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硝烟中崛起的黑帮政客(2 / 2)
杜月笙此时虽然独霸上海滩,统领青红两帮兄弟,但对王亚樵仍然存有几分忌惮。
可是,信誉不可失,既然答应负责张学良的安全问题,杜月笙觉得自己就应该负责到底。他叫来四大金刚之中的顾嘉棠,要他设法和王亚樵取得联系,询问此事。顾嘉棠发动几百号的党羽,找了一天,这才和王亚樵接上了头。
王亚樵给顾嘉棠的回答非常简单:张学良守土无能,失地有责,是中华民族的罪人,理应接受制裁。
这一期间,张学良也得知了王亚樵要刺杀自己的消息,对此非常惶恐。他找来杜月笙请他出面调解此事,并对杜月笙说:如果王亚樵不杀他,他愿意提供一定经费,接济王亚樵的组织。
杜月笙请他不要担心,说自己已经派人和王亚樵接洽,至于出钱消灾之事,也不用麻烦少帅。
但王亚樵却很坚持,他声明自己此举是为了民族大义,和钱财无关。他给张学良指出了三条活命之路:要么回到北方,重整兵马,和日本人决一死战;要么返回东北,自杀以谢国人;要么捐出全部财产,购买军火,接济关外的义勇军。这三条路择一而行,如不答应,第二颗炸弹就扔出来了。
这样的条件对张学良而言非常苛刻,杜月笙让人转告王亚樵:九先生不可以逼人太甚,张学良无论何罪,自有国法裁决。现在,张学良既然为杜某的座上客,杜某就应尽保护的责任。假若张学良在上海滩遇到什么不测,杜某一定尽起青红两帮的弟子,扫尽斧头帮的势力。
杜月笙的势力,王亚樵岂能不知。他也不愿意和杜月笙因此事闹得太僵,就将条件下调了一些,他让顾嘉棠带话给杜月笙:人在江湖,一诺千金,自己不能失信于江湖同道。不过条件可以放宽一点,张学良必须限期离开上海,否则,就算是鱼死网破,也只有以性命相拼了。
有了王亚樵这句话,杜月笙大为放心。杜月笙仍让顾嘉棠传话给王亚樵:张学良现在正在戒毒,最多一个月,就会离开上海。
张学良年轻时曾经染有毒瘾。起初,张学良吸食鸦片,每日还有定量,后来诸事不顺,每日吸毒以藉求精神慰藉,毒瘾就越来越大,普通鸦片已经难以满足他的需求,只能靠针筒注射吗啡,以此度日。
长期吸毒,极大地摧残了张学良的身体机能,原本风流倜傥的少帅,此时形容枯槁,胳膊上扎满了针眼,有些地方的肌肉变得硬如铁石,连针也扎不进去。杜月笙本就是老烟枪,可见到张学良的摸样,也深觉骇然。于是,他以自己力戒鸦片的例子,劝张学良戒除毒瘾,回复少帅荣光。
杜月笙的话,让张学良颇为动心。宋子文、吴铁城等人和张学良过往密切,闻知杜月笙劝张学良戒毒,也都趁机跟着劝张学良戒掉毒瘾。张学良见他们都这么劝,加上自己也觉得这几年云里雾里,事事无成,也的确应该重新振作起来,重新做人了。于是,他决定戒毒,为了表示决心,他还亲自撰写了一副戒毒联。
帮助张学良戒毒的医生,杜月笙推荐了两个人,一人是上海疗养院院长,美籍医生米勒;另一人,则是私人医药顾问庞京周。米勒是当时黄浦江最为有名的外国医生,而庞京周曾帮杜月笙戒掉鸦片,两人在戒毒方面都十分内行。米勒全权负责张学良戒毒一事。在戒毒前,他和张学良约法三章:张学良的夫人于凤至和赵四小姐也必须同时戒毒。张学良卫队和亲随必须无条件地服从他的命令。暂停张学良私人医生的工作。
在张学良答应了这些条件后,米勒正式开始给张学良戒毒。他事先告诉张学良,戒毒不是容易的事,要有超乎常人的意志。张学良却苦笑着说,他已经把东三省丢了,现在所剩下的也就只有意志了。
米勒先替张学良灌肠,给他服了麻醉药,使他安静入睡。第一天,平静地过去了,张学良居然若无其事。这一反常举动,让米勒有些非常震惊,他将此事告诉了杜月笙。
杜月笙想了想,建议米勒给少帅换张床。米勒一听就明白了,给张学良换了张床,随后检查了原先那张床。结果,从床褥、被单、枕头之下,查出了许多的毒品药丸。不用说,这些都是张学良的私人医生的杰作了。他们害怕少帅忍受不住痛苦,就事先在张学良的病床下塞满了毒品。
他们好心办坏事,这让米勒又是好笑,又是气愤。他又下了一条规定:任何人不得擅入病房。
为了彻底杜绝私人医生们愚蠢的行为,杜月笙找到宋子文,请他下达一道命令:以后有谁干涉米勒医生的治疗,或者私递药物,一经查获,立即枪毙!
这条命令一下,那些蠢蠢欲动的人马上打消了念头。
张学良的戒毒工作正式展开了。戒毒是一件需要忍受莫大痛苦的事情。在毒瘾发作的时候,张学良有时候像发疯了似地以头撞墙,大哭大叫,有的时候缩成一团,浑身抽搐,却不发一言。无论何种表现,米勒却始终狠下心来,不为所动。他甚至让人把张学良绑起来。
张学良戒毒这一段时间,杜月笙身上的担子也很重。一方面,他要负责张学良的保卫工作。王亚樵虽然已经和杜月笙达成协议,但杜月笙仍不放心,生怕这位“杀手之王”反悔。况且,想要张学良脑袋的,可不仅仅只有王亚樵一人而已。另一方面,杜月笙还得派人打发张学良的部下,东北军的将领们。原来,张学良戒毒期间,与外界隔绝,音讯全无。一些不明真相的东北军将领以为杜月笙囚禁了张学良,想要加害于他,于是就派了代表来,威胁杜月笙倘若少帅有个三长两短,就要以武力对付杜月笙等人。
经过众人的努力,及张学良本身顽强意志的坚持,一个月之后,张学良的毒瘾终于戒掉了。他精神焕发,神采奕奕,又成了昔日那个风度翩翩的少帅了。杜月笙为他举行了盛大的庆贺宴。张学良在宴会上,对杜月笙、米勒等人表示了感谢。事后,张学良还送给了米勒医生5万大洋。
次日,张学良携带着同样戒毒成功的于凤至、赵四小姐等人登上轮船,出洋考察。杜月笙亲来相送。此事后,杜月笙声誉大振,而结交张学良更成了他一笔宝贵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