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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大新王莽 下》(22)(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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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六月,常安城内炎热难耐,王莽仿效汉时皇帝的降温方式,偕着最心爱的史皇后来到温凉殿中,令宦官从地窖中取来厚冰,放在玉石冰床前,一股清凉之气油然而起。

温凉殿玉床上,曾经是汉成帝和赵昭仪避暑的地方,也是汉哀帝和董贤喜欢的夏日销魂之处,王莽和史皇后也来到这里,正在销魂时刻,侍中张纯急匆匆地掀门而入。王莽正要发怒,张纯已跪在地上,气喘吁吁地奏报说道:“陛下,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王莽怒道:“哼,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予在这里避暑,你怎敢擅自闯进来?”天子和嫔妃在一起时,一般只有宦官才敢闯入。

“陛下,臣刚刚接到奏报,大司空在昆阳遭到败绩,只带着几千人马逃回洛阳,大司徒也战死疆场!”

“胡说……”

“臣绝无戏言!而且,宛城已经落入贼酋刘縯手中……”

王莽闻言大惊,顿时呆若木鸡,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披衣走下玉床,喃喃说道:“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大新的虎牙五威兵,百万之师,出征才两个多月,又有纳言大将军辅助,还带去了精通兵法的能人、大新长人巨母霸、无数的猛兽……昆阳的反贼不过区区几千人,能奈我何?就算是加上围攻宛城的反贼,也不过几万人,大司空怎么会覆败?”王莽赶紧穿戴整齐,扔下史皇后,和张纯一起回到王路堂,仔细审阅军情奏书。

奏书是王邑亲自呈递上来的,汇报说是由于上天凶兆频频降临,严尤等人临阵逃跑,因此遭到大败,请求天子罚以死罪。看到这里,王莽心如刀绞,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伤心之余,他感到了后怕。放眼朝中,还有谁能够带兵打仗且精通兵法?京郊的北军中垒大营中,还有几十万官军,他们的任务是要保卫京城和皇宫,这些将士大都没有打过仗。另外,还有二三十万人马长期屯守北疆边塞,不可能马上撤回,因为匈奴单于一直与朝廷对峙着。朝廷还有十余万大军在征讨南方句町王,陷在那里已经有好几年了。山东地区,太师王匡和国将哀章手上还有十余万官军,是用来征讨赤眉反贼的,可是赤眉的势力最为强悍,屡剿不灭。

王莽坐在陛阶的御座上,看了看身边的威斗,斗柄所指的方向对准的是山东赤眉反贼,立即命令侍从把斗柄转了个方向,朝向了汉军出没的荆楚地区。王莽左思右想,最后只好把大司马董忠和卫将军王涉召入大殿。朝廷中除了严尤,就只有董忠稍稍懂得兵法了,但严尤已不知所终。

董忠和王涉进入大殿,叩首礼毕。王莽向他们通报了宛城失守、王邑战败的军情。

董忠询问了王邑的败况,叹道:“小小一个昆阳城,竟然攻打了好几天,最后大败而逃,真是我大新的耻辱呀!官军的目标本来是去解宛城之围,为何中途却去围攻昆阳?大司空怎能这样用兵?当初如果先去解宛城之危,就不会陷于昆阳之败。”董忠原来的爵位是降符伯,也是个符命大臣,后来取代了严尤的大司马官职,曾经被派往匈奴边塞备战,此时坐镇京师中军北垒大本营。

王涉也赞同董忠的看法,说道:“陛下,官军号称百万之众,即使围攻昆阳城,也可以分兵一半去解宛城之围。”王涉是汉成帝时大司马王根的儿子,王莽为报王根当年的知遇之恩,又念及王涉是大新至亲宗室,将王涉提拔为卫将军。

王莽叹了口气,沮丧地说道:“予以为大司空能像当年征讨翟贼一样大获全胜,谁知……现在大司空又自请其罪,予决定让他待在洛阳面壁思过,待予想好方法后再作处置。”董忠和王涉沉默无语。过了一会儿,王莽要二人不得将王邑大败的事传出去,又诏令董忠加紧操练京城中的军队,做好征讨南阳汉军的准备。

卫将军府第,王涉的心情十分沉重。朝中已经没有大将,下一个出征的,很可能就轮到他自己了。王涉平时喜欢天文图谶之学,身边养了不少的道家方士,其中有一位名叫西门君惠,是皇宫中的方士西门昭君的师弟,西门昭君擅长研究道家房中术,西门君惠却擅长符命图谶星相数术的学问,平时喜欢仰观天相,伏察地理,为王涉提供星占分析结果。此时,王涉正想召请西门君惠一晤,只见门帘掀动,一位仙风道骨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此人正是西门君惠。王涉连忙为他让座,让奴婢献上了香茗。

西门君惠品了品香茗,拱手说道:“将军,在下昨夜观察星辰,发现了异动。”王涉连忙要他详细解说。西门君惠分析说道:“在下观察到有一星辰光芒四射,划过皇宫的上空,稍纵即逝。依在下愚见,这星动似为不祥之兆,特来禀报将军。”

“有何不祥之处?请君详细道来。”王涉要西门君惠解说清楚。

西门君惠说道:“不瞒将军,这个星相的轨迹是对王氏不利,恐怕刘氏将会复兴,京师将有危殆之情。”

王涉暗自心惊,“刘氏复兴,李氏为辅”的谶言,他早就听说过,那时是似信非信,现在王邑虎牙五威之师都已遭败绩,看来必须得认真对待,于是小声问道:“如果星占成真,据先生所见,这刘氏宗室众多,究竟谁能得到天下?”

西门君惠略带神秘地说道:“在下分析已有了结果。将来能够得到天下的,应当和民间的一句谶语有关。而这谶语,又和国师公有关。”王涉大吃一惊,因为国师刘歆早在哀帝朝时已经改名为刘秀。西门君惠又道:“将军难道没有听说过这句谶语吗?共有十四个字:‘刘秀发兵捕不道,四七之际火为主。’这句话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和星相的异兆相合。四七相乘得二十八之数,汉家尚火德,这句话的意思是指大新建立二十八年时,天下将重归于汉家。”其实,这句顺口溜正是刘秀的军师李通委托好友樊少公刻意编造的谶语,早就在民间广泛散布,是想为刘秀得天下做准备,只是一般人不知道其中奥妙而已。

王涉自言自语地说道:“先生,去年我在宫中见到过魏成郡王况制作的谶书,也说在江湖流域的荆楚之地,有樊王拥戴宗室刘氏举义,将成为天子。那人难道就是国师公不成?”

“南阳郡舂陵乡汉家宗室子弟中,也有一人名叫刘秀,字文叔,和国师公同名同姓,但字讳不同。听说刚刚打败大司空百万之师的汉军将领,主将就是舂陵乡宗室刘秀。他和国师公谁能得到天下,目前尚不清楚。”

王涉心想:汉军中的宗室刘秀刚刚获得昆阳大捷,名声极为响亮,如果他得了天子位,于我王氏并无好处。可是如果大新的克星是国师公,我等还有些希望,因为国师公毕竟是天子的姻亲,于我等也很熟识。王涉一念至此,急忙来到大司马董忠的府第。

董忠年纪四十余岁,长得虎背熊腰,孔武有力,使得一把三十六斤重的大刀。几年前大司马严尤直言劝谏天子不应征讨匈奴,不合王莽的心意,于是让董忠接替了大司马官职。王涉和董忠两人关系一直较好,王涉见厅堂中左右无人,就把西门君惠观察到的星相异兆详细相告。董忠为人耿直,很讲义气,心计不多,当即表示说道:“既然如此,我等不如早做计议,以免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而被上天抛弃。”

两人密议了一番,王涉提出的计策是先把星相的事情告诉国师公刘歆,争取他的同意后,在朝中先发制人,拥戴国师公为天子。王涉说道:“这样一来,既可以使天下保得太平,你我的族人也可保得平安。”

董忠赞同王涉的计策,说道:“卫将军,眼下就只有咱们两人拥有京师的兵权,目前几十万军队大都驻扎在中垒的北军大营中,这个由我调动。只是皇宫的虎贲卫士十分精悍,你要费些心了。”

王涉说道:“大司马,此次行动能否成功,关键是能否争取到国师公的首肯和支持。他的长子红休侯刘叠在宫中任五官中郎将,又是天子的贴身侍中,随时可以接近天子。”说罢,千叮咛万嘱咐了一番,要董忠守住机密,一起去做刘歆的工作。

两人商议妥当,进入皇宫,前往国师公的官署。

国师官署,正殿侧室中,刘歆和桓谭正在话别。

刘歆年已七十二岁,神情中少了一些贵气,多了几分忧郁。他因两子一女被王莽诛死,心中一直郁郁寡欢,平时只是埋头考究经书,编撰著作,不问政事。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膝下所剩唯一的儿子刘叠在宫中任侍中,并且一直得到王莽的喜欢和信任。桓谭在朝中担任掌乐大夫,新朝的庙乐就是他创作的。

自从扬雄去世以后,世道纷乱,陈遵、张竦等几位名士也很少见面了,扬雄的弟子侯芭把其师的遗骨送回了蜀郡老家,并留在那里守陵三年。京城里,儒学清流之士也没有几个可以交往,这次桓谭背着古琴来到国师官署,是来向刘歆告辞的。

“君山小弟这一走,不知是否还有机会相见?”刘歆说。

桓谭年近四旬,已经决定要走出京城,投奔汉军,他对刘歆说道:“子骏君,小弟对大新已经失望,决定不再留在京城。”刘歆沉默无语,他和扬雄都比桓谭年长二三十岁,三人感情很好,称得上是忘年之交,此时友情难舍,却又说不出口。桓谭又道:“小弟十几岁来到京城,得幸与子云君、子骏君相识,受益匪浅。放眼朝中,再也找不到和你们一样的大儒了。”

“君山小弟这一去,是想投奔南阳的汉家宗室?”

桓谭点了点头,说道:“听说南阳汉军已拥立舂陵宗室刘玄为更始帝。其实,大新建立之初,天子礼贤下士,朝廷中人才济济,名儒众多,奇人异士成群。遗憾的是,天子聚集了众多的人才,却没有给予重用,身边大都是符命大臣,或者是阿谀奉承之徒,或者是道家方术之流,国家怎么能够昌盛?”

刘歆苦笑着说道:“是呀,大新建立以后,开国功臣、能干的大臣基本上都靠边站了。国中无栋梁之材,朝中无儒学智士……”

“最让小弟不可思议的是,天子相信图谶符命,沉溺于修炼长生不老的神仙术中,人的变化真是可怕。”王莽的变化确实太大了,年轻的时候给人留下了礼贤下士、讲究名节德操、一心振兴朝政的志士形象,现在完全判若两人。

“呵呵,诛死了自己的四个嫡子,只有修炼仙术以求自己坐享一万年江山了。”刘歆联想到自己的两个儿子也受株连而死,不禁老泪纵横。过了一会,刘歆不再哽咽,对桓谭嘱咐说道:“君山小弟,天上的星辰变化异动,愚兄早就观察到了。蜀郡的君平先生预测极为准确,说是王莽将阻断汉运,以后不久天下又将归于汉室,刘氏必当中兴。南阳的宗室就是大新的终结者,不过……你难道没有听到过那句谶言吗?”说罢他把那十四字谶诗背了出来:

刘秀发兵捕不道,四七之际火为主。

“谶诗中的刘秀难道就是子骏君吗?”

刘歆摇了摇头,说道:“此人既不是坐上天子位置的更始帝刘玄,也不是我,但此人也出自南阳舂陵侯族裔。你到了南阳,一定要留意舂陵乡宗室刘秀这人。”

桓谭点了点头,取出古琴,说道:“今日小弟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会,谨以一首《枯鱼过河泣》相赠吧。”说罢,一阵轻拢慢抹,边抚边吟道:

枯鱼过河泣,

何时悔复及!

作书与鲂鱮,

相教慎出入。

其曲甚悲,其诗甚哀。不一会儿,琴住曲收,桓谭笑道:“这是一首民间杂曲,子骏君哂纳了!朝廷险恶,愿子骏君出入谨慎……”

刘歆叹道:“干枯的鱼过河时不断哭泣,何时后悔才来得及?写封书信给鲂鱼和鱮鱼吧,要它们出入小心勿得大意。君山小弟的心意,愚兄已经领会了。”

桓谭收起古琴,匆匆告别刘歆,偷偷离开了京城,前往南阳寻找汉家宗室。

刘歆送别桓谭后,坐在国师官署殿中发了一会儿呆。署中摆放着各种古传秘籍、图书档案,这些秘本原先都珍藏在皇家秘库天禄阁和石渠阁中,他和父亲刘向、大夫扬雄都曾长期在那里耕耘。前些年,朝廷为了铸造新钱,占用了这两个秘库,库中所藏的古本有的被毁,有的让道家方术之士取去研究神仙术了。王邑出征南阳时,带走了成百上千的古代兵书,最后也荡然无存。刘歆搬了一些珍贵的上古文献到国师署中,供自己研究。

此时卫士传报说:“大司马董忠和卫将军王涉求见。”

刘歆把两人让进署中大殿,他平时和二人只是认识,并不是很熟,宾主以礼相见。礼毕,王涉躬身说道:“国师公,咱们二人前来,是有要事相告。”刘歆屏退署中左右人员,等着两人说话。董忠见刘歆没有主动询问,有些着急地说道:“国师公,咱们今天是为天下大事而来。”

刘歆说道:“对于我来说,天下能有什么大事比得上研究经学?人生百年,瞬间即逝,只有圣贤传下来的至理大道,可以流传万世。”

王涉点了点头,赞许地说道:“国师公说得很对,可是天下黎民苍生的祸福,也不能说是小事吧。”刘歆不明白两人的意图,自己沉默不语,只是聆听。王涉只好鼓足勇气,把西门君惠观察到的星相异动告诉刘歆。刘歆心想:这个星相我也观察到了,何须他们来相告,而且王涉是天子的堂弟,说不定是来探听我的口风。刘歆平时行事谨慎,而且桓谭刚刚以《枯鱼过河泣》赠别,嘱咐他“相教慎出入”,因此还是没有表态。

王涉和董忠坐了一会儿,见刘秀无动于衷,气氛有些尴尬,只得悻悻作罢,王涉临走时,嘱咐说道:“国师,此事千万不可外泄呀,否则有杀身之祸。”刘歆点了点头,仍然面无表情。两人怏怏地离开了国师府。

次日,王涉仍然不太甘心,只身前往宫中的国师官署,结果刘歆也是以礼相待,没有更多的交流。这时,王邑率领百万大军瞬间倾覆的消息已在京城传开,朝会上群臣议论纷纷,惊恐不安。王涉心想:西门君惠的星占之说一定不是空穴来风,现在还说不动国师公,恐怕就为时已晚了。过了几天,王涉再次来到国师公刘歆的官署。

刘歆虽然对世事无动于衷,但儒者的礼节还是有的,对王涉仍然以礼相待。宾主参见礼毕,王涉再次申说前事,刘歆仍然默默不语。王涉心中备感焦虑,决心激一激他,于是大声说道:“国师的两位公子和千金都被诛杀了,难道能永远无动于衷吗?”

这句话确实戳到了刘歆的痛处,刘歆一愣,身体微微地颤抖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镇定,说道:“将军,那是他们咎由自取,我那长子刘叠还在宫中当侍卫,深得天子的信任。”王涉把刘歆的神情瞧在眼里,也听出刘歆秀话中的含义是不敢轻举妄动,否则连刘叠也会受到株连。

王涉思忖了一下,又道:“晚辈只是想请教国师,世间许多人都听到谶语说,将来的天子名叫刘秀,这话是否真实?”

刘歆面无表情,说道:“将军,我也听到了这个谶语,正因为如此,朝廷对我必然十分防范,暗中一直有人监视着,我如稍有轻举妄动,大难便会提前到来。我没有和你们搭话,也是为你们好。”

王涉见刘歆思维缜密,滴水不漏,不禁急得眼泪直流,哽咽着对刘歆说道:“晚辈诚心想和国师公谋划大事,共同让各自的宗族有一个安定的未来,国师公为何不相信我王涉的话呢?”说罢,泪流满面,长叹不已。

刘歆叹道:“不是我不信将军所说的话,而是我早就知道结局了。”他见王涉态度诚恳,也不再防备。

王涉一惊,问道:“国师,此话怎讲?”

“世间流传的谶语,谁人不知?将军难道忘了,吾父精通经学,是星占大师,善解灾异。我也传承了父亲的家学,常常夜观天象。西门君惠观察到的星兆,我当然也观察到了。他算出将来得天下的名叫刘秀,我更算出这人必不是我国师公,而应当是南阳舂陵乡的宗室刘秀。”

王涉对刘歆的学问极为敬佩,说道:“即便如此,如果南阳的宗室刘秀当了天子,我王氏岂不是成了篡位弑君的千古罪人。你国师公虽然也是汉家宗室后裔,但又和大新天子结为了姻亲,为大新的建立出过大力,到时候国师全家也不会有好结果吧。”

刘歆说道:“去年十一月,天空中星辰就出现异动,那时的征兆就已经很清楚了。今年四月,朝廷派遣百万虎牙五威兵,精锐尽出。百万之师,却被不及而立之年的汉军将领击溃,此人正是舂陵侯宗室子弟刘秀。由此看来,将来能得天下者,非此人莫属!”刘歆的话匣子打开后,分析起问题便滔滔不绝,认为大新并非没有实力,而是天子好大喜功,乱改朝政,想以此超过大汉的制度,弄得民不聊生,天怒人怨。天子一心想建成万世基业,但内战内行,外战外行,弄权有术,治理无能;悠悠万事,唯我是尊,不通人情,残忍无道。说到最后,刘歆声泪俱下,说道:“可叹我两个儿子刘棻和刘泳,并无谋反之心,只是稍有牵连便被诛死。还有我那掌上明珠刘愔,已成为太子妃,也难逃一死……”

刘歆泪如雨下,哽咽着说:“我愧为国师公呀,身为天子的亲家,竟然连自己三个子女的性命都保不住,留下这条老命,也是很不容易了。天子如此作为,以符命权术得了天下,但失民心也可失天下。据我所见,大新覆亡的命运,逃不出今明两年……”

王涉听得十分震惊,此时说出一番真话来,更让刘歆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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