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硝烟中崛起的黑帮政客(1 / 2)
第十七章硝烟中崛起的黑帮政客
甘为张学良居停主
“九·一八”事变之后,东北沦丧,作为东北军总司令的张学良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备受国人的谴责。很多人要求张学良下野,甚至不乏有人要求张学良自杀谢罪。1933年正月,山海关失守,日军进攻热河。张学良指挥三十多万的东北军在此布防,抵御日军的进攻。结果,战事出奇的糟糕,东北军一触即溃,致使日军在不到10天的时间里,就侵占了热河全省。国人怒潮汹涌,张学良只得致电南京政府,引咎辞职。
张学良辞职后,黯然南下,与他一同前往的还有夫人于凤至,以及秘书赵四小姐等人。他们一行人乘法国邮轮自天津出发,抵达上海。这一路的行程非常隐秘,因为张学良深切明白,由于他在抗战上的所作所为,已经无法取得国人谅解,全国上下不知道有多少热血志士想要除掉自己而甘心。
少帅抵沪,让时为上海市长的吴铁城颇为头疼。如果是在“九·一八”之前,张学良作为东北的封疆大吏,能够来到上海,吴铁城自然是无比欢迎。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张学良正处于舆论的风口浪尖,无论是朝是野,都有很多人想置他于死地,这个时候,不管是谁和他有了关系,都是自找麻烦。再说了,张学良带有女眷,还有大批的随从,衣食住行各方面自然不能差了。可是,倘若太过招摇,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无视吧,那更不行了。张学良是名震天下的少帅,现在虽然下野了,可仍然是几十万东北军的主心骨,是天下任谁也无法忽略的人物。现在张学良到沪,他这个上海市长岂能不闻不问?
就在吴铁城左右为难之际,杜月笙来了。杜月笙说,他愿意做居停主,负责少帅一行在上海的寓居之事。
杜月笙愿意接过这个烫手山芋,吴铁城可谓是求之不得,他当场表示赞同,同时又提醒杜月笙:张学良这个时候是非常人物,不比前总统黎元洪,相对而言,保卫工作的难度可是非常大的。
杜月笙拍着胸脯表示:他可以保证少帅在上海无虞。随后,又和吴铁城详细讨论了种种细节。
为什么杜月笙愿意在这个时候出头呢?这和他的性格有关。杜月笙会做人,善于攀交权贵,投机取巧。在上海经营多年,他结交的朋友多如繁星,而且个个都不是一般人。要么是知识界、工商界、金融界的精英巨子,要么就是政府党、政、军各部门的名士要员。
杜月笙和张学良其实并无深交,可对这位在而立之年就主政东北,统帅几十万军马的少帅,杜月笙也是仰慕已久的。“九·一八”事变之后,张学良奉行不抵抗的政策,率军不战而逃,致使大批国土沦丧,杜月笙虽然也和其他人一样义愤填膺,将这位不抵抗将军痛骂了一番,但其实心里仍是很想结识这位风云人物。张学良下野来沪,正处人生低潮期,杜月笙便想趁此机会结交这位权贵。因为,杜月笙认定,张学良此时虽然离职下野,比较狼狈,但凭借着他在军政部门无与伦比的影响力,终究会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杜月笙安排张学良一行住进了福煦路181号。这里原来是个赌场,随着杜月笙涉足金融、工商界,自认为进入上流社会,是金融“闻人”,工商“精英”。此一时也,彼一时也,既然身份不比往常,过去毒、赌那些白相人的经营,就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干了。为此,杜月笙将手上的几家赌馆、烟馆全部关了了事,只有福煦路181号这一家赌场由于张啸林的阻挠还在一直营业。1933年初,张啸林等人离开上海,前往天津、北平等地云游,杜月笙趁机把这一家赌场也关了。现在,张学良来沪,福煦路181号顿时有了用武之地,杜月笙将之重新布置、装饰了一番,充作张学良寓居上海期间的寓所。
张学良自高位重重跌下,饱尝世态炎凉。现在看见杜月笙如此仗义,心中的感激可想而知。在福煦路181号住下后,他便携夫人于凤至亲自到华格臬路的杜公馆道谢。少帅来访,杜月笙受宠若惊,忙命人备下酒宴,盛情款待了张学良一家。
在之后的几天里,杜月笙极尽殷勤,在福煦路大摆筵席,宴请各界名流,为张学良接风洗尘。于凤至喜欢看戏,他就请了上海滩的名角,举办精彩的堂会,邀请他们看戏。没过多久,张学良的内眷于凤至、赵四小姐就和杜月笙的家人姚玉兰等人建立起了亲密的友谊,几人亲如姐妹。
杜月笙对张学良的保卫工作非常重视。除了张学良自身带来大批的警卫、保镖,上海市政府派出的警察、警卫之外,杜月笙更发动了门下所有的徒子徒孙,或明或暗地担负起警卫之责。
即便如此,福煦路181号的大门前,仍然被人放下了一枚炸弹。幸运的是,炸弹的引线被人拆除了。炸弹的旁边,还附有一封信,信里要求张学良立刻离开上海,否则第二颗炸弹送来,保教张学良粉身碎骨。
杜月笙对此非常震怒,他觉得这是对方对他的公然挑战。他让人先瞒住张学良一家,随后动员自己在上海的所有党羽、门徒查访此事,看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他发誓,如果找出这个人来,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不久,手下来报告:这件事是斧头帮帮主王亚樵干的。
闻听此言,杜月笙像泄了气似的,一下子瘫坐在了椅上。
王亚樵,安徽合肥人,身材瘦小,常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颇似一名斯斯文文的书生,然而他却是让人闻风丧胆的上海滩斧头帮帮主,民国史上的“暗杀大王”,“民国第一杀手”。他原名王小郢。因在结拜兄弟中排行老九,人称王老九。王亚樵早年曾参加同盟会,投身于革命的洪流之中。后来,因为政治上的原因被迫亡命上海。在上海,为了能够安身立命,他召集同在上海的安徽同乡组织起“安徽劳工上海同乡会”。同乡会的会员们为在乱世中求得生存,人人腰间别着一把利斧,作为防身武器。后来,王亚樵将一组织帮派化,“同乡会”也随之改称为“安徽劳工敢死队”。人们称之为“斧头党”或者“斧头帮”。
自成一派,专以恶霸、奸商、汉奸和卖国贼为敌,以斧头、手枪、炸弹为武器,竟然硬生生地在龙蛇混杂的上海杀出了一条血路,创出了赫赫声名。“斧头帮”后来变了性质,成了极具传奇色彩的黑帮恐怖组织。但因“斧头帮”扎根于下层穷苦百姓,因此成员甚众,人数最多时竟高达几十万人。据说,在当时的上海滩,几乎所有的黄包车夫都和斧头帮有关联。王亚樵也由此声名鹊起,成为上海滩的风云人物。
王亚樵极具革命理想,在拥有了斧头帮这样一支“劲旅”后,他立即挥起斧头,杀向了贪官污吏、汉奸走狗。他率领着一干兄弟,转战大江南北,行踪诡秘难测,从刺淞沪警察厅长徐国梁,到谋杀蒋介石,从枪击宋子文,到炸死侵华日军陆军大将白川义则,再到刺伤汪精卫,其所作所为真可谓惊世骇俗。
王亚樵曾经和国民党要员、安徽建设厅厅长张秋白共事过一段时间。王亚樵对于张秋白的为人非常鄙视,曾警告张秋白见到自己要避道,如果见面,定不客气。一次,张秋白在路上遇见王亚樵,躲避不及,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王亚樵一见大怒,厉声大骂:“混账东西,竟敢和我走同一条路上。”抡起拐杖就向张秋白打去,打得张秋白抱头鼠窜。
又有一次,在某次会议上,王亚樵和上海警备司令杨虎发生了冲突。因王亚樵身材矮小,他竟然爬上了板凳,连抽了杨虎几个嘴巴。杨虎虽然是手握重兵的一方大吏,但深知王亚樵不好对付,也只得赔笑脸相迎,悻悻作罢。这件事后,黄金荣警告自己的徒子徒孙,千万不要招惹斧头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