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大新王莽 下》(10)(1 / 2)
内忧外患美人解乏
水祸火灾权臣释疑
王歙含着泪,把一壶酒洒在地上,伏地拜了几拜,默默地祭奠了陈钦的亡灵。狱吏割下陈钦首级,装入盒箧,交给王歙带走。
五月,天气温暖,草原上绿草茵茵,王歙、王飒兄弟,五威将伏黯为主帅、丁业为武将,王咸为辩才大使,一行人带着数百兵马从京城常安出发,护送右厨惟姑夕王富回匈奴。王歙带着那颗沉甸甸的首级,轺车上载着大单于儿子登的遗骸,经过长途奔波,没过多久就来到塞下,须卜当夫妇早就在此迎接。
夏天的塞外之域,湛蓝的天空,碧绿的草原,牧歌悠扬,万马奔腾,牛羊成群。须卜当夫妇护送朝廷使者一行向匈奴王庭进发,穿过草原,越过沙漠,眼见的那片绿洲就是匈奴王庭。这时,王歙忽然得到王莽密诏,说是匈奴兵马仍然频频入侵。大单于咸表面上说不记杀子之仇,可是内心里藏着怨恨,仍然放纵匈奴人抢掠边民财物,不加管束。王莽诏令王歙要匈奴退到漠北地区,责令单于进献马一万匹,牛三万头,羊十万头,把抢去的边塞百姓归还中原;还敕令大单于咸挖掘已故单于囊知牙斯的坟墓,用棘条鞭打囊知牙斯的尸体,以发泄天子的怨恨之情。王歙觉得难以完成使命,立即和随行的辩才大使王咸商量。王咸提议由他先出面劝说,再见机行事。
王庭的大穹庐营帐,王歙已经是多次来到这里。宾主礼毕,大单于咸先来到轺车前,看到儿子登的遗体已成一堆枯骨,顿时泪如雨下,哀恸不已。王歙表示歉意,说道:“大单于,敝使前次出使时,对侍子的死讯并不知情。天子对此也深表遗憾,立即诏令把当初建议杀害侍子的陈钦将军诛死,向单于赔罪,也显示我大新愿意与匈奴和亲的诚意。”说罢,把装着陈钦首级的盒子交了过去。
大单于咸面带愠怒,似仍有怨气。王飒说道:“这位大臣是朝廷的前将军,封有侯爵之位,秩禄为二千石,官位不低呀。大单于可把陈将军首级献于侍子墓前,以慰冤魂。”王歙也说道:“大单于可别小瞧了这颗首级,陈将军生前是大儒,当过天子的帝师,还把学问传授给了当今的天子呢。”大单于咸听说后,脸色有所缓和。
须卜居次云也从旁劝说道:“大单于,大新天子为了和亲而不惜诛死重臣,可谓至诚已极。”大单于咸望了望朝廷使者一行的车马,数十匹马背上驮着许多箱子,显然是金银珠宝和丝绸宝物,于是叹道:“我匈奴既然已经和大新达成和亲的愿望,就以大局为重吧,此事以后就不必再提了。”
宾主进入苍穹大帐,王歙宣读了王莽的敕令,大单于咸听后极为不快,问道:“使君,匈奴既然与大新已经表达了和亲的愿望,为何还要让匈奴进献牛马?”辩才大使王咸立即起身向大单于咸拱了拱手,当场慷慨陈词,大讲王莽的德行和大新的威势,责备大单于放纵属下侵边的罪过。大单于咸本想为自己辩护,不料这王咸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应对自如,把大单于咸说得哑口无言。大单于咸对王咸的口才十分惊异,不敢再为难王歙等人,表面上也表示愿意听从命令。
几个月后,王歙等人准备回朝,五威将伏黯对大单于咸说道:“大单于既然与大新诚心交好,却又不愿意使用大新前次赐给的新印。为了表示和亲的诚意,为何不把‘匈奴’二字改为‘恭奴’,把单于改为‘善于’?‘匈’和‘恭’、‘单’和‘善’都是发音相同,恭有恭敬的意思,而善更有善意、仁善的意思,文字虽然改了,但语音不变,而且更有意义。”他见大单于咸默然不语,又道,“临行前,大新天子亲自对我等说过,如单于同意改名,朝廷将许以重金珍宝。”大单于咸贪念顿生,连忙表示愿意接受大新的提议。王歙大喜,把早就准备好的“恭奴善于”印绶取出,当即拜授大单于咸,又把随行携带的大批金银珍宝相赠。
当晚,王昭君的女婿右骨都侯须卜当,女儿须卜居次云及其儿子须卜奢来访,王歙、王飒、伏黯等使者代表朝廷,封拜须卜当为“后安公”,须卜奢为“后安侯”。王歙又取出一批黄金,送给须卜居次云。须卜居次云推辞不受,王歙说道:“表妹,这是前次我等捉到陈良等叛将后,朝廷准备付给匈奴的重金。匈奴与大新和亲友好,你们夫妇二人出力最大,我等决定将这批黄金交付于你,由你自行分派。”须卜居次云只得收下。
众使者一行回到边郡朝廷,已经是十二月。王歙等人向朝廷奏报出使的经过,王莽大赞其功勋,赐给王歙二百万钱。可惜辩才大使王咸刚刚回到边郡就病死途中,王莽封其儿子为伯爵,封伏黯等人为子爵。
刚刚抚平了匈奴,谁知西北和西南两地的战事也不断。西南地区征讨句町的战争一直不顺,平蛮将军冯茂出师不利,在句町国进退维谷,病死的将士十有六七,当地百姓被军需弄得叫苦连天。这时,立国将军孙建久病不起,忽然薨亡,这让王莽又痛失一位忠顺的开国功臣。王莽拜任司命赵闳为立国将军,宁始将军戴参仍然回到原来讲《易》祭酒的官职上,由南城将军廉丹任宁始将军。
王莽得到军情奏报后十分恼怒,立即把冯茂召回朝中诛死,另外派遣新任的宁始将军廉丹会同庸部牧史熊率大军征讨句町国。廉丹是京兆杜陵县人,以前王莽任命的将军当中,许多都是儒师或经学家,而他却是将门虎子,其祖先是战国时期赵国名将廉颇,其父廉褒曾任汉成帝的右将军。此时廉丹虽已年近五旬,可是为人忠勇,饭量很大,膂力过人,能把一柄祖传的七十二斤大刀使得风车斗转,很有当年廉颇的风范。廉丹接到诏令,和史熊调动天水郡、陇西郡的剽悍骑兵,加上就都郡(原广汉郡)、巴郡、导江郡(原蜀郡)和犍为郡的州郡兵马共计十余万人,又征用了二十万百姓转运军粮,浩浩荡荡奔赴西南山区的句町国。
朝廷的大军压境,沿途的一小股蟊贼不堪一击,官军很快便斩首数千。廉丹和史熊一面向朝廷飞报战果,一面乘胜追击,不料战线太长,西南蛮夷之地交通不便,军需供应不上,兵士饥饿疾病交加,数万人死于途中。而句町人又不正面迎战,躲进深山老林打游击,时而偷袭,时而骚扰,始终不肯臣服。西南地区的越嶲郡蛮夷首领任贵又趁着朝廷空虚,杀死郡太守枚根,自立为邛谷王。
王莽见句町久攻不下,又出现个邛谷王,便打算把廉丹和史熊征调回朝。由于上次平蛮将军冯茂征讨失利而被诛死,廉丹和史熊担心受诛,向朝廷奏报说道:“句町地处边远,物资供应不及。臣等已有斩获,如果朝廷再增派军队,增加供给,臣等必将获胜班师回朝。”王莽得报后,下诏在全国大征赋敛。各地百姓对朝廷频频征赋纳敛极为不满,就都郡大尹冯英上书陈述实情:“越嶲郡遂久县仇牛部族、同亭郡邪豆部族反叛已有十年,郡县地方不断讨击。平蛮将军冯茂征调巴郡、导江郡、犍为郡官军讨伐,僰道以南,山险水深,驱赶民众到远地居住,耗费钱财数以亿计,官军遭遇瘴毒而死亡十分之七。如今廉丹、史熊害怕逾期不能克敌而受诛,调发诸郡兵马粮草,再从百姓资产取走十分之四,致使州郡空虚破败,征讨必然不能成功。臣认为应当罢兵屯田,休养生息。”
王莽不愿罢兵,一怒之下免去冯英的官职,诏令廉丹等将军继续征讨。不久,王莽觉得冯英的建议有道理,重新启用冯英为长沙连率。
“区区一个句町国,竟然拖住十几万官军,让我大新战不能战,退不能退。”王莽对魏美人说道。自从有了原碧以后,他有很久没有找过魏美人了,这次忽然想起了魏美人,是想和她商量女儿的事。西南战事让王莽伤透了脑筋,被逼得焦头烂额,心绪不宁,白天处理的朝事都是忙于应付军情,一会儿奏书说是要兵要粮,一会儿又说是要兵要将。那些托古改制的事,也只有放一放,眼下在魏美人的陪伴下,王莽才能把边患之事暂时忘却。
“皇上,你有了原碧,就把妾给忘了。”
“怎么会呢?予即便是喜欢原碧,也喜欢你,你毕竟有了我王氏皇族的骨肉呀。”王莽说道。
魏美人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喜不喜欢妾都没关系,但愿皇上还能记得妾生下的这个女儿。”
王莽说道:“予今天来找你,正是想和你说说咱们女儿的事情呢。”魏美人转忧为喜,把头埋在王莽的胸膛上,静静地听着。王莽继续说道:“我想正式给你和女儿一个名分。”
魏美人喜极而泣,哽咽着说道:“妾此生得到过皇上的爱,已经足够了,以后只希望我们的女儿也能有个正式的身份,能得到父爱。她现在被养在后宫的永巷里,连个名字都没有呀。”
“美人儿,别伤心了,予说到做到。”他把心中的打算告诉了魏美人:一是在朝廷中公开魏美人和女儿的身份,赐给她天子嫔妃“美人”称号,料想群臣不会有什么异议;二是给女儿起一个正式的名字,叫作“王文君”,寓意是纪念大新文母太皇太后王政君;三是为女儿考虑到了婚嫁的问题,准备把王文君配嫁给匈奴单于,完成朝廷和匈奴和亲的意愿。
魏美人听了以后,不禁放声大哭起来,伏地向王莽磕了几个头,说道:“皇上对我母子俩的大恩大德,妾粉身难报呀!”王莽连忙把她扶了起来,为她揩去脸上的泪珠儿。魏美人刚才是喜极而泣,可是也有隐忧,喜的是自己和女儿终于有了正式的名分,忧的是女儿将要嫁到塞外,于是叹了口气说道:“皇上,咱们的女儿从小在宫中长大,娇生惯养,怎么受得了塞外胡地的艰苦生活?而且女儿和我相依为命,母女之情难以割舍呀。”
“匈奴连年骚扰边郡,其中有一个原因,就是大新早就同意和匈奴和亲要求,可是公主在哪里呢?予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因此单于对此耿耿于怀。我大新要是出现一位汉时的王昭君就好了。”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夜半时分,王莽和魏美人在龙床上鸳梦重温,正在卿卿我我之际,室外又传来张纯奏事的声音:“陛下,句町国传来紧急军情。”王莽气得从魏美人身上滚落下来,欲战不能,欲罢不行。魏美人被天子逗起的激情也像被兜头浇下一盆冷水,一下子冷了下来,娇嗔地说道:“皇上,朝廷官军竟连一个小小的王国都征服不了……”
王莽红着脸,搂着魏美人说道:“美人儿有所不知,这句町地处蛮荒之地,山高路险,蛮夷凭险顽抗,实在是令人头痛呀。哼……予从来都没有把这些蟊贼放在眼里。其实,只有北方匈奴暗自和中原对抗,匈奴的骑兵一直在不断扰边。”
魏美人笑道:“既然如此,还不如撤兵回朝,全力对付匈奴算了,还谈什么和亲?”
王莽怒道:“予连这些小贼都征服不了,大新王朝岂不是连汉家都不如吗?这样下去,匈奴单于也会视我软弱无能。这罢兵之举是万万不能的!”魏美人见天子的温情消退,叹了口气转身向内而睡。
清晨一大早,王莽来到寿成室王路堂,部署征讨句町国事宜。这时,张纯又来奏报说,乌孙国很长时间没有和中原来往了,而西域诸国中的焉耆国也在三年前竟然杀死了西域都护但钦,一直没有和朝廷发生联系,背后都是匈奴在搞事。王莽想起了三年前的乌孙国使者到朝的那一幕。乌孙(位于今新疆及中亚一带)是西北塞外的大国,原由汉朝的西域都护府管理,汉朝著名的解忧公主的故事就发生在乌孙。乌孙人长得“赤发碧眼”,肤色白皙,过着逐水草而居的游牧生活,国君称为“昆弥”,乌孙国有大小两位昆弥管理着国家。大昆弥伊秩靡由是前代昆弥与解忧公主所生,也被称为汉朝天子的外孙,小昆弥是由前代昆弥的匈奴妻子所生,大部分乌孙人归附于小昆弥。当时乌孙国大、小昆弥的使者到京,王莽诏令在皇宫宴请使者。
三年前,还是在这寿成室王路堂,王莽身着紫青色的龙袍,坐在大殿陛阶上。殿中群臣聚集,座前摆放着美味佳肴,散发出诱人的香气。礼官一声宣叫,宫中的侍者把两位高鼻深目、皮肤白净的使者带进殿中,后面跟着十余随从,其中一位身材绝美的少女,脸上蒙着红纱,格外引人注目。
两位使者被引至陛阶前,向王莽跪拜行礼,随行的十余人献上中原罕见的贡物,有著名的和阗美玉以及来自波斯、印度的宝石、翡翠,琳琅满目,光耀夺目。王莽大喜,诏令取出黄金回赠使者。王莽挥手让使者就座,小昆弥使者向身后的随行拍了拍手,脸上蒙着红纱的少女莲步轻移,婀婀娜娜地走到王莽面前,深深地施了一礼。王莽心头大乐,目不转睛地盯着女郎。女郎向王莽轻轻掀起红纱,蓝色的双眼闪动着,一股异香传上陛阶。也许是异域女郎太美的缘故,王莽几乎有些头晕目眩,赶紧闭上眼睛,定了定神。
小昆弥的使者又拍了拍手,随行的两位乐师弹起了弦琴,红纱女郎跳起异域的舞蹈,身姿如杨柳轻摇,曼妙无比,大殿中的群臣看得目不转睛。乐罢舞住,小昆弥的使者让译官走上前去,小声告诉王莽说道:“皇上,这女郎和乐师,也是乌孙国贡献给天子的礼物。”
王莽大喜,也不顾客人的尊卑、礼仪,让礼官引导小昆弥的使者坐于上座,大昆弥的使者却坐在陪座。师友祭酒满昌走上前去,向王莽躬身进谏说道:“陛下,夷狄因中原讲究礼仪友谊,因此愿意服从朝廷。大昆弥是乌孙的国君,为我中原朝廷的外孙,如今却将小昆弥的使者安排到君主的使者之上,臣认为这不是统治夷狄的办法。”王莽见满昌竟敢当着众人之面进谏,心中有些生气,诏令满昌免官退朝。不久,大、小昆弥使者离京回国,大昆弥听使者奏报王莽轻侮自己的使者,当即表示乌孙国不再和大新保持密切联系,双方的关系由此冷淡下来。而西域各国对大新的印象一直不佳,尤其觉得王莽只讲杀戮立威,不施恩义,甚至为达到目的,行事不择手段,令人寒心不已。
三年过去了,此时已经是公元16年,朝廷一直没有向西域诸国派遣新的官员,焉耆等国已经蠢蠢欲动。王莽对张纯说道:“匈奴初定,朝廷驻西域的叛将陈良等人也被送回烧死,目前正是趁着我大新威势,重新收回西域诸国的大好时机。”于是下诏任命新的西域都护李崇、戊己校尉郭钦等人,派遣五威将王骏护送其前往西域。几年前,五威将王骏曾经出使匈奴,为新朝收回汉朝赐给匈奴的旧印立过大功,深得王莽信任。
王骏、李崇、郭钦等人率领新朝千余官军,向西域都护府治乌垒城(今新疆巴州轮台县)进发。西域各国虽然暗怀叛意,但表面上仍然不敢怠慢,准备上缴珍贵的礼品,供应兵马粮草。
大队人马走了一两个月,好不容易穿过一片沙漠,人马正感疲乏不堪、口渴难忍之时,忽然远远望见一片绿洲,王骏大喜,连忙号令众军向绿洲疾奔而去。大队人马赶了一个时辰,那绿洲忽然不见了,远处又现出一座五彩缤纷的城堡。众人惊疑不定,继续前行,未等走近,那城堡又幻化成一片碧绿的湖泊,众人又以为是海市蜃楼。译官笑着解释说,这是沙漠深处的幻景奇观,千变万化,不可捉摸,而眼前这片湖泊却是真的,名叫博斯腾湖,离此不远处就是焉耆国所在。王骏暗想:焉耆国不久前反叛朝廷,还杀死了西域都护但钦,天子希望在西域立威,我何不一击而令其臣服,既可显我大新声威,又可邀得头功。一念至此,王骏一面号令驻兵不前,一面飞骑联络莎车、龟兹等国,让其出兵七千余人,命令他们立即分兵几路突袭焉耆国;又命令佐帅何封、戊己校尉郭钦带领大队人马在后,自己率领部分精兵悍将,准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袭焉耆国。
哪知焉耆国密探先就得知朝廷官军到来,早已回报国中,暗中已有了防备。这时,西域诸国听命于朝廷调动,各国兵马准备围攻焉耆,此消息也传到了焉耆。焉耆国王暗想:新朝惯用诈术,不讲信用,何不以其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于是一方面主动派遣使者来到王骏营中,声称愿归降新朝;另一方面悄悄布防,紧急调动友邻的军队驰援,同时遣使向匈奴单于求救。
王骏见焉耆请降,心中暗喜,想趁其毫无准备之机暗中偷袭。
夜半时分,一轮明月悬挂在大漠上空,白天的炎热迅速退尽,气温变得越来越低。王骏料想焉耆国君臣已经进入梦乡,率领一千余精兵向焉耆国偷偷进发。大队兵马悄无声息地穿过沙漠,走到一处鬼魈般的山丘处,前面不远处就是焉耆国都。忽然,山丘高处狼烟四起,烽火通明,鸣锣击金响声震耳,埋伏在山丘后面的数千焉耆军队呐喊着冲杀出来。
王骏大惊,慌忙指挥官军抵抗,双方顿时混战起来。双方激战正酣,谁知从官军的背后突然又杀出几支军队,呐喊着冲向官军,原来是姑墨、尉犁、危须等国赶来援助焉耆国的军队。王骏措手不及,急令退兵,不料官军已被团团围住。
曙色渐明,战场上尸横遍野,王骏也阵亡了,官军中只有少数残兵冲出重围逃回大营。戊己校尉郭钦和佐帅何封率领大批援军匆匆赶到战场,焉耆军队刚刚离开,只见遍地都是战死的官军尸体。郭钦与何封商议了一会儿,决定乘着焉耆国军队尚未回城,抄近路突袭焉耆国都。于是,官军抄小道飞驰焉耆国都,而焉耆国的主力军队还在回城路上,城中空虚,只剩下老弱百姓。郭钦气愤焉耆的反叛,下令屠城,把留在城中的老人和弱者统统杀死,然后取道车师国,护送西域都护李崇到达乌垒城。
焉耆国虽被灭,但焉耆军队带着青壮年逃往各地,有的跑到匈奴避难。姑墨、尉犁、危须等国因援救焉耆,也公开反叛朝廷。新任的西域都护李崇带着剩余的将士,退保龟兹国。从这以后,西域大多数小国和中原绝交,双方不通往来。郭钦、何封从车师国班师回到塞内,王莽嘉许郭钦等人的行为,拜戊己校尉郭钦为镇外将军,封爵号“剿胡子”,何封被封为“集胡男”。
西域诸国公开反叛后,王莽食不甘味,睡不安寝,但他最忌恨的还是匈奴,觉得西域诸国的反叛,主要是因为有匈奴为他们壮胆,要平息西域反叛还得从匈奴入手。大单于表面归服,匈奴骑兵仍然不断在边塞骚扰,打又师出无名,不打又耗资巨大,王莽被迫重兵驻扎在北方边郡,保持向匈奴施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