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诏书逊大清(1 / 2)
——清逊帝 溥仪
清宣统皇帝爱新觉罗·溥仪
(1906—1967年)
№★三岁登基为帝王,六龄逊位大清亡。
半生忏悔荒唐事,耻做满洲康德皇。
光绪三十四年十月二十日,皇帝载湉病危,慈禧太后下旨,立醇亲王载沣长子溥仪为嗣君,并封载沣为监国摄政王。当天就将三岁的溥仪迎入宫中。第二天,载湉崩世,再一天慈禧亦崩去,于是溥仪成为大清王朝第十二任皇帝,也是最后一位皇帝。溥仪是道光帝曾孙,第一代醇亲王奕之孙,第二代醇亲王载沣之子,光绪三十二年正月生于什刹海醇王邸 (今宋庆龄故居、国家宗教局所占),母亲是军机大臣荣禄之女瓜尔佳氏。慈禧为何选择溥仪为嗣君呢?一是因为她素来愿立幼君,便于控制。二来是报答荣禄对她的忠诚。三是溥仪是其妹那拉氏之孙,亲戚关系最近。这全是慈禧的私心所致。一个醇王府在30多年内出了载湉与溥仪两个皇帝,在清朝绝无仅有,在中国历史上亦很少见。据野史载,醇王府帝气氤氲,是因为京西妙高峰奕园寝 (七王坟)长一棵百年白果树 (银杏),有术士说,“白”字底下加个 “王”字,不就是 “皇”字嘛。这个荒唐的说法广为流传,结果被慈禧听到,大为震怒。因她当时正痛恨载湉,因而派人将那棵白果树砍倒。谁知时过境迁,慈禧贵人善忘事,又将溥仪立为帝,岂非天意哉!然而溥仪为帝,载沣并不高兴,其母瓜尔佳氏初闻竟昏厥倒地,因为有光绪的故事,真不知是祸是福。
光绪三十四年十一月,溥仪由载沣抱着,在太和殿正式登基。韶乐大作,群臣跪拜如仪,山呼万岁,礼仪繁多,溥仪坐在宝座上哇哇大哭,手舞脚蹬。载沣在侧急得不知所措,哄他说:“别哭,别哭,快完了,完了咱回家。”群臣趴跪在地下,听后大为惊异,退朝后,议论纷纷,“快完了,回家。”这是什么话,都觉得不祥。三年后,宣统逊位,载沣归邸,一一应验。都说载沣的话是不祥的谶语。溥仪登基,改元宣统,宣统二字的含义是:彰显帝王大统。宣,通煊,有彰显之意,“统”是帝王万世一系的统绪。用这个年号,其意明显,就是希望垂亡的清朝,继续煊赫光大,与 “光绪”的含义基本相同。接着是大赦天下,削减赋税等老一套先例,又给先皇封谥,给慈禧上最后的徽号,尊光绪皇后为隆裕皇太后,同治的瑜妃、瑨妃、珣妃及光绪的瑾妃俱尊为皇太妃。另外封奕劻为世袭罔替的庆亲王,这是个至高无上的爵位,在有清一代,除开国八个铁帽子王及允祥、奕?、奕 外,就算他了 (不包括蒙古亲王)。这大概是隆裕太后的意思,因为奕劻曾力谏慈禧,让溥仪兼祧光绪,隆裕方能成为太后。忙过这些后,溥仪的皇帝生涯就此开始了,但他是个三岁的孩子,自然不能理政,国家大事便落在监国摄政王载沣的肩上。当时他年方20岁。
【罢黜袁世凯】是载沣监国后干的一件大事。这事尚须从头说起,当年袁世凯向荣禄告密,导致维新变法失败,光绪被幽瀛台。受到慈禧信任,之后一路升迁,由山东巡抚而直隶总督,练兵大臣,而军机大臣、外务部尚书。当时北洋六镇新军,除第一镇铁良辖制外,其余五镇均受到袁世凯的不同程度的控制,一个汉大臣掌握京畿军权,遭到满洲亲贵的极度猜忌。袁世凯有所察觉,交出三镇兵权,并辞去直督、练兵大臣而避祸。但他仍有两镇兵权。光绪、慈禧死后,摄政王载沣监国,他大权在握,准备执行光绪帝 “杀袁世凯”的遗旨。而远在日本的康有为两次上书摄政王,请杀弑先帝逆臣袁世凯。于是他召来溥伟、善耆等人商议,大伙一致赞成,欲学当年康熙帝擒鳌拜的旧事,以擒斩袁世凯。还想出了具体办法,在内宫召见袁世凯,赐他一个三条腿的凳子坐,凳子不稳,袁坐必然倒地,然后以 “君前失仪”之罪斩之。执行斩杀任务的是恭亲王溥伟,他有一柄咸丰御赐的祖传白虹刀,类似上方宝剑。但是杀袁计划,遭到军机处奕劻与张之洞的激烈反对,奕劻对载沣说,杀袁世凯不难,但北洋新军是他训练的,各镇统制大多是他的心腹,恐发生激变。张之洞也叩头有声说:“国家多难,王爷先诛重臣,于国不祥。”载沣垂泪说:“先帝大仇难道不报了吗?”奕劻献计说:“闻说袁世凯有足疾,不如借此将他开缺,以后再缓图吧。”载沣沉疑半晌,勉强同意。过了几日,圣旨下:袁世凯勋劳素积,因患足疾,着即开缺,回籍休养,以示矜全。据说袁世凯接到圣旨恐慌不安,忙找老朋友英国公使朱尔典求助,朱尔典拍着袁的肩膀说:我以大英帝国的名义,保证你的生命安全。袁听后稍稍放心,带着家眷黯然出京,到安阳洹上村 “隐居”去了,临走将价值30万两银的北京府学胡同私宅赠给时任第四镇统制的段祺瑞,袁出手阔绰,颇见个性,这是他笼络手下的权术。笔者写到这里,不禁叹息,这个载沣优柔寡断,太无魄力,否则将袁世凯擒斩,历史将会改写,大清王朝也不致速亡。良机丧失,可惜可惜!
袁世凯开缺后,又值慈禧梓宫奉安,这次送葬,规模宏大,耗银百万两,自京城到东陵沿途热闹非常。直隶新任总督端方,由于好奇,命手下用照相机拍摄送葬场面,连隆裕太后的御容,也被拍照,被人揭发,太后大怒,定为大不敬之罪,本拟斩首,后因载沣解劝,开缺回家。端方是洋务派人物,建树甚多,性格幽默,学识博通,只因拍了几张照片而解职,可见当时风气不开,愚昧无知。在不到两月内,直隶先后两个总督都被开缺回籍,在当时轰动中外。
【革命风暴】是形容宣统年间发生的一系列反清革命事件。溥仪即位后,革命活动风起云涌,令清廷恐慌不安。先是安徽安庆发生兵变,革命党人熊成基、范传甲率部起义,占领军火库,再进攻安庆城,结果失败,范传甲被俘处死,熊成基逃往哈尔滨。后来熊成基在哈尔滨刺杀贝勒载洵,当场被获,英勇就义。此事甫平,北京又发生惊天大案,革命党人汪精卫与黄树中等到京谋刺摄政王,未果被捕。汪精卫,原名汪兆铭,号精卫,字季新,广东番禺人,貌美而有才气,志向宏大,东渡日本,毕业于日本法政大学,并参加革命,任同盟会评议部部长,并担任 《民报》撰稿人,经常发表反清文章,声噪海内外。汪精卫的革命主张十分激烈,认为暗杀清朝大吏,革命便可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他不待上级批准,便联络黄树中潜入北京,两人商议一番,认定擒贼先擒王,杀鱼杀大鱼,选定刺杀目标是最高实际统治者摄政王。他们先在前门外琉璃厂开办个守真照相馆作为掩护,然后购铁罐,买炸药,制成一枚大炸弹。又探得摄政王载沣每日上朝必经过地安门银锭桥,于是两人深夜在银锭桥下埋下炸弹,但等明日摄政王经过引爆。然而事不凑巧,正好被巡逻士兵发现,两人随即遁逃。巡逻队发现炸弹大吃一惊,立刻报知巡警厅,厅长知此案非同小可,连夜行动,顺藤摸瓜,寻至铁货铺,正是铁罐出售处,再由铁货铺老板导引,将守真照相馆包围,汪精卫与黄树中当即被捕。汪、黄被捕后,知必死无疑,毫无畏惧,立即承认要谋杀摄政王,欲以鲜血成就大名。第二日,摄政王得知党人欲向他下手,惊得魂飞天外,立即命民政部尚书肃亲王善耆开堂审讯。汪、黄二人被押至民政部大堂,善耆尚未开口,汪、黄二人便供认不讳,埋炸弹的是我们,要炸死摄政王的也是我们!善耆说:“你们与摄政王何仇?”汪精卫答道:“无仇,只因他是满人首领。”善耆道:“大清待汉人不薄,何故恩将仇报?”汪精卫说:“夺我土地,奴我人民,吸我膏血,已经300年。现在列强瓜分之祸便在目前,摄政王不思振作,毫无建树,拒开国会,因而杀他推行革命。”善耆听了也不辩驳,问道:“你俩谁是主谋?”汪、黄二人争吵不休,都说自己是主谋。善耆听后,不禁失声称赞:好烈士!遂即将两人押入大牢。善耆吩咐狱警不可虐待两人,并两次入狱与汪精卫畅谈国事。摄政王本拟将汪精卫、黄树中处死。善耆劝说:杀之无益,革命党反更仇恨,不如永远监禁,以示我大清恩惠,或可消除怨毒。说实话,载沣亦是宽厚之人,换了任何人定斩不赦,偏偏他答应善耆之请。善耆是满洲亲贵中思想开明旷达之人,他并非同情革命,但他不满清朝腐败,力主革新,看得更远一些。孙中山曾致函善耆,称 “营州贵胄首推贤王”,劝他加入同盟会,如不从,让他代劝摄政王,舍中原而回归辽东。善耆回函说:不愿入盟,但愿相助。因而革命党人始终对善耆保持极好的感情。善耆在民国时,逃往青岛,参加宗社党,力主复辟,后死于青岛。这是后话。
汪精卫在狱中曾写绝命诗几首,其中一首是:
№★慷慨歌燕市,从容作楚囚。
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
这些诗与刺杀之事传诵全国,举国之人不分老幼男女,齐声歌颂这位反清勇士,汪也一夜成名,奠定了他以后政治领袖的基础。还有一则轶事,汪精卫在北京蹲大狱时,一个年轻女子天天探监送饭,要与汪精卫在狱中举办婚礼,声称生不能同衾,死也要同穴;生不能为夫妻,死亦要结为伉俪。汪被感动,终于答应。这个女子就是后来追随他一生的夫人陈璧君。笔者曾感于汪精卫刺杀壮举,赋诗一首:
№★燕市谋戕摄政王,楚囚刺客大名扬。
奈何倜傥真才子,甘作华奸拜日皇?!
宣统三年三月,孙中山再次筹备发动广州起义。这次起义准备充分,海外募集了充足的军费,又购买大批军火,起义总部设在香港,并派赵声、黄兴、胡汉民、陈炯明等同志潜入广州,先联络新军及革命志士,择机发动。党人商议,认为广东水师提督李准最为凶恶,应先除之,减轻革命阻力。有个冯忆汉,自海外归来,愿担任刺李准大任,大伙都呼为义士。谁知冯忆汉色厉内荏,接到任务后迟迟不敢行动,黄兴屡次催促,他却干脆装病躲到乡下。这时恼了一个真正的义士温生才,他是广东嘉应州人,慷慨有侠气,勇敢无畏,他不告上级,暗自准备行动,备手枪子弹,侦察踩点,但等刺杀时机到来。三月十日,广州万人空巷,观看冯如驾飞机表演。冯如是广东人,在美国留学学习飞机制造,其时他返回广州,并带回自造飞机一架,面谒两广总督张鸣岐,张大喜,让其驾机升天表演,因而全城官民都出城观看飞机升天。温生才认为李准必往观看,这真是天赐良机。他埋伏在通往番禺的要道上,专等李准到来。许久,忽一绿呢八抬大轿,前呼后拥,鸣锣而来,温生才见状,立即上前。待到大轿过来,分开人群,跳跃而出,几箭步奔到轿前,持手枪向轿内连连射击几枪,看到轿内大官确实射死,方跳跃而去。跑了几步,清军涌来,随即拿获。事后方知,温生才射杀的大官,不是李准,而是广州将军孚琦,级别比李准还高一级。温生才当日先被押往番禺县,次日押往广州总督府,由张鸣岐亲审后,押至孚琦被刺杀地点斩首,温视死如归,从容就义。
然而温生才擅自行动,使广州清军全城戒严,增加了起义的困难。革命党领导认为应取消起义,避免失败。唯黄兴提出提前起义,气可鼓不可泄,舍命一搏,成功可期。遂定于三月二十九日发动起义,组织了800勇士,号为敢死团,兵分五路。一路进攻总督府,由黄兴负责。二路进攻水师衙门,由赵声负责。三路进攻督练公署,由陈炯明负责。四路进攻警察署,由胡毅生负责。五路占领飞来庙,破北门迎新军入城,由姚雨平负责。当日下午六点钟,起义螺角号吹起,800勇士,臂缠白布,分五路行动。黄兴率领一路义军最先冲入总督府,扔炸弹,射排枪,顿时将总督卫队击溃,击死管带金振邦,很快占领督府。但努力搜查,不见张鸣岐,连家眷也没影儿了。原来张鸣岐已将家眷疏散,独自在督府办公,听见前门枪响,早从后门逃出,先进入当铺,后辗转逃到水师衙门。他到后,立命水师提督李准率军镇压。当时清军正在戒严状态,李准令旗一挥,各路清军立即出动。由于清军多达万人,武器精良,800勇士根本无法抵挡,一场激战,义军死伤无数,黄兴手被弹击中,断了两指,鲜血淋漓,见大势已去,躲入民房再易服逃走。各路义军均遭失败。一场轰轰烈烈的起义,在一日内瓦解。翌日,广州同善堂检点收得尸体72具,张鸣岐下令埋入红花岗中,后改名为黄花岗。民国后,经调查,查得烈士真实姓名,树碑立名,永为纪念,是为黄花岗七十二烈士。
后来黄兴作 《蝶恋花》一首,纪念广州起义,词曰:
转眼黄花看发处,为嘱西风,暂把香笼住。待酿满枝清艳霜,和风吹上无情墓。回首羊城三月暮,血肉纷飞,气直吞狂虏。事败垂成原鼠子,英雄地下长无语。
【预备立宪】是清廷拖延立宪的花招。日俄战争后,朝野要求立宪的呼声甚高。光绪三十二年,出洋考察宪政的五大臣归国,呈奏立宪可行,可保清室万世一系。于是清廷推行新政并发布立宪诏书,规定九年后立宪。但是四年过去了,在舆论的逼迫下,在各省开办立宪谘议局,指定名流绅士充任代表,在京设立相应机关资政院,然而仅具形式,宪政并未推行。在当时国人心目中,宪政就是组责任内阁,开国会。这两端不实行,宪政便无眉目。因而各省谘议局推选代表,组成请愿团赴京请愿,要求速开国会,缩短立宪年限。代表齐赴都察院,要求代呈请愿书,都察院不答。各代表又拜谒各部权臣,力陈所请,另有旗人亦加入请愿。清廷只得敷衍,只说正在筹备,各代表无奈,只得返回原籍。又过一年,日本吞并朝鲜,废去国王,全国震动,各省工商会、海外侨会联合谘议局,共推代表,第二次赴京请愿立宪,清廷仍是拖延。原来清廷心怀鬼胎,唯恐立宪会夺去皇室大权。直到广州起义发生,清廷这才决定先开内阁,以缓和革命风潮。宣统三年五月,清廷第一届内阁成立,并撤去军机处,内阁总理大臣是奕劻,副大臣为那桐、徐世昌。各部大臣是载泽、善耆、梁敦彦、唐景崇、荫昌、溥伦、载洵、绍昌、盛宣怀、寿耆。原尚书名号一律改称大臣。然而这个内阁,满人占九人,汉族仅四人,只任几个无实权的冷衙门,而皇室宗族多达七人。这个内阁被称为皇族内阁。这明显看出满族仍要牢掌实权。那时清廷高层深感国势危机,唯恐满人失势,排汉思想比前更烈。内阁如此,军事上也加紧部署,载沣宣布代行全国海陆军大元帅,陆军部由荫昌任大臣,海军部由载洵任大臣,军咨府 (参谋本部)由载涛任大臣,另成立禁卫军组成最精锐的部队,由载涛、良弼统率,以拱卫京师。载涛与载洵都是摄政王的胞弟,均是十七八岁乳臭未干的小青年。载涛是京剧名票,爱玩马;载洵年龄虽小,其心大贪,曾出使外国,路过东北,要求地方官报效他貂皮3000张。让这样的满洲小青年担任军事大臣,岂非儿戏。清廷又颁旨,开国会期限缩为五年,称缓无可再缓,急无可再急,并驱逐在京请愿团,若再逗留,立刻拿办。各省谘议局再上书称,按英国法律,皇族不能入阁,而新立内阁多为皇族,仍有专制嫌疑,请另简大臣等语。清廷恼怒发旨驳斥:“用人是君主大权,议员岂可干预!”引起全国物议大哗,清廷不再理睬。当时摄政王等认为这样布置已尽最大努力,革命党都已镇压下去,还怕几个立宪派吗?岂知更大的风波却接踵而至。
【保路运动】发生于宣统三年七八月间,事情起因是清廷突然宣布铁路国有,引起一场动乱。中国最早的铁路应是同治七年由英国修筑的沪淞铁路,自上海达吴淞口,只有几十公里。修成后试行,竟轧死几个人,于是国人都将它视为不祥之物。后来清廷以28万两银将其赎回,全线拆毁。而中国自己修筑的最早铁路是唐山到胥各庄的唐胥线,是运煤的铁路。到了光绪中叶后,世界列强凭借军事胜利,把中国的大部分筑路权掳去,铁路虽多,全是外国人修筑经营,丧失主权,国人极为不满。到了光绪末年,朝廷推行新政,允许民间筹资筑铁路,于是京汉、粤汉、川汉等线,有的赎回自办,有的筹资新办,由于办铁路耗资巨大,非一人几家可为,民间只能广筹资金,开设了很多自办铁路公司,相当于现今股份公司。股民主要有当地绅士、商人,还有大批平民百姓。然而,民间办铁路开始极不顺利,举步维艰。朝中邮传部大臣盛宣怀,提出了将民办铁路收归国有的计划。邮传部是清廷新建的管理铁路、公路、航运、邮政的新部。大臣盛宣怀是常州武进县人,其人在中国可谓是传奇式的人物,有中国商父、官僚买办等称号,一生热衷洋务,在航运、矿业、工业、纺织业、电报业、邮政等领域创办了很多实业,又热心教育,创办北洋大学堂 (天津大学前身)、南洋公学 (上海交大前身),更创办了许多慈善事业,做事有魄力,敢为天下先。他家资千万,妻妾如云,儿女成群,年龄老大不小,按说应是颐养享福的时候了,但他最热衷功名,一生在官场上奔波劳累而乐此不倦。这次又提出铁路国有政策,却把一生名誉断送。老实说,铁路国有本无可厚非,集国家大力办铁路,应比民间筹资办路,论理优越得多。然而清政府债台高筑,哪有这等财力。他竟与德、英、美、法四国借款,欲从民间买回,由国家营办。他上奏朝廷说:“川粤铁路,百姓无钱续办,不如收回国有,借债办路,此路一成,偿了外债,还有盈余。”这奏一上,不谙时事的摄政王竟然准奏。当铁路国有的诏书发布后,立刻引起广东、湖南、湖北、四川民众的激烈反对。原来民间绅士、平民凑钱办路,本想发些利市,干番事业,这下收回,便断了希望,怎能不恼?再者,清廷付路款,却要分期付完,而且不给现银,只付纸钞,更是怨气冲天。另外,民众听说盛宣怀向四国借款,收受洋人回扣,愈发怒火燃烧。四省民众及谘议局,纷纷上书抗议,请朝廷收回成命,斩盛宣怀以谢天下。其中四川省闹得最为激烈,民众成立了保路会,发动罢市、罢课、抗粮、抗捐等活动,成都乱作一团。四川总督赵尔丰,见形势大乱,民情汹汹,慌忙上奏朝廷,但朝廷反责他无能,不能弹压乱民,派新起用的前直隶总督端方任铁路总办,收拾乱局。盛宣怀见川民坏他政策,也怂恿端方入川弹压,立功后可任川督。端方也密奏赵尔丰无能,请朝廷另简能臣。摄政王见奏立命他率兵入川平乱,端方行至武昌,借了新军第八镇两协军队兼程入川(后来行至资州,端方被新军杀死)。
再说四川总督赵尔丰,本已被保路会民众闹得沮丧万分,又听到端方入川要来抢他饭碗,更火上浇油,怒不可遏。某日,保路会与谘议局代表蒲殿俊、罗纶、颜楷、张澜、郑孝可五人求见,仍然是要求制军做主,保护铁路等语。赵尔丰听得不耐烦,大喝一声,命左右将五人拿下。说话间,五人缧绁加身,押于大牢。原来这五人都是社会名流贤达,被押消息传出,民众愤怒异常,顿时聚集1000余人,个个高举清德宗皇帝牌位,冲入督府。为何举着德宗牌位呢?原来川民认为铁路民办,是当年光绪皇帝的圣旨。另外高举德宗牌位,神圣不可侵犯,也有护身之意。这1000余人进入督府,大声疾呼,要求速速释放五代表,声震瓦瓴,气势汹汹。赵尔丰原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外号赵屠户,早已暴跳如雷,怒气冲天,立即下令卫队开枪,几排枪弹射去,前排民众,已有七八人倒地,德宗牌位也溅落于地。开枪更激起民众愤怒,大伙索性舍了性命,向前冲去。此时成都将军玉昆飞马赶到,拉过赵尔丰,正告他不要激起民变。赵尔丰仍然怒发冲冠,固执不从。玉昆也不管他,命立即释放了五个代表,又百般安慰民众,一场大乱方才平息。后来,保路民众发动起义,攻城略地,演成更大动荡,赵尔丰也死于乱军之中,这是后话。以上是保路运动的大概,这次运动直接触发辛亥革命,导致大清覆亡。因而有史家言,铁路国有政策送了大清的命,盛宣怀是清朝覆亡的罪魁,更是民国建立的功臣。
【武昌起义】号角吹响于1911年10月10日,农历辛亥年八月十九日,引发了震动中外的辛亥大革命。武昌居长江中游,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的战略要地。在广州起义失败后,革命党人便欲在此发动起义,当时保路运动在湖北也如火如荼,革命火焰随之燃烧,在起义前,武昌的革命活动异常活跃,各种革命组织如雨后春笋,纷纷建立,如日知会、共进会、群治学会、振武学会、文学社、共和会等,这些组织有些受同盟会领导,有些与同盟会有程度不同的联系。组织成员不乏革命精英,如刘公、胡瑛、蒋翊武、孙武、张振武、吴兆麟、詹大悲等。这些组织积极宣传革命思想,更重要的是他们不断向新军渗透,并盯住新军发展革命成员,目的是依托新军发动起义。当时驻扎武汉三镇的清军主要是新军第八镇,是清朝最精锐的部队,统制是张彪,曾代表南方军队参加过彰德会操,极有名气。第八镇中下层官兵受革命思想影响最大。湖广总督瑞澂接替张之洞初来上任时,就问张彪:“张军门,听说第八镇革命党不少,究竟有多少?”张彪老实地说:“不瞒大帅,至少有1/3。”从瑞澂与张彪的对话可知革命力量的壮大。清廷对武昌的革命党活动亦有所闻,发电谕告知瑞澂:“革命党陆续来鄂,私运军火,并有陆军三十标兵,作为内应,闻将于八月十五六日举事,应速防范。”瑞澂见了电谕,立即派布军警,全城戒严,分段搜查,并令全城官员停止中秋节休假,恪尽职守,加紧防范。经清军搜捕,果然连日拿获许多革命党,缴获枪支弹药若干。瑞澂开堂审讯,一律正法。武昌接连几日清静了许多。事实上,革命党人确有起义的计划,但不是中秋节,而是定在八月十九日。他们见瑞澂屠杀党人,很是激愤,加紧了起义的部署。然而在八月十八日,革命党人孙武在俄国租界制造炸弹,岂料炸弹爆炸,孙武被炸伤手指。这一声巨响,惊动了俄国巡捕,立即报告清军,联合行动,捕获多名革命党人,孙武与蒋翊武侥幸走脱。但清军缴获了不少武器、宣传单、印信,另有革命党花名册一本。瑞澂见了名册,打开一看,大惊失色,原来名册中有新军各协各标的军官多人,立即传来张彪大加申斥。张彪亦很惊慌,连夜召集第八镇军官,命令迅速查办。霎时间,全镇官兵人心躁动,人人自危。整个军营仿佛是浇满汽油的干柴堆,一个火星足以使其燃烧。到了十九日夜间,工程八营副班长金兆龙与兵士程定国在营房擦枪装弹,突然,排长陶启胜走过来大声喝斥:“你们想造反吗?”金兆龙是个爆脾气,骂道:“老子造反你能怎么样!”陶启胜大怒:“造反要杀头的,来人,把他们抓起来!”这时程定国在后面,照后脑勺一枪托,金兆龙迎面又给了陶启胜一枪。这一枪便是造成辛亥革命的第一声枪响。说话间,班长熊秉坤赶到,喊了声:“起义了!”顿时有几百人到来,都大呼起义了!于是大伙臂缠白布,撕去肩章,持枪冲出营门。督队官阮荣发、右队官黄坤荣与排长张文澜上前拦阻,被乱枪击死。义兵一路呼喊,一路冲杀,直奔望楚台火药局,遇上几十个守卫旗兵,一阵排枪射去,早窜得无影无踪。义军开了火药库,将枪支弹药、大炮搬个精光。此时十五协兵士及测绘营兵士亦赶到楚望台,与工程营会合,向督署进攻,沿途遇着督署马队,义军呼喊:“咱们都是汉族同胞,不要残杀,跟我们起义吧!”马队中突然也爆发 “起义了”的喊声,随即与义军汇合一起。当时义兵群龙无首,即推举工程营左队队官吴兆麟为总指挥,吴当即命兵分三路,一向凤凰山,一向龟山,一向楚望山,三路兵到位后,各架起大炮向总督府轰击,几炮轰去,总督府大门被轰塌。当时瑞澂就在督署衙门内,被炮声震破胆,携着妻妾,在后墙凿个洞,钻出去,跑到江边躲进楚豫兵舰中。瑞澂乃琦善之孙,祖父曾与英人签约割让香港,而他一逃,却断送了大清江山,祖孙异曲同工。第八镇统制张彪得知新军造反,抓起电话打了一通,无人接答,这才惊慌起来,后有人报告辎重第八营全营整肃,未附乱军,于是带着宠爱的四姨太跑到辎重营去了。张彪是山西榆次人,一生追随张之洞,是名智勇兼备的名将,他的逃跑与瑞澂不同,因为这次起义并不是职业革命党人,而是自己手下的官兵,在混乱中无兵可调,又不忍心镇压,所以暂避一时。
义军奋战一夜,队伍越来越多,不到天明,武昌全城即被占领。吴兆麟自感威望资历不足,难以服众,坚辞总指挥,并推荐二十一混成协协统黎元洪为首领。大伙一致同意,并在城外找到避难的黎元洪。黎元洪,字宋卿,湖北黄陂人,毕业于北洋水师学堂,娴熟海战,曾参加甲午海战,兵败投水自尽,被人救起,后投张之洞,大得信任,被张誉为 “智勇深沉”,为人宽厚和平,善待属下,在军中有很高的威望,深受拥戴。此时他见义军逼他当首领,连连摇头说:“造反是杀头的大罪,黎某宁死不愿。”又说:“如果瑞澂、张彪增兵反攻,你们怎么办?海军开来,怎么办?我知道海军大炮的厉害,几炮就能炸碎武昌城。另外,你们粮饷有吗?”吴兆麟说:“我们已有10万大军,在藩库缴获3000万银两。兵来将挡,水来士掩,怕他什么!”黎闭目不再说话。义军头目甘绩熙气得不耐烦说:“黎宋卿先生,你要革命,我们请你,你要忠于清朝,武昌失守早应该为皇帝死节。今日之事,成功你是华盛顿,失败你是拿破仑,无论革命成败,你都有好处。你看着办吧。”这一席话说得黎元洪坐卧不安,于是说:“好吧,我这条命交给你们了,快找个理发匠把我这辫子剪了。”于是义军拥着他来到谘议局,黎见议长汤化龙也投降革命,心里踏实多了。义军让他担任军政府都督,汤化龙管理民政。
黎元洪既当大任,立即派兵攻取汉口、汉阳,两处兵不血刃,唾手而得。于是武汉三镇尽在义军之手。义军又与汉口租界各国领事签订条约,求得谅解,保证不侵犯租界,保护各国侨民。接着郑重发出讨虏檄文,檄文洋洋几千言,全用骈四俪六的古赋体写成,文字精工富丽,历数满人近300年罪恶,号召全国共讨之,据说是饶汉祥与孙发绪的手笔,真是难得的大文章。
这就是武昌起义的大致过程,写到此,笔者抚今追昔,感慨万千,2011年10月10日,是武昌起义100周年,笔者撰联一副,以为纪念,联曰:
辛亥当时,武昌首义,听一声枪响,二千年帝制,瓦解冰消,昔日真龙全遁去;
沧桑几变,赤县复兴,看三楚河清,六十载春光,洲青楼美,今朝黄鹤又飞来。
武昌起义的消息传到京城,清廷大为震惊,自太平天国以后,首次出现省城被义军占领的情况,年轻的摄政王惊惶万分,立即派陆军大臣荫昌率军镇压,湖北各军及赴援部队均归其节制,同时命海军提督萨镇冰率长江水师从水路向武昌进发。又下旨,瑞澂与张彪革职留任,让其收复武昌,戴罪立功。清军第一军总统冯国璋在向武昌进发途中,微服秘密到安阳洹上村拜见 “隐居”的袁世凯,请他面授机宜。袁世凯给冯六字真言:慢慢走,等等看。冯心领神会,立即放慢行军速度,一步一挪地行至孝感,便按兵不动。气得在信阳驻节的荫昌哇哇大叫,跺脚骂人。在武昌这边,义军秣马厉兵,枕戈达旦,但等清军决战。军政府发布招兵文告,三日内招兵2万人,可见人心所向,不可转移。又发出剪辫通令,全城军民限日剪掉辫子,以示与满清决裂。八月二十五日举行祭旗大典,挂起红、黄、蓝、白、黑五色旗帜,黎元洪率全体民军,恭敬祭旗并祷告天地,全军同仇敌忾,士气高涨。不几日清军先头部队已抵武昌,主要是河南赶到的援军,长江水师舰队亦达城外江面。另有张彪残余部队,共计2万人。但是清军已和汉口租界洋人签订条约,答应不侵犯租界,而租界在水口一带,正好是武昌的屏障,因而长江水师不能近距离攻击,战斗力大打折扣。义军可不考虑清水师的威胁,从陆地主动出击,先攻打刘家庙。刘家庙驻扎的是张彪的残军,双方接仗,大战一场,张彪军败走,义军旗开得胜。第二日,义军再至刘家庙,在车站一带再次击败河南军与张彪军的进攻,炸毁运兵列车多节,义军再次获胜。傍晚清军再次进攻,长江水师也在江中远距离开炮助战。然而义军在凤凰山、楚望山架炮轰击,清军处于平地,吃亏不小。忽有一炮打来,正中江中江元号炮舰,炮舰负伤,急驶而逃,不知怎的,其余军舰一溜烟退出,返回九江去了。此时义军士气大振,连续发动攻势,从头道桥杀至三道桥,又向滠口挺进。义军大战五天,捷报频传,立刻震动全国,奇迹般地引发多米诺骨牌效应,各省新军、革命党人接连发难,掀起一阵各省独立浪潮。
湖南离湖北最近,影响最速,革命党最先在长沙起事。八月三十日,民军冲入巡抚衙门,湖南巡抚余格诚吓得磕头作揖,方才免死。巡防营统领黄忠浩被当场击毙。民军推共进会会员焦达峰为都督。稍后革命党内讧,焦达峰被乱军砍死。又公推前总督谭钟麟之子谭延闿为都督。
同日,陕西发生起义,同盟会景梅九、井勿慕发动新军攻入巡抚衙门,巡抚钱能训,举枪自杀,未死。西安将军文瑞投井殉清。义军推张凤翙为都督,宣布独立。
接着九江标统马毓宝,驱逐道台、知府,宣布响应民军。之后,南昌风波又起,革命党逼江西巡抚冯汝骙独立,冯不允。马毓宝率军进入南昌,改推吴介璋为都督。
以上消息传入京城,摄政王惊恐万状,召集内阁商议,各大臣束手无策,面面相觑,不发一言,载沣急得手脚冰冷,含泪欲滴。忽然庆亲王奕劻起身,表情极为严肃地说:“我保举一人,可平大乱。此人便是前开缺回籍的袁世凯。”载沣默然不答。庆亲王又说:“不用袁世凯,大清休矣!”载沣沉吟半晌,勉强答应。善耆说:“盛宣怀提倡铁路国有,酿成民变,咎不应辞,应免职以谢国人。”载沣点头称是。然而任命袁世凯为湖广总督的诏书,发至安阳,袁世凯以足疾未愈推辞。袁世凯回籍已有两年半,这期间,表面上每天垂钓洹河,饮酒赋诗,一副闲云野鹤的样子,实际全是韬晦之计。他每时每刻都希望东山再起,干更大的事业。虽在野,但朝中大事无所不知。奕劻、那桐都被他用金钱喂饱,老友徐世昌不断给他通报朝事,他对形势看得很清楚。他之所以推辞是看不上湖广总督的权力,因为他以前做过直隶总督,不屑为之。载沣见他扭捏,不再催促。然而,广州又发生将军凤山被革命党炸死一事,载沣怕得要命,无奈何连派荫昌、徐世昌轮番到安阳洹上村劝驾,许以钦差大臣、湖广总督、节制三军,袁才答应。随即启程到信阳,取代荫昌行使权力。袁世凯在北洋六镇中享有崇高的威望,他出山的消息传到前线,清军士气骤涨,打了个胜仗,杀伤民军几百人,将刘家庙、大智门车站等地尽行收复。袁世凯又传语冯国璋,“给民军一点儿颜色看”。冯受命大举进攻,击退义军,几日内便攻占汉口,然后纵兵大掠,汉口人民大受其害。正在抢得兴起的时候,民军敢死队反攻,仅一仗击死清军3000余人。冯国璋欲整军再攻,袁世凯突然下令停止进攻。原来袁另有考虑,他想,若将义军击败,狡兔死,走狗烹,功高震主,免不了还要被清廷开缺回籍,说不定有杀身大祸。他懂得养敌自重的道理,义军在,袁世凯就在。于是他想与民军议和,然后慢慢走,等等看。袁世凯有可能是中国历史上与曹操相轩轾,最工于权术的人,当时有个福建文人郑孝胥说:“袁之权术,天下无出其右。”于是袁停兵不攻,却给清廷上了奏折,要求罢去皇族内阁,开国会,立宪法。摄政王接到奏折,满腹狐疑,不知老袁卖什么药,又抓军事,又搞政治。
然而此时又传来山西独立的消息,山西新军杀死巡抚陆钟琦全家十几口,其子翰林学士陆亮臣正至太原探亲,亦被击毙。陆钟琦父子品行端正,颇有政声,全家被杀,舆论多有惋惜之情。义军占领太原,推同盟会会员阎锡山为山西都督。阎锡山对陆钟琦父子政声人品颇有敬意,予以厚葬。同日,新军第二十镇统制张绍曾与蓝天蔚在滦州发动兵谏,要求速开国会,立宪法,废内阁,否则兵戎相见。山西与滦州近在肘腋,确予清廷打击不小。
紧接着,云南也宣布独立,日本士官生协统蔡锷,率军发难,杀死藩台。蔡锷劝云贵总督李经羲反正,李不从。于是蔡锷派兵把李护送出境。原来李经羲曾大力提拔蔡锷,蔡不忘旧情,方有此举。义军推蔡锷为都督,云南又告独立。
这时京城的摄政王惊急交加,仿佛是热锅中的蚂蚁烤得团团转。而各大臣的辞职书却雪片飞来,弟弟载涛也撂下军咨府大臣的挑子。摄政王只有找庆亲王讨办法,而庆亲王把袁世凯看作大救星、济世主,劝载沣让袁组阁。到了这步田地,载沣只得同意。遂下旨授袁世凯为内阁总理大臣,让他在前线安排妥当,择日进京接职。接着又下罪己诏,开了党禁,放了汪精卫等人。又命资政馆拟订宪法条例,定于十月初六宣誓太庙实行。
然而清廷的罪己诏和改良策令,各地置若罔闻,并未能抑制汹涌的独立浪潮。九月十三日,上海革命党人发难,攻占了上海制造局,又占领道台知县各衙门,公推同盟会陈其美为都督。同日,贵州又传来独立消息,党人驱逐巡抚沈瑜庆,推杨荩诚为都督。十四日,上海革命党人策动苏州新军发难,逼江苏巡抚程德全独立,革命党甚是通融,竟推选程德全为都督,这是各省独立的特例,算是和平移交。稍后,上海革命党派遣蒋介石率敢死队进入杭州,联合笕桥清军大营官兵,占了军械局,又率队猛攻巡抚衙门,一顿炸弹轰过,巡抚增韫逃入马厩,被党人捕获,战了一夜,杭州光复,公推汤寿潜为浙江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