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公自序（2 / 2）

诸吕为从，谋弱京师，而勃反经合于权；吴楚之兵，亚夫驻于昌邑，以厄齐赵，而出委以梁。作《绛侯世家》第二十七。

七国叛逆，蕃屏京师，唯梁为扞（18）。偩爱矜功，几获于祸。嘉其能距吴楚，作《梁孝王世家》第二十八。

五宗既王，亲属洽和，诸侯大小为藩，爰得其宜，僭拟（19）之事稍衰贬矣。作《五宗世家》第二十九。

三子之王，文辞可观。作《三王世家》第三十。

注释

宾服荆梦：使荆梦降服。宾服，归降，投降。

②缪：绸缪，紧缠密绕。此处指周密的意思。幽：暗。

③爰飨营丘：指受封于齐，建都营丘。飨，享有。

④三桓：指春秋后期掌握鲁国政权的三家贵族孟孙氏、权孙氏、季孙氏，因其均为鲁桓公的后裔故称三桓。

⑤休明：美善清明。

⑥六卿：此处指赵、韩、魏、知、范、中行六卿。

⑦锡：通“赐”。珪：通“圭”。鬯：祭祀用的一种香酒。

⑧鱓：读shàn，一种有力的水生动物，也指代鳝鱼。

⑨句践：即勾践。困彼：被别人所困。

⑩骥：千里马。騄耳：騄，读lù，騄耳是名马的名字。章：通“彰”。

(11)翟：通“狄”，指古代中原北部的少数民族。

（12）阴德：此处指韩厥保护赵氏孤儿那件事。

（13）崇诸窦：使诸窦氏高贵。

（14）先壮：先长大成人。

（15）内淫：亲属内部淫乱。

（16）推计：计算、登记。踵兵：后继部队。踵，跟随。

（17）吕氏之事：此处指消灭诸吕那件事。

（18）扜：抵御、保卫。

（19）僭拟：僭位而自拟于天子。僭，超越本份。拟，此处指比拟于天子。衰贬：衰减、减少。

译文

太伯为回避幼弟季历，以使他得以继位，便去了江南蛮族聚居的地方。后来，周文王周武王兴起，广大了古公亶父的王业。阖庐弑杀了吴王僚，降服了楚国。夫差战胜齐国，逼杀了伍子胥，并用马革制的袋子盛裹他的尸体。又听信大臣伯嚭的谗言而与越国亲善，吴国最终被越国攻灭。

为了赞颂太伯让国的美德，作《吴世家》第一。

申、吕的后代衰弱，故姜子牙生而微贱，最终投归西伯侯。周文王、周武王都尊他为国师。姜子牙的功劳超过群臣，周密筹划了权谋策略。他皓首黄发，受封于齐之营丘。不背弃柯地的盟约，齐桓公以此而昌盛。曾经多次会合诸侯，成就霸业，功勋显赫。田恒与阚止争宠，姜姓齐国瓦解灭亡。为了赞美尚父姜子牙的谋略，作《齐太公世家》第二。

诸侯对周朝王室或依顺或违背，周公安抚他们。他努力发展文教德化，天下都响应附和。他又辅佐和保护周成王，使诸侯都尊崇周天子。鲁隐公、鲁桓公之际，鲁国非礼悖德的事相继发生。这是为什么呢？孟孙、叔孙、季孙三桓相互争斗，鲁国便不再昌盛。为赞美《尚书·金縢》中所记述的周公旦的嘉言懿行，作《周公世家》第三。

周武王攻灭商纣王，天下还未安宁，他便去世了。周成王年幼，管叔、蔡叔怀疑摄政的周公要篡位，淮夷也乘机反叛。当时，召公坚持大义，安抚团结周朝王室成员，使周朝东部得以安宁。燕王哙禅位于其相子之，便酿成了祸乱。为赞美《甘棠》之诗，作《燕世家》第四。

管叔鲜和蔡叔度辅佐武庚，是为了安抚商朝遗民，等到周公旦摄政时，管叔鲜和蔡叔度不服。周公杀死管叔鲜，放逐蔡叔度，周公设盟以示忠于周成王。周文王的妃子大任生了十个儿子，周朝凭借宗族繁盛而强大。为赞美蔡叔度的儿子蔡仲替父亲忏悔过失，作《管蔡世家》第五。

圣王的后嗣延续不绝，舜、禹的在天之灵对此会感到欢悦。他们的功德美好清明，后代子孙得以蒙受荣光。历代享受祭祀，到了周朝，他们的后人分别被封于陈国、杞国。后来，陈国和杞国被楚国灭掉了。田(陈)氏作为舜的后裔兴起代齐。舜是多么伟大的人啊！作《陈杞世家》第六。

周朝收罗商朝的遗民，起初将康叔封于卫邑。为了向他阐明商朝乱政亡国的教训，周公写了《酒诰》和《梓材》这几篇文告。到卫公子朔出生后，卫国开始倾危不宁。卫灵公的夫人南子憎恶世子蒯聩，卫庄公、卫出公父子名分颠倒。周朝王室衰微，战国七雄强大，卫国国小势弱，国君角却在他国之后覆亡。赞美那《康诰》，作《卫世家》第七。

可叹箕子啊！可叹箕子啊！忠正的进言不被采用，反而做了奴仆。武庚死后，周朝封微子于宋国。宋襄公在泓水之战中受伤，君子中又有谁称扬他呢！宋景公有谦逊的美德，天星为之退行。剔成君暴虐无道，宋国便灭亡了。赞美微子先请教太师然后才出走，作《宋世家》第八。

周武王去世后，叔虞被封于晋，并在唐地建都邑，君子讥讽晋穆侯给儿子们取名不恰当，后来晋文侯果真被曲沃秦武公攻灭。晋献公宠爱骊姬，造成了五代的祸乱。公子重耳起初不得志，才能最终成就了霸业。后来，智伯、范、中行、韩、魏、赵六卿操揽大权，晋国因此衰亡。赞美晋文公勤王，被赐予圭玉和用黑黍酿制的甜酒，作《晋世家》第九。

重黎开创功业，吴回接续光大。殷朝末年，粥熊之后事周，楚国就有谱牒可考了。周朝任用熊绎，熊渠接续。楚庄王贤明，攻克陈国后又恢复了陈国的国号，既已赦免郑伯，又因华元说出宋国人饥饿的实情而撤走围宋国的军队。楚怀王客死秦国，子兰谗害屈原。喜好阿谀，听信谗言，楚国最终被秦国吞并。赞美楚庄王的仁义，作《楚世家》第十。

少康的庶子无余被封处于僻远的南海。纹身剪发，与鼋鱼、鳄鱼等水族相处，世代住守于封禺山，奉祀大禹。勾践曾困守会稽，于是重用文种、范蠡。赞美勾践身处蛮夷，还能勤修德义，最终攻灭强大的吴国而尊奉周王室，作《越王勾践世家》第十一。

郑桓公东迁，是采用了周太史伯的建议。等到郑庄公强行收割成周的庄稼，周王和臣民对此议论纷纷。祭仲被宋国胁迫订盟，郑国人众不再昌盛。子产推行仁政，后世称赞他贤明。三分晋国的韩国、赵国、魏国侵犯攻伐郑国，郑国最终被韩国吞并。赞美郑厉公接纳周惠王，作《郑世家》第十二。

只有骥、騄耳这样的良马才能表现出造父御马的技能。赵夙事奉晋献公，赵衰接续先人的事业，辅佐晋文公尊奉周天子，最终成为晋国的重要辅臣。赵襄子曾被围困而蒙受屈辱，遂擒灭了智伯。主父赵武灵王被臣子围困，捣雀窝抓小鸟充饥，最后被活活饿死。赵王迁乖僻淫乱，贬斥良将。赞美赵鞅讨平周王室的内乱，作《赵世家》第十三。

毕万被封于魏地，卜官预知他的后代必将昌盛。到了魏绛，曾杀死晋悼公的弟弟扬干的御者以正军法，又与戎翟议和。魏文侯思慕礼义，拜子夏为师。魏惠王骄矜自夸，齐国、秦国遂攻伐他。魏安釐王怀疑信陵君，诸侯不再与魏国亲善。最终，魏国失去了国都大梁。魏王假被俘虏而成为养马的奴仆。赞美魏武子辅佐晋文公伸张霸道，作《魏世家》第十四。

韩厥暗中积德行义，赵武才得以复兴赵氏。维系将要断绝的世系，重立已被废置了的祭祀，晋国人都尊崇韩厥。韩昭侯显名于诸侯，重用申不害。韩王安怀疑韩非而不信任他，秦国人攻袭了韩国。赞美韩厥辅佐晋君，匡正周天子之赋，作《韩世家》第十五。

田完避难，去到齐国求援，暗中施恩揽民，五代相续。齐国人都歌颂田氏。田成子获得了齐国政权。田和最终成为齐侯。齐王建被奸言鼓动不战而降秦，遂被秦迁徙于共邑。赞美齐威王和齐宣王拯救乱世，独尊周室，作《田敬仲完世家》第十六。

周朝王室已经衰落，诸侯恣意行事。孔子痛惜礼仪废置乐制崩坏，乃退而修经术，以此宣扬王道，匡正乱世，使它返归太平。于是，孔子著书，为天下制定礼仪法度，给后世留下了《周易》《诗经》《尚书》《礼记》《乐经》《春秋》六藝的纲纪。作《孔子世家》第十七。

夏桀、商纣丧失王道，而商汤王、周武王兴起。周王室失去王道，而孔子作《春秋》。秦王丧失王道，而陈胜发动起义，诸侯造反，风起云涌，最终灭亡了秦国皇族。天下的亡秦事端，是起始于陈胜首先发难。作《陈涉世家》第十八。

河南宫成皋台是薄氏得宠的初基。窦姬被误遣到代地，反而使窦氏家族受到了尊崇。栗姬恃贵骄横，王氏便遂愿而成为皇后。陈皇后过于骄纵，卫子夫终于被尊为皇后。赞美卫子夫那样的懿德，作《外戚世家》第十九。

汉高祖刘邦施用诡谲的计谋，在陈县擒获了楚王韩信，越地、楚地的民俗剽悍轻狂，刘邦便封弟弟刘交做楚王，建都于彭城，以此加强对淮水、泗水流域的统治，成为汉朝宗室的屏藩。刘戊沉溺于邪念，刘礼又继承了先祖的家业。赞美楚元王刘交能够辅佐皇室，作《楚元王世家》第二十。

汉高祖刘邦兴兵时，刘贾参与了此事。后来，刘贾被英布攻袭，丧失了他的荆、吴封地。营陵侯刘泽，因有人游说感动了皇太后吕雉，被封为琅琊王；后来被祝午诱骗而轻信齐王，前往齐国却不得归还。刘泽便用计西奔入关，与诸将联合共立汉文帝，因功又被封为燕王。当天下还没安定时，刘贾、刘泽以族人的身份，成为汉室的藩王辅臣。作《荆燕世家》第二十一。

天下已经平定，皇室亲属不多，齐悼惠王最先长大，镇守东部疆土。

齐哀王擅自兴兵，愤怒地讨伐吕氏族人。他舅父驷均粗暴乖戾，朝廷大臣遂不同意齐哀王即帝位。齐厉王的亲属内部淫乱，齐厉王自杀的大祸是主父偃胁逼促成的。赞美悼齐惠王刘肥所发挥的股肱辅臣的作用，作《齐悼惠王世家》第二十二。

楚霸王项羽的军队曾围困我军于荥阳，楚汉相持三年。萧何镇守安抚太行山以西之地，登记户口，输送兵员，供给粮食不断。使老百姓爱戴刘邦，不愿为项羽出力。作《萧相国世家》第二十三。

曹参与韩信一同平定魏地，又击破赵军攻克齐地，这样便削弱了楚霸王项羽的势力。曹参后来接续萧何担任相国，“萧规曹随”，制度作法无所变更，百姓得以安宁。赞美曹参不夸功不逞能，作《曹相国世家》第二十四。

在营幕之中筹划谋略，在无形之中克敌制胜，张良谋划这些大事，没有智巧的名声，没有勇猛的武功，从容易处着手解决难题，从细微处起步做成大事。作《留侯世家》第二十五。

陈平的6个奇巧的计谋都被采用，使得诸侯归服于刘邦。铲除诸吕的大事，陈平是最主要谋划者，最终安保宗庙，安定了国家。作《陈丞相世家》第二十六。

诸吕相互勾结，图谋削弱皇室。周勃的平乱方法虽违反经常之义却切合于权宜之道。吴楚七国起兵叛乱，周亚夫驻军于昌邑，以此扼制齐赵的军队，而以梁国委付吴楚，绝其粮道，最终取胜。作《绛侯世家》第二十七。

吴楚等七国反叛，藩屏京师的，只有梁国捍卫朝廷。但梁孝王凭恃窦太后的宠爱骄矜夸功，几乎招致杀身之祸。赞美他能抵御吴楚叛军，作《梁孝王世家》第二十八。

汉景帝五妃所生的皇子都受封为王，皇室亲属融洽和睦，诸侯或大或小都是王室的藩屏，各得其宜。僭位比拟皇帝的事，逐渐减少了。作《五宗世家》第二十九。

当今皇上（汉武帝）的三位皇子受封为王，有关的疏策文辞典雅，值得观赏。作《三王世家》第三十。

原文

末世争利，维彼奔义；让国饿死，天下称之。作《伯夷列传》第一。

晏子俭矣，夷吾则奢；齐桓以霸，景公以治。作《管晏列传》第二。

李耳无为自化，清净自正；韩非揣事情，循埶理。作《老子韩非列传》第三。

自古王者而有《司马法》，穰苴能申明之。作《司马穰苴列传》第四。

非信廉仁勇不能传兵论剑，与道同符，内可以治身，外可以应变，君子比德焉。作《孙子吴起列传》第五。

维建遇谗，爰及子奢，尚既匡父，伍员奔吴。作《伍子胥列传》第六。

孔氏述文，弟子兴业，咸为师傅，崇仁厉义。作《仲尼弟子列传》第七。

鞅去卫适秦，能明其术，强霸孝公，后世遵其法。作《商君列传》第八。

天下患衡秦毋厌②，而苏子能存诸侯，约从以抑贪强。作《苏秦列传》第九。

六国既从亲，而张仪能明其说，复散解诸侯。作《张仪列传》第十。

秦所以东攘雄诸侯，樗里④、甘茂之策。作《樗里甘茂列传》第十一。

苞河山，围大梁，使诸侯敛手③而事秦者，魏冉之功。作《穰侯列传》第十二。

南拔鄢郢，北摧长平，遂围邯郸，武安为率。破荆灭赵，王翦之计。作《白起王翦列传》第十三。

猎儒墨之遗文，明礼义之统纪，绝惠王利端，列往世兴衰。作《孟子荀卿列传》第十四。好客喜士，士归于薛，为齐扞楚魏。作《孟尝君列传》第十五。

争冯亭以权，如楚以救邯郸之围，使其君复称于诸侯。作《平原君虞卿列传》第十六。能以富贵下贫贱⑤，贤能诎于不肖，唯信陵君为能行之。作《魏公子列传》第十七。

以身徇君，遂脱强秦，使驰说之士南向走楚者，黄歇之义。作《春申君列传》第十八。能忍訽于魏齐，而信威于强秦，推贤让位，二子有之。作《范雎蔡泽列传》第十九。率行其谋，连五国兵，为弱燕报强齐之仇，雪其先君之耻。作《乐毅列传》第二十。

能信意强秦，而屈体廉子，用徇其君，俱重于诸侯。作《廉颇蔺相如列传》第二十一。

湣王既失临菑而奔莒，唯田单用即墨破走骑劫⑥，遂存齐社稷。作《田单列传》第二十二。

能设诡说解患于围城，轻爵禄，乐肆志。作《鲁仲连邹阳列传》第二十三。

作辞以讽谏，连类以争义，《离骚》有之。作《屈原贾生列传》第二十四。

结子楚亲，使诸侯之士斐然 ⑦争入事秦。作《吕不韦列传》第二十五。

曹子匕首，鲁获其田，齐明其信；豫让义不为二心。作《刺客列传》第二十六。

能明其画，因时推秦，遂得意于海内，斯为谋首。作《李斯列传》第二十七。

为秦开地益众，北靡匈奴。据河为塞，因山为固，建榆中。作《蒙恬列传》第二十八。

填赵塞常山以广河内，弱楚权，明汉王之信于天下。作《张耳陈馀列传》第二十九。

收西河、上党之兵，从至彭城；越之侵掠梁地以苦项羽。作《魏豹彭越列传》第三十。

以淮南叛楚归汉，汉用得大司马殷，卒破子羽于垓下。作《黥布列传》第三十一。楚人迫我京索，而信拔魏赵，定燕齐，使汉三分天下其二，以灭项籍。作《淮阴侯列传》第三十二。

楚汉相距巩洛，而韩信为填颍川，卢绾绝籍粮饷。作《韩信卢绾列传》第三十三。

诸侯畔项王，唯齐连子羽城阳，汉得以间遂入彭城。作《田儋列传》第三十四。

攻城野战，获功归报，哙、商有力焉，非独鞭策⑧，又与之脱难。

作《樊郦列传》第三十五。

汉既初定，文理未明，苍为主计，整齐度量，序律历。作《张丞相列传》第三十六。

结言通使⑨，约怀诸侯；诸侯咸亲，归汉为藩辅。作《郦生陆贾列传》第三十七。

欲详知秦楚之事，维周緤⑩常从高祖，平定诸侯。作《傅靳蒯成列传》第三十八。

徙强族，都关中，和约匈奴；明朝廷礼，次宗庙仪法。作《刘敬叔孙通列传》第三十九。

能摧刚作柔，卒为列臣；栾公不劫于势而倍死(11)。作《季布栾布列传》第四十。

敢犯颜色以达主义，不顾其身。为国家树长画（12）。作《袁盎晁错列传》第四十一。

守法不失大理，言古贤人，增主之明。作《张释之冯唐列传》第四十二。

敦厚慈孝，讷于言，敏于行，务在鞠躬，君子长者。作《万石张叔列传》第四十三。

守节切直，义足以言廉，行足以厉贤，任重权不可以非理挠（13）。作《田叔列传》第四十四。

扁鹊言医，为方者宗，守数精明；后世循序，弗能易也，而仓公可谓近之矣。作《扁鹊仓公列传》第四十五。

维仲之省，厥濞王吴，遭汉初定，以填抚江淮之间。作《吴王濞列传》第四十六。

吴楚为乱，宗属唯婴贤而喜士，士向之，率师抗山东荥阳。作《魏其武安列传》第四十七。

智足以应近世之变，宽足用得人。作《韩长孺列传》第四十八。

勇于当敌，仁爱士卒，号令不烦，师徒向之。作《李将军列传》第四十九。

自三代以来，匈奴常为中国患害，欲知强弱之时，设备征讨，作《匈奴列传》第五十。

直曲塞，广河南，破祁连，通西国（14），靡北胡。作《卫将军骠骑列传》第五十一。

大臣宗室以侈靡相高（15），唯弘用节衣食为百吏先。作《平津侯列传》第五十二。

汉既平中国，而佗能集杨越以保南藩，纳贡职。作《南越列传》第五十三。

吴之叛逆，瓯人斩濞，葆守封禺为臣。作《东越列传》第五十四。

燕丹散乱辽间，满收其亡民，厥聚海东，以集真藩，葆塞为外臣。

作《朝鲜列传》第五十五。

唐蒙使略通夜郎，而邛筰之君请为内臣受吏。作《西南夷列传》第五十六。

《子虚》之事，《大人》赋说，靡丽多夸，然其指风谏，归于无为。作《司马相如列传》第五十七。

黥布叛逆，子长国之，以填江淮之南，安剽楚庶民。作《淮南衡山列传》第五十八。

奉法循理之吏，不伐功矜能，百姓无称，亦无过行。作《循吏列传》第五十九。

正衣冠立于朝廷，而群臣莫敢言浮说，长孺矜焉；好荐人，称长者，壮有溉。作《汲郑列传》第六十。

自孔子卒，京师莫崇庠序，唯建元元狩之间，文辞粲如也。作《儒林列传》第六十一。

民倍本多巧（16），奸轨弄法，善人不能化，唯一切严削为能齐之。作《酷吏列传》第六十二。

汉既通使大夏，而西极远蛮，引领内向，欲观中国。作《大宛列传》第六十三。

救人于厄，振人不赡，仁者有乎；不既信，不倍言，义者有取焉。

作《游侠列传》第六十四。

夫事人君能说主耳目，和主颜色，而获亲近，非独色爱，能亦各有所长。作《佞幸列传》第六十五。

不流世俗，不争埶利，上下无所凝滞，人莫之害，以道之用。作《滑稽列传》第六十六。齐、楚、秦、赵为日者（17），各有俗所用。欲循观其大旨，作《日者列传》第六十七。

三王不同龟，四夷各异卜，然各以决吉凶。略窥其要，作《龟策列传》第六十八。

布衣匹夫之人，不害于政，不妨百姓，取与以时而息财富，智者有采焉。作《货殖列传》第六十九。

维我汉继五帝末流，接三代绝业。周道废，秦拨去古文，焚灭《诗》、《书》，故明堂石室金匮玉版图籍散乱。于是汉兴，萧何次律令，韩信申军法，张苍为章程，叔孙通定礼仪，则文学彬彬稍进（18），《诗》、《书》往往间出矣。自曹参荐盖公言黄老，而贾生、晁错明申、商，公孙弘以儒显，百年之间，天下遗文古事靡不毕集太史公。太史公乃父子相续纂其职。曰：“於戏！余维先人尝掌斯事，显于唐虞，至于周，复典之，故司马氏世主天官。至于余乎，钦念哉！钦念哉！”

罔罗（19）天下放失旧闻，王迹所兴，原始察终，见盛观衰，论考之行事，略推三代，录秦汉，上记轩辕，下至于兹，著十二本纪，既科条之矣。

并时异世，年差不明，作十表。礼乐损益，律历改易，兵权山川鬼神，天人之际，承敝通变(20)，作八书。二十八宿环北辰，三十辐共一毂，运行无穷，辅拂股肱之臣配焉，忠信行道，以奉主上，作三十世家。

扶义俶傥（21），不令己失时，立功名于天下，作七十列传。凡百三十篇，五十二万六千五百字，为《太史公书》。序略。以拾遗补藝，成一家之言，厥协《六经》异传，整齐百家杂语，藏之名山，副在京师，俟后圣人君子。第七十。

太史公曰：“余述历黄帝以来至太初而讫，百三十篇。”

注释

霸孝公：使孝公强盛称霸。

②衡：通“横”，指连横。毋餍：贪得无厌。毋，通“无”。餍，饱，满足。

③敛手：束手、拱手。

④樗：读chū。

⑤下贫贱：对贫贱者谦下。

⑥破走：打败并赶跑。走，逃跑，这里是使之逃跑。

⑦斐然：有文采的样子。此处有“纷纷然”之意。

⑧鞭策：马鞭子。此处指驱使、督促。

⑨结言：通过说辞结交。

⑩緤：读xiè。

(11)不劫于势：不被威势所屈。劫，威逼、胁迫。倍死：背叛死者。 倍：通“背”，背叛。

（12）树长画：建立长远规划。画，筹划、谋划。

（13）以非理挠：用非理使之屈服。挠，通“桡”。弯曲，引申为屈服。

（14）西国：西域各国。

（15）相高：相互比高低。

（16）倍本多巧：背离本业而多巧诈。

（17）日者：古时占侯卜筮的人。

（18）彬彬：既有文采又有好品德。稍：逐渐。

（19）罔罗：从各方面收集、寻找。罔，通“网”，捕鱼之网。罗，捕鸟的网。

(20)承敝通变：趁着其衰败进行变革。承，通“乘”，趁着。敝，衰败。

（21）俶傥：卓越，不拘于俗。

译文

商朝末年，人们争权夺利，只有伯夷、叔齐趋赴仁义。他们互相推让国君的权位，宁愿饿死在首阳山，天下人都称颂他们。作《伯夷列传》第一。

晏子很俭朴，管仲却很奢侈。齐桓公因重用管仲而得称霸。齐景公因任用晏子而使齐国得到了治理。作《管晏列传》第二。

老子主张君主无为而使百姓自受教化，君主清静而令国民自归正途。韩非揣度事物的情理，主张遵循时势法理治国。作《老子韩非列传》第三。

自古以来的帝王都很重视《司马兵法》，田穰苴能够申述阐明它。作《司马穰苴列传》第四。

如果不是诚信、清廉、仁慈、勇敢的人，便不能传授兵法讲论剑术，兵法剑术与道相符，则内可以修身，外可以应变，君子认为这就是武德。

作《孙子吴起列传》第五。

楚太子建遭遇谗言毁谤，其祸殃及伍奢。伍尚前往救父，伍员（伍子胥）逃奔吴国。作《伍子胥列传》第六。

孔子传述文籍，弟子们振兴他的事业，都成为了世人师傅，崇尚仁德，厉行礼义。作《仲尼弟子列传》第七。

商鞅离开卫国去到秦国，能阐明他的治国之术，使秦国强大。秦孝公称霸西戎，后世犹遵循他制定的法则。作《商君列传》第八。

天下诸侯都忧虑秦国的连横策略，秦王贪得无厌，而苏秦能使诸侯保存权位，相约合纵以抑制秦国的贪婪强横。作《苏秦列传》第九。

六国已经合纵相亲，而张仪能够阐明他的主张，又分散瓦解了诸侯。

作《张仪列传》第十。

秦国之所以能够向东侵夺，称雄于诸侯，是由于樗里子和甘茂的策划。作《樗里甘茂列传》第十一。

攻取魏国河东和太行山地区，围困魏都大梁，使诸侯束手而臣服秦王，是魏冉的功劳。作《穰侯列传》第十二。

向南攻克鄢郢，向北摧毁长平守军，并进一步围困邯郸，武安君白起是秦军统帅。攻破楚国，攻灭赵国，是王翦的计策。作《白起王翦列传》第十三。

涉猎了儒家、墨家留下的文论，明了礼义的系统纲要，拒绝了梁惠王言利的话头，陈述往世的兴盛衰亡。作《孟子荀卿列传》第十四。

喜好结交宾客文士，士人们归附薛公，为齐国抵御楚国、魏国。作《孟尝君列传》第十五。

以权宜之虑争得冯亭所献韩国上党之地。去楚国求援以解救邯郸之围，使他的君主得以重新闻名于诸侯。作《平原君虞卿列传》第十六。

能以富贵之身尊重贫贱之人，自己贤能而能屈就无才之人，只有信陵君能够这样作。作《魏公子列传》第十七。

用自己的生命护卫君主，使之逃脱强大的秦国；使游说的人士，南向趋赴楚国的，是黄歇的忠义所致。作《春申君列传》第十八。

能够在魏国、齐国忍受屈辱，却在强大的秦国树立威信。推举贤才，让出相位，范雎和蔡泽有这样的美德。作《范雎蔡泽列传》第十九。

施行谋略，联合五国的军队，为弱小的燕国报了与强大齐国结下的深仇，洗雪他先朝君主的耻辱。作《乐毅列传》第二十。

能在强横的秦王面前申明自己的意见，却又委屈自己忍让廉颇，来尽忠于他的君主，将相两人都受到了诸侯的尊重。作《廉颇蔺相如列传》第二十一。

齐湣王既已丢失临菑而逃奔莒邑，只有田单能以即墨为基地，打败并驱逐燕将骑劫，保存住了齐国社稷。作《田单列传》第二十二。

能施设诡谲的说辩，以此解除被围之城的患难，轻视爵位、利禄，以实现自己的志趣为乐。作《鲁仲连邹阳列传》第二十三。

创作诗赋辞章来讽刺谏诤，连属同类事物来伸张正义，《离骚》便有这样的功效。作《屈原贾生列传》第二十四。

结交亲近子楚，使各诸侯国中的贤士相随成风，争相进入秦国，事奉秦君。作《吕不韦列传》第二十五。

曹沫用匕首胁迫齐桓公订盟，鲁国得以收回失地，也使齐君藉此表明了他的诚信。豫让忠义没有二心。作《刺客列传》第二十六。

能阐明自己的谋划，顺应时势，推尊秦国，使秦国得逞其意于海内，李斯是筹谋定策的魁首。作《李斯列传》第二十七。

为秦国开拓疆土增加民众，于北部击败匈奴，凭据黄河修筑要塞，依傍山岭构筑固垒，建置榆中。作《蒙恬列传》第二十八。

镇守赵国，据保常山，以此拓广河内地区，削弱西楚霸王项羽的势力，在天下人面前彰明汉王刘邦的诚信。作《张耳陈馀列传》第二十九。

收取西河、上党的兵力，跟随刘邦攻至彭城。彭越侵夺梁地，以此困扰项羽。作《魏豹彭越列传》第三十。

以淮南之地反叛项羽归投刘邦，刘邦又利用他得到了西楚的大司马周殷，最终在垓下打败了项羽。作《黥布列传》第三十一。

楚军将汉军困逼于京索之间，而韩信攻取了魏地、赵地，平定了燕地、齐地，使刘邦占有了天下的三分之二，以此消灭了项羽。作《淮阴侯列传》第三十二。

楚汉双方在巩洛一带对峙，而韩王信为刘邦镇守颍川，卢绾断绝了项羽大军的粮草军饷。作《韩信（韩王信）卢绾列传》第三十三。

诸侯叛离楚霸王项羽，只有齐王能在城阳牵制项羽。刘邦得以乘间攻入彭城。作《田儋列传》第三十四。

攻夺城池，在野外作战，获得军功回报刘邦，樊哙、郦商有功于此。

他们不仅为刘邦执鞭策马，任其驱遣，又与刘邦一起挣脱危难。作《樊郦列传》第三十五。

汉朝刚刚建立，文治条理还不明确。张苍担任主计官，统一度量衡，序次律历。作《张丞相列传》第三十六。

以言辞结交他国，互通使节，约会怀柔诸侯，使诸侯都亲近刘邦，归投汉朝成为藩屏辅臣。作《郦生陆贾列传》第三十七。

要想详尽了解秦末和楚汉相争时的史事，只有周绁知之最详。他经常跟从在刘邦左右，平定诸侯。作《傅靳蒯成列传》第三十八。

建议迁徙豪族，定都关中，和亲结好匈奴。阐明朝廷礼仪，条列宗庙的仪则法度。作《刘敬叔孙通列传》第三十九。

能够摧折刚戾化作柔顺，最终成为汉朝的大臣；栾公不迫于威势而避死亡之诛。作《季布栾布列传》第四十。

敢于冒犯天颜，以使君主的言行通达于义理，不顾念自身安危，为国家作长远谋划。作《袁盎晁错列传》第四十一。

遵守法度不违失根本事理，称述古代贤人，增益君主的贤明。作《张释之冯唐列传》第四十二。

淳仆、宽厚、仁慈、孝顺，语言迟钝，行事机敏，致力于谦恭谨慎，堪称君子长者。作《万石张叔列传》第四十三。

坚守节操切近正直，守义足以称为清廉，行事足以激励贤能。担任重要职位，不能用非理的言行屈服他。作《田叔列传》第四十四。

扁鹊讲论医道，被懂得医术的人尊崇。他的医术精到高明，后世遵循他的疗法，不能改易。而仓公可说是接近扁鹊了。作《扁鹊仓公列传》第四十五。

刘仲被削夺王爵，他儿子刘濞被封为吴王。恰逢汉朝刚刚建立，便让他镇守安抚长江、淮河地区。作《吴王濞列传》第四十六。

吴楚七国犯上作乱，宗室亲属中只有窦婴贤能而喜欢结交士人，士人都归附他。率军在华山以东的荥阳抵抗叛军。作《魏其武安列传》第四十七。

智谋足以应付近世的变故，宽厚足以用来收揽人才。作《韩长孺列传》第四十八。

勇于抗击敌军，仁慈爱护士卒，发号施令不烦琐，军卒部众衷心归附他。作《李将军列传》第四十九。

自从夏朝、商朝、周朝以来，匈奴经常成为中原之国的祸患危害。要了解或强或弱的时势，常设武备，相机征讨。作《匈奴列传》第五十。

拓展整治边塞，扩大黄河以南的国土，攻破祁连山一带的敌寇，打通通往西域诸国的道路，击溃北方的匈奴。作《卫将军骠骑列传》第五十一。

朝中大臣和宗室亲属，以奢侈豪华相互炫耀攀比。只有公孙弘节约衣食用度，是百官的表率。作《平津侯列传》第五十二。

汉朝已经平定了中原，而南越王赵佗能安集南越民众，以此保护南方藩属，向汉廷纳贡尽职。作《南越列传》第五十三。

吴国反叛，东瓯人斩杀了吴王刘濞，守卫封山、禺山，为汉朝的臣属。作《东越列传》第五十四。

燕太子丹的旧部逃散到辽东地区。卫满收容了这些逃亡的流民，便屯聚海东，以此安集真番等部，保守边塞，成为汉朝的外臣。作《朝鲜列传》第五十五。

唐蒙出使经略西南，通好夜郎，而邛、筰等地的君长请求成为汉朝的内臣，并愿意接受朝廷派来的官吏。作《西南夷列传》第五十六。

《子虚赋》咏事，《大人赋》令皇帝喜悦。文辞华丽，事多浮夸，然而赋的旨意在于讽谕劝谏，最终主张无为而治。作《司马相如列传》第五十七。

英布反叛，刘邦封少子刘长为淮南国王，来镇守长江、淮河以南地区，安抚剽悍的楚地民众。作《淮南衡山列传》第五十八。

奉守法令，遵循情理的官吏，不自夸有功，不自称贤能。百姓对他们没有什么称誉，他们也没有什么不对的行为。作《循吏列传》第五十九。

整理好衣冠端立于朝堂之上，而群臣中没有谁敢对他说虚妄不实的话，汲长孺很注重这些。喜好推荐贤人，称誉长者，郑庄是一位有气节的君子。作《汲郑列传》第六十。

自从孔子去世以后，京城里没有什么人重视学校教育。只有武帝建元、元狩年间，文章辞赋之事绚烂兴盛。作《儒林列传》第六十一。

庶民背弃本业，增益巧诈行径，作奸犯科的人玩弄法令，善良的人不能感化他们。只有依法严惩打击，才是能够整肃他们的办法。作《酷吏列传》第六十二。

汉朝既已通使大夏，而西方极远的蛮族，都引颈内向，想瞻仰中原之国的风采。作《大宛列传》第六十三。

拯救别人于困厄之中，赈济他人于贫穷之时，仁慈者才有这样的行为。不丧失诚信，不违背诺言，于义有可取之处。作《游侠烈传》第六十四。

事奉君王，能使君主耳目愉悦，脸色温和，从而得以亲近君主。他们不仅是因有美色而受宠爱，论技能也是各有所长的。作《佞幸列传》第六十五。

不与世俗人等同流合污，不争夺权势利禄，上下没有什么阻碍，没有谁能伤害他们，这是因为他们善于运用“道”。作《滑稽列传》第六十六。

齐国、楚国、秦国、赵国等国进行占测时日吉凶的人，因其所处地域的风俗不同，而各有其用以卜筮占测的方法。想要通览他们的大略要旨，作《日者列传》第六十七。

夏朝、商朝、周朝君王占龟的办法不同，四方蛮夷卜筮的方式有别，然而却都以占卜来决断吉凶祸福。粗略考察占卜的要义，作《龟策列传》第六十八。

普通的平民，不触犯国家的政令，也不妨碍百姓的生活，趋时贸易而增殖财富。这在智巧方面有可取之处。作《货殖列传》第六十九。

汉朝继承五帝的遗风，接续被中断了的三代大业。周朝末年王道衰废，秦朝废弃古代文籍，焚毁《诗经》《尚书》。因此，明堂、石室、金匮、玉版等处收藏的图书典籍散失错乱。此时，汉朝兴起，萧何编订法律条令，韩信申明兵法，张苍拟订规章制度，叔孙通制定礼仪，于是品学兼优的文人学士逐渐获进用。《诗经》《尚书》等古籍也在各地断断续续地出现了。自从曹参推荐盖公讲论黄帝、老子的学说以后，贾谊、晁错也阐明了申不害、商鞅的学说，公孙弘因为通晓儒家学说而显贵。一百年之间，天下的遗文古事没有不齐集到太史公这里的.太史公又父子相继承袭这一职务。

司马迁说：“唉呀！我的先祖曾经掌管这一事务，显名于唐虞时代，到了周朝，还主持此事，所以司马家族是世代主管天文星历方面事务的。

至于我自己呀，要记啊！要谨记啊！我收集天下散失的旧籍佚闻，就帝王兴起的事迹，追根溯源，考察结局，展现盛况，显示衰落过程，再依据事实进行论述考订，简略推究夏朝、商朝、周朝的事，记录秦朝、汉朝的史实，往上追述到轩辕时期，往下则记到了现在，著作了十二本纪，既已区分科别条举大纲了。或同时，或异世，年代先后不易明了，作了十表。

礼、乐减损增益，律、历改换变易，兵法权谋，山川形势，鬼神祭祀，天人关系，承其敝通其变，作了八书。二十八宿列星环绕着北斗，三十根车辐齐集于车轴，运行不止，辅弼股肱大臣正与此相当，他们忠实守信，励行臣道，以此事奉皇上，作三十世家。行义洒脱之士，不让自己失去时机，能立功扬名于天下，作七十列传。共计一百三十篇，约五十三万字。

名为《太史公书》。序述大略，以摭拾遗佚，补六藝之阙，成为一家之言。协合六经的不同传注，整齐百家的杂说，正本藏于名山，副本留在京师，留待后世圣人君子观览。第七十。”

司马迁说：我撰述从黄帝以来直到汉武帝太初年间而止的史事，共一百三十篇。

编后语

这是司马迁为《史记》写的序言，讲述了司马迁的家史，个人的经历以及遭遇，以及写作《史记》的缘由和目的。在这篇序言中，司马迁详细讲述了他写作每一篇本纪、表、书、世家和列传的缘由和目的，讲述了每一篇突出的特点以及其存在的社会意义和价值。当然，这都是围绕着他写作《史记》的总目的——“余维先人尝掌斯事，显于唐虞，至于周复典之，故司马氏世主天官。至于余乎，钦念哉！钦念哉！罔罗天下放失旧闻，王迹所兴，原始察终，见盛观衰，论考之行事，略推三代，录秦汉，上记轩辕，下至于兹，著十二本纪，既科条之矣。并时异世，年差不明，作十表。礼乐损益，律历改易，兵权山川鬼神，天人之际，承敝通变，作八书。二十八宿环北辰，三十辐共一毂，运行无穷，辅拂股肱之臣配焉，忠信行道，以奉主上，作三十世家。扶义俶傥，不令己失时，立功名于天下，作七十列传。”

不难看出，司马迁写作《史记》既肩负着社会使命，也肩负着光宗耀祖的使命。能写出如此辉煌的著作，将国与家完美结合，司马迁此举无论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都是非常值得称赞的。因而，我们《史记》时，一定不能忽略这篇序言。正因为如此，在编撰本书时，毫不犹豫地将此篇《太史公自序》全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