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大新王莽 下》(6)(2 / 2)
刘歆心中暗叫惭愧,因为他跻身于大新上公,常常听命于天子的差遣,有些事他不愿去做,现在也必须受命于他人。扬雄说道:“我等能够苟活于乱世,是感到还有些事情需要去做,要去思考……”
众人都有同感,乘着酒兴又谈了一会儿学问。刘歆因两个公子被诛,心中涌出莫名哀伤,眼里含着泪花,众人知道他哀痛自己的儿子,桓谭劝慰说道:“子骏君,人死不能复生,不要太难过了。其实我们早就应当清楚天子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一个六亲不认的人……听说当年在新都国他逼自己的次子自杀,吕宽案中又逼自己的长子自杀,在他身边的人都不会有安全感。”
“天子为人最虚伪,当初对我等如何,现在对我等又如何。人只要爱上了权力,就不认真正的朋友了。”陈遵说道。他心想,王莽以前待我如兄弟一般,现在却处处设防,京师地区的豪侠大都受到贬抑和打压。
刘歆心情激愤,说道:“刚才孟公小弟所说,正是我想说的。天子原先待孟公如同兄弟一般,现在也是翻脸不认人罢了。可是我和天子既是多年的故交,又是姻亲的关系,我那次子和少子就因为帮甄氏上了符命,就被活活诛死,尸体还要被流放到蛮荒之地……”刘歆止不住老泪纵横,放声大哭起来,自从儿子被诛,他还是第一次在外面伤心大哭。
“早知如此,我就不该教刘棻学习古代篆文,这文字竟也给他带来了杀身之祸。”扬雄叹道。
“唉,我还后悔不该把我那爱女嫁给他的幼子……”刘歆说。
陈遵调侃地说道:“恭喜恭喜,王氏四公子已经是皇太子啦,将来即了皇位,国师公就是标准的皇室外戚啦。”
张竦正色说道:“孟公兄,子骏君的家里遭遇了不幸,你还在这里开什么玩笑?”陈遵呵呵一笑,赶紧给刘歆道歉。刘歆知道他这人有口无心,狂放惯了,也没在意。他之所以在朝中还强装笑脸,是顾忌自己的长子刘叠和女儿刘愔,红休侯刘叠一直在宫中任侍中,这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此时,众人的心情都有些闷闷不乐,只管喝着闷酒,刚才的兴奋化成了绵绵愁绪。众人不知道未来的世道会是什么样子,也不愿去多想。
唯有时光可以冲淡一切,酒可以化去烦愁。
京城南郊,高大宏伟的明堂,天子王莽率领群臣聚集于大殿中,各地有爵位的王公贵族纷纷到齐。这次在明堂里将要举行天子向王侯分封爵位和户邑的仪式,被称为授以“茅土”。授茅土的仪式西周时期就已实行,那时要用代表方位的五种颜色的泥土筑坛,按其封地所在方向取一色泥土,用白茅草包起来并授给受封者。授茅土要用黄青赤白黑五色泥,黄色代表天子自己,青色代表东方,赤色代表南方,白色代表西方,黑色代表北方,每种颜色的泥土上面,要盖上一层黄土,再用茅草包好授给相应方位的诸侯。
明堂是在汉朝平帝时,由刘歆等大臣依照西周的建制整饰一新。新朝的重大朝事或仪式,往往要在明堂举行。公卿大臣、将军、王公贵族、儒生博士、爵位拥有者,都分别按照官秩等级、不同的爵位排列整齐。与往常不同的是,此时在明堂的仪式极为考究,前台上放着大堆大堆的青茅,五种不同颜色的泥土也堆放在一起。秦朝以来,天子发一个策书,颁一个印绶,就完成了封赐爵位的仪式,很少再用这种象征性的形式把全国的公侯都集中在一起。新朝的每一项举措都要引经据典,到明堂封赐爵位也是恢复周朝的古制。今年到明堂接受封赐的公侯特别多,共有两千余人。
封赐的仪式开始了,朝廷的司仪官全都伫立在前,高台上点燃了巨烛,香炉里香烟袅袅,明堂大殿中一派肃穆的气氛。王莽穿戴得十分庄重,像以往那样仰着头,似乎永远都在遥视着远方。今天,他亲自要向所有受封的人颁示公爵和侯爵的尊号。
“予没有什么德行,承袭了圣祖的功业,成为万国君主。予思虑安定百姓,在于封建侯国,划分州郡,美化风俗,效法前代的做法,这是治国的纲纪。《尧典》记载天下有十二州,把帝王卫属地区分为五等。《诗经》记载有十五国,遍布九州。《殷颂》中有‘奄有九州’的文字,颂扬商汤统治九州的功德。《禹贡》中的九州没有并州和幽州,《周礼·司马》中的九州没有徐州和梁州。帝王相互改祚,各有其说法和作用;有的昭示其事业,有的扩大其基础,意义都很明显,目标都是一致的。”王莽用略带嘶哑的嗓音向群臣宣布,他已经习惯于在公开场合讲话时引经据典,明堂封拜仪式是极为重要的场合,更要符合上古典籍。他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对自己引用的经典很是满意,用那双大眼扫视了全场,见群臣鸦雀无声,又继续说道:“周朝的文王和武王接受了天命,因此有了东都和西都的建置。如今予接受了天命,决定把洛阳作为大新的东都,常安作为大新的西都,两都的地域连成一体,里面各有不同侯爵的采邑。”
紧接着,王莽让国师刘歆奏报考述上古制度的结果。这段内容由刘歆带着一群儒师经过了长时间考证得出:根据《禹贡》记载,中国划分为九州,而周代的爵级有五等,诸侯的额数有一千八百个,附城的数量也是这么多,用来赏赐对朝廷有功的人。当时诸位公爵的领地称为“一同”,有百姓万户,封地方圆百里;侯爵和伯爵的领地称为“国”,有百姓五千户,封地方圆七十里;子爵和男爵的领地称为“一则”,有百姓二千五百户,封地方圆五十里。附城中,大的封地有九成,有百姓九百户,封地方圆三十里;自九成以下,每级按两成递减,一直减到一成为止。五个等级的附城领地,合起来相当于一个子爵或男爵的一则领地。本朝将按照西周圣制,由天子向爵位获得者颁授茅土,以示正式封赐爵位。刘歆奏报的内容很翔实,可是多数受封的大臣听得云里雾里,其实,受封者大都注重现实,不太关心古代的情况。
“予宣布:大新应当接受茅土封赐的有:公爵十四人,侯爵九十三人,伯爵二十一人,子爵一百七十一人,男爵四百九十七人,一共是七百九十六人;附城爵位有一千五百一十一人;九族中的女性接受爵任的,有八十三人,汉家宗室的孙女——中山国的承礼君、遵德君、修义君都改为爵任。”王莽宣读了封赐策书。朝廷的十一公、九卿、十二大夫、二十四元士,都在分封之列。
策书宣布完毕,八百位男爵、一千五百一十一位附城、八十三位接受爵任的女性,近约两千四百人走上前台,一一接受天子拜授。大新实行的五等爵制,其实从大汉孺子帝的居摄三年就开始了,封摄皇帝的儿子褒新侯王安为新举公,摄皇帝幼子赏都侯王临为褒新公,其余以侯爵伯爵为尊贵,其次为子爵男爵,把关内侯爵位改为“附城”,当时有数百大臣得到了侯位。大新初建,按照五等爵制又大封爵位,除了朝廷大臣,还包括匈奴、西域,徼外蛮夷等。这次全面封赐,主要是把以往的爵位正式确定下来。尽管以前天子已经拜授过爵位,但这次是正式拜授,意义非同寻常。
两千三百多位男女排列整齐,一一走到前面。朝廷的司仪官站在王莽身边,呼叫着受封者的名字。每位受封者走到前台,都要把一束束青茅递给王莽,用铜勺撮上四色泥土,再撮上黄色泥土覆在四色土之上,用黄布包好,由王莽庄重地分别授给每位受封者。整个仪式都有所考究,是仿照当年周天子仪式执行。两千多名受封者都有新的感受,有的欢天喜地,有的不仅想要得到青茅和一包五色泥土,更想得到实际的利益。
整整一个上午过去了,分封仪式好不容易宣告结束。王莽诏令各地官府划定诸侯采邑的地界,准备为两千三百多位受封的诸侯封地赐户;派遣讲礼大夫加侍中衔孔秉等人,各州郡通晓地理图籍的官吏一起来到寿成室朱鸟堂,审校大新的地理图籍和人口户簿,准备等待图籍审定结束后,再按照刘歆等人考述的西周古制,分别把田土和封户授给两千三百多位受封者。
分封仪式结束后,王莽心中稍微有些踏实,他本来想有了充分准备后再封拜诸侯,但甄氏案件打乱了他的计划,朝臣似乎和他有了距离,王莽想迅速改变这种局面,也想让大臣和诸侯分享获得爵位的快乐。分封爵位后不久,许多受封者都留在京城等候封户数量的确定,朝廷每个月都要给每个人几千钱养着。侍中张纯奏报说,京城物价昂贵,处处都需要花钱,比不得在家中取之于田亩。时间一长,留在京城等待赐封的诸侯中,有的生活贫困,有的为生活所迫悄悄去当了佣工。王莽只得催促孔秉等人加紧整理地图和户籍。
王莽最看重的还不是爵位制度的改革,而是井田制的实施,这是他几十年来一直追求的最高理想,当年他和甄丰等人同窗读书时,就对井田制极为向往,认为这是最完美而又神圣的社会制度。在前朝当摄皇帝时,他就想实施井田制。大新建立后,王莽颁下了强制实行井田制的诏令,那时是和新钱、“五均”、“六管”一起推行的。谁知几年过去了,各地并没有按照诏令规定执行下去。因为在乡村究竟如何分田,说来容易,办起来却十分困难。按照诏令要求,凡是家中男口不满八人、田地超过一百亩的,要把多余的田地分给自己的九族,或者分给邻里乡亲。大新宣布天下田地都属“王田”,但实际上每块田地都有主人,哪里又找得到多余的田地分给无田的人呢?况且谁也不愿意把自己多余的田土划分出去,无田的人也不敢平白无故地占用他人的田地。于是,有田的人怕土地被分出去,对朝廷强制执行的方式怀恨在心;无田的人翘首以盼,或不敢接受,久而久之便心生怨言。几年下来,井田制还是无法推行,触犯井田制法规的人多如牛毛,监狱中人满为患。可是,王莽仍对自己的理想念念不忘,常常为此闷闷不乐。
中郎将区博劝谏王莽道:“陛下,井田制虽然是圣王的制度,可是废除已经很久了。周朝的治国之道早就衰微了,百姓是不会听从的。秦国顺应民心,允许百姓从土地开发中获取大利,所以毁掉了原来的庐舍井田,鼓励开辟新的田地,后来秦国变得强盛起来,统一了六国。直到现在,海内的民众还没有放弃秦朝以来的土地制度。”
民间无法推行井田制,王莽是知道的,他认为百姓没有理解他的一片苦心,于是说道:“予实行井田制,是想使百姓安居乐业,家有所耕,这样才能实现刑法搁置不用的圣王之治,谁知老百姓竟然不理解予的这片苦心,所以执行起来极为吃力。”按照大新法令,凡是反对实行井田制的人,都要处以刑罚,从来没有人敢于上奏劝谏。
区博见王莽这次没有发怒,又继续劝谏说道:“陛下,井田制是和现实断绝了千载的旧制,即使是尧、舜等圣君贤主再世,不花费百年时间来逐渐改变人们的认识,也不可能施行下去。如今天下刚刚安定,万民才开始顺适朝廷,社稷需要稳定,然而违犯井田制法令的人太多了,许多百姓都身陷死罪。常言道:法不治众。陛下,这井田制实在是不可施行啊!”
“一百年……一百年时间真是太长久了!予梦寐以求的理想如果真的要一百年才能被百姓接受,还是暂时不实行的好。予从来想的就是要让天下人都过上好日子,并不想苦了百姓啊。”民众对井田制极为抵触,这是王莽始料不及的。
区博又劝谏说道:“陛下,井田制如果不取消,犯法的人如此众多,监狱里已经人满为患,很可能会引起天下骚动,影响天下稳定啊!”
王莽终于接受了劝谏,向全国颁下文告,宣布准许买卖田地和奴婢,不再实行井田制。诏书称:
诸名食王田,皆得卖之,勿拘以法。犯私买卖庶人者,且一切勿治。
一连几天,宫中都见不到王莽的身影。王莽虽然下了不再推行井田制的诏书,心情却极为难受,他不是出尔反尔的人,更不是愿意向现实低头的人,可是现在遇到的情况和哀帝当年实行新政时一样,他不得不在最重要的改革上退让了。烦心的朝事已经让他生厌,觉得无颜面对朝臣,还是躲到后宫躺在魏美人的怀中,让销魂的美色来冲淡心中的烦愁。有时候,魏美人会把女儿抱来让王莽逗逗。王莽见到自己的庶女长得十分可爱,心头也暖融融的。
美人的香唇销魂,美人的依恋令王莽雄气再生。早上,魏美人见天子已经起床,连忙端来一碗参汤服侍天子喝了下去。几天来,天子的欲望几乎到了疯狂的境地,魏美人又惊又喜。其实,王莽年轻时被“德行”的名声所累,男欢女爱方面事事谨小慎微。如今当了天子,欲望成了一道开了闸的河流,毫无顾忌地纵欲成了天经地义的事。他在纵欲和发泄中得到一些满足,找到心理的平衡。
销魂的几天过去了,王莽又关心起了朝事,对魏美人说道:“予在京城中待得很烦闷,那些朝政之事也不太顺利。予想外出走一走,巡视天下,美人以为如何?”魏美人也向往宫外的世界,娇嗔地央求天子带她一块出行。王莽答应带着魏美人一起巡视山川,遥祭群神,巡狩五岳,接见各地诸侯,笑道:“予感到天下百姓对予的心意不太了解,予想四处走走,各方看看,体察民情,与百姓沟通沟通,也想让天下人瞧瞧大新天子的威仪。想当年秦始皇巡行天下,祭礼泰山,是何等的威风,予的事业应当超过秦始皇才是。”
回到宣室,王莽把宫中的太史令宗宣、宗卿师李守,还有黄门郎苏乐等星相术士通通召来,诏令他们选择良辰吉日,准备出巡天下。以往每次遇到疑难大事,王莽都要仿照殷商君王,召请宫中术士观察天象,占卦卜筮,观天察地,然后再作决定。方士苏乐一直在宫中推广黄帝谷仙术,眼下有了很大的进展,宫中的八风台已经建好,王莽带着一群宫中的乐师亲自登上了高台,当和风四起的时候,命令乐师奏起道家的音乐,又用盒子接上四面八方的来风,为嘉禾的播种做好准备。不过,他现在很少再找国师刘歆,因为刘棻和刘泳被诛后,刘歆也和自己有了很大的隔阂。
众臣纷纷选择吉日,太史令宗宣最先占得卜卦结果,向王莽奏报说:今年的木星居于寿星宫,土星在明堂座,太岁在癸酉,癸德在中宫,适合天子出巡。苏乐等待诏的术士也占得“晋卦”,建议天子于明年春天出巡天下。王莽阅后大喜,向群臣宣布将按照占卜的结果,决定于明年二月初一巡行东方地区,拜祭群神,接见诸侯,诏令负责礼仪的官员准备外巡的礼仪、用具和经费。
张纯对王莽的出巡有些不理解,上奏说道:“陛下,四方蛮夷对大新极为不满。除了北方匈奴不断骚边以外,句町、高句骊、益州三边等地先后举兵反叛,似乎不宜出巡。”
王莽笑道:“予出巡天下,也是让海内外见识见识大新天子的威风。那些蛮夷见到予的到来,自然就会心服。”此后一段时间,北方、东北、西南等地边陲连连告急,众大臣纷纷上奏,请求募集官吏、百姓、人力、马匹、布帛和丝绵。张纯又劝王莽安定了周边反叛后,再出巡天下。王莽没有想到边陲会如此吃紧,只好把出行的心思暂时收敛起来,诏令内地十二个郡国购买马匹,征发布帛四十五万匹输送到京城常安,不得互相拖延。几个月当中,各地运到京城的马匹已近十余万匹,送来的军需物资也已过半。王莽打算一旦军需物资准备齐全,就出动大军征讨四周的反叛。
在为朝廷占卜择吉的臣子中,宗卿师李守却是一位异士。王莽居摄皇帝位时,为地方郡国设置了宗师,主持汉朝宗室的祭祀仪式。新朝又在中央设置了宗卿师,负责占卜以及祭祀仪式。这李守出生于南阳郡的一个经商世家,家族富裕,称雄闾里,身长九尺(相当于现在的两米以上),容貌异于常人,可谓是异人有异相。李守为人严肃,性格坚毅,注重礼节,精通占卜,喜好天文、历法、数术、图谶之学,最早是在刘歆的手下,后来当了朝廷的宗卿师。李守的儿子名叫李通,也是一位精明能干的人,曾在朝廷当过五威将军的从事,后来又当过巫县县丞。李守奉命观看星相,终于在夏天发现了异样:一团赤红云气出现在东南方向,上达天际。
李守对这红色的云气暗暗吃惊,立即向王莽奏报说:“陛下,臣认为赤气是汉家火德之兆,刘氏宗室很可能会发迹于东南地区。”
王莽不相信汉家宗室会东山再起,笑道:“宗卿师,前朝宗室都已经取消了诸侯王的称号和爵位,刘氏宗室的诸侯国也不存在了,予料想刘氏气数已尽。”此时的汉朝宗室经过了两百多年的繁衍,人数多达十余万,可是大多数已被贬为普通百姓,被朝廷保留了诸侯爵位的也被赐姓为王,只有少数宗室还暗中保留着宗族的势力。
李守见天子不理睬此事,回到家中叫来儿子李通,把占卜的情况偷偷相告,嘱咐说道:“为父上观天文,下察地理,发现大新气数不妙。你可预作准备,暗中查访东南方向汉家宗室后人的动向。”
李通问道:“父亲,咱们的家乡南阳郡界也属东南方向,南阳汉家宗室后人不少。前些年有个安崇国起兵反莽,结果被诛除。当时舂陵国隐忍不发,没有响应,结果保住了宗族势力。”
“舂陵国的刘钦和我是旧识,曾经让我给他的长子和少子看过面相,都非同凡人,尤其是少子刘秀,面相异于常人,现在也才十七八岁。幸好天子没有注意到南阳的这支宗室,否则后果难料。你以后要多多注意刘秀这人,可和他结拜为知己。”
“刘縯和刘秀兄弟在当地也很有名声,孩儿一定谨记父亲教诲。”从这以后,李守父子暗中观察汉朝宗室的动向,有意和南阳郡的汉朝宗室保持密切关系。父子俩重点关注的南阳郡原汉朝舂陵国,此时已经被改成了舂陵乡。舂陵侯的先祖源自刘邦的孙子汉景帝,景帝的孙子刘买受封于零陵郡的舂陵乡(今湖南省宁远县东北),元帝时其后人刘仁因嫌舂陵国地贫潮湿,山林中有瘴毒之气,上书天子愿减少户邑而北迁南阳郡,朝廷准允刘仁把舂陵国迁至南阳郡蔡阳县白水乡,刘仁的叔叔刘回也随同迁往。刘回于成帝时生子刘钦,刘钦的两个儿子刘縯和刘秀成为舂陵国的后起之秀。几年来,刘縯一直在结交天下豪杰,暗中积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