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大新王莽 下》(1)(2 / 2)
王骏有些生气,说道:“以前大汉颁布的四条禁令,其中有一条是匈奴不得接受乌桓的降者,你等应立即把这些人质遣还乌桓!”左犁王咸表示无法做主,只有飞速奏报大单于,要得到单于的回话后,才能将乌桓人遣回。
于是,五威将帅王骏等人留在左犁王地界,等待大单于的回话。十来天后,单于回话,同意把乌桓人质放回,但要左犁王回问五威将帅:“这些乌桓人质,应当从塞内回到乌桓,还是从塞外回去?”如果从塞内回去,就要取道大新的边界,王骏等人不敢专断,只得派遣使者驰告朝廷。二三十天后,王骏等人得到天子的诏令,要匈奴人将乌桓人质从塞外送回。
公元10年,二月,十二路五威将帅七十二人先后回到京城常安,还朝奏事。大新宣布大赦天下。
寿成室王路堂大殿,天子王莽登上陛阶,公卿大臣都已到齐,仔细听取各路五威将帅的奏报,并收缴汉朝颁给各方蛮夷的旧印。王莽对出使匈奴的北路五威将帅之行极为关注,问了许多有关大单于知的情况。王骏如实奏报后,把一包碎玉呈给王莽,说道:“陛下,匈奴的大汉旧印在此。”
王莽命令打开,见印玺已经成了粉末,生气地斥责说:“将军为何把印弄成这个样子?谁知道这是不是那枚旧印。”王骏吓得连连叩头不已。
五威右帅陈饶从众将中走了出来,叩首说道:“陛下,这旧印确实被臣等收回,但单于一直要求查验文字,想要拿回去。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向陛下奏请,微臣便自作主张,把旧印击碎。当时如果不这样做,恐怕这印就收不回来了。”王骏连忙将当时的经过详述一番。
王莽听完奏报后转怒为喜,对陈饶的行为十分嘉许,夸赞说道:“五威右帅,你身为朝廷使者,敢于击破匈奴汉印,有此胆识,十分可嘉!想当年大汉将军陈汤出使西域,也曾经矫诏建立了奇功,本朝就是要有这样敢作敢为的人才。予拜你为将军,封你为威德子,以示后人。”子爵是五威将才享有的殊荣,其他五威帅只是被封为男爵,陈饶的爵位比其他五威帅高出了一等。
其他各路五威将帅出行情况大都十分顺利,只有南路和西路的五威将帅遇到了一些麻烦。西南的句町国王不愿交换印章,似有叛意;而西域诸国的国王也不满被新朝贬王为侯。
王莽说道:“大新设置五威将帅出巡四方,为的就是四处扬威传德,宣示《符命》四十二篇美文所传递出的天意,让那些蛮夷诸国真正心悦诚服。”朝廷表彰众将为朝廷建立功勋,封五威将为子爵,五威帅为男爵。同时诏令所有大汉宗室都要把前朝赐给的印绂上缴朝廷,不再享有特权。
常安城郊,简陋的小屋,天禄阁校书扬雄的住处。
屋中小桌前,扬雄和桓谭对酌小酒。柴门外,一阵喧哗的车马声由远而近。“是朝廷的上公大人到了。”桓谭笑道。说话间,国师刘歆走进了小屋,向二人拱手示意。扬雄生性木讷,不善言辞,只是给刘歆倒了一小碗酒。
刘歆见扬雄神情忧郁,问道:“子云兄,为何心事重重,似有烦忧?”
“君平先生仙逝了。”桓谭说。
刘歆一惊,也不便言语。三人喝了一会儿闷酒,扬雄打破了沉闷,叹道:“我扬子云平生最敬佩的先生走了,高寿九十六岁,唉……”说罢,取出一本书《老子道德真经指归》让二人浏览,“此书也叫《老子指归》,有十余万言,为吾师晚年之作,我从中受益颇多”。
刘歆侃侃而谈:“蜀地人杰地灵,西南有天地之气凝结,自古以来的文人才俊,蜀人不鸣则已,鸣则为天下杰出之辈。大汉辞赋大家司马相如,诗人王褒,大隐君平先生,都是名闻天下的大才子。要是再出现大才,至少要再等五百年了。”
桓谭笑道:“子云君辞赋文才不亚于司马相如,诗歌比肩王褒,学术造诣紧随君平先生,也是当今杰出巨匠……”
扬雄摆了摆手,苦笑着说道:“我不过是小小的校书老吏而已,平时看看书,喝喝小酒,比起君平先生,晚辈望尘莫及。尤其是淡泊名利、隐身于市,君平先生才算得上是真正的高人呀!”他转身望着刘歆,说道:“要说本朝的经学大才子,此人已在座中。我一直佩服子骏兄学识渊博,上知天文,下悉地理,先秦典籍全都洞悉于胸。”
众人举碗相邀,又喝了一会儿,刘歆叹道:“君平先生修为极高,当年他在成都市井卜筮为生,曾亲口告诉晚辈:卜筮虽然为贱业,但是可以惠及众生,或者依据蓍草龟甲讲清楚因果利害,或者规劝不孝之子尽孝父母,或者劝勉恣意妄为的人变得忠顺,因势利导而做善事,以此启发人的仁善之心。君平先生每天得百钱足以自养,就闭门下帘不再占卜,而去研究《老子》学说。”
“唉,天子多次征他入朝,他不为所动,让我等汗颜。你我却为这五斗米折腰,守着这点俸禄而混迹于京城,真是惭愧呀!”扬雄叹道。
“子云兄是在批评愚弟吧?愚弟为了一个功名,一个利禄,勉强被推上了大新上公之位,这也是愚弟勘不破身外之物的缘故吧。”刘歆说。
桓谭听二人称赞君平,心中神往不已,说道:“小弟愚钝,没有去蜀郡的平乐山当面请教君平先生,此为终生遗憾。不过,子云君也是淡泊名利,只读圣贤之书,最近又有新作《方言》写成,让晚辈好生佩服!”扬雄多年来一直在收集各地方言,完成了《輶轩使者绝代语释别国方言》一书,也称为《方言》。
扬雄解释说道:“周朝到秦朝时期,每年八月朝廷都要派遣‘輶轩使者’,乘坐轻便的小车前往各地收集方言,并记录整理,归档于朝廷书库。只可惜这些方言后来毁于秦火,幸好在巴蜀地区还残存了部分。当年我在蜀郡时,君平先生曾记录了数千条方言。我另外有位老师林闾翁孺,生前就喜欢收集各地方言,还写成了手稿。林闾翁孺去世时,没有传下后人,其妻改嫁他人时,把翁孺先生的方言遗稿赠送于我,因此我不过是依据此稿继续完成了翁孺的遗愿而已。有人说《方言》是‘悬诸日月不刊之书’,那是过誉了。”
三人其实都是当世的大才子,彼此惺惺相惜。酒喝到高兴处,刘歆望着扬雄,似有话要说,但又嗫嚅着不好开口。过了好一会儿,刘歆才试着说道:“子云兄,愚弟有一事相求,肯否赏脸?”扬雄觉得奇怪,因为刘歆从来没有这样求过自己,于是望着刘歆,等他说下去。
刘歆说道:“此事也是受人所托,愚弟很不好开口,可是又不得不说呀。”
桓谭听得着急,说道:“子骏君有什么事就说吧!晚生也受些教益。”他以为是请教学识方面的事,因为有关朝政的事,扬雄不会涉足。
“两位都是我子骏的挚友了,先问一问你们:当今天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桓谭说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当今豪杰,济世奇才。”
“看来君山小弟对天子的评价很高呀,可是还不是最高,至少没有称他为当今的圣贤周公。”刘歆笑道。
“周公辅佐成王,功成之后最后实现了自己的承诺,还政于成王,永远不忘臣子的本分。巨君则有所不同,先是再三谦虚辞让,多次发誓将要还政给孺子帝,最后的结果却是以新代汉,变成了真龙天子,因此他和周公相比,还是有本质的不同。”桓谭说。
“最近我一直担心的就是此事。虽然说天子以汉高祖禅让给王氏为由,成了真龙天子,可是这些都是天降祥瑞、符命得来的结果……”刘歆说。
扬雄终于开口说道:“楚国屈原君那句‘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让人记忆深刻!我虽然两耳不闻朝政事,可是也关心天下百姓疾苦。说到对君主的评判,愚以为无论是通过禅让得位,还是符命得位,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看他能否真正关心天下百姓疾苦。”
桓谭拍手说道:“子云君说得太好了,让人耳目一新。”
“吾父说过,天下不是一个姓氏的天下,而是有德者居之。那么,子云兄觉得天子是否是真正关心百姓疾苦的那个有德之人?”刘歆问道。
“大汉遭遇‘三七’之厄,吾师君平先生生前早有预言,并且还推测过王氏必将弄权得位。既然如此,只要他能够顺应天意,做些让天下公平、有益于百姓的事情,仍然是值得称赞的。”扬雄想起几年前王莽身为安汉公、宰衡的时候,他曾经从北阙入宫,朝阙下人山人海,挤满了儒生、官吏、市民,满耳听到的都是赞颂的声音,又道:“得人心者得天下,失人心者也将失天下。汉室衰微,朝政昏乱,人心不再思汉,天下归心于王氏。不过,天子如果不能真正除旧布新,让万民受益,恐怕也长久不了呀。”
刘歆这时转到了正题,委婉地说道:“而今眼下,天子正在改革朝政。子云兄文才盖世,赋文堪称当代的司马相如,愚弟有一个不情之请,想委屈子云兄一下,为大新创作一篇赋文,以助天子除旧布新,造福于天下百姓。”此话一出,桓谭吃了一惊,因为他最了解扬雄,知道扬雄不是那种屈从于权势、阿谀奉承的文人,于是举酒说道:“来来来,喝酒喝酒!”
刘歆见扬雄沉吟不语,又道:“愚弟知道子云兄甘居清贫,不想阿附权势。可是巨君兄以前是咱们的老友,现在位居天子大位,肩负万民众望……”
桓谭提醒说道:“子骏君,为天子歌功颂德,是否会毁了子云君的一世清誉?眼下大新全面革新朝政,天下颂声不断,可是有些举措完全是恢复古制,不接地气,老百姓反应并不太好。一旦新政失败,人心又会重归大汉,这不是让子云兄留下千古骂名吗?”桓谭最见不得图谶符命之说,而王莽大都靠的是这些符命一步步登上天子大位的。
“来,喝酒吧!”扬雄说着,满满一碗酒又倒进肚里,两人也跟着喝了下去。扬雄幽幽地说道:“吾师君平先生生前还有一个预言,说是王氏得位难以长久,将来汉家宗室会出现中兴之主,这宗室的名字叫……”
桓谭连忙问道:“子云君,那宗室叫什么名字?”
“刘秀。”扬雄轻声说道。刘歆大吃一惊,因为他已经改名为刘秀,扬雄笑道:“这个刘秀崛起的地望在南阳郡界,不是说的子骏兄。”
桓谭说道:“太神奇了!君平先生连身后的事都预测到了,真是神人呀!这么看来,大新必会短命,子云君更不能为天子写什么赋文了。”刘歆心中有些难过,因为他一直看不惯大汉的衰世,希望王莽能够振兴天下,因此为王莽改制殚尽心思。而且,他把女儿也嫁给了王莽的幼子王临,和王莽结成了姻亲之家。
“子骏兄,我答应你的请托了。”扬雄笑道。这让刘歆和桓谭又吃了一惊,两人望着扬雄半晌说不出话来。扬雄又道:“你我都处在一个非常的世道,朝代更替,江山易主,天下本来应当出现大乱的局面,可是大新的建立至少有一点可以让我们感到欣慰,这就是没有出现战乱四起、群雄争霸、百姓生灵涂炭的可怕局面,这比起暴虐的秦朝来说,确实是好了太多了。”刘歆和桓谭听得频频点头。
桓谭感叹地说道:“子云君的见解确实与众不同呀。”
“金钱于我如粪土,富贵于我如浮云,我扬子云的诗赋从来就是用来讽谏君主、倡导正义的,从来就没有歌功颂德、阿附权势之意……子骏兄,我之所以答应写此赋文,是想把本朝和秦朝做一个比较,也是为天下众生着想,希望天子多做些除旧布新的好事。”扬雄认为,大新比起暴虐如虎狼的秦朝好了许多,秦朝靠着杀戮和战争统一了天下,实现了改朝换代,可是坑杀了六国的无数兵士和百姓,焚烧了春秋战国除法家以外的诸子百家学说。大新却是通过改革旧有的制度,借用符命来赢取了人心,和平地取代了大汉。至少到五威将帅出使四方为止,还没有出现过像秦朝一样的暴虐和乱政,他准备创作的赋文,也是写到五威将帅为止。
扬雄的话,让两位好友感慨不已,三人又尽兴而酌。
桓谭说道:“这么说来,他真的是真龙在天了?”
扬雄悠悠地说道:“世上本无龙,虺要修炼五百年才化为蛟,蛟要修炼千年才化为龙。屈原君《楚辞·大招》中有‘王虺’,即为大蛇巨蟒。而这蟒蛇要修炼出麟才能化身为蛟龙,再修炼出角而变成真龙。”刘歆和桓谭听得似懂非懂。不过扬雄自己很清楚,王莽在他的心中还不是真龙天子,而是带麟的巨蟒腾空而起,还需要千年的修炼。
京城常安,匈奴右贤王舆跟随五威将帅到达后,在朝廷安排的官邸住了一段时间了,他一直等着天子王莽的回复。临行时,大单于知还不清楚汉朝故印已经被击碎了,曾经交给王骏一封信,要他转呈王莽,请求归还汉朝印玺。结果右贤王舆左等右等,一直不见结果,只得把情况飞传匈奴王庭。
大单于知得到消息,对新朝暗怀不满,再加上五威将帅干预乌桓人质一事,更是恨上加恨,于是派遣右大且蒲呼卢訾等十多位将领率兵万余骑,以护送乌桓人回国为由,勒兵新朝的朔方郡边塞,时时入侵扰边,杀害守边官吏,抢夺百姓,与新朝不睦。从此以后,北方匈奴不断扰边,朔方郡连连吃紧,又引起了西域诸国的连锁反应。西汉末年,朝廷对西域诸国许多事情处置不当,加上西路五威将帅出使西域时,强迫诸国国王换取汉印,把诸国国王改称为“侯”,更引起各国的不满。
匈奴和汉朝的前嫌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了。汉平帝元始年间,王莽秉政于汉朝时,朝廷的西域都护府位于西域的乌垒(今新疆轮台附近),西域诸国中的车师国和匈奴接壤。车师国的去胡来王名叫唐兜,和相邻的赤水羌人多次发生冲突,唐兜难以取胜,曾经向西域都护但钦告急。可是这但钦反应迟缓,没有及时前往援救,让唐兜心生怨恨,情急之下想扼守玉门关,玉门关守将却不让进入,只得率领自己的妻子儿女以及千余部下逃往匈奴,表示愿意臣属匈奴。汉朝派遣中郎将王昌等人出使匈奴,告知单于:西域早已内属中国,不能接受去胡来王唐兜归顺匈奴。匈奴单于不敢得罪大汉,向汉使王昌谢罪,把唐兜交付给汉使处置。王莽又派遣中郎王萌,守候在西域的恶都奴边界上。单于派使者把唐兜以及投降匈奴的车师国后王姑句等人送还时,请求大汉免去唐兜、姑句的罪过。汉使奏报朝廷后,王莽不理会单于的说情,下诏召集西域诸国国王,把唐兜和姑句当众斩首示众。
公元10年夏天,寿成室王路堂中,王莽正在焦虑怎样处理西域诸国的事。尚书官传来密报,说是西域诸国因对换取印章一事不满,暗怀叛意。王莽想在朝中找一位能干的大臣巡行西域,此时他想到了更始将军甄丰。其实甄丰是文职大臣,并不是带兵打仗的将才,自从王莽在孺子帝时居摄皇帝位后,就明显感觉到甄丰和他日渐疏远,两人的关系从以前的挚友渐渐地变成了上下级关系。王莽创立大新,当了真龙天子,主要依靠的不是甄丰的智慧,而是哀章、崔发等人的符命。如果说过去甄丰是一根称手的“拐杖”,现在的王莽感到已经可以扔掉这根拐杖了,因此只给甄丰任了个更始将军,许多朝政大事都没有让他参与。
王莽居摄皇帝位后,甄丰有些摸不透王莽的内心变化。两人年轻时的追求是要振兴朝政,挽救汉运,因此他一步步帮助王莽登上了权力的顶峰。可是一旦发现王莽有了更多的想法,甄丰产生了一丝恐惧,也主动疏远了昔日的挚友。现在甄丰被任命为更始将军,他清楚自己虽然位居上公,其实已经是处于“文才武用”的尴尬境地。现在,王莽又拜任他为“右伯”,出巡西域诸国,个中的滋味只有自己才知道。
广新公甄丰位居新朝的上公,由上公出巡西域,还是让西域诸国感受到了压力。车师国后王须置离得到消息后,把车师国的右将股鞮、左将尸泥支召来商议说道:“听说朝廷任命甄公为右伯,即将出使西域。按照过去的常例,我等不仅要拿出牛羊谷草献给使者,还要为使者带路,提供翻译。前次五威将经过车师国时,我车师已经竭尽财力,致使府库匮乏,当时礼物都未能备齐。现在朝廷的右伯又要来了,会让车师国更加贫困,恐怕会因礼数不周而得罪甄公,你二人认为如何是好?”
左将尸泥支建议说道:“臣等听说匈奴国不害怕大新,早已陈兵塞下。大新既然不能保佑我车师国安定,大王不如暂往匈奴避难。”
右将股鞮也说道:“大汉时王莽专权朝政,我车师国后王姑句和去胡来王唐兜惨遭斩首。现在又听说王莽篡权夺位,另立为天子,可见王莽这人毫无信义,喜欢动用杀伐来立威,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眼下王氏建立了大新,野心自然不小,难以相处。我车师国如对甄公礼数不周,这次恐怕难以保全啊!”
车师国后王须置离叹道:“我车师国臣服于大汉,为的是大汉能够保护我小国平安,谁知现在大新初立,就将西域诸国的王印统统改为侯印,这也还罢了,听说匈奴单于的印玺竟也被改为印章,大单于岂能咽得下这口窝囊气?大新如不能庇佑我车师的安全,咱们与其缚手就戮,还不如逃往匈奴,暂避大难。”
车师国君臣商议一番,一致赞同逃到匈奴避难。谁知众人秘密商议之时,已有朝廷的内线得到了消息,很快就把情报传给了新朝的戊己校尉刀护。刀护立即把车师后王须置离召来审问,须置离被迫招出了实情。刀护把须置离关押起来,套上了枷锁,准备派兵押往西域都护但钦所在的埒娄城。临行之前,车师国百姓见后王被套上刑械,料想其难以生还,数千族人走出城门,悲哭相送,哀声震天动地。刀护的属下戊己校尉史陈良、终带二人被悲声所感,心有不忍,劝刀护不宜做得过分,以免激起反叛,刀护不听劝告,仍然把须置离押到埒娄城。
埒娄城(今新疆库尔勒)建于汉宣帝神爵年间,是朝廷派驻西域的最高军政机构西域都护府的所在,须置离被押送到这里后,果然被都护但钦斩首示众。车师国的辅国侯狐兰支为须置离的兄长,听到须置离被斩的消息后,立即带领两千余车师人,驱赶着牛马等畜产,举国逃往匈奴。
匈奴大单于知见车师国来降,喜之不尽,把两千余车师人全部接纳下来。狐兰支向大单于哭诉其兄被杀经过,表示愿臣属于匈奴。单于知说道:“大新屡屡使诈,言而无信,无端更换印文,欺侮我等。我夷狄之国理当齐心抗衡,不能示弱。”说罢,立即下令派遣一支兵马,交由狐兰支率领,出击车师国,与驻守车师的大新军队展开激战。结果,车师后城国的后城长被杀死,西域都护司马被击伤。狐兰支速战速决,抢得一些财产后又返回匈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