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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大新王莽 下》(9)(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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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尤韬略论辩北征

昭君功德泽及大新

后宫昭阳殿,王莽即了真龙天子位后,王皇后就从“摄宫”搬进了这里。王莽的朝政之事几乎没有轻松过,经常待在皇宫里办公,甚至通宵达旦地操劳。这段时间以来,天子渐渐来得勤了,每次来的时间并不长,在大殿中坐一坐,看望一下王皇后。王皇后心生感激,因为几十年来,两人相敬如宾,一个在朝廷中忙忙碌碌,操劳天下大事,一个在府中操持家务,相夫教子。王皇后虽然是侯门大家闺秀,可是始终保持着勤俭朴素的作风,为王莽生下了四子一女。当年在新都国的时候,王莽和增秩等三个美婢的事,王皇后是知道的,不过她认为这是侯爷的本分,无可非议,因此对那庶出的两男两女也很照顾,这几年也少不了安排人去看望。王莽和后宫魏美人的事情,王皇后也略知一些,不过她也认为这是天子分内的事。可是,王莽先后两次逼令儿子自杀身亡,这对王皇后伤害很深,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原谅王莽的作为,两人渐渐有了一些隔膜。

“皇后身体最近可是好了一些?”两人在花园中散着步,王莽关切地问道。这几次到来,王莽都要陪着王皇后到后宫的大花园中转上一转。前不久,原碧被安排在王皇后身边,让王莽魂牵梦绕,此时,她也默默地跟在二人的后面陪侍着。天子时而投来异样的目光,常常令原碧不知所措。

“多亏了原碧这丫头照顾,臣妾的身体好多了。”

“为了这一大堆儿子孙子,皇后也很辛苦呀。”王莽说道。王皇后不仅要关照三子王安和幼子王临,长子王宇留下的八个儿女也由她照顾着。王宇自杀以后,儿媳吕焉扔下了六男两女,王莽把大孙女王妨嫁给了卫将军王兴。这时,王莽想起了对王嬿的承诺,又道:“皇后,前些时候,咱家的女儿央求予要安排好定安公的前程,予已经答应她了,就把咱们的这个小孙女嫁给孺子刘婴吧。”

“她还那么小,等过几年长大后再说吧。”

明媚的阳光照耀着皇宫,和风吹来,御园中牡丹盛开,引来一群群彩蝶飞舞。王莽的心情无比惬意,仿佛回到了青春少年时代,暗自叹息自己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后宫的景色如此美丽。乘着王皇后不注意,王莽偷偷地回望了一下背后跟随的美人儿,禁不住又轻轻碰了碰原碧的玉手,将美人羞得满脸飞红。王莽心中乐不可支,浑身飘飘然犹如来到仙境般。

原碧是个聪明绝顶的侍女,已从先前清新纯洁可爱的二八少女长成了成熟的大美人,天子在她的心目中已经是须发微白的老人了,可是天子自有天子的气概,英雄与才气的融合有一种超越凡人的东西,这对二十出头的她来说颇有吸引力,更何况她入宫已经几年了,自己未来的命运完全掌握在天子手中。原碧碍于王皇后在身边,不敢露出声色,只是偷偷地报以微笑。

如果说与新都国几位美婢的艳遇,是在特定场合、特定时间下偶然发生的结果,而魏美人却是实实在在地破了王莽恪守多年的“节操”。“真龙天子就是要享受,否则就不是天子!”这是魏美人告诉他的哲理,这些话后来渐渐地融入了他的脑海中,让把他过去遵守的伦理道德全都忘得一干二净。王莽对女人早已没有顾忌,要想得到原碧是很容易的事情,可是原碧毕竟是让王皇后可心的侍女,眼下王莽似乎很享受和原碧之间的那种感觉,有一种“虐心”的快乐,而且他和原碧之间的距离在不知不觉地拉近。

从春天到夏天,今年的灾异天气接踵而至。四月,天降寒霜,冻死庄稼和草木,沿海地区灾情严重。六月,京城常安忽然间黄尘弥漫,西北风吹来漫天的尘沙,有些岁数的老人不由得想起汉成帝时期的那次黄尘之灾。又过了一个多月,从东方刮来猛烈的龙卷风,把京城中高大的树木连根拔起,飞卷到皇宫北阙直城门的屋瓦上。大风过后,又是连绵不断的暴雨,蚕豆大的雨点夹着鸡蛋大的冰雹,不仅把即将成熟的庄稼打得颗粒无收,甚至连野外的牛羊也被砸死了。

朝廷中的大臣暗自惊心,就连哀章也觉得天象极不正常。然而王莽的心态却和群臣正好相反,一直充满着成就感,因为他的理想正在一步步地被付诸实践。政务之余,王莽把心思放在女人身上的时间多了起来。魏美人在他的心中渐渐地淡去,皇后身边那位娇媚无比的美侍原碧,一直让他寝食难安。终于有一天晚上,王莽处理完朝政之事以后,他把原碧偷偷地召到皇宫中的宣室,这里曾经是汉成帝背着赵昭仪招徕美人的地方,也是汉哀帝和董贤偷欢的地方。

“皇上……贱妾……”原碧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蜷伏在御床上。

“别说了,予心里什么都明白。”王莽早就从原碧的眼神中读到了渴望,当晚几乎是一个不眠之夜。王莽把原碧紧紧地抱在怀中,使出了浑身解数,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满足,而原碧也在王莽时而柔情时而鲁莽的征服中,痛并快乐着,初次品尝到放纵情欲的欢乐,渐渐地归心于天子。

曙色初现,皇宫里传来漏刻报时的声音,王莽打破了常规没有早朝,抱着原碧不想动弹。不一会儿,侍中张纯在内室的门外奏报说:“陛下,四周边郡都出现反叛,军情紧急!”王莽有些愠怒,很不情愿地把原碧推开。

最近,天子除了热衷于托古改制,心中就只有女人,他没有把边患真正放在心上。侍中张纯对王莽的放纵备感焦虑,因为大新建立以来,四周边塞要地的兵患从来没有停止过,这几年越来越严重,闹得最厉害的还是北方匈奴,而王莽似乎不屑一顾。朝廷中有大臣建议对蛮夷进行怀柔和安抚,可是王莽始终认为边患不足为虑,只要官军一到,便可轻易将其降服。王莽还喜欢用黄金和丝帛招徕四方蛮夷,或者使用诈术让其归服中原。前年王莽就让讨秽将军严尤把高句骊侯驺骗到营帐,结果驺被诛杀,高句骊等国蛮夷纷纷反叛。

张纯知道现在的情况与过去相比,已经大不一样了。朝廷在北方边塞陈兵数十万,已经有好几年时间了,原来以为匈奴会害怕而臣服,谁知单于知阳奉阴违,表面上听命于朝廷,暗地里仍然派遣铁骑不断骚扰边塞,抢夺边民财物,掳走人口壮丁。朝廷派出的专使到塞外镇抚官军,却又和当地官员互相勾结,鱼肉百姓,克扣军饷,榨取钱财。朝廷大举备战,在全国征发民工和粮草,但只听得到备战的雷声,未见征讨的雨点,长期的备战虚耗了各地的人力财力,再加上大新建国初期,汉朝的诸侯王都按照五等爵制重新受封,周边各族落的首领也由“王”“公”统统改为“侯”,一直心生怨气,周边部落于是各怀异心,纷纷起兵反叛。反叛的蛮夷当中,西南地区有益州蛮夷,句町王的怨气最大。

王莽从温柔乡中起身披衣走出内室,心中极为不快,斥责说道:“有什么要紧的大事?不就几个蟊贼,能成什么气候?”张纯也不答话,垂着头默默地把边塞军情文书呈给天子。王莽极不情愿地翻开奏章,第一份就是庸部牧史熊送来的军情,说是新的句町王承再次起兵攻打牂牁郡府,该郡大尹周歆被杀死。郡县发兵攻打句町,未能让其降服。庸部是由汉朝益州改名而来,蜀郡也被改为导江郡。庸部所属的越嶲、哀牢、犍为三郡的蛮夷部落见句町国反叛,也乘机起兵反叛大新。众蛮夷和官军周旋,把前去征讨的益州大尹程隆杀死。王莽看到这里,冷哼了一声说道:“哼,小小一个句町王,其奈我何!”他向张纯详细询问了情况,知得句町国是西南夷的一个较大的部落,属益州牂牁郡管辖范围(今贵州西南、云南东南、广西西部一带),地域偏远。原先的句町王名叫邯,被贬为侯时深怀怨恨,一直在暗中蓄意反叛。牂牁大尹周歆先是用诈计杀死了句町王邯,邯的弟弟承即位后攻打牂牁郡府,杀死了郡尹,为哥哥邯报了仇。这次奏报的军情让王莽感到担心的是,庸部蛮夷之间居然出现了联动,于是当即向张纯口述诏令,紧急派遣平蛮将军冯茂前往西南地区击讨。

处理完句町国的事,王莽正待重回内室,张纯又奏报说道:“陛下,北方匈奴人又在搞事,最近他们挑动西边的西域诸国反叛,东北的高句骊等蛮夷也和中原断绝了来往。”说罢,又把一堆军情文书呈了过去。王莽一一看罢,心中勃然大怒,咬牙切齿地说道:“囊知牙斯,你欺人太甚,予一定要灭了你!”他叫张纯立即传召朝廷的将领进宫,他要当众宣布出征匈奴。

寿成室王路堂,众将领很快到齐。王莽说道:“单于知竟敢不知好歹,以为大新不敢出兵,予这次一定要大举征讨。至于采用什么样的谋略,请诸位将军提出方略。”大新和匈奴的关系比较微妙,囊知牙斯大单于对朝廷一直阳奉阴违,暗中侵扰边塞。

众将领面面相觑,多数人附和王莽的意见,可是提不出具体的征讨方略。见众将不是沉默就是附和,王莽心想:难道朝中的将军都是些窝囊废物?这时,他想起了以前的智囊甄丰,可是马上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没有甄丰,大新还是有既忠顺又有才干的大臣。他扫视大殿中的众将,立国将军孙建倒是带兵的好手,只可惜眼下重病在身,没有到殿。卫将军王兴、前将军王盛两人从来没有带兵打过仗。王莽的目光看到王兴、王盛时,两人赶紧把头低下。更始将军甄丰自杀后,宁始将军一直是文臣或儒师担任,先后有姚恂、侍中孔永、侍中侯辅、讲《易》祭酒戴参等人,更不懂兵法韬略。

这时,讨秽将军严尤从众将中走了出来,向王莽躬身说道:“陛下,匈奴为害由来已久,但世无必征之师。臣博览史书,得知历朝历代对付边患的计策,共有上策、中策、下策之分。”王莽听他说得很有章法,顿时来了兴趣,要严尤详细道来。

严尤侃侃而谈:“陛下,周朝以来,戎狄、匈奴一直为患北方边塞,周朝、秦朝和大汉对付北方匈奴,凡是大动干戈、用兵动武的,都不是上策。周朝把北方戎狄的入侵视如被蚊虫螫咬了一下,挥挥手把它驱走就行了,天下人称为英明之举,但这只能算是中策。当年汉武帝选将练兵,轻装出击,深入大漠,远戍匈奴王庭,虽然有克敌之功,但匈奴人也有报复的举动,结果双方经历了长达三十余年的兵祸,致使中原疲惫不堪,损耗过度,匈奴也受到了重创,双方都没有占到好处。因此天下人评价汉武帝过于好战,臣以为这是下策。”

王莽这才听出了严尤的意思,哂笑着说道:“依将军的意见,本朝是否应当罢兵休战,放任匈奴猖狂,为祸边郡?”他虽然看重严尤的才智,但又觉得严尤常常有违圣意,战略上过于保守。

严尤争辩说道:“臣并不是这个意思。如果大新能够不战而令匈奴臣服,这当然是上策。当年秦始皇忍不下那口气,就因为匈奴人给了秦朝一个小小的耻辱,就轻贱民力,修筑了万里长城,从沿海地区转运大批军需到边塞,又派蒙恬率三十万大军征讨匈奴,虽然暂时保持了疆域的完好,但却造成国库空竭,以致丧失了社稷,被大汉取而代之,果然就应了‘亡秦者,胡也’的那句谶语,臣以为这是大大的失策!”当年秦始皇让卢生寻找仙丹灵药,卢生却找回来一本仙书,上面有一句“亡秦者,胡也”的预言。

“将军难道不知道,‘亡秦者,胡也’的谶言,是应在秦二世胡亥的身上吗?”王莽说。严尤本来想劝王莽不要重蹈秦朝的覆辙,谁料王莽不以为然,昂首仰望着天际,继续说道:“匈奴长期为患,历代天子都不能根除其祸。秦皇汉武不能完成的伟业,我大新王朝就必须要完成!予打算集全国之力,一举而击之,使其永无后患,造福我华夏子孙后代!”

严尤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拱手说道:“陛下,如今天下遭遇‘阳九’灾困,年年饥荒,西北边陲灾荒尤重。自从汉宣帝与匈奴和亲以来,北方边陲已经数代不见烟火警兆,人民兴盛,牛马布满原野。近年来匈奴频频入侵,边民有的死亡,有的被掠为奴。朝廷派遣的十二路大军久屯不出,官军疲惫不堪,边郡空虚无粮,野外枯骨处处可见。”

“将军此话差矣!大汉经二百一十年后遭遇了‘阳九’灾困,如今灾厄已过,才有了大新王朝。匈奴乃蛮夷之邦,竟敢藐视我大新,将军认为咱们倾尽国力还不能使它臣服吗?”

“兴兵征伐之事,会让百姓生灵涂炭,陛下不宜小觑。如果举国讨击,必将面临五大困难。”

“将军,大新地大物博,何难之有?”

严尤不顾天子的不快,屈指计算了一下,从容分析了一番:这第一难是,征讨匈奴,必须发兵三十万,准备三百日军粮,东部地区的支援远达沿海地区,还要向南方江淮地区转取粮草,才能准备齐全,势必造成国力衰弱。第二难是边塞空虚,无法供给军粮,只能从内地郡国调发,相距甚远,先到的军队聚居于野,士兵疲惫,势不可用。第三难是如以每一兵士所需三百天口粮计算,每人应备十八斛,共计五百四十万斛。这些口粮必须用牛车运输,每头牛需要粮草二十斛,负担实在是太重了,加上匈奴沙漠盐咸之地,水草缺乏,不满百日,牛必缺乏水草而死尽,余粮尚多而人不能背运。第四难是北方地区秋冬地冻天寒,春夏时风沙又大,军队需要多备衣装和积炭,这些物品重而难运,加上食粮、饮水,经历四季变化,军队可能出现疫疾,因此前朝讨伐胡人,从不超过百日。第五难是军队辎重随行,不能轻兵简行,行动迟缓,敌人容易逃遁,而我军不能追击,遭遇敌军又受到辎重的拖累,遇到险阻则前后失顾,危殆不测。严尤觉得自己的分析有理有据,最后说道:“以上五难,是臣经过多日研究得到的结果,希望天子能够采纳,为大新保得元气。”

不料王莽认为严尤才智过人,勇敢不足,哈哈笑道:“呵呵,将军说了这么一大堆困难,我偌大新难道还受那匈奴之气不成?将军是不是也畏惧匈奴?”此话一出,立即引来一些将领的笑声,这笑声虽然有谄媚的意思,王莽听起来却十分顺耳。

严尤自忖难以劝动王莽,说道:“陛下,如今朝廷大用民力,却无法立即见到大功,臣为此甚为忧虑。陛下既然已经拿定了主意要发兵征伐,臣以为兵贵神速,而不是持久征讨,宜纵师深入,先行出击。如久驻边塞而不出击,势成疲惫之师,会自挫将士的锐气。臣愿意带兵深入匈奴胡地,速战速决,以雷霆万钧之势重创匈奴。”

王莽大喜,拊膺叹道:“敢于建功立业,这才是将军本色,哈哈!”

征伐匈奴的事议定下来,朝廷向全国下诏继续调运兵士粮草,各地郡县加紧征赋,百姓正如严尤所论,不堪重负,怨声载道。

大新准备征讨匈奴的消息,很快就传到单于知的耳中。当年呼韩邪单于生有十五个儿子,王莽全都将他们封为单于。其中右犁汗王名叫咸,是大单于囊知牙斯的弟弟,几年前他曾到常安受拜为“孝单于”,并赐给他黄金千斤以及若干锦缎绣品,又让他回到了匈奴。咸的两个儿子助和登也早就被送到京城常安作为人质,助被拜为“顺单于”。孝单于咸回到匈奴王庭后,把王莽举国攻打匈奴的消息向大单于囊知牙斯做了汇报。囊知牙斯气得咬牙切齿,干脆把孝单于咸更改为贱官“粟置支侯”,以此轻贱王莽。囊知牙斯又指示咸的部族入侵边塞,与官军作对。两年前,咸的儿子顺单于助在京城去世,王莽又拜其弟登为“顺单于”。当时厌难将军陈钦、震狄将军王巡屯兵云中郡葛邪塞,发现侵扰边塞的匈奴人大多数是咸的另一个儿子角的部落所为,二人将情况奏报朝廷,并建议对匈奴还以颜色,把软禁在京的顺单于登斩首示众。王莽听从了建议,立即召集在京的各少数民族人士,把登押往常安闹市斩首示众,以此威震四方蛮夷。

正当大新和匈奴剑拔弩张、朝廷决定出兵匈奴时,当了整整二十一年大单于的囊知牙斯忽然薨亡了。按照单于继位的顺序,本来应当立舆为大单于,但匈奴的主事大臣是右骨都侯须卜当,这人正好是王昭君的女婿。当年王昭君在呼韩邪大单于去世后,又忍辱负重,下嫁夫君之子复株累若鞮单于雕陶莫皋,生有二女。长女伊墨居次云于汉末时曾入侍王太后,次女当卜居次。伊墨居次云回到匈奴后和须卜当成婚,改为须卜居次云。她当年在皇宫随侍王太后时,和王昭君哥哥的儿子王歙等亲戚往来密切,王歙在汉平帝时担任长水校尉,曾经出使过匈奴。须卜居次云一直希望匈奴与朝廷永远和亲,友好相处,回到匈奴后她又和孝单于咸相处甚好,又见咸的父子曾被王莽拜为孝单于和顺单于,便要自己的夫君须卜当另立咸为大单于。

在须卜当夫妇的扶助下,咸终于即位为乌累若鞮大单于,并把自己的弟弟舆立为左贤王。咸因为囊知牙斯生前不想选立自己为接班人,又把匈奴的贱号封给自己,并且对囊知牙斯暗怀不满,于是听从了须卜当夫妇的劝说,主动请求与新和亲。

须卜当夫妇派人来到西河郡虎猛县制虏塞下(今内蒙古西部地区),将新任单于愿意和亲的意图告之守塞的官军,并请求约见表哥王歙。大新建立后,王歙被封为和亲侯,他的弟弟骑都尉王飒被封为展德侯,两人都曾代表朝廷出使过匈奴。

王莽接到中部都尉的飞报,心中一喜一忧,喜的是匈奴终于想与大新和亲,忧的是新立大单于咸的儿子顺单于登早已被斩首示众,怎好向咸交代。王莽想来想去,同意与匈奴和亲,立即召请和亲侯王歙、展德侯王飒入宫。

皇宫的王路堂殿中,王昭君的两位侄儿王歙和王飒双双来到王路堂,王莽亲切地握着两人的手,欣慰地说道:“两位侯王,想当年你们的姑姑王昭君为了天下苍生,出塞外远嫁单于,功劳莫大呀!最近,须卜当夫妇又传来消息,说匈奴新任的单于咸愿意与我大新和亲,这是大好事,予也不想打仗。”

王歙叩首说道:“陛下,我兄弟二人愿为大新建立功勋。”

王莽笑道:“说起来,你们的姑姑王昭君和大新的文母太皇太后还熟悉得很。你们的表妹须卜居次云也随侍文母太皇太后多年。你们都是王姓子孙,予猜想也许还和大新的皇族有些血缘关系呢。”王歙兄弟二人听了这话,有些诚惶诚恐,叩首不已。王莽把二人扶了起来,吩咐说道:“予想派遣你兄弟二人出使匈奴,代表大新祝贺咸立为大单于,你们还可以和居住在匈奴的亲人见面。”

二人领旨后,王飒沉吟了一下,请示说道:“陛下,只是有一难事,不知该如何处理才是。”

“有何难事?尽管如实道来。”原来,王飒担心的是顺单于登被斩首示众的事。当年登在京城时和他们时有往来,而登被斩首的事大单于咸可能还不知情。王莽听了王飒的话,说道:“如果大单于不知道内情,最好还是瞒住他为好。”沉思了片刻,王莽又道:“这样吧,你兄弟二人在朝廷中多领取一些黄金、衣被和缯帛,礼物准备得丰厚一些,随时准备赠送给咸,想来咸也不会为难你们的。”

王歙又问道:“不知陛下派遣臣等出使匈奴,还有其他安排与否?”

王莽恨恨地说道:“前些年西域的戊己校尉史陈良、终带二人,胆敢背叛朝廷,逃往匈奴。你二人如果能用重金劝使单于放回陈、终二人,便是为朝廷立了大功一桩。”

王氏兄弟很快就带领一队人马,载着黄金、珍宝和丝帛向北方边塞进发。不久,两人及随行队伍来到边塞,匈奴守兵早就得到须卜当的指示,为二人放行。

漠北之地,时而水草丰茂,牛羊成群,时而黄沙成丘,大地一片苍茫。王歙、王飒率队来到漠北,忽觉一丝悲凉涌上心头。王歙想起自己的姑姑王昭君远嫁胡地,不知受了多少苦难和折腾,不禁吟唱起汉朝名臣李陵的《别歌》:

径万里兮度沙漠,为君将兮奋匈奴。

路穷绝兮矢亦摧,士众灭兮名已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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