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茶桔便（1 / 2）
一
不知道什么缘故，高中生的胃，尤其是男孩子，像永远填不满的黑洞，才吃过晚饭，晚自习刚结束第一节课，钱陈宇开始喊饿了。
“倪88！”他喊着：“还有吃的没？”
“你是猪吗？”
“老子学习太用功了！”
“我也饿了！”倪选也跟着摸摸肚子问：“吃不吃茶桔便？”
“茶桔便是什么？”倪88感兴趣了，问。
“诺！”倪选把一张小卡片丢给他。
“我靠，你牛啊，哪来的？”倪88问。
“什么东西，给我看看。”钱陈宇接过去看：“茶——什么——便？”他皱着眉头，用手指着“茶桔梗”，凑近了使劲看着。三个字只认得了一个“茶”字，他不耐烦地说：“靠，三个字我只认得一个字，这个怎么读啊？”
“茶桔便啊！”倪88回：“这都不会，蠢东西！”
“你确定？我咋这么不信呢？”钱陈宇问。
“刚刚倪选不是说了吗，茶桔便茶桔便。”
“啊呀，吃不吃，吃的话我打电话。”倪选听不下去了，他当然知道这并不是读“茶桔便”，只是后面两个字他也不认得，只好猜着读“茶桔便”，不知道今天钱陈宇怎么突然学习兴致这么高涨了，非揪着问怎么读。
“有什么吃的？”
“翻过来看，笨！”
倪88翻过来一看，和尚念经似的往下读：“手抓饼，加火腿，加肉松，加里脊，加荷包蛋；饭团，加火腿，加肉松，加里脊，加荷包蛋；炸大脸鸡排、炸鸡柳、炸黄金香芋球；哇靠这么多酱，番茄酱、蜂蜜酱、沙拉酱、豆瓣酱，竟然还有蓝莓奶茶、草莓奶茶、香蕉奶昔、蓝莓奶昔、可乐、牛奶咖啡……”
“我看一眼。”钱陈宇抢过来看，立马说：“班长，我要手抓饼加肉松里脊和荷包蛋，一杯蓝莓奶茶！”然后他又想了想，说：“你等下，我问问妮妮要不要吃。”说着把卡片丢给倪88，跑到洪妮妮位置上不知道说着什么。倪88继续看：“班长，我也要手抓饼加肉松里脊和荷包蛋，然后一杯蓝莓奶茶。
“行，你们要不要？”倪选又问后排的男生，于是小卡片传来传去，最终，大家一共点了6个手抓饼加肉松里脊和荷包蛋，4杯蓝莓奶茶和2杯草莓奶茶。
“钱陈宇，我给老板打电话了，你好了没有？”钱陈宇垂头丧气的走来，叹口气说：“妮妮不吃，哎！”
倪选飞快的编辑好信息：老板，要7个手抓饼，都要加肉松里脊荷包蛋，5杯蓝莓奶茶,2杯草莓奶茶，钱到了付给你，湖光高中校门口附近。
因为第一次点没有经验，第二节晚自习开始了20分钟，“滋滋”手机振动，倪选打开短信，是老板发来的：手抓饼奶茶到了，在学校围栏这边。这个时间去拿这么多吃的，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值班老师上下巡逻，随时会来到一楼，要是被抓住了，后果不堪设想，但是，值得冒险一试！
“88，到了，去拿！”倪选压着嗓门喊。
“现在啊？”倪88有点不敢，“你去吧，我不去。”
“是不是兄弟？是不是男人？”钱陈宇起哄。
“钱陈宇跟我去，倪88你不是男人！”
“好，我们走。”
钱陈宇猫着腰，蹑手蹑脚出去，倪选却是大大咧咧的站了起来，装着要去上厕所的样子，钱陈宇回头看了看倪选，骂了一句：“靠，老子像是做贼一样。”然后也像倪选似的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出了3班教室后门口就是二班，窗明几净，肉眼可见3班的努力程度，但是后排几个男生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看到3班这两个活宝不知道做些什么勾当去，眼神示意倪选：干嘛去？倪选眼神回复：要你管。
两人摸到厕所没有灯照到暗处停了停，却突然一拐弯，溜到了紧挨着学校围墙的启学路上。教学楼灯火辉煌，倒是衬着这里冷冷戚戚，昏昏暗暗。
“同学，这里！”学校这一溜围墙是铁栏杆，虽然种了绿植遮挡缝隙，但递进来几个手抓饼，几杯奶茶毫不费力。倪选把钱递出去，钱陈宇接过来吃的，沉沉的两大袋子。
“给我们介绍介绍啊，送了你们两杯奶茶。”老板隔着铁栏杆说。
“没问题啊！”
两人又原路返回，先进厕所等了等，确定没有老师后，才飞快跑过2班，闪进3班教室后门。
食物的香气和倪选等人鬼鬼祟祟的交谈立刻从后排飘来，馋虫立刻被香味诱发得重生一般，洪妮妮狠狠咽了口口水，悄悄对易听海说：“听海，我有点后悔了。”
“后悔什么？”易听海歪头看她。
“刚刚钱陈宇问我吃不吃，我应该说吃！”易听海听了，咧嘴笑了笑，右手仍写着字，左手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乡巴佬大鸡腿递给她。
“什么？学霸还吃乡巴佬鸡腿？”洪妮妮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看着眼前这个硕大无比的五香鸡腿。
“我爷爷给我的。”易听海无奈道：“他非得给我，我只好拿来了。”
“嘿嘿，那我不客气了！”洪妮妮把鸡腿拿到抽屉里，慢慢撕开包装袋，动作尽量轻柔，然后她突然弯腰缩脖子，把鸡腿拿到嘴边就是狠狠一大口，接着又装出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趴在桌子上嚼，易听海看着她的不太美观的动作，笑笑继续做卷子。
与洪妮妮的小动作相对的，是倪选等人的大动作。
“接着！”倪选把手抓饼扔过去，另一个稳稳接住，拆开包装袋，一点不避人，张口就咬，边嚼边喊：“奶茶好喝吗？下次我也买。”然后又听见倪选道：“你妹的，你轻点！”心虚地朝凌霄的方向望了望，努力努嘴。
“88，吃什么这么香？”洪轻轻问。
“手抓饼、奶茶，你要不要？”
“手抓饼还有吗？”
“我咬了一口，你不介意的话，给你了。”
“不要！”
“奶茶多了两杯，你要不要？”
“要！都给我！”
于是两杯送的奶茶传到了洪轻轻手里。“钱霜璐！”洪轻轻喊，“要不要？”
“要要要！”洪轻轻把奶茶递过去。
“你喝吗？”又问马妍，“给你来一口？”
“算了，我喝水吧。”马妍其实很想喝，但是她知道洪轻轻其实也只是随口问问她，便拒绝了。
洪轻轻边喝边喊倪88：“88，下次点叫上我！”
“还有我！”钱霜璐喝着奶茶喊。
教室还是很安静，却又很烦躁。到处都传来细细搜搜的轻微响声，有的是喝奶茶发出来的，有的是撕掉手抓饼袋子发出来的，有的是咀嚼的声音，这个声音慢慢变大了，加入了人说话的声音，好吃吗？给我咬一口，奶茶给我来一口，你妹的这么大一口……实在吵得不像样了，凌霄终于忍不住了，“啪”一拍桌子，瞬间安静下来，她扫视了一圈，看到吃的满嘴流油的倪88和倪选，白了好几眼，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似的，揉了揉眼睛，气鼓鼓的又埋头做作业。虽然这样，这个晚自习还是因为几个手抓饼和几杯奶茶被搅得一团糟，教室里食物浓郁的香气就连定力一向不错的商陆，都忍不住咽了口水，把桌子上满满500毫升的水喝了个精光。
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而满足口腹之欲向来是人人所追求的，更何况是一群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饿肚子的高中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比如晚自习偷摸跑出教室被值班老师抓现行，众人定了规矩：第一节晚自习开始之前点好吃的，告诉班长或者倪88，老板在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后把东西送到老地方。
利用下课的时间去拿，虽然避免了许多危险，却也制造出了新的麻烦——这些“违禁品”大摇大摆的出现在1班和2班们的眼前，起先这两个还是观望状态，但当他们班上出现第一个敢点敢吃的人之后，众人纷纷没有了顾虑，从最开始的让倪选帮忙下单到自己班自己点。生意越做越大，很快，楼上的班级“闻香而动”，一时间，晚自习的课间，校门围墙处小商贩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二
“倪选听说了吗？食堂在下周会有夜宵！”倪8兴奋跑进教室。
“真的假的，你哪里听来的？”倪选抱着十分怀疑的态度问他。
教室里不管是在打闹的还是在学习的，都看着倪88，倪88只好承诺他偷听了倪海帆的墙角：“我去办公室找倪海帆，问问他体育课上不上，我听到他在2班的老吴说。”
“怎么说的？”洪轻轻问。
“就说什么学校夜宵的事情什么的。”
“你确定下周有？”
“反正倪海帆说下周。”
还想再问什么的时候，上课铃响了，正好是倪海帆的数学课。
倪海帆走进教室，发现教室气氛很怪异：“呐，今天怎么不吵？我都不适应了。”
他把书放到讲台上，又出去看了看天：“太阳没从东边升起啊，还是你们中邪了？”
“不是，我们想问你一个问题。”洪轻轻说。
“什么问题？你们这样我害怕。”
“下周学校是不是有夜宵了？”倪选问。
“你们怎么知道？”
“倪88说的。”
“倪88怎么知道？”
“我，我朋友跟我说的。”倪88赶紧站起来回答。
“我举报，他撒谎，他去你办公室偷听的。”钱陈宇很好心的把他推向悬崖，“不能这样
，要做诚实的孩子。”
“倪88，你胆子大的很啊，敢偷听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想问问你体育课上不上，正好你在说这个事情。”
“体育课上不上么问体育老师，问我干什么？”倪海帆推推眼镜：“想让我教体育啊？”
“老倪，到底有没有夜宵啊？”倪选又问。
“有。”倪海帆不是什么拖泥带水的人，孩子们迟早要知道，早知道他们能多高兴会儿，也不是什么坏事，就大方承认：“你们别以为晚自习偷偷摸摸买点什么我不知道，你们干了什么我一清二楚。后面几天给我安分点，再被我知道，后果自负。”倪海帆警告后扫视了孩子们，尤其是倪88角落的那几个，倪88心虚地把头低得不能再低。
“听见了没有？”倪海帆突然大喝一声，倪88吓得一激灵，“吓死老子了！”他拍着胸脯换了个坐姿，看到倪海帆镜片反射出利剑一样的光芒，连忙把眼睛移开。
虽然这样，才周二，到下周一还有整整5个晚上是在学校度过的，随着倪海帆的一声禁令，晚自习吃惯了的众人只好熬着，终于周四晚上，倪88忍不住了。
“班长，饿死了！”
“忍着！”
“钱陈宇，你饿不饿？”
“饿啊，吃什么？”
“老样子，手抓饼和奶茶，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
“班长，班长！”倪88喊了两声，倪选不理他，倪88只好连名带姓接着喊：“倪选！”
“干嘛！”倪选不耐烦的回头。
“卡片给我，我们自己点。”
“你确定？”
“确定确定，快给我！”倪选把卡片丢给他，“我劝你，还是忍忍吧，老倪已经知道了。”
“怕什么，我刚刚看到他已经回家了。”于是倪88在“倪海帆肯定回家了，我亲眼看到的”的保证下，和钱陈宇、肖然、肖宇、陈晓伟五人做贼似的聚在一起，商量了半天，终于点好了。老板送的也很准时，第一节晚自习刚结束，短信就发到了倪88手机上：老地方，来拿吧。倪88欢天喜地去拿，回教室几个人饿狼一样大快朵颐的时候，倪海帆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他就是这样站着不说话，背着手，冷冷地等着角落里吃的香的五人，大家都知道倪海帆在生气，教室慢慢安静下来，只听到倪88高谈阔论：“手抓饼还是放番茄酱好吃，下次让他多送我们几袋。”
“咳咳！”倪选出声提醒，几个人如触电一般，立马把手里的东西团成一团塞进口袋，奶茶扔进垃圾桶，因为紧张，嘴里的饼已经咽不下去了，吐又不是，咽下去又难。
几个人垂着脑袋，一动不敢动，倪88用袖子擦擦油腻腻的嘴，也垂着脑袋，眼睛不住地瞟着旁边几人，想求得一丝安慰或者一点勇气，然而先迎来的是倪海帆冷冰冰的命令：“奶茶捡起来。”
犯错的几个人愣住了，不知道倪海帆什么意思。
“捡起来，别脏了垃圾桶，还要我来给你们捡吗？”
五人默默捡起奶茶。
“滚出来，其他人自习。”
五人默默走出教室，倪88在最后，钱陈宇回头看看他，用唇语说：“他怎么来了？”倪88耸耸肩，表示：我怎么知道？
倪海帆双手抱胸，冷冷看着他们；五个人低着头，出着手汗，拿着奶茶的手黏黏的很不舒服。
“我有没有提醒你们？”
五人不说话。
“听不懂人话？这么忍不住？这么好吃？”
还是不说话。
“不说话？这么想吃的话，衣服袋子里的，手里的，给我吃掉！”
没有人敢动。
“吃！”倪海帆又喝了一声。五个人手里的手抓饼已经冷了，嘴巴里的还没有咽下去，还是没动。
“纸笔去拿来，给我写5000检讨。打电话，父母都给我叫过来。”
“啊，别啊！”倪88出声哀求，“下次不敢了。”
“现在写检讨。明天，打电话叫父母来。”
五个人进教室，扔掉了手里的东西，翻出纸笔，刚要写，倪海帆又说：“滚到外面站着写，在里面污染空气！”
“其他人，有想写检讨叫家长的，尽管给老子买！”五个人趴在走廊上写检讨，倪海帆白了一眼，又看看教室里面，交代了一句：“倪选，凌霄，纪律管好，有事情来叫我”后离开了。
眼看倪海帆走远，倪选先往后一摊，拍拍胸脯说着：“吓死老子了，倪88不是说他回家了吗，怎么又来了？”
洪轻轻“批次批次”了两声，丢给倪选一个纸条，倪选打开一看，写着：班上有老倪的奸细。
三
食堂的宵夜终于安排上了，学校为了缓解食堂压力，仍然采取了分段用餐法，高一提前15分钟下课，高二提前5分钟放学，最后高三延迟10分钟放学。但是为了保证孩子们的晚自习时间，高一晚自习提前10分钟开始，第一节下课休息时间缩短了5分钟；高二晚自习提前10分钟开；高三则在原来的时间上又延长了10分钟。
新的时间表一出，几家欢喜几家愁，高一最高兴，虽然学习总时长并没有改变，但能提前15分钟回寝室，意味着下晚自习到寝室熄灯的时间增加了15分钟，15分钟足够精力旺盛的高一学生睡前再疯狂一把，比如121号男寝，传出的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不敢了！”然后是倪选和钱陈宇的声音：“你就这点出息，你以为你3岁吗？下五子棋还悔棋，悔棋就算了，悔这么多次，天也不饶你！”“啊，打死人啦！”倪88喊着往别的男寝乱窜，又喊着被其他寝室的男生用枕头打出来。
几百年不去一次男寝的倪海帆觉得今天很有必要去一次男寝——作为一个关爱学生的优秀班主任，巡查寝室这种事情必须亲力亲为，哪怕没有校长的格外交代——今天高一提前15分钟下课，高一的班主任们辛苦一下，务必去寝室看看学生，免得他们出什么事，他也会在今天这样特别的日子里突击男寝，尤其是121号男寝，一想起倪88、倪选、钱陈宇、肖然这几个竟然被分在一个寝室，他就头疼不已。果不其然，才刚到宿舍楼大门，倪88杀猪的叫声已经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的跳了两下。倪海帆深吸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121号男寝。
门虚掩着，飘出男生们肆无忌惮的打闹声：“你妹的，你看着点啊！”“看什么看，别瞎看！”“看你什么啊，看你的肥肉吗？”“别吵了，吵得老子脑壳疼”……伸手推门，门豁开了一个大口，迎面来的微风让倪海帆下意识的往后一躲，仿佛这飘出来的是毒气之类的会让人当场丧命，臭男生们的寝室能有多干净？
“在干什么？说话能不能文明用语？”倪海帆皱着眉头看里面，果然如预料的那般脏乱差，他看着地上的鞋子、袜子，再看看摆放着的桌子、椅子，挂着的衣服、裤子、袜子，心里规划好了一条能让他勉强走到里面的小路。男生们一看是倪海帆，全愣住了，还是倪选先反应过来，问：“老倪，你怎么来了？你来干嘛？”他闪进去，来到寝室的中心，放在正中间的一张书桌处，一看，是男生们的自制棋谱，上面涂涂画画了好些黑白棋，看样子是在下五子棋，没什么特别的，他说了句：“搞好卫生，我走了”，抬脚就要走，倪88大喊：“啊，救命，陈程要打死我了！”飞一般往里冲。倪选赶紧绕过倪海帆拦着倪88，对他说：“88，你死翘翘了，老倪来了。”一幅非常同情他的表情。
“啊！”倪88不敢相信，仔细往里一看，背着手，阴着脸的那个活阎王不是倪海帆是谁？他只好尴尬地笑道：“倪老师你怎么来了？”
“看你笑话来了。”倪海帆不客气回他。
“噗——”倪选和其他人实在忍不住了，笑了出来，倪88也不好意思挠挠头说：“我不是故意悔棋的，我也就悔了那么一次两次的。”
“是男人不是，老实承认！”倪选说。
“别去丢人现眼了，安静给老子待着！”倪海帆看着这个1米88 的大高个，却还像个8岁孩子一样冒失莽撞，他叹了口气心想：任务结束，孩子们很健康很安全很快乐，我也该回家了。
“好的，您慢走！”倪88鞠了个躬，宾馆的迎宾门童一样目送倪海帆离开。
“他怎么会来啊？”倪海帆一走，倪88又像是活了的虫子，“不会又有人告密了吧！”
“谁知道呢，你以后小心点！”
“妈的，谁是奸细啊！我非把他找出来不可！”倪88愤愤的，大有不与倪海帆的狗腿奸细不共戴天的架势。
“别喊了！”钱陈宇给了倪88一脑袋，“跟鬼哭一样，问一下洪轻轻不就知道了。”
“她知道？！”倪88满世界找手机，想要立刻马上知道藏在背后的那个小人。
“你赶紧问。”钱陈宇本着“有热闹不看白不看”的精神，在一旁好心督促着倪88。倪88像猴子似的闹腾着找手机，寝室其余几人除了钱陈宇悠哉的在一旁观看倪88的表演，其他的都在忙着洗漱，毕竟还有10分钟就要熄灯了，而十分钟内，他们必须要完成的工作有：洗漱、洗衣服、晾衣服。众人忙得热气腾腾，终于在熄灯前一秒，所有工作完成，安心躺到了床上，而独剩倪88在原定措手不及，沉默的呐喊着。
“快上床，傻子！”倪选喊他，“检查老师要来了，你要是扣分了就死定了！”
“可是我手机还没有找到！”
“先躺下，等下再说！”倪选有点急了。
“好吧好吧。”倪88摸索着上床，突然众人听到“嘣”的一声脆响，紧接着是倪88痛苦又克制的哀嚎：“我……”几乎发出响声的同时，他蹲下身，一手捂住被撞的大脚趾，一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倪选此时再也忍不住，一个翻身下床，检查倪88的情况，轻声问他要不要去医院，倪88给了他一个“我没事”的眼神后，自顾自的起立，却没想一头撞在了弯腰等着他回复的倪选的脸上，倪选因下巴颏被撞，在一瞬间痛得流出了泪，捂着受伤的地方骂道：“尼玛倪88，疼死老子了！”
“快点上床，在干嘛倪88！”钱陈宇抱怨道：“尼玛，上次因为你扣分，全寝室写了2000字检讨，老子不想写了。”
“来了来了，快！”床上几人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赶紧发出警报。倪88和倪选忍着各自的疼，麻利地翻上床，刚躺好，宿舍监管老师的脸就贴在了寝室门的窗户上，他奇怪的是，明明听到了这个寝室的动静，怎么会没有抓住一两个呢？床上的倪88和倪选闭着眼睛，喘着粗气，一动不敢动，心跳的要蹦出嗓子眼。
“走了走了！”钱陈宇大着胆子眯开一条缝，正好看到监管老师离去的后脑勺，估摸着他走远了，才出声提醒两个倒霉蛋。
“呼！”倪选深吸一口气道：“憋死老子了，倪88，你妹的！”
“好啦，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嘛！”倪88撒着娇，倪选几人一阵难受，倪88上铺的肖然拿起放在枕边的一本册子朝下打去：“闭嘴！”倪88“哼”了一声，把头埋到了被子里，拿出手机翻出洪轻轻的QQ号，开始一阵眼花缭乱的输入。
“睡了吗？”
“没，干嘛？”
“老倪来我们寝室检查了。”
“去干嘛？”
“不知道啊，差点被他吓死。”
“你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怎么会，我这么光明磊落仪表堂堂的人，怎么会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呕”洪轻轻发了一个呕吐的表情。
“到底干嘛，有屁快放。”
“委屈”倪88发了一个表情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