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大新王莽 下》(24)(2 / 2)
众将赞同杨广的意见,纷纷推举隗崔为首领。隗崔连连摇手,坚决推辞说道:“诸位,咱们需要推举一位知书达礼、见过世面的人来当上将军。我隗崔乃一介武夫,只会行军打仗,当不得主帅。”
其兄隗义推荐说道:“咱们隗氏宗族中有一位上佳人选,足以堪当重任,只是不知他肯不肯。”众将纷纷问这人是谁。隗义说道:“此人便是吾侄隗嚣,字季孟。”
隗崔点了点头说:“嗯,季孟贤侄从小喜读经书,知书达礼,还在朝中当过官,见多识广,在郡中也很有名望,比起我这个粗犷的莽夫,真是好了上百倍。”
众将听取了意见,把隗嚣请入营中,要他担任上将军。隗嚣大吃一惊,推辞不肯。隗崔、隗义两位叔伯父不依,非要隗嚣出任不可,众将也心意坚决。隗嚣见无法推辞,不得已而叹道:“各位叔父长辈、众贤好友,晚生只是个年轻人,到底有何能力,你们都不清楚呀!既然大家非得要晚生撑头,就一定要听从我的命令,晚生才敢从命。”
众人都爽快地说道:“这个自然!”于是,隗嚣成为陇西义军中的“上将军”。这隗嚣的才能和智谋果然与众不同,他提议聘请平陵人方望为军师,为大汉皇帝建立宗庙祭祀高祖、文帝、武帝。隗嚣自称大汉臣子,又召集当地三十一位将领、十六姓氏的族长,前往汉庙中杀牲结盟,祝告汉家天子神灵保佑,宣誓“顺承天道,辅佐汉室”。
隗嚣率领西北群雄攻下雍州、安定郡(位于天水以东),斩杀州牧陈庆、卒正王旬,俘获的官军统统并入义军,势力不断壮大,成为割据一方的雄杰。隗嚣对众将说道:“我等不能只是打家劫舍,而应广发檄文,让天下人都知道当朝伪君主的罪行,宣布我等因义起兵的目的,这样才能得到民心。”
众将纷纷称赞说:“还是读书人会用脑筋啊!”隗嚣派遣使者向各郡县发出檄文,罗列出王莽的罪行一一加以数落,竟比夏末暴君桀王、殷末昏君纣王的罪过还要多。
檄文四处散发,民众纷纷响应。檄文发布到附近的安定郡时,引起了当地一位豪杰卢芳的关注。卢芳,字君期,原先是三水属国都尉地区人氏,住在山中的左谷。他见当地百姓思念大汉,对大新当局极为不满,不禁动起了奸巧的心思,经常对当地人声称自己是汉武帝的曾孙刘文伯。居住在三水属国的羌人、胡人众多,卢芳对羌胡部落的酋长也说自己原来姓刘,后来改姓为卢,曾祖母是匈奴谷蠡浑邪王的姐姐,当年也是汉武帝的一位皇后,为汉武帝生下了三子。羌人胡人的酋长听说卢芳既是汉皇的后人,又有匈奴王室的血统,都想和他相交为友。于是,卢芳鼓动当地羌胡起兵反莽,自己被拥立为将军,独霸一方。
除了隗氏、卢氏在西北地区起兵造反外,西南的庸部(由汉朝的益州改名)地区也发生了动荡,当地群雄纷纷起兵响应汉军。南阳人宗成自称“虎牙将军”,率兵攻入京城以南的汉中地区。商县人王岑在雒县(今四川省广汉市)起兵响应宗成,自称“定汉将军”,杀死朝廷的庸部牧,拥兵数万。
益州蜀郡此时改称为庸部导江郡,导江卒正(郡太守)公孙述驻兵临邛县(今四川省邛崃市),也起了心思。公孙述,字子阳,扶风茂陵(今陕西兴平)人,宦官子弟,以父荫为郎,曾补任清水县长,治理地方很有一套。公孙述听说宗成、王岑已经在汉中起兵,便派遣使者迎接汉中的军队入蜀。谁知宗成等军队到达后胡作非为,四处抢劫掠夺,横暴乡民。公孙述召集临邛的豪杰开会,说道:“天下百姓都受苦于大新,思念刘氏很久了,因此把大汉将军飞驰迎接到此。可是他们到达后,百姓无辜受苦,妇幼被抢,房屋被烧。我看这些人都是些寇贼,并非义兵!我公孙述想保郡自守,以等待真龙天子到来,众卿想同心协力的便留下来,不愿留下来的可以离去。”
当地豪杰纷纷表示愿意听从公孙述指挥,以效死力。公孙述使用诈计,派人伪装成来自南阳汉军的使者来到军中,当众诏命公孙述代理辅汉将军、蜀郡太守兼益州牧,并颁给印绶。公孙述得到“汉军”加持,调选郡中精兵千余人,以汉军的名义向成都进发,大破宗成军队,宗成的部将垣副杀死宗成,带领其部下投降公孙述。从此以后,蜀地也反叛了新朝,割据一方。
九月,关中以东地区出现了几辆槛车,由当地官府兵士押着行巡各地郡县。“大家都来观看呀,刘縯等反贼处以大戮极刑了!”随着一阵锣鼓声,押运槛车士兵的吆喝声吸引当地百姓纷纷前来围观,那槛车上用纸扎着刘縯、刘秀、更始帝等人的形象,一个个蓬头垢面,五花大绑,被“囚”于槛车中。槛车在各县来回示众,每到一处,观者如潮。一些人挤到槛车近处,才看清楚上面囚禁的并不是真人,私下叹道:“唉,这又是哄骗咱们老百姓的把戏。”
槛车巡行到原三辅地区弘农郡的析县(今河南省西峡县),遇到当地人邓晔、于匡率领百余人在当地南乡起兵,一把火把槛车给烧了。邓晔自称“辅汉左将军”,于匡称为“辅汉右将军”,攻占了析县附近的丹水县,攻克了通往关中地区的关隘武关,收降了县都尉朱萌。邓晔的军队气势如虹,进入京师三辅地区,往北进攻右队(原三辅地区弘农郡),杀死右队大夫宋纲后继续西进,攻占了湖县(今河南省临宝县以西),此地距离京城常安仅有两百多里路程。
九月的京城,已有丝丝凉意,落叶萧萧,平添了无限愁绪。
寿成室王路堂大殿的侧室,王莽伏于几案旁边,神色憔悴,军情奏报丢了一地。几案旁边,放着一个酒樽和几盘腌制的鲍鱼肉,空气中弥漫着酒和海鲜腥味。这时,王邑等新任的三公大臣以及朝廷的星相占卜官员来到大殿,向王莽请安。
王莽握着一樽美酒,心情犹如萧索的秋天,雄心壮志顿失。
大司马王邑关心地说道:“陛下日理万机,应当保重龙体呀!”
王莽说道:“每天看到这些军情奏报,都是些不利的消息,予的内心深感忧虑,唉……”
大司徒张邯拱手说道:“臣听说南阳那几个丑类并不团结。伪帝刘圣公就是个流窜他乡的匹夫,既无本事又无功劳,偏偏被扶上大位,这让有本事的刘縯怎能甘心?还有那刘秀更非等闲之辈。臣料想他们之间的内讧,已经为时不远了,陛下就等着看笑话吧!”王邑听到刘秀的名字,心中仍然感到不安,毕竟昆阳大战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王莽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冷哼着说:“哼,难道上天把天子大位传给了予,还会再去帮助那些丑类吗?”他尤其满意张邯所说的“丑类”二字,王邑说道:“眼前国难当头,臣等一定忠心报答陛下隆恩,保证我大新盛世不衰!”
崔发见天子心情忧虑,很想为天子解忧,于是顿首说道:“陛下,臣最近研究经书典籍,发现上古时期,国家遇到重大灾难时,全国上下,无论君臣还是平民百姓,都要用歌哭之声来压制灾厄的降临。”
王莽对这个建议很感兴趣,问道:“大司空所见,出自哪部经籍?请详述道来。”崔发详细解释说了一番:据《周礼·春官》记载,国家遇到大灾大难的时候,女巫氏便用唱歌和哭泣来祷告上天,这个风习一直沿袭到了春秋时期。《春秋左传》记载了鲁宣公十二年发生的故事:当时郑国都城被楚军围困了整整十七天,全城军民对着苍天放声大哭,增强了郑国人的斗志,化解了危难。《周易·同人卦》也说,“先号啕而后笑”。崔发最后建议说道:“陛下,‘凡邦之大灾,歌哭而请。’臣认为古代君臣百姓朋友和至诚之心放歌哀泣,可以感动上天神灵,这是压制邪气、解救灾难的重要法宝。如今国难当头,臣以为皇上应当诏令全体臣民,呼号歌哭,祷告上天,以求拯救我大新。”
“陛下,我大新初始祖黄帝以来,确实有哀歌告天的传统。国家遇到灾难,家中遇到丧事,都要号啕悲歌,后世的挽歌也由此而来的吧。”方士苏乐说。
王莽叹道:“呼号歌哭,以真情感动上天,如今天降大灾,也只有如此了。”他诏令崔发等大臣做好哀歌呼号的准备,又让太史令宗宣考察历代君王的歌哭仪式,自己静下心来撰写《告天策》。
三天以后,宗宣将考证结果呈报天子,对王莽说道:“陛下向上天歌哭,要在祖宗的神庙前举行仪式。参加歌哭的人都必须心怀虔诚,不能有丝毫私心杂念,即以至诚之心感动列祖列宗的在天神灵。”王莽点了点头,选择了一个合适祭祀的日子,诏令朝廷全体公卿大臣、文武百官都要参加告天仪式。
清晨,王莽在宫中焚香沐浴,换上了一身全新的龙袍,怀着极为虔敬的心情,率领满朝文武百官,浩浩荡荡地向京城南郊的九座祖宗神庙进发。
天子乘坐大驾出行,由王邑手挽车辔,亲自为他驾驭车马,崔发和张邯手持斧钺,分别站在天子身边。前面行进的仍然是那辆华盖大车,去年初由哀章组织皇宫的工匠制造而成,车上的华盖高八丈一尺,共有九层,金爪羽葆,六马四轮,载以秘密机关,车上有几位力士击着大鼓。三百个穿着黄衣头戴黄巾的力士,紧跟在华盖车后面。
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君臣快要到达九庙,金碧辉煌的庙宇殿顶已经遥遥可见,车上的力士齐声击鼓,众力士齐声呼叫着“登仙”“登仙”的号令,华盖车上机关发动,九层五彩羽葆冉冉展放,场面盛大而神秘。
文武百官的车驾跟在天子大驾的后面,隆隆前行。
巍巍大庙,在秋日的照耀下还是那么宏伟壮观,可是王莽的心情怎么也兴奋不起来,和上次来九庙时的感受迥然不同,心中充满着太多的感伤,太多的困惑不解,太多的委屈。他需要祖宗在天神灵的帮助,保佑大新渡过难关。
王莽缓步走进了建筑群中最为高大的黄帝祖庙大殿,心中怀着无限的期盼。黄帝神灵牌位前,香炉中升腾起袅袅香烟,透过烟雾,依稀可以看到黄帝金身塑像那肃穆的表情。王莽带领文武百官虔敬地跪了下来,向大新王氏皇族远祖黄帝连连叩头祈祷。
王莽在蒲团上跪了许久,取出那份《告天策》来,喃喃自语地念叨着策书上的内容,靠得近的公卿大臣可以听到天子的声音,似乎是在向黄帝远祖陈述自己接受天命的前后经过:从白雉降临开始,一直说到哀章发现金匮图策,群臣拥戴自己即立真天子位……天子的声音在大殿不断地回荡,他似乎想让黄帝知道自己当天子、建立大新,并非他本人想得到帝位,而完全是顺应符命中天帝传达的旨意,为了天下苍生谋得幸福,受到万民拥戴并在群臣催促下,自己才被迫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天子的声音由小到大,渐渐地变得悲伤起来,有些像哀歌的咏调。他把《告天策》的文稿抛在一边,动情地说道:“皇天在上,臣王莽即了天子大位,没有一天不想着造福于天下苍生,没有一天不想着建立先圣美好的制度,让大新传之万世……皇天在上,臣王莽是你们的臣子,代天牧民,日理万机,殚尽精思,为何还会出现内叛外衅、天下崩乱的局面呀?是臣王莽还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吗……是上天在惩罚臣王莽吗……”天子的声音极为至诚,极为哀怨,几近悲泣,崔发、张邯等人也跟随着抽泣起来。
王莽悲从中来,声泪俱下地仰天呼号:“皇天啊,既然已将天命传授给臣王莽,为何又要收了回去?为何不保佑朝廷殄灭众多的盗贼?”他捶胸顿足,号啕大哭起来。崔发也跟着哭出声来,他身边的公卿大臣开头还是做做样子,这时也跟着哭出声来。王莽再也顾不上颜面,沙哑着嗓子拼命地大哭起来,群臣的哭声也提高了许多,有的已经在竭力喊叫了。
“皇天在上,如果真的是臣有什么不是,你就降下雷霆吧,臣王莽死而无怨!”天子的号啕大哭让人撕心裂肺,宣泄着近年来对朝政不顺的积怨,对天降灾异的困惑,夹杂着心中痛失儿孙的伤恸。群臣也拼命地哭泣流泪,不敢上前劝阻。
这时,苏乐带领着一群方士整齐地站在了大殿两侧,小声地唱起了哀伤的咏叹调子,像是在哭泣,也像是在哀鸣,群臣的心情受到极大的感染,大殿中哀伤的气氛一下子就弥漫起来。
《告天策》的内容早已念完,王莽跪在地上号啕大哭着,后来干脆就躺在了大殿的地上,他在远祖神灵面前一定要表现得无比虔诚。这一哭,足足哭了两个时辰,一直哭得昏天黑地,泪水和鼻涕沾满了龙袍。崔发拿着手巾,想为天子揩干脸上的眼泪,被王莽一掌掀开,他要在黄帝远祖面前哭个痛快,传递出自己至诚的心意。
中午时分,王莽恸哭得浑身劲道全无,崔发赶紧把天子扶了起来,为他拭擦龙袍上的泪水。跪着哭了这么长的时间,到了这时,群臣才敢站立起来,有的人膝盖已经痛得打不直了,有的干脆就躺在地上休息。
崔发扶着王莽正要离开大殿,王莽忽然将他的手甩开,径直朝着黄帝塑像走去,“扑通”一声又跪了下来,五体投地地叩了三个头,才转身离去。
回宫的一路上,王莽始终沉浸在哀恸之中,一上午的歌哭让他身心俱疲。回到宫中,他茶饭不思,心中痛楚仍然难平。他让张纯取来御笔墨砚,饱蘸墨汁,笔走龙蛇,把《告天策》文稿誊写下来,足足有一千余字。写毕,王莽把《告天策》递给张纯,张纯仔细看了看,大都是在九庙中向上天哭诉的内容,即陈述自己的功德,祈祷神灵保佑大新万世永续。
王莽说道:“予的这份《告天策》写得如何,让众臣都看看吧,这是予歌哭上天的真心。”张纯见这《告天策》字字发自肺腑,十分感人,文字也是用心撰写的,于是立即把策书送往尚书部门,安排官员加紧誊写出来。
次日,寿成室王路堂,朝会照例举行。王莽来到大殿,眼睛还是红红的,嗓子更加沙哑了。王莽令张纯取出一大摞《告天策》,向群臣说道:“诸位公卿,这是予昨天写成的《告天策》,你们都看看吧。”张纯把《告天策》发了下去。一些大臣看后赞不绝口,崔发向王莽叩首说道:“陛下才气横溢,挥笔而就,真是神来之笔!”
王邑建议说道:“陛下,既然君臣都在祖宗神庙前带头歌哭过了,可以诏令京师的儒生、市民百姓都到皇宫外的北阙广场上集中,一起向上天哀哭歌号,以此显示皇上和朝廷的诚意。”
张邯也说道:“是呀,这样更能向皇天显示全体大新臣民的至诚之心!”
崔发大声称赞说道:“陛下,这《告天策》完全是发自内心的感情,就像您当年亲自撰写的八篇《诫子书》一样,堪称前无古人的绝佳之作呀!臣建议让儒生和市民每天向上天祈祷时,背诵《告天策》。凡是背诵得好的,朝廷应当加以奖励。”
王莽点头说道:“嗯,这些建议都很好。予就诏令京师里的众儒生和市民都到北阙来集合,对上苍歌哭祈祷,保佑我大新万世不衰。大家祈祷时就念《告天策》吧,凡是能够背诵下来的,朝廷就赐给一个郎官的官位。”
皇宫正门外的北阙广场,云集了数万儒生和市民,在朝廷官员的带领下,万众匍匐于地,向天上呼号歌哭着。北阙广场的中央,安放着几十口大锅,锅内翻滚着稀粥,升腾着诱人的香气。京城中的饥民实在太多了,许多市民就是冲着那粥香来的。
朝臣在广场上巡视着。儒生们捧着朝廷散发的《告天策》,大声地念诵着。一些儒生已经能够背诵下来,立即找到在场的官员,要求当众验证。那些目不识丁的市民,只能用号啕大哭或吟唱哀歌来表达心意,哭累了就来到大锅处,申领一碗粥来喝。
歌哭声夹杂着背诵声,使平时宁静的广场变得十分喧嚣。
歌哭声穿过了寿成室,震动了京城,直达天上。
一大早,王莽就被宫外的哭号声惊醒了。昨天的告天活动让他浑身酸痛,他挣扎着从御床上起身,听到北阙广场传来的歌哭声,精神为之一振,随同崔发等三公大臣前往北阙视察。
“天子就要出来视察了!”北阙广场上,数万人正在歌哭,忽然从皇宫的北门跑出来几个侍卫,压着嗓子提示广场上的人。这消息迅速地在人群中传递着。皇宫的北门打开了,天子法驾和几辆华贵的朱车出了北门,驶入北阙广场。人们的哭声一下子就提高了许多,有的人立即放开嗓子大声哭喊,有的怕哭相不好就相拥着哭泣,一时间哀歌四起,哭声震天动地。
王莽和群臣下了车驾,在大臣和虎贲卫士的簇拥下走到广场,眼前的情景让他极为满意。广场边上,一些儒生没有歌哭,正满面愁容地默诵着什么,王莽令崔发把这些儒生叫过来一问,原来他们都在背诵《告天策》。王莽非常感动,心想:大新臣民的至诚之心,必然会上达皇天,感动祖宗神灵,定能得到皇天的体察。他转身向崔发说道:“大司空,你去叫属吏考察一下,看看广场上的数万人中,谁歌哭得最悲伤。把那些表现得最为突出的平民挑选出来,还有能够背诵《告天策》的儒生,朝廷立即拜任为郎官。”
天子的御旨很快传递下去,许多人哭得更加起劲,有的躺在地上打滚,有的捶胸顿足,有的眼泪和鼻涕沾满了衣衫,有的披头散发,把衣裳也撕破了。
崔发向王莽叹道:“陛下,我大新的臣民怀着如此虔诚的心,必定可以感动上天!”他吩咐属吏前去考察和登记。北阙广场上的歌哭仪式举行了整整一天,到了黄昏时分,共有五千多人登记在册,这些人都是哭得最哀恸的市民以及能够背下《告天策》的儒生。这五千多人立即被拜任为郎官,由中常侍縯恽统领,随时听从朝廷的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