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大新王莽 中》（27）（2 / 2）
皇宫的王路堂，王莽把心腹大臣陈崇和崔发召来商议对策。陈崇在前朝任大司马司直，已被封为统睦侯。崔发在前朝当过骑都尉，曾发现天降符命有功，此时被封为说符侯。王莽说道：“最近几个月中，各地都出现了汉家宗室反叛，虽然没有形成气候，可是仍然让予隐隐感到不安。现在朝廷官员纪律松弛，京城治安也出现问题，一个女疯子都能引起民众的不安……”
“陛下，臣愿意为朝廷分忧。”陈崇叩首说道。
“统睦侯一直忠心耿耿，建国有功，予想让你负责查办各种大案要案，治理整顿京城治安。”
“陛下对臣恩重如山，臣万死不辞！”陈崇感激地说。
王莽于是下诏设置五威司命以及中城、四关等五威将军。任命陈崇为五威司命，拥有六项监察职责：一是监督上公以下的官吏，专门查处不遵从朝廷命令的人；二是查办犯有重大奸猾行为的官吏；三是查办伪铸黄金、妨碍大新钱币流通的人；四是查办泄漏中央官署及尚书部门机密者；五是查办骄横奢侈、僭越制度的王公贵族；六是查办接受朝廷封拜后却到私人那里去谢恩等事。王莽在策书中要陈崇软硬不吃，不欺鳏寡，不畏强暴，统领并团结百官。
王莽又任命崔发等五人为五威将军，负责京城十二个城门的守卫，击木巡逻：说符侯崔发为五威中城将军，明威侯王级为五威前关将军，尉睦侯王嘉为五威后关将军，掌威侯王奇为五威左关将军，怀羌子王福为五威右关将军。
任命完毕，王莽把陈崇单独留了下来，说道：“统睦侯，你现在身为五威司命，肩负着监察百官的重任，上公以下的官员的一言一行，都由你掌控，有什么异动要随时奏报于予。”
“臣铭记陛下的大恩大德，一定恪尽职守……”
“这充分说明予对你是最为信任……”王莽没让他再说下去，而是准备另外换个话题，“想我王氏远祖当中，在殷商时期有一个叫陈胡公的，俗称胡王，也是你陈氏的远祖，这说明你我的祖宗是有渊源关系的。”这段族源，在《王氏谱牒自本》上记载得很清楚。
陈崇大感惊讶，伏地叩首说道：“能够和陛下同族同源，是臣几十代人修来的福分呀！陛下……”陈崇的心里十分激动，已经感激涕零。
王莽说道：“予想请你辛苦一下，跑一趟新都国。”陈崇有些意外，但很快就联想到了那里的几个人。王莽沉吟了一下，又道：“一是想让你给新都国国相孔休带个口信，予想请他到朝为国出力。二是……”
见王莽的话有些迟疑，陈崇赶紧说道：“臣知道了，陛下的几个妃子和血脉，臣去把他们接到宫中就是……”当年，陈崇跟随王莽在新都国待了好几年，对增秩等人的情况一清二楚。
“万万不可！现在还不是时候呀。”王莽摇头说道。当年他落难的时候，增秩、怀能和开明三个美婢深得王莽喜爱，怀能生下一子叫王兴，增秩生得一男一女分别叫王匡、王晔，开明生得一女叫王捷。这事只有甄丰、陈崇等跟随他一起到新都国的心腹们知道。“唉，人生如梦，不知不觉间，予离开新都国都十一年了。予忍辱负重，艰辛备至，不敢让世人知道这段秘密，否则将自毁前程，后果不堪设想呀！”
“现在已经是大新了，陛下身为皇帝，以后可以……”
“以后？你转告增秩等人，要他们安心在乡下等着，时机一旦成熟，予一定会接他们到京，让他们享尽荣华富贵。”
“臣一定转告贵妃娘娘，要他们少安毋躁。”陈崇反应很快，称增秩等人为“贵妃娘娘”。
王莽听他说“贵妃娘娘”，笑着说道：“此事仍属于绝对机密，就你知我知……”
“放心吧，陛下，这事只有天知地知，臣一定守口如瓶。”
陈崇很快就抵达了新都国。这次出行，朝廷没人知道，他只带了极少的心腹随从。国相孔休在侯府大殿亲自接待，陈崇转达了王莽请孔休入朝的口信，孔休笑道：“司命回到朝廷，请代臣感谢皇上的钦点。不过，南阳郡是臣的家乡，臣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乡土，并且管理新都国也有多年，也该回家孝敬父母了。”
陈崇没想到这么好的升官机会，孔休都要放弃，只得说道：“陛下对子泉兄的人品和才能极为赞赏，一直说你是难得的大才，难道子泉兄甘愿放弃为国出力的大好时机？”
“臣也怀念当年在新都国时和陛下的那段情谊，可是恕在下不能从命了。你这一走，我也该离开新都国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到敝府找我就是。”孔休身处南阳地区，常和当地人士互相交流，内心里也不赞同王莽去汉建新的做法，不愿出来为大新做事，因此委婉拒绝了王莽的邀请。陈崇见无法劝动孔休，便问了增秩等人的情况。孔休说道：“他们在这乡村都过得很好。”于是把增秩等人全都请到了大厅。
“小女子见过陈大人……”增秩见到陈崇，喜极而泣，赶紧向陈崇盈盈施礼。陈崇大惊，赶紧叫增秩等三位美婢起身，他自己却伏地下拜，说道：“臣陈崇叩见皇妃娘娘！”增秩、怀能和开明三人面面相觑，竟不知所措，她们毕竟生在乡下，长在乡下，不谙文字，更接触不到外面的消息。
陈崇起身说道：“启禀皇妃娘娘，侯爷当了真龙天子了。”
增秩喃喃说道：“当了真龙天子了？记得当年侯爷说过，一旦安稳下来后，要来接我们三人的。”
怀能也说道：“孩子们天天盼着父亲归来，望眼欲穿呀！”她把几个孩子叫了过来，陈崇一看，眼前的两男两女，大的已经有十三四岁，小的也有十二岁了，个个都长得健康。陈崇叹道：“真没想到，一晃十一年过去了，孩子都长这么大了，你们要悉心照顾好孩子，男孩是皇室的龙脉，女孩也是金枝玉叶呀。”
增秩哽咽着说道：“我等也不想这么多荣华富贵，只希望早日看到侯爷，让孩子们有个归宿。”
“皇上也有他的苦衷，这次特地要臣转告你们，时机一旦成熟，皇上一定会把你们接到京城。”
陈崇对增秩等人千叮咛，万嘱咐，终于离开了新都国。孔休为他送行时，要他转告王莽，自己也要回到家中，照顾父母。陈崇回到朝廷，把情况向王莽作了奏报。王莽对孔休没有到朝深感遗憾，但对增秩等人一直挂念在心，尤其对几个子女的情况问得十分详细。
却说国将哀章收获最大，成为朝廷的上公，这是他没有料到的。王兴、王盛两位旧友也靠着金匮符命，登上上公之位，对哀章更是敬为天神，百依百顺。
哀章得意之时，对两人说道：“你二人跟着我，将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王盛感激地说道：“托国将的福，让我王盛不再天天守着那饼屋，当一个被人瞧不起的商贾之人。”
王兴也说道：“从今以后，咱们兄弟三人有富同享，有难共当……”
哀章叮嘱说道：“不过，两位兄弟千万要守口如瓶，咱们的秘密就只能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永远不得外泄于他人。”两人满口答应下来。哀章又道：“天子也像所有当官的人一样，喜欢的是顺从奉承，爱听的是阿谀之词，热衷的是天降符命。从今以后，咱们奉承的事要做，好听的话要说，更要继续为天子收集天下的符命。”
这哀章果然对王莽更加毕恭毕敬，很快就成为王莽的心腹大臣，王莽还亲自赏赐他一座豪华府第，让他专门收集各地所上符命。哀章初尝富贵滋味，天天歌舞酒宴，四处结交达官贵戚，又在府中养起了七八位妻妾，夜夜左拥右抱，放荡淫纵，无所不为。除了旧日好友王兴和王盛二人和他往来密切，许多大臣也纷纷前来巴结。哀章看得顺眼的，就暗示他们献上符命，由他去上奏天子，仅半年多时间就让十多位“符命大臣”得到封赐。
秋末冬初的一天，哀章接到天子的召请，急忙来到宫中。
王莽笑道：“美新公来了，予今天想要你到这里，翻看一下大新皇室的族谱《王氏谱牒自本》。”
哀章受宠若惊，叩首说道：“陛下，这《王氏谱牒自本》是大新珍贵的谱牒，定然有些不凡的来历吧。”
王莽把《王氏谱牒自本》的来历详细介绍了一遍，告诉他已经补充了自己当安汉公以来的祥瑞事例，大新建立后就把此谱送入宫中，成为皇室最珍贵的图籍。说罢，王莽让侍中张纯取来一个黄缯裹住的箧子，他小心地解开黄色丝缯，打开贵重的箧盒，厚厚的谱牒映入眼帘。“这谱牒极为珍贵，它充分说明了我元城王氏能得天下，上天早就有所预示。其中有好几处神奇的记载，至今无法解释其原因。国将今天就在这里仔细翻看一下吧，把该记住的摘抄下来。”王莽说道。
哀章是个极为聪明的人，心中完全领悟了天子的意图，于是在宫中待了整整一天，把一部王氏族谱反复翻看了若干遍，关键的地方甚至可以背下来。
过了一段时间，哀章又出现在了皇宫寿成室，王莽等候在王路堂。哀章以前入宫，都是带着新发现的祥瑞符命，这次却带来了厚厚的一大摞符命文字，这些符命都是把以前的发现集中起来，加以整理成书。哀章谦卑地说道：“陛下，微臣为了收集这些祥瑞，翻遍了皇宫秘籍，尤其是了皇室秘藏的《王氏谱牒自本》后，对微臣启发太大了。回去以后，微臣夜以继日地拼命努力，才整理出这本符命集子，不知道合不合陛下的要求。”
王莽翻了翻集子，对哀章大加赞许地说道：“美新公又立了一大功，这正是予想要的东西呀。”
哀章受宠若惊，介绍说道：“陛下，这部集子是历年来各地发现并上奏朝廷的祥瑞和符命，经过微臣精心挑选，从中选出天降德祥、符命文字以及福祉感应等三大类，编纂成四十二篇，其中《德祥》五篇，《符命》二十五篇，《福应》十二篇。”他偷偷瞟了瞟王莽，发现天子听得十分专注，又继续说道：“《德祥》篇是讲述汉文帝、宣帝时，有黄龙出现于西北的成纪县和南阳郡的新都县，说明王氏皇族发迹于西北，后来陛下又以新都为侯国。元帝时，皇上的高祖考王伯的墓门梓柱前，长出了碧绿的枝叶，就在这一年，未来的真命天子降临于世。”
王莽听得频频点头，笑道：“美新公研究得很仔细呀！”
“陛下过誉了，都是由于皇上给予的提示，才让微臣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后面的《符命》篇记述大汉末年发现了新井、石文和经过，直到在汉高祖神庙前发现金匮图策等类异事，这都是天帝在向世人昭示：安汉公就是当今的真龙天子！而《福应》篇归纳了雌鸡化为雄鸡之类异事，昭示本朝文母太皇太后王政君必将给王氏皇族带来福佑。这三个大类的祥瑞故事告诫世人，王氏取代刘氏乃是顺应天意，大新必然会取代大汉而拥有天下。”
“呵呵，分类有道理，描述也没有让予失望……”
“陛下，微臣在您的教导下，不断有了进步。这四十二篇符命故事交给朝廷的经学博士做了精心加工，文辞仿照先秦经典的风格，极为古雅。每个故事都以圣贤的经典为依据，还作了注解……陛下，帝王接受天命，必然会出现德祥的符瑞，协调相承五行的命运，再昭示福应，然后才能建立巍巍功业，传于子孙，永远享有无穷的帝业。大汉二百一十年间经历了九代皇帝之后，德祥的兆应大量萌发于各地，这充分说明大新即将兴起，陛下必然会登上真龙天子大位！”哀章满脸堆笑地说。
侍中张纯听着哀章谀辞连篇，心里有些反感，但他从来不想说太多的话。王莽又仔细翻阅了一下，赞许地说：“嗯，文辞也还雅训，美新公，你这事办得很好！”
“陛下，集子里编入了一些真实的记载，有的是从皇家档案文字中找到的。”他介绍了其一则故事：宫中的侍郎王盱曾经看见一位奇怪的白衣人，方形的衣领上有红色彩绘，头戴小冠站在王路堂大殿，这白衣人对王盱说道：“今天五方天神一起商定了，要把天下的百姓委托给皇帝。”王盱正感到奇怪，那白衣人走了十多步后就忽然不见了。发生这事几天以后的黄昏，哀章就在汉朝高祖庙发现了金匮图策，上面的文字说：“高帝承天命，以国传新皇帝。”
“后面的事，予已经知道了。”
“陛下还记得吗，第二天一大早又发生了神奇的异兆。忠孝侯刘宏就向朝廷奏告了金匮图策的事情，群臣正在议论，皇宫中有一块大神石，像人一样发出声音：‘新皇帝快去高庙接受天命，毋得停留！’陛下这才立即登车来到大汉高庙那里接受了天命。”
王莽对这事有些陌生，向张纯问道：“咦，张侍中还记得这事吗？”
哀章抢着回答说：“陛下，微臣清楚地记得受命那天，正好是丁卯日。丁，属火，象征大汉的德祥五行；卯，是刘姓名字的组成。这就是上天在告诫世人：大汉火德已尽，即将传给大新。陛下当时一再谦让，坚持不受，但十二道符命降临，二十五起天命不可推辞，最后接受了天命。神明真是可畏呀！”
“天意呀！天意！果真是天意如此吗？”当时大多数事情王莽都是亲历过的，可是听哀章娓娓道来，连自己都觉得神往不已。
哀章暗暗感到高兴，忙又说道：“陛下怜悯大汉，尽了最大的努力来挽救汉运，结果还是未能如愿，陛下在这种情况下才更改了年号，重新定了国号，从而创造了新的历史。大新建立后，神灵欢喜，明示福应，吉瑞又频频降临十二道，以示对陛下的嘉许。”
王莽兴奋地夸赞道：“美新公真是知予之心呀！近来大新破除旧法，建立新制，但民间有些人对美好的新事物还不适应，有些前朝的宗室乘机捣乱，真是可恶极了！”他指责朝廷的“六管”、新钱、井田制等重大举措受到了不应有的阻碍。
哀章连忙咒骂了大汉宗室刘快和刘都等人一番，又道：“陛下当年忠心辅汉的美意，微臣在四十二篇符命的跋文中，都总括进去了，建议陛下赶紧颁示天下，让世人尽知这四十二篇文章的内容，方可使万民体会天意，而令我大新得到安宁，永传万世！”
“如果让天下人都了解上天的美意，知道予的本心，天下就会安定了。”王莽顿时鼓起了精神，前些时候改革受挫的阴霾一扫而光，豪情万丈地说道：“想那前朝也有不少英明的帝王，汉高祖斩蛇得天下，文景无为而治，武帝征伐四夷，最后也不过维持两百年天下。哼，予只要多有几位像美新公这样杰出的人才，不难创出前无古人的宏大伟业来！”这时，哀章、陈崇这些大臣已经占据王莽的心中，以前的高级智囊甄丰等人似乎已经不太重要了。
张纯心知哀章这次阿谀天子又成功了，于是不屑地盯了哀章一眼，见他哈着腰正崇敬地仰望着天子，张纯不忍再看下去。哀章媚笑的声音又冒了出来：“比起陛下，汉武帝等人算得了什么，倾尽全国的财力人力，都没有让小小的匈奴臣服。而我大新顺天承运，正可借着宣扬符命的机会，让四夷宾服于朝廷。”
王莽哈哈一阵长笑，说道：“美新公这话真是大快予心！从登基那天起，予就发誓要让四夷臣服，使我大新版图超过大汉，今天大新气象万千，是实现这一宏愿的时候了！予立即特封专使，到全国的东南西北四边陲之处，向海内外颁示符命。所到之处，要把原来的所谓国王，统统贬为侯王，让匈奴单于也真正成为我大新的臣下。咱们大新王朝的威望一定要超过前代！”
王莽立即封拜王奇、王骏等十二人为五威将，代表朝廷分巡全国各地，颁布《符命》四十二篇，出使周边蛮夷各国，颁赐大新朝廷刻制的新印，把原先汉朝颁发的旧印收缴回朝。凡是王侯以下的官吏，只要大新改变了称呼的都要换取新印。边外的匈奴、西域和徼外蛮夷诸国，更是要求其把“王”印改为“侯”印。王莽又宣布为每位官员增加两级爵位，对曾经入仕为吏者每人赐爵一级，对受爵者的妻子赐予羊与酒，按百户为单位分配；赐予蛮夷币帛各有不等。
皇宫北阙广场，文武百官云集，虎贲卫士护佑着天子王莽来到朝阙下，为五威将帅的出巡壮行。
广场上，十二位五威将穿戴得威风凛凛，背上插着的一根红色锦鸡羽毛在头顶飘动着。每位五威将的前、后、左、右、中，各设置了一名五威帅，共约六十名左右。站在东方的五威帅身穿青色衣饰，头上戴着青色冠帽，车驾和舆服也是青色的。站在南方位的五威帅，所有的一切都是火红色的。站在北方位的五威帅，则以黑色为主。站在西方的五威帅，又以白色为主。中间方位的五威帅，所有的一切又是黄色的。
王莽身穿天子服饰，出现在广场上，众将士挥动着各种色彩的旌旗，齐声呼喊着：“皇帝万岁！万万岁！”
王莽看得大为高兴，称赞道：“很好！这五威帅所站的方位，和五行的颜色相配，也和出行的方向相合，十分吉利！”
哀章乘机表功，说道：“陛下，这五威将帅的舆服穿戴，都是微臣根据阴阳五行考证而来的。”
王莽又仔细瞧了瞧，见那五威将手持符节，符节上写着“天帝太一之使”，五威帅拿着旄幢，号称“五帝”的使节。不仅车服和衣饰十分雄伟，气象非凡，而且他们乘坐的车驾上面，都画着各种天文图像，有日月星辰、牛郎织女和神仙飞升等画面。车驾套着六匹牡马，王莽问道：“五威将为何乘坐六马？”他有些不明白，因为只有天子才能乘坐六马车驾。
哀章解释说道：“陛下，五威将帅的设置与以往不一样，都以周易为依据。六为坤数，牡马代表阴性，象征着大地，这是表示五威将出使各地，代表的是天帝和大地的旨意。”
王莽挥了挥手，向五威将颁下策命：“普天之下，迄于四表，靡所不至！”
“普天之下，迄于四表，靡所不至！”十二路五威将帅乘着车驾，率领数千随行的兵士一起喊着策命上的文字，声震朝阙。王莽向众将士挥了挥手，用他那稍微有些嘶哑的嗓子大声说道：“予建立大新，就是要有别于汉家。汉家衰微，让外夷轻视中原，不仅匈奴王自称单于，就连那西南蛮夷小小一个句町酋长，也要自立为国王，西域诸国的国王就更多了。予要将他们统统改为侯，与咱们中原的侯王地位相当！”他向远方挥了挥手，眼光扫视广场上威风凛凛的五威将帅，又道：“你们是天帝的使者，一定要宣扬天降符命，把四十二篇《符命》广泛宣传到蛮夷部落，长我大新的威风，不能让天下的蛮夷小视我大新！”
五威将帅纷纷接受了策书，向王莽叩拜完毕，顿时钲鼓齐鸣，十二路人马向东南西北四个方面进发，每路有上千精兵护送。各路五威将帅的后面，各自跟着十余辆辎重车辆，上面载着赠给各地侯王的金银珍宝。派往东方的五威将，最远的要到达玄菟郡、乐浪郡、高句骊国和夫余国。派往南方的五威将，要经过益州，到达徼外边地，他们的首要任务是把句町王贬为句町侯。派往西方的五威将，目的地是西域诸国。派往北方的五威将，将要到达漠北的匈奴王庭，把匈奴单于改为侯。
望着十二路五威将帅兵马浩浩荡荡的出征场面，王莽以手拊膺，感慨地说道：“我中原大军出使四方，让予想起了前朝的老友陈汤。当年陈将军征战匈奴、乌孙，直取单于首级，威震西域诸国。他那一句‘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的豪言壮语，至今都让予热血沸腾！可惜本朝再也没有这样的将才了。”陈汤曾经有恩于王莽，哀帝初年去世于京城。王莽后来当了安汉公，为报答陈汤旧谊，追谥陈汤为破胡壮侯，封其儿子陈冯为破胡侯，陈勋为讨狄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