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值日周（1 / 2）
一
湖光高中有一个惯例，各年级各班依次有一个值日周，轮到哪个班值日周，这个班的所有同学便会分散到各个班级去检查卫生，小到班级内部卫生，包干区卫生，大到违规违纪扣本周班级分等，都归周日班管。校长老头为了给孩子们枯燥的学业生活增添一丝乐趣，便把原来轮流的形式改成了抽签，于是每周一国旗下讲话，校长老头便会宣布，各年级哪个班这周值日。虽然是一点小小的改变，还是赢得了学生们的极大欢迎，因此让人昏昏欲睡的国旗下讲话都变得让人期待起来。
班级值日周要做很多额外的工作，除去自己班的卫生之外，还要一天两次检查各个班级的卫生情况，中午一次，晚上一次，看似繁琐的事情，孩子们却乐在其中，盼望班级值日周来临的学生不再少数。
“高一，值日周的班级是——3班！”仿佛宣布五千万大奖一样，校长老头抑扬顿挫，3班如倪88等人抑制不住的兴奋：“耶！”
“好了，像个二傻子一样！”倪海帆在讲台上无情地泼下来一桶凉水：“凌霄，去楼上5班把值日周用到的记录本和袖章拿下来。”
“好的。”凌霄利落起身去5班取。
“分配一下任务。”倪海帆看着坐着的孩子们皱着眉头，“10个女生，一层楼两个，去检查班级卫生，一天两次。”
“来，一组二组女生去好了！”倪海帆随手比划着，刚好凌霄拿着记录本和袖章回来，“凌霄，把袖章给她们。”
“好的，”凌霄开始发袖章：“那记录本呢？”
“全部的扣分你来汇总本子你拿着，”停了停听，倪海帆又说：“你们去检查卫生的话，扣分汇总给…”他看到洪轻轻，想让洪轻轻来汇总，又想到她嘻嘻哈哈惯了没个正形，看到易听海，抬起指向洪轻轻的手转向易听海：“听海，你来汇总各个班级卫生扣分情况。”
“好的。”
“包干区怎么查？”倪海帆开始琢磨，他还没有想好怎么调兵遣将。
“包干区按位置分好了，”倪选说：“学校前后左右四大块去查，8个人够了。”
“嗯好的，你去安排，8个男生。”
“还要眼保健操，一层2个，那你们几个去。”随手化了3、4组前几桌，刚好凌霄也在，“那直接把扣分情况告诉我吧。”凌霄自然结果话题。
“还有一个，晚自习纪律，一个层两个，去两次，10个人，还有谁没有任务，举手我看看。”稀稀拉拉举了起来，数了一下，8个人，还差两个，“易听海和凌霄去。”倪海帆大手一挥，心里想的是：“成绩好的派出去，安安稳稳地回来，不要惹祸。”
“那我们自己组队咯？”洪轻轻问。
“对，你们自己去组，我不管。”想了想又补充：“检查的时候要仔细，扣分也要有理有据，别到时候还要我来给你们擦屁股。”
“放心吧，我们又不是小孩子。”倪选喊。
“你跟凌霄来我办公室，拿一下扣分明细和要求，别的班一个班一张，我给你们一人准备一张！”大家忍不住笑起来，“放心吧！”倪88朝他喊：“我们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闭嘴，我最不放心就是你！”倪88缩缩脖子，果断选择闭嘴。
大课间后，检查工作正式开始。
洪妮妮和易听海站在5楼楼梯口做着心里建设：“听海，我有点紧张。”
“没事儿，就是去查查卫生，别怕！”
“听海，我还是紧张！”洪妮妮拉着易听海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她惊呼。
“我就这样，走吧！”易听海心里也紧张的不行，但是强装着镇定带着洪妮妮走进10班。
大课间，10班很吵，两个人悄无声息的进去，虽然也有眼睛在两人身上徘徊，但看到她们手上的袖章就明白了，也没有很在意，顺利检查完3个班，还剩最后一个15班，易听海参加期末考试的班。
“走吧！一鼓作气！”易听海鼓励洪妮妮，带着她进教室。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大学霸来检查卫生啊！”
易听海停下脚步望向声音的来处，是老熟人李响。假装没有听到，快速经过，李响在后面说着：“干嘛，装听不见啊！”看热闹的群众已经就位。
说着，抢先一步，挡住易听海的路。
李响没有说话，盯着易听海，易听海却也不怵，看着他，忽然说道：“戴耳机违反校规，要扣分，给你一次机会，下次检查希望你拿下来了。”没等李响说什么，马上离开。
“切，拽什么，成绩好了不起么？”有个女生不屑地开口。
“比你强点吧。”李响白了她一眼。
“听海！”在教室门口等她的洪妮妮肉眼可见的紧张与无助：“这也太可怕了吧！”
“要不我们跟谁换一下？”易听海问。
“行啊行啊！”两人商量着跑下楼。
洪轻轻和钱霜璐却如鱼得水的自在。
因为认识的人多，两人进出检查卫生更像是一场场老熟人的见面会。
“洪轻轻，你检查卫生啊！”
“对啊，给我老实点。”
“旁边是谁啊？”
“我朋友啊，你想干嘛？”
“没干嘛，问问而已。”
或者是这样的：
“钱霜璐，你妹的，是不是把我忘了？”
“没啊，宝贝儿，我最爱你了。”还是那样爱撒娇。
“哎，我们班别扣分啊！”
“放心吧，不给你们班扣分。”
洪轻轻和钱霜璐检查完，碰到也查完下楼的易听海和洪妮妮。
“哈喽，查完啦！”洪轻轻心情很好。
“嗯，你们也查完啦。”易听海随口问。
“哎，吓死我了，好紧张啊！”洪妮妮抱怨着。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啊，胆子这么小啊！”钱霜璐很不理解洪妮妮所谓的紧张。
“下次你俩帮我们去查5楼吧！”洪妮妮试探性地开口问：“查完4楼顺便查一下5楼！”
“行吗这样？”洪轻轻问易听海。
“可以的，轻轻，你们帮我们去查吧！”易听海难得麻烦别人，这让洪轻轻很怀疑。
“没事吧，每人欺负你们吧！”洪轻轻问。
“15班那个…”洪妮妮刚想说，被易听海打断：“没事，我想多点时间做作业，也想偷个懒。”附上真诚的笑。
“哦~”钱霜璐听出点不一样的信息，“哦”字说的及其委婉曲折。
“真没事？”洪轻轻又问：“说，谁欺负你，姐帮你揍他！”
“没有啦！”易听海回答：“真的是想偷个懒。”
“那好吧，勉为其难帮你们一下咯！”钱霜璐边说边演。
于是晚自习前的例行检查，易听海和洪妮妮在教室做作业，钱霜璐和洪轻轻又去了5楼检查卫生。15班李响在洪轻轻离开教室时，忍不住问了一句：“喂，你们班中午来检查的两个女生呢？”
“你要干嘛？”洪轻轻不客气地问。
“问问呗，这么凶干嘛。”
“有什么好问的。”洪轻轻转身，朝钱霜璐使眼色，钱霜璐会意，立马补充道：“我们班学霸是保护动物，班主任让她不用来了。”
晚自习第一节课，3班几个尖子生出教室查纪律。倪选悄悄拉着几个人，走到走廊外面的小公园，免得打扰了教室里的其他人。
商陆很自然的拉走了易听海：“走，去二楼。”
“啊？”易听海茫然抬头，她正在用别针把袖章别到衣袖上，一只手不听使唤，试了很多次也没有成功，商陆接过她手里的别针和袖章说：“我们去二楼查。”
“谢谢你！”易听海有点难为情。倪选地凑过来问：“你们两个几楼？”
“我们2楼。”商陆道。
“哦，那我跟霄霄去4楼。”
“还剩下1楼、3楼和5楼，你们谁去？”倪选问着，很快大家两两组好对。
倪选见分配好了任务，转头就走，边走边喊：“霄霄大人，4楼出发。”
易听海给凌霄带好袖章，凌霄风风火火和倪选去了，边走边讨论着物理卷子的题目。
“走吧。”
“好。”
两人并排上2楼，2楼静悄悄的，纪律比1楼更好，易听海忍不住悄悄跟商陆感慨：“这些班的纪律真好，比我们班强多了。”
商陆笑了笑，说：“倪88这颗老鼠屎。”
“啊，他”易听海想了想他平常咋咋呼呼的样子，点了点头：“确实是。”
二
三天过去了，该扣分扣分，改留情留情，3班的处事方式很得体，至少没有给倪海帆带去什么麻烦，更没让倪海帆去收拾烂摊子，倪海帆喝着茶，在办公室看着凌霄每天交给他的值周记录，心情很不错。
晚自习下课，3班门口出现了一个熟人，15班的李响。
“喂，同学，叫你们班的易听海。”李响堵在门口，声音不大，“易听海”三个字准确无误被商陆捕捉到。
商陆皱着眉头抬头一看，果然是他，眼神暗了暗，麻利起身去关教室门，“砰”一声响，把在外面等着的李响吓了一跳。
“妈的，谁关的门？”他朝窗户里骂了一句，没有离开的意思，眼睛搜寻这易听海的身影，像上几次一样，还是没有看到。
“喂，你们班易听海没在？”随便逮着一个临窗的问。
“啊，她在啊。”
“她坐那里？”
“那里。”手一指，李响顺着看过去，却看到一个男生的背影，把易听海挡着严严实实。
“叫一下易听海，我有急事。”
“听海，有人找！”这声音不小。
“嗯？谁啊？”易听海抬头，身体往后一靠，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看到了李响。
“你出来，我有急事。”李响喊她。
易听海皱了皱眉头，刚想起身，被旁边的商陆按住了：“不想去就别去，我去问他。”
“没事没事，我去看看吧，不然他下次还得来。”易听海走出商陆的保护圈，发现刚刚的勇气和安全感似乎没有那么强烈了。
“李响？”易听海叫他。
“啊，你还记得我名字啊。”被易听海这么一喊，李响突然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你有什么事吗？你们班被扣分了？”
“不是，我就是想问一下你，”李响有点犹豫了，“你为什么不来了？”
“你是说检查卫生？”
“嗯，对。”
“我们班主任不让我去了，说让我抓紧做作业。”
“哦哦，这样啊，我以为是那天你被我吓到了。”李响心里有块石头落了地。
“嗯，不是因为你。”
“哦哦，那就行，这个给你。”李响拿出一颗流行的波板糖。
“不用不用”易听海连忙拒绝。
“你拿着吧，我买都买了。”李响很想她收下，他的小心思谁都看出来了，易听海自然也明白。
“谢谢你，但是我真的不能吃糖，我前两天拔牙了。”
“啊，这样啊，那好吧，你喜欢吃什么，我下次给你带。”
“不用不用，我……”
“听海，凌霄找你有事情。”拒绝的话还没有来的及说，在教室一直关注他们的商陆实在等不了了，强行打断，拉走了易听海，还故意的拉着易听海的手往回走。
“哎，谢谢你李响。”商陆力气大的离谱，把易听海拽得站不住脚。
“没事，你去吧。”李响看着易听海被商陆拉进教室，然后教室门又被“砰”的关上。他心情低了好几分，灯光随着教室门的关上而消失，走廊外的小花园很安静，他一个人呆呆地站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拿着糖慢慢回了15班。
“妈的商陆你干嘛呢？吓老子两次！”倪选恨恨地看过来，看着语文卷子上那个因为被吓一跳而写歪了的字，“过来给老子擦干净！”
商陆在关上门的第一时间就松开了易听海的手，听到倪选的抱怨，若无其事的走过去，拿起胶带，把倪选的卷子一把扯过来，当做李响，狠狠地粘了上去。易听海挠了挠头，默默回到位置上，旁边的洪妮妮开始八卦：“听海，没事吧！”
“没事，放心。”
“那个人好面熟啊！”
“我们周一去检查，15班的李响，你忘啦。”
“啊，对对对，上次去拿书也遇到他了！”
“对啊，你怎么惹上他的啊。”凌霄也跑来八卦。
“没事啦，他刚刚问我为什么不去5楼检查，然后要给我糖。”易听海实话实说。
“啊，他不会！”洪妮妮双手捂着脸。
“嗯，我也觉得！”凌霄点点头。
“哇，校霸和学霸的完美爱情诶！”
“你说什么傻话！”易听海轻轻拍了拍洪妮妮的脑袋。
“哈哈哈，笑死我了，快把你的言情无脑交出来！”凌霄跟洪妮妮两个人抱在一起，滚在易听海怀里。
倪海帆进教室，就看到玩在一起的三个人；倪选拿着有两个破洞的卷子哀嚎，然后倒在商陆的身上；倪88跟钱陈宇在教室跑着闹着；还有各种各样的课间娱乐休息方式，他按了按太阳穴，犹豫了很久，默默离开了教室，还是在办公室喝茶好啊！这样想着，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第二节晚自习，照例要去查纪律，商陆故意磨磨蹭蹭了半天才出教室，等着的易听海问：“怎么了，你没事吧？”
“没事。”并排走上二楼，商陆轻轻问她：“刚刚没事吧？”
“没事。”
“李响找你干嘛？”
“啊？”
“我就是随口问的。”意识到这个问题有点唐突，商陆肉眼可见的有点慌乱。
“他问我为什么不去5楼查卫生，”易听海轻轻告诉他：“我跟他说是老班不让我去的。”
“其实呢？”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了。
“其实就是我懒，不想爬楼梯。”
“嗯，明白了。”
又陷入了沉默，查完进教室的时候，商陆又说了一句：“等下我跟你一起回寝室，我有事情想问问你。”
第一次，商陆对待学习这么心不在焉，半节课50分钟的时间里，不知道看了几次手表。下课铃一响，他条件反射的朝易听海的背影望去，看见易听海和洪妮妮一起站起来，洪妮妮挽着她的胳膊，又看见易听海跟洪妮妮说了些什么，洪妮妮跟她挥挥手，又挽上凌霄的胳膊。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
“商陆，走吗？”易听海回头，隔着那些准备离开的，正在离开的人喊他，他站起来，向易听海走去。
“商陆，你跟听海干嘛去？”倪88凑上来问。
“听海，还不走吗？一起回去吧！”倪选不知情，也凑了上来。
“我有题不会做，要问商陆，你们先回去吧。”易听海道。
“哦哦，那我们先回啦。”倪选和倪88勾肩搭背走了。
“我们也走吧！”
“嗯。”
“你要说什么？”路上学生已经少了，宿舍楼的嘈杂声隐隐传入耳朵。
“.…..”话到嘴边，商陆反而说不出来了，“也没什么，就想跟你一起回寝室。”
这句有点暧昧的话，让易听海红了耳朵。
“你跟李响，没什么吧？”小心翼翼地问。
“没什么啊。”易听海答得倒是坦坦荡荡，商陆松了口气。
“下次来找你，你别理他。”易听海没有回答，商陆又补充道：“或者我帮你打发他。”
“没事，他应该不会来了。”
“哦。”
“不过谢谢你帮我，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嗯，举手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