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大新王莽 下》(25)(1 / 2)
风陵堆九虎遭败绩
南阳城刘縯罹大难
回到宫中,王莽对众臣说道:“我大新官吏、儒生和百姓如此虔诚地号啕歌哭,显示出了极大的诚意,上天必然能够领会万众的至诚心意。”崔发等三公大臣带头向王莽称颂。王莽又道:“可是,眼下贼势太过猖狂,诸位大臣再拿个主意,看看怎样才能将其气焰压制下去。”
太史令宗宣拱手说道:“陛下,臣认为朝廷大军屡次失利,可能是军中各级将领的称谓不当引起的。”
“有无办法改变将领的称谓?”
宗宣说道:“陛下,改动军中将领称谓的目的,是要驱除盗贼的邪恶秽气。大新建立以后,军中的官称已经依照古制作了大量改动,此时改动和以前有所不同,应当按照周易八卦、阴阳五行,赋予吉祥的含义。”他建议朝中的将军统称为“岁宿申水助将军”,校尉统称为“右庚刻木校尉”,都尉统称为“前丙耀金都尉”,前面都加上阴阳五行的文字。王莽对这些称呼感到奇怪,宗宣进一步解释说道:“陛下,‘岁宿申水助将军’,是指今年将尽,明年地皇五年为甲申岁次,上天将降下申水以助我大新。校尉和都尉的名称,都含有这类吉祥的意思。只是时候未到,臣不便过多说明,以免失去预期的效果。”
王莽见宗宣说得十分神秘,似乎有些明白其意,猜测着说道:“嗯,那些丑类大都在东方闹事,东方为木德所居,‘刻木’校尉就是‘伐木’的意思吧?西方为金,金可克木,都尉称为‘耀金’,很有意思。”王莽自己分析了一番,心中大喜,下诏把军中将领的称号统统改了,军旗都要绣上新的将名。
术士苏乐拱手说道:“陛下,最近朝廷拆除元帝、成帝陵园双阙上的罘罳时,小臣曾带领一群方士到现场施展法术,亲自传授了一句口诀,用来压制邪气。这个口诀可以在朝廷内外广泛散发,让官员百姓随时念诵。大军出征的时候,也可以让士兵高呼这些口诀,定能把那些邪魔秽气统统镇住。”
王莽嘉许地说道:“苏先生如此忠心耿耿,予将加以重赐。快将那口诀告诉予。”
“请陛下着人记录一下吧。这口诀只有十二个字,很好背诵,就是‘执大斧,伐枯木;流大水,灭废火’。臣之所以想出这个口诀,是因为盗贼起于东方,东方尚青,居于木德;汉家尚火德,南阳叛贼以汉宗室为伪帝,因此‘废火’是指已经被上天废弃了的汉家。”
王莽开心地说道:“‘执大斧,伐枯木;流大水,灭废火’,嗯,十分顺口,意思也非常明了。真是太好了!”
崔发又建议说道:“陛下还可以在将领前面加上‘虎’字。虎为至阳的动物,用以镇服东方的阴邪之气。”
王莽听从众臣的建议,立即诏令臣民和军队背诵口诀,同时宣布拜任郭钦、陈翚、成重、史熊、孙襐、王况等九人为“岁宿申水助将军”,前面再加上“虎”号,统称“九虎将军”,带领京师北军中垒大营中的数万精兵东征。九虎将军的妻子儿女被留在宫中,作为人质。
大司马王邑又向王莽推荐平陵县人窦融。王莽拜任窦融为“波水将军”,赐给黄金千斤。“波水将军”也含有“流大水,灭废火”的驱邪之意。窦融受命驻兵于新丰,拱卫京师,防止义军西进。窦融,字周公,七世祖窦广国是汉文帝窦皇后的弟弟,被封为章武侯。窦融从小是孤儿,本人很有些侠义之名,汉末时曾任强弩将军王俊的司马,随军东征翟义,回师后又曾攻打槐里赵明、霍鸿的义军,颇有战功,被封为建武男。他后来跟随太师王匡东征赤眉军,在青州、徐州一带和赤眉军主帅樊崇作战。窦融的妹妹是王邑的小妾,他因此受到王邑信任,跟随王邑出征南阳,兵败昆阳后跟随王邑逃回洛阳。
关中地区已经渗入了大批的盗贼,王莽身边极需要人才,环顾朝中已经没有什么能干的大臣了,不禁思念起京师和三辅地区的豪侠。当年的大侠楼护早已从广汉太守的位上退居京师,王莽不忘旧恩,在宫中亲自召见楼护,并封他为楼旧里附城的爵位。楼护年老失势,府上宾客稀少,只有王邑以父亲之礼相待,最后终老于家中,由儿子继承了侯位。当年在京师叱咤风云的大侠陈遵以及名士张竦等人,都是有能力的人才,过去王莽对地方豪侠十分看重,任命陈遵当过好几个地方的郡守,最近几年也没有了消息。王莽要朝廷寻找陈遵等人的下落,尚书奏报说陈遵早已不辞而别,不在京城了。
王莽想来想去,终于想到一位年轻的大侠原涉。汉成帝以来的豪侠当中,曾经以楼护最有名气,哀帝时陈遵的侠名更重,而在新朝就要算原涉最有名了。王莽早就听说过原涉的名头,一直想让他为朝廷出力,可是原涉手下宾客众多,常常目无国法,令王莽感到头痛。此时,王莽征求王邑的意见,询问他对原涉的看法。王邑和民间的侠客关系都很好,说道:“原涉府上宾客众多,个个都是不怕死的勇士,如今国难当头,朝廷完全可以给他委个军职,让他带着自己的宾客抵挡盗贼。”
王莽接受了王邑的提议,立即召请原涉入宫。原涉见天子亲自相召,不得不来到宫中。王莽把原涉让入上座,佯装生气的样子说道:“巨先君的宾客到处惹是生非,目无国法,给予惹了不少麻烦,朝廷已经立案通缉追捕,让予也觉得不太好办。”
原涉向王莽叩头请罪,说道:“小民并不想和官府作对,也不想让陛下为难,回去以后一定严加管教。”
王莽见原涉说话得体,将他扶了起来,叹道:“予本来不想斥责你,只是眼下天下纷乱,前不久朝廷得到奏报说,析县的邓晔、于匡二贼也聚众闹事,杀了当地县令,还自称为辅汉将军,武关已经失守,盗贼由此进入关中地区,予担心京城三辅地区也乱了起来。”
原涉立即说道:“陛下,本人绝无给朝廷惹事的想法。”
“如果巨先君能够管束住手下的宾客,朝廷将赦免他们以前所犯的罪过。”
原涉心中感激不尽,慷慨地说道:“陛下待小民恩重如山,小民是重情重义之人,甘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王莽大喜,对原涉说道:“予早就听说过巨先君的侠名,如果能够为朝廷效力,予将委以将军重职。如今西北地区隗贼猖獗,你可否愿意带兵前往讨贼?”原涉是个知恩必报的人,立即答应下来。王莽当场拜任原涉为镇戎郡大尹,诏令他带领宾客前往陇西,平定隗嚣的西北隗军。
经过一系列的部署,所有讨贼的将领都有所安排。出征的时候到了,秋天的常安,四方的城门经常传来一阵阵的呼喊声,市民们隐隐可以听出是“执大斧,伐枯木;流大水,灭废火”的口号,便知道又有一支军队出征讨贼去了。原涉带着宾客出了京城西门。几天以后,那口诀声又从东门传出,这次是“九虎”将军率领数万士兵出发了。
九虎将军率领官军沿着黄河往东而行。黄河以北地区为汉朝的河东郡(今山西省境内),以南的地区为汉朝的弘农郡(今河南省境内),著名的潼关、风陵渡就位于这一带,是历代兵家必争之地,当时的风陵渡叫风陵堆。新朝官军驻扎的对面,便是邓晔、于匡从析县起兵后率领的军队。官军刚刚安营扎寨,辅汉右将军于匡就带领数千弓弩手,倚靠风陵堆的险要地势向官军发起挑战,官军只要一露头,飞蝗般的弓弩就会袭来。
九虎将军率领的官军士气一直低落,因为出征前,大家都听说朝廷要把皇宫中的宝藏拿出来犒劳将士,这让出征的将士异常振奋。新朝皇宫的府库中,收藏着汉朝两百年来的黄金珍宝,仅中央各部就存有黄金六十匮,每匮重达万斤,宫中的黄门、少府钩盾、藏府、中尚方等处,也各自保存了好几匮黄金。另外,掌管珍宝的长乐御府、掌管皇后宝藏的中御府,以及大司农属下的都内、平准官衙的府库中,藏有的钱币、绸帛、珠宝、玉器、财物等更是不计其数。也许是王莽早年生活清寒,节俭惯了,对这些珍宝十分爱惜,九虎将军率兵出征时,每个士兵却只得到四千钱赏钱,一年前这些赏钱还可以买到一石谷物,但现在的粮价又翻了好几番,一石粮食要花费一万钱或黄金一斤。官军们暗暗骂道:朝廷真是太小气了,难道咱们的性命就只值几千钱吗?新军将士走出了京城,呼喊着驱邪镇敌的口号,嗓子都嘶哑了,沿途看到良田荒芜,野草丛生,长满了灌木。远处的山上尽是野生的蚕儿,遍山都能见到结成的茧丝。军中的粮饷又十分短缺,这让将士们心中怨气十足,毫无斗志。
官军躲在风陵堆后面,谁也不想贸然出击。郭钦、陈翚、成重三位九虎将军全神贯注地监视着敌阵,防备着汉军的进攻。到了凌晨时分,九虎将军的大营后面忽然冒出来一支军队,新军将士们顿时慌乱起来。原来,辅汉右将军于匡用弓弩手吸引住了官军的注意力,辅汉左将军邓晔乘机带领二万余兵马,从湖县(今河南省灵宝市阌乡县)迂回向南,取道枣街,绕到了作姑乡(今陕西省韩城以北),迅速打败了新军的一支小部队,又连夜转向北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新军的后方。
此时天将黎明,新军营帐中将士们睡得正酣,忽然金鼓齐鸣,两万汉军从背后杀将出来,见着营帐就烧,见着官军就砍。官军毫无准备,吓得惊慌失措,四处逃窜。郭钦、陈翚、成重三位九虎将军的部队腹背受敌,只得把散兵收拢集中,退守华阴县,凭借华山天险保卫京师的粮仓。其余六位九虎将军的军队仓促之中迅速败退,数万精兵纷纷溃逃,很快就不见了踪影。史熊等六位九虎将军带着少数贴身的随从,没命地向京城常安狂奔。他们逃到京城郊外才停了下来,一起商议何去何从。
有将军提议说道:“我等败退而归,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不如归降汉军算了。”
将军史熊叹道:“我等家眷作为人质,都被收押入宫,可见朝廷早有防备。咱们只有硬着头皮回朝,向天子负荆请罪。”
将军王况又说道:“咱们六位九虎将军当中,不如先回去两个向朝廷负荆请罪。如果能够得到赦免,其他四位就可以回朝请命。如果天子不肯宽恕我等,大家就不必都回去送死。”众人都赞同这个建议,可是谁都不愿意先回朝。众将争执了半天,最后史熊和王况对大家说道:“你们几位都还年轻,不必冒着牺牲生命的危险。咱们两人已是中年人了,不可能扔下家中妻儿不管,还是先回去探探朝廷的态度。”两人之所以敢冒死回朝请罪,是因为他们的背景与众不同。史熊是一员老将,曾任庸部牧,当年和宁始将军廉丹一起出征句町国,一度颇有斩获。而王况是前大司马王商的儿子,天子的堂弟,接奉了成都侯爵位,大新皇室的骨肉大臣,曾参加征讨翟义的军队,后来担任虎责将军,分兵出击五原郡边塞之地。
两人又向众将约定:如果天黑时还没有回来,其余四位就不必回朝,各自去寻找生路。
史熊、王况向众将挥泪而别,装扮成市民模样回到了京城。两人又悄悄来到皇宫的北阙下,在广场上徘徊了一阵,仍然不敢入宫请罪。两人不想看到被扣押在宫中的家眷受株连,决定效法古制,负荆请罪。史熊和王况脱去了外衣和鞋子,光着上身,赤着双足,后背上缚着一柄斧钺,双双跪在了北阙广场上,向天子负荆请罪。
皇宫王路堂大殿,王莽得到奏报,不禁惊怒交加,惊的是九虎将军刚刚出征才几天时间就大败而归。怒的是只回来了两个光杆司令,带出去的士兵却跑了个精光,于是对中常侍?恽说道:“你去问那两个蠢材,为何刚刚出征就只身跑回来了?带出去的士兵都跑到哪里去了?如果把士兵带回来,予就饶他们一死。如果大军都丢失了,跑回来又有什么用?”
中常侍?恽来到北阙前,见两人裸身跣足,负荆跪于朝阙之下,责备说道:“天子要我来问问你们:你们带出去的士兵现在何处?”两人垂首跪在地上,羞惭得无言可答。?恽斥责说道:“胜负乃兵家常事。两位身为九虎将军,为何丢失了朝廷的数万大军,竟还有脸面回来见天子?”
两人自感惭愧,叩首说道:“请转告陛下,我等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只是放心不下家人,请中常侍回奏皇上,放过他们吧!”?恽背着双手,转过身去不予理睬。史熊和王况从怀中拔出准备好的短刃,自刎身亡。
其余四位将军在城外等到天黑,心知不妙,更不敢回朝,朝着皇宫的方向再三叩首,拜谢了史熊和王况,便各自逃离了京城。
邓晔和于匡在风陵堆大败官军的消息传到南阳,汉军信心大振,立即派遣数千军队从武关进入三辅地区。更始帝的丞相司直李松亲自带领两千余汉军到湖县,和邓晔、于匡的军队会师,一起往西进入关中平原,合力攻打华阴的京师粮仓。
华山之下,华阴的京师粮仓,郭钦、陈翚、成重三员虎将率领残兵余勇退守在这里,凭险据守,拼死抵抗,汉军没能攻下。李松见京师粮仓易守难攻,便派遣偏将军韩臣等人率军西进,一鼓作气打到了新丰县(今陕西省临潼附近),这里距离京城已经很近。汉军和刚刚赶到的波水将军窦融所率新军相遇,双方激战一番,无奈官军士气低落,窦融战败,向京城逃走。韩臣率领汉军乘胜追击,直达京城东郊的长门宫。长门宫最早是汉文帝的女儿馆陶公主刘嫖的私家苑林,汉武帝改建为宫观,成为甘泉宫的建筑群之一,用作天子祭祀时休息的场所。汉武帝的陈皇后被废后,被幽禁在长门宫,她听说司马相如的词赋誉满天下,不惜花费黄金百斤请司马相如撰写了《长门赋》,以抒发悲愁之情,从此长门宫就成为冷宫的别称。
偏将军韩臣见长门宫守兵众多,不敢贸然进攻,只得驻兵不前。与此同时,邓晔的校尉王宪见韩臣西进,向邓晔主动请缨,愿意到京城以南的地区发展势力。邓晔派遣王宪带领数百人马北渡渭水,进入左冯翊地界,如入无人之地,很快便顺利到达频阳县(今陕西省铜川市东南)。汉军所过之处,人们纷纷夹道欢迎,当地官吏也来归降,而当地的大姓豪强栎阳人申砀、下邽人王大等率众追随王宪。原大汉的三辅地区所属县域的势力乘机拥兵自立,邰县的首领严春、茂陵县的董喜、蓝田县的王孟、槐里县的汝臣、周至县的王扶、阳陵县的严本,杜陵县的屠门少等,各自拥有数千兵马,都打出了汉军将领的旗号。
三辅地区形势剧变,而李松和邓晔、于匡等人并不清楚,率领汉军继续攻打京城粮仓,攻了几天都没有拿下。李松对邓晔说道:“华阴的京师粮仓建造坚固,又有官军的三虎将军守在这里,我等合力攻打了好几天都未能拿下,如何是好?”
邓晔说道:“莽贼篡位已有十多年了,经营甚久,岂能轻易溃败。一个小小的粮仓都如此坚固,更何况京城常安城中还有数十万新军呢?”
于匡说道:“我汉军势单力薄,仅仅只有数万人马。而更始帝麾下自有强将良兵,咱们应当等待南阳大军到达后,再一鼓作气,进军京城。”
李松等三位将领取得共识,把军队带到华阴县城,修整攻城的装备,等待更始帝大军的到来。
此时天下虽然未平,窥视天下的人已经蠢蠢欲动。远在几百里外的南阳郡治宛城,秋风送爽,凯歌频奏,但是暗流涌动,气氛诡异。
宛城的郡治官署衙门,成为汉军拥立的更始帝刘玄的宫苑,每天群雄都要聚集在这里商讨天下大事。尚书官把前方的军情向群雄奏报后,刘縯兴奋不已,对刘秀说道:“看来,恢复大汉江山,已经指日可待了。”朱鲔站在旁边,狠狠地瞪了二人一眼。刘縯和刘秀在汉军中的威望如日中天,两人又治军严格,让朱鲔等绿林将军暗怀嫉妒。更始帝刘玄性格懦弱,又是朱鲔等人亲自扶持起来的,一方面对群雄言听计从;一方面身为汉家宗室后裔,对同宗同族的刘縯和刘秀也很信任。朱鲔等将领不断在更始帝面前说刘縯的坏话,更始帝听得多了,也有些忌惮刘縯功高盖主。
刘縯却以大局为重,对朱鲔等将领不计较,对更始帝说道:“陛下,汉军势如破竹,臣愿意率领大军直捣京城,早日收复大汉江山!”
刘玄正要同意,朱鲔却站出来说道:“陛下,莽贼并非不堪一击,进攻京城的事不可草率行事,应当从长计议才是。”
李通的堂弟李轶见绿林将领势力较大,逐渐投靠了朱鲔等人,也附和着说道:“臣也认为应暂时按兵不动,让官军和东方的赤眉军耗尽精力后,咱们再进京不迟。”更始帝点了点头,要群臣退朝。
出了官衙,刘秀觉得李轶已经有了变化,时常去讨好朱鲔,于是告诫刘縯说道:“李轶贪图权势,大哥应当小心提防,不可再相信。”
刘縯是个坦荡君子,不习惯耍弄心计,笑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李轶是李通的弟弟,他们是最早跟随我等起义的人。天下群雄都立刘圣公为天子,李轶自然要服从,断然不会有加害于我等的意图。”
刘秀说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如今世道不古,人心贪婪,大哥还是要小心为上。”刘縯笑而置之,始终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