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大新王莽 中》(23)(1 / 2)
翟义发檄惊惧王莽
东征西讨倾巢出击
夏秋之际,东郡官衙中,太守翟义和东平王刘匡正在商讨起兵的大事。
东郡是汉朝的大郡,下辖二十二县,郡治濮阳(今河南濮阳)。郡东就是东平国,东平王刘云早就被傅太后诬诛,王莽建议立刘云的太子刘开明为东平王。刘开明立位三年后,薨亡无子,由他的弟弟刘信之子刘匡继奉了东平王位,刘匡平时和东郡太守翟义来往密切。
这翟义正是成帝朝前丞相翟方进的次子,名臣翟宣的弟弟。当年翟方进接替薛宣,为相十年,受淳于长案牵连被成帝宽恕不究,翟方进反过又来检举弹劾和淳于长有交往的官员,后因天灾人祸,成帝于公元前7年罢免其丞相官职,翟方进自杀薨亡,由长子翟宣继承了高陵侯位。翟宣,字少伯,学识渊博,是一位品德端正的谦谦君子,当过地方都尉和南郡太守,此时住在京城的府第中,有时也去传授经学。
翟义,字文仲,是条刚烈的汉子,和翟宣的性格完全相反。成帝朝时,翟义二十岁就当了南阳都尉,因宛县县令刘立为人傲慢,翟义把刘立抓到监狱里关了起来,威震南阳,但因此事和大司马王根结下了怨恨。翟义因触犯法律被免官,以后又东山再起,先后当了弘农太守、河内太守、青州牧,现任东郡太守。
东平王刘匡参加朝会后,从京城赶回东平国,途经东郡,专门面见翟义,向他描述了王莽居摄天子之位的情况,翟义已是三十七八岁的汉子,看不惯王莽居摄天子位,和汉宗室东平王商议时翟义的外侄陈丰在座。陈丰,上蔡县人。年仅十八岁,长得勇壮有力,英俊有为。翟义听说王莽穿戴天子服饰,朝臣和宗室都向他行臣子礼,大为生气,向众人说道:“新都侯竟敢居摄天子之位,号令天下,故意选择宗室衰弱的后裔为孺子帝。我看他是假托周公辅佐成王的故事,以此试探天下人心。”
外侄陈丰对翟义素来敬佩,说道:“舅舅,侄儿在市井中听到老百姓传言,说是汉运衰弱,不知是否如此?”
翟义大义凛然地说道:“王爷,我乃大汉丞相之子,身任大郡太守,汉室于我父子都有大恩,我翟义应当讨贼报国,以安定国家。”
东平王刘匡叹道:“可惜大汉积弱太久,人心早归于王氏了。”
翟义拍案而起,大声说道:“大丈夫敢作敢为!我翟义准备发动郡兵,西诛王莽,另外选择大汉宗室子孙出来,我将全力辅立宗室为天子。”
刘匡连忙说道:“文仲兄,这可是谋反之罪,要杀头的呀!”
翟义慷慨激昂地说道:“假如时运不济,我翟氏死于国难,身埋而名立,也是无愧于先帝!”
陈丰听得热血沸腾,问道:“不知舅舅有无用得着外侄的地方?”
“男儿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我现在就准备发兵,你肯跟从我吗?”
“义之所在,外侄愿跟从舅舅,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东平王刘匡闻言大喜,立即表示愿和东郡一起发兵讨伐王莽。
却说翟义和东平王刘匡密议之时,高陵侯翟宣的府上却出现了异常。
夜半三更时分,府第中隐隐传来一阵哭声,翟宣从睡梦中惊醒,凝神听去,又不知道这哭声来自何处。第二天,翟宣来到学校讲授经学,学堂中坐满了诸生,他正讲得来劲,忽见一只狂犬从屋内窜出,冲入庭院,把院中的一群雁鸟乱咬一气,群雁齐声发出哀鸣。翟宣大惊,赶紧走出教室查看,只见几十只雁鸟被咬断了脖子,院子里都是死去的雁鸟,血流遍地。学生们惊慌失措,四处奔走,而那只狗却跑出了庭院,不知去向。翟宣继承了父亲的周易之学,相信天人感应学说,他预感到家中可能会发生祸事,于是急忙赶回家中。他的祖母还健在,翟宣对她说道:“吾弟任东郡太守,他为人素来倜傥不拘。这几天家中多次出现让人恶心的奇怪之事,恐怕会应在他的身上。”
此时在东郡,翟义和东平王刘匡一直在密谋当中。过了几天,东平国无盐县的王宫中,刘匡和父亲严乡侯刘信秘密接待了东郡太守翟义。随同翟义前往的还有东郡都尉刘宇、东平国傅苏隆、东平国中尉皋丹、翟义的外侄陈丰等人。刘信的弟弟武平侯刘璜等人也在座。翟义当着众人再次阐明大义,指责王莽有篡位野心,众人反响热烈。武平侯刘璜说道:“听宫中传出的消息,平帝驾崩时年方十四岁,不像是病逝的,有中毒的迹象。”
东平国傅苏隆素来极有谋略,说道:“平帝年少,风寒感冒却引致驾崩,其中也许藏有内情,不然宫中不会无故传言。如今王氏誉满天下,世人大都受其恩德,相信他真的和周公一样是大仁大德的贤人,其实这人很可能是天下最大的奸雄。如今我等起事,首先要向全国遍发檄文,只要把王莽鸩杀平帝的事公之于世,便可得到朝野内外的响应。就算是没有弑君之事,到时候也没人说得清楚。”
翟义拍手叫好,说道:“国傅所说的很有道理。大家想想,王莽选择宗室中年仅两岁的孺子来当皇帝,是否想便于控制朝政。孺子帝长大成人至少还要十多二十年时间,在这期间王氏足以巩固权势而篡得天下。因此,我等起义的首要之举,应是不承认王氏选择的孺子,另外拥立宗室为天子,方可得到世人的拥护。”
苏隆说道:“太守所言极是。拥立天子是首要的举措。过去几次地方起事,都是有勇无谋的乱贼在胡闹一气,没有明确的目标和组织。我等应在檄文中公开声明反莽扶汉的大义,建立严密的组织,任命职官各司其职,各尽所能,共同匡扶汉室。”众人一致叫好,决定共同拥戴东平王父亲刘信为大汉天子,翟义为大司马柱天将军,东平国傅苏隆为丞相,东平国中尉皋丹为御史大夫。
苏隆最后说道:“此次冒死西征讨贼,前程艰难无比,目前万事皆备,只差一位智勇双全、精通兵法的人才,就可起兵。”
东郡都尉刘宇对众人说道:“在下向各位推荐一位俊杰之才,此人是东郡人,名叫王孙庆,听说素有勇气和谋略,且精通兵法,现在京师军中任职。”众人大喜纷纷赞同把王孙庆网罗进来。
几天以后,翟义诈称王孙庆在郡中犯了王法,飞书奏报朝廷,请求把王孙庆押解回郡。东郡官衙里,王孙庆被五花大绑地押入大堂。翟义坐在正堂,见王孙庆年约二十五六岁,身材魁梧,长得英俊健壮,两眼炯炯有神,先就有了几分好感,但他不露声色,说道:
“壮士,你可知罪?”
王孙庆不明所以,昂首说道:“我本无罪,为何押解到此?”
翟义说道:“为了天下苍生,本官就是要冤枉你一下。”说罢,亲自为王孙庆松绑,在后堂摆上酒席为王孙庆压惊。酒席之间,翟义晓以大义,倾心相谈,把准备起兵讨莽的事情如实相告,并要王孙庆鼎力相助。
王孙庆叹道:“在下成了官府的人犯,已经别无选择,况且翟大人是为大汉的前途、天下众生着想,在下愿听命于翟大人。”
翟义招呼众人进入后堂,与王孙庆一一相见,众人纷纷向王孙庆敬酒,共议起兵大事。王孙庆建议道:“每年九月州郡都试,全郡官吏、军队将云集于广场,可以选择在那天举事为好。”都试为地方各郡一年一度的军事操演,检验郡中军队的能力。按照规定,郡中年满二十三岁的男子要在本郡服役一年,充当材官﹑骑士﹐接受射击和御敌﹑骑马﹑战阵队列等方面的军事训练,都试就是对其能力的检阅。都试时间是每年的八月或九月,由郡守主持,都尉及各县的令﹑长﹑丞、尉都要参加。
翟义称赞说道:“孙庆果然有胆有识。不知都试那天,应当怎样准备?”
王孙庆分析说道:“都试那天举事,定然有人不服,或有人怕事,因此首先应当立威,把不听从指挥的人立即斩首示众,以震慑他人。”翟义大喜,立即筹措起事。
到了九月,东郡郡治濮阳的广场上旌旗招展,斧钺旗鼓竖立在广场的台前,场面极为隆重,这天正是东郡都试大会的日子。东郡太守翟义、都尉刘宇、东郡地区的州县长官、丞尉,都会集在郡治广场,考核吏员和参试兵丁。宗室刘信、东平王刘匡、武平侯刘璜、东平国傅苏隆等人应邀前来观看。
翟义跳上广场中央的台子,大声陈述匡扶汉室的大义,指责王莽鸩杀平帝,妄图篡位自立。在场官员和众兵士听后,果然极为震动,纷纷议论。翟义接着大声宣布道:“本郡将拥立宗室刘信为天子,起兵讨伐莽贼!”会场中顿时鸦雀无声。不一会儿,一位官员从人群中站了出来,质问道:“这可是谋反呀,犯了朝廷的大逆不道之罪,会株连九族!”人们又是一阵交头接耳,骚动不已。
翟义仔细一看,见这发话之人是观县县令,于是大声喝令道:“快快将这反贼拿下!”陈丰带领二十个狱吏冲上前去,把观县县令五花大绑,在场的官员和军吏都被镇住了,不敢吱声。翟义大声喝令道:“将这反贼斩首示众!”只听得“咔嚓”一声,陈丰手起刀落,一颗头颅滚于地上,鲜血飞溅于台柱。陈丰将鲜血淋漓的头颅悬挂在高竿上,厉声喝道:“谁敢投靠反贼王莽,就是如此下场!”在场的众人噤若寒蝉。
翟义正气凛然地说道:“反贼王莽竟敢鸩杀天子,早已犯下大逆不道的死罪!我等大汉忠臣,拥立东平王父亲、宗室刘信为天子,今日发兵,誓死讨伐莽贼,荡平王氏党羽!谁不愿跟从,请退出场外,决不追究。如有义士自愿留下,我等自当欢迎。”翟义说罢,扫视全场,大多数军士和官吏都愿意留下来跟随起义,只有少数人没有说话。
翟义让不愿参加起义的少数人离开了会场,集中全郡车骑将士,把都试大会变成讨伐王莽的誓师大会,当场招募郡中勇敢男儿,封立了一批将帅。翟义自己任大司马、柱天大将军,王孙庆被任命为讨贼军师。丞相苏隆亲自下令,把讨莽檄文遍发各地郡县,指责王莽用鸩酒毒杀平帝,矫诏居摄皇帝尊号,称新天子已立,号召各地积极响应,共行天罚。
一个月内,讨莽檄文遍发各地官府,全国主要城市和交通要道都看得到张贴的檄文。官府头天撕去,第二天又张贴出来。百姓纷纷围观檄文,有的半信半疑,有的感到害怕。东郡起义之事和讨莽檄文在宗室诸侯王和一些地方官员当中反响强烈,许多人对王莽产生了怀疑。义兵乘着朝廷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一路高歌猛进,所向披靡,沿途收募勇壮兵士,很快发展到十余万人。
未央宫前殿,王莽茶饭不思,惊惶不安,这是因为他看到了檄文。刚开始得到东郡起兵奏报的时候,王莽并不太在意,可是后来义军声势越来越大,尤其是那份檄文竟然指责他“鸩杀孝平皇帝,摄天子位,欲绝汉室”的罪状,犹如晴天霹雳,把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王莽呆呆地坐在前殿,半晌不言不语。侍中张纯送来美食,王莽拿着筷子,手一直战抖不已。他第一次感到了巨大的恐惧,想不到翟义竟然把平帝病死说成是被自己下了鸩药毒杀的。王莽想了很多,让他尤其感到不安的是,权力让自己产生了巨大的满足感,同时也让自己陷入了对未来的恐惧之中。为了今天的权势,也为了实现年轻时的抱负,他克己复礼,甚至牺牲了两个儿子才走到现在的位置,以后难道会落得个弑君篡权、乱臣贼子的下场吗?看来也只有硬着头皮走到底了!王莽左思右想,扔下碗筷急忙乘着车驾前往长乐宫。
长乐宫前殿,王莽满脸惶恐地觐见王太后。王太后已经得到了奏报,责备道:“哀家早就告诉过你,大汉建立两百来年,能够传到今天,必有神佑。满朝文武大臣、诸侯宗室都忠于大汉,你却不知满足,当了‘代天子’‘假皇帝’,还要当‘摄皇帝’,再往下可能就是真皇帝了吧!”王太后噘着嘴,数落着王莽。“再这样下去,必将遭到天下的唾弃。不管你有没有当真皇帝的心,反正世间已经有了说法。哀家劝阻过你,你不听从,现在哀家也没有精力再过问朝事,你自己设法解决吧!”
王莽垂头丧气地回到未央宫,想起夏天的时候曾经得到过东郡将要发兵的密报,立即把告密者召来询问,这人说是他的老师高康用八卦预测出来的。王莽大吃一惊,心想:世上竟有这样神奇的能人,连天下事都能预知,恐怕于朝廷不利,于是下令把高康抓来斩首。
这时,十万火急的文书又传到宫中,说是义军已经多达十余万,正向京城长安进发。王莽是处理朝事的能人,操弄权术的天才,却从来没有打过仗,以前虽然在军中任过射声校尉,但那是和平年代的军官。王莽心急如焚,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紧急召集公卿大臣商议对策,所幸王舜、甄邯等公卿大臣都忠心耿耿,纷纷出谋划策,表示愿率兵讨贼。王莽立即拜任了七位将军:光禄勋、成都侯王邑任虎牙将军,成武侯孙建任奋武将军,明义侯王骏任强弩将军,春王城门(长安城东北第一门,原名宣平门)校尉王况为震威将军,宗伯、忠孝侯刘宏为奋冲将军,中少府、建威侯王昌为中坚将军,中郎将、震羌侯窦况为奋威将军。这些将领当中,护羌校尉窦况是打过胜仗的将军,去年出兵西海郡,击败反叛朝廷的西羌首领庞恬、傅幡等人。
王莽命令七位将军挑选骁勇好战的关西人为校尉军吏,带领关东甲兵迎击翟义军队。为防止义军由东郡入关,又在关津要塞布下重兵:拜任太仆武让为积弩将军,带兵屯守河南郡洛阳以西的函谷关;拜任将作大匠、蒙乡侯逯并为横野将军,带兵屯守川楚之间的武关;羲和、红休侯刘歆也派上了用场,被任为扬武将军,带兵屯守南阳郡郡治宛县。
长安三辅地区已被改称“前辉光”“后丞烈”,此时也出现了翟义的讨莽檄文,从茂陵县以西到汧县(今陕西省陇县南),共有二十三县民众起兵响应。首当其冲的是长安城以西的槐里县,属前辉光所辖,此处距离京城不过一百里路程。三辅地区的盗贼豪侠也纷纷骚动起来,槐里县的大盗赵明、霍鸿两人和京城的豪侠往来密切,听说朝廷兵马东击翟义,认为京城空虚,可乘隙而进,于是自封为汉将军,一路向东攻城略地,将攻下的郡县衙署一把火烧得个干干净净。扶风都尉、邰县(今陕西省武功县西南)县令被杀死,郡县官吏成为俘虏,赵明、霍鸿的军队数量迅速增加,很快也达到十万余人。
未央宫中,王莽站在高处仰望西边的天空,燃起的熊熊大火映红了长安郊外。他问西边的大火是怎么回事,侍中张纯说道:“启禀摄皇帝,是槐里反贼赵明、霍鸿的军队焚烧了县府官衙。”王莽心中再次感到惊慌,因为大军已经东征翟义,西边空虚,情急之中已经顾不得几十年旧谊,他把前辉光长官息夫侯楼护召来狠狠严斥了一顿,免去楼护的官职和爵位,又拜任卫尉王级为虎贲将军,大鸿胪、望乡侯阎迁为折冲将军,和甄邯、王晏一道率兵西征,抗击赵明、霍鸿的军队。
西边的冲天大火,几天几夜都没有熄灭,反贼有时还窜到长安城中,引起城中百姓一片惊慌。王莽心急如焚,把守卫京城的几十万军队调集到渭水以北的汉高祖刘邦神庙前,严阵以待。
王莽披着黄色披风,率领群臣来到高祖神庙前,召开誓师讨贼大会,任命太保、丞阳侯甄邯为大将军,统领天下兵马。在数十万将士面前,王莽亲自把一柄黄金斧钺面授甄邯,向全体将士大声宣布:“大将军甄邯拥有统领天下兵马的大权,屯兵霸上,守卫长安城郊。”甄邯左手持着符节,右手握着黄金斧钺,率大军屯守城外。王莽又任命常乡侯王恽为车骑将军,带兵屯守平乐馆;任命骑都尉王晏为建威将军,带兵屯守长安城北郊;任命城门校尉赵恢为城门将军,屯守长安城门。未央宫中,则由王舜、甄丰两位大臣负责守卫,率领皇宫虎贲卫士昼夜巡守。
王莽布置完毕,回到了未央宫,想起东、西两线各有十多万人马直逼长安,整夜不能成寐。他失神地望着西边,见西边的天空仍然闪着橘红的光芒,急令宫中的侍从把孺子帝刘婴抱了出来,三岁的刘婴看到王莽披头散发的样子,吓得哇哇大哭起来。王莽顾不得许多,一把将刘婴抱了过来,双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口中喃喃自语地朝着天穹虔诚祷告。
这时,王舜和甄丰率领卫兵巡视而来,看到王莽正在向上天祷告,怀中抱着的孺子帝哭闹不已,甄丰感到愕然,他觉得凭着朝廷的军力,王莽完全可以镇定自若地面对局势,为何表现得如此失态呢,此时甄丰已经不愿在王莽面前说得太多。
王舜走上前去安慰说道:“摄皇帝不必担忧,朝廷大兵压境,东征西讨,反贼必然会遭到失败。”
王莽这才觉得自己有些狼狈失态,站起身来,拍了拍哭闹的孺子帝,镇定了一下情绪,对群臣说:“过去周成王年幼时,周公摄政,而管叔、蔡叔挟持殷纣王的儿子禄父背叛周朝。现在翟义也挟持宗室刘信作乱,和当年的管叔、蔡叔有什么两样。自古以来,大圣大贤的君主都害怕名誉受损,何况像予这样的凡人呢?”
陈崇连忙说道:“不遭受这样的变故,就不能显示摄皇帝的圣德啊。”王莽苦笑了一下,双手紧紧地抱着孺子帝。几天几夜过去了,王莽几乎手不离孺子帝,好像只有抱着这嗷嗷待哺的幼儿,才能让他感到一些安宁,才能让他消除紧张的情绪。
正在焦躁不安时,张纯传报说刘立求见,主动要求前去讨贼。这刘立是前大司马王根的女婿,成帝时任宛县县令,当年正是翟义的冤家对头。王莽大喜,立即宣刘立进殿,拜任他为陈留郡太守,封为明德侯,让他驻守陈留郡。
一个月过去了,到了十月,叛军仍然没有被平息。此时又传来消息,说是西南的益州蛮夷、西北的金城塞外羌人也起兵反叛朝廷。王莽忧心如焚,天天由军队护送着,前往郊外的汉皇宗庙祷告上天,请求天帝和汉皇神灵保佑。
回到宫中,王莽仍然是夜难成寐,他又仿照《周书》挥笔撰写了一篇《大诰》,洋洋洒洒约有一千三百余字,主要是驳斥翟义檄文所指,公开申明自己居摄皇帝位是为了更好地辅佐幼君,日后会还政于孺子帝。王莽派遣桓谭等大臣行使各地州郡王国,把《大诰》颁示天下。桓谭此时已经改任朝廷的谏大夫,出使归来后,被封了一个新的爵位“明告里附城”。
公元8年年初,朝廷东征的大军传来捷报:官兵进发到陈留郡甾县(今河南省民权县附近)和翟义的军队遭遇,双方展开激战,结果是翟义军队战败,武平侯刘璜被斩首,刘信的两个儿子谷乡侯刘章、德广侯刘鲔被捕后关进牢狱,翟义的后母、哥哥翟宣以及亲属二十四人也都被抓了起来。
王莽不禁大喜,两个月以来的阴霾一扫而光。孺子帝也抱腻了,立即交给宫中的侍从和宦官。“予对反叛朝廷的人恨之入骨,一定要抓住翟义、苏隆、王孙庆等几位首恶,就是把他们碎尸万段,也难解予心头之气!”王莽心头之恨难以消除,对讨贼大将军王邑说道。他想,上次安众侯刘崇造反事件就是太仁慈了,这次一定要向全国立威,严惩反贼,于是下令把刘章和刘鲔斩首示众,翟义的亲人,包括其兄翟宣及家人在内一共二十四人全部被押往长安闹市,当众处以磔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