时还得遵守美国的自由贸易原则，否则就不会提供任何资金援助。苏联人当然不会接受这些条件，美国人心知肚明。莫洛托夫的一名助手说：“这些条件简直就是对苏联的侮辱。”更糟糕的是，美方还表示，申请贷款的官方文件在从外国经济管理局向美国国务院移交的过程中丢失了。如此牵强的借口越发让苏联感到备受愚弄。

当斯大林在莫斯科大剧院演讲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了贷款申请无法通过。他并不感到意外，并将对此事的态度融入演讲中。西方人士普遍认为，通过这次演讲可以感受到冷战意识正在形成，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道格拉斯则把这次演讲称为“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动员令”。

[ 古拉格是苏联内务部的一个部门，主管劳动改造营并监督在押犯的服刑与运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