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大新王莽 上》(26)(1 / 2)
紫房复道太后撒泼
少年天子求贤若渴
杜业离开皇宫后,哀帝左思右想,觉得他的这番直言很有些道理,心中对王莽多了一份戒备。杜业推荐的朱博,字子元,也是朝中名臣,武官出身,美髯垂胸,为朋友不惜两肋插刀,极讲侠义之气。当年王莽看中朱博的侠名,又知他没有子嗣,主动把自己喜欢的美婢割爱相赠。以前议立太子时,朱博为刘欣说过好话,此时哀帝准备以后加以重用,于是先下了个诏,任命杜业为太常,掌管朝廷的礼仪、祭祀、乐官、太医、太史、太祝以及博士等事宜。
且说董宏被废除侯位后,内心十分沮丧,少府赵玄安慰了一番,两人前往北宫求见傅太后,大吐苦水。傅太后得知朝议内情后勃然大怒,对董宏说道:“你放心,有哀家做主,定为你讨回公道!”傅太后稍做收拾,带着贴身的宦官,怒气冲冲地进入桂宫,又穿过紫房复道,来到了未央宫前殿。
傅太后一看见哀帝,就哭骂着说:“哀家含辛茹苦把陛下带大,又看着陛下登上皇位,陛下却忘了外亲的恩情。想先帝在世时,对他的王氏外家封侯赐禄,是何其慷慨!王氏五日并封,共十侯受封,是何其风光!如今陛下登基为天下之主,却受臣子和王氏的欺蒙,真气死哀家也!”说罢,把鸠杖顿得“咚咚”直响。
哀帝正在案头看奏书,没想到傅太后忽然驾临,劈头就是一阵发难,有些不知所措,他让侍中离开身边,惶恐地问道:“太后为何事生气?”
傅太后大声说道:“皇上称我为太后,我是你祖母,你应当称你的亲母为太后才对。”哀帝无言以答,因为自己的太后现在是赵飞燕。傅太后又道:“哀家这称呼暂时不提也罢。前几天朝廷群臣讨论给皇上的亲人上尊号的事,那王家的人是否在极力阻拦?哼,我和你亲母的尊号没有议定可以不上,但怎能将董宏的侯位给免了?”
哀帝这才明白傅太后是为董宏的事生气,小声说道:“这事在朝中已经议定,怎好改变?”
“皇上身为天子,什么事不能做主,竟然还要受制于那些臣子,哼,你这天子是怎么当的!想当年元帝在世时,对下臣是何等威风!”傅太后咽泣着说,“想当年元帝……”已经成了傅太后的口头禅。哀帝闻罢只得叹气,她又厉声说道:“皇上有什么气可叹?哀家问你,到底是下臣听从天子的,还是天子听从下臣的?”
“先帝已经定了的规矩,朕怎好一接位就随意更改呢?”
傅太后怒道:“有何不可!先帝有什么了不起,那王老婆子不过比老身先一步得子罢了。先帝和你的亲生父亲有什么两样……陛下如果忘记傅家过去的亲情,哀家就死在你的面前!”说着,傅太后披头散发向宫室的壁上撞去,顿时血流满面。哀帝大惊,急忙叫侍从入室,将傅太后按住。哀帝为傅太后擦去脸上的鲜血,呆呆地站在一边,傅太后嘤嘤地哭了半晌,幽怨地说道:“皇上,陛下如果不立即为咱外家上尊号,老身活着也没有意思!”
哀帝被闹得六神无主,又想起杜业的谏言,只得令侍中张纯取来朱笔,当着傅太后的面写了一道诏书。傅太后揽过诏书看了看,见是追尊定陶恭王刘康为“定陶恭皇”,亲母丁后为“定陶恭皇后”,傅太后为“定陶恭皇太后”,这才止住了哭声,对哀帝说道:“皇上,不是哀家逼迫你,想当年那王氏一家十侯,同日受封,轰动了整个京师。现在,傅黛君也成了国母,傅氏家族当然也是皇后的外家,他们和丁氏家族的人都应当一起封侯才是。”
哀帝低声说道:“祖母,朕为尊号的事,已经没有顾及朝臣的意见,自己做主下了诏,怎好再提封侯的事呢?封侯的事非同小可,一定要和公卿大臣商量了才行。”
次日,哀帝将左将军师丹召来,先把自己被迫下诏为外家上尊号的事说了一遍。师丹内心极为震动,又听说傅太后为这事寻死寻活,也没有办法阻止。哀帝又道:“太后说是先帝外家封了十侯,还想要朕为本朝外家傅氏、丁氏封侯。朕本来不想听从,又想前朝王氏外家权势太重,他们的门生故吏遍天下,朕想封赐本朝外家以抑制王氏。将军曾是朕的帝师,还是请将军拿个主意为好。”
师丹沉吟半晌,劝谏说道:“陛下,王氏权势很大,也只有陛下和皇后外家才会对王氏有所抑制。但臣认为,天下已经为陛下所有,本朝外家亲戚何愁不能封侯!此事来日方长,陛下刚刚即位,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哀帝叹道:“朕本来也不想如此仓促,至少要等本朝外家有些功劳以后,再予以封赠。但定陶太后相逼太紧……”
“陛下即位不久,就如此仓促地给傅氏、丁氏等封侯,臣以为对他们并不是好事。来得快的东西,失去也容易……”
哀帝不顾朝议结果,先下了诏以尽孝道为由,追尊哀帝的亲生父亲定陶恭王为“定陶恭皇”,亲母丁后为“定陶恭皇后”,傅太后为“定陶恭皇太后”,“各置左右詹事”,享受的封户食邑和长乐宫等先帝嫔妃的待遇相同。但为外家封侯的事,哀帝考虑准备和赵皇后的赵氏外家一起封侯。
傅太后原来是定陶王太后的身份,这时摇身一变成了恭皇太后,但她仍不满意,每天都从复道进入未央宫前殿守在哀帝身边,催哀帝为傅氏、丁氏的族人封侯。哀帝被祖母纠缠得心烦不已,最后依从傅太后的要求,又下诏为多位傅氏、丁氏外家封侯赐禄:皇后的父亲傅晏为孔乡侯;丁姬已故兄长丁忠被追封为平周侯,其子丁满继承爵位,丁姬另一位兄长丁明获封阳安侯;傅皇后的祖父,即傅太后已故的父亲被追封为崇祖侯,哀帝生母丁姬的父亲被尊封为褒德侯。傅太后大弟傅子孟的儿子傅喜由太子庶子被提升为卫尉,负责皇宫的警卫,统领宫中兵马。傅太后要哀帝任用其堂侄傅迁,哀帝见傅迁虽然年轻,但性格油滑,不思进取,只给了他一个驸马都尉加侍中衔,在宫中负责天子的御马饲养。哀帝为了表示公平,封皇太后赵飞燕的弟弟赵钦为新成侯,在朝中任光禄大夫兼驸马都尉加侍中衔。
诏令颁下,众臣虽有议论,但都清楚朝廷的格局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各方外家势力在朝中并存,既有成帝朝的王氏、赵氏,又有哀帝朝的傅氏、丁氏,仅仅尊为皇太后、太皇太后的,就有四位之多,被世人称为“四太后”。在朝廷中,当然还是数王氏外家的权势最重,傅氏次之,赵氏又次之,丁氏还没有什么根基。可是,人们都清楚,王氏外家的势力已经走下坡路,傅氏外家开始左右朝政。
春去夏来,傅太后被尊为恭皇太后以后,在北宫的日子过得也还惬意。刘欣当太子时,她经常要去长乐宫探望太皇太后王政君,可现在早就没有心思去长乐宫了。傅太后的心愿并没有完全实现,她一想起当年王政君稳坐皇后宝位,而她却屈居昭仪次位,心中就愤愤不平,而现在王政君是皇室正统的太皇太后,而她却是“定陶恭皇太后”,且不说“定陶”那两字就让她的尊号有了本质的不同,而“恭皇太后”的尊号又比王政君矮了一截。傅太后本来就是个爱吃醋的女人,对以前的旧事总想睚眦必报,不仅对王政君,就是对元帝的另一位妃妾冯昭仪也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和气恨。当年冯昭仪奋身挡住熊罴的那一幕,让她大失脸面,终生难忘。如今,天下已经是自己孙子的天下了,她这当祖母的自然要夺回当年失去的一切。
长乐宫前殿,太皇太后王政君悠闲地坐在御座上,享受着恬静的时光。表面上她是大汉的太皇太后,为“四太后”之首,实际上内心深处却有着很深的悲伤,中年丧夫、老年丧子,这人生最大的悲哀竟然发生在她的身上。宫中的生活是孤寂的,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对于永远幽居深宫的王政君而言,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王莽的母亲李渠陪伴在她的身边,王太后说道:“弟妹呀,这段时间怎么没见到傅妹妹呢,哀家还怪想她的。”
李夫人笑道:“姐姐,自从傅妹妹进了北宫,确实有一段时间没见踪影了。前些日子她常来这里看望你,那张巧嘴真的能说会道,陪着姐姐说说知心话,哄得咱们开心不已呢。”王太后苦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仁慈和宽忍是她的秉性,傅太后的花言巧语让她似乎忘记了元帝在世时和傅昭仪的恩恩怨怨。哀帝封侯赐禄的诏令她也看到了,但她不明白为什么傅太后忽然就像消失了一般,这让她心中有些不祥的预感。
时近中午,天气有些炎热起来,宫女们为二人打起了扇子。李夫人说道:“姐姐,听说小皇上为新的外家傅氏、丁氏都封了侯,就连赵氏外家都有照顾,可是咱王氏外家再也没有得到赠赐了。”
“哀家已经知道这事了,诏令中不是把我也尊为太皇太后了吗,唉……”王政君叹了口气,心中的不祥之感更加强烈,于是把女官刚刚得到的一个消息告诉了李渠。原来就在八月庚申日这天,未央宫中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一位身穿绛色衣服的神秘男子,头上戴着一顶小冠,带着一把宝剑,直接从北司马门走入宫中,穿过宫殿的东门后直接登上了未央宫的前殿。这人一直走到前殿的路寰,最后进入了天子的非常室中。非常室位于前殿北部,天子下朝时休息居住的地方。这神秘人在非常室中解下帷帐的垂绳,佩戴在自己身上,又唤来前殿署长李业,自称是“天帝令我居住在这里”。李业大吃一惊,仔细察看这人脸色,只见他神色恍惚,表情张狂,心知有异,连忙令宫内卫士将此人擒获。经过审讯,才知此人名叫王褒,郑县通里人氏。
这事在未央宫中传得沸沸扬扬,长乐宫女官也听到了消息,告诉了王太后。李夫人说道:“姐姐,这神秘人一定是得了疯病吧,怎么会一下子就穿越到了前殿天子的住处?”
王太后说道:“弟妹,还真像是穿越呢。令人大惑不解的是,众多的门卫居然没有一个发现此人的行踪,你说奇怪不奇怪。而且神秘人自称姓王名褒,这让我更加不安……难道这王褒是要警示我王氏外家退守自保。”
李夫人说道:“我听说新都侯为阻止给皇上外家上尊号,和一些大臣发生了争执。”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话一点不假。先帝在世二十多年来,我王氏外家得到了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如今新的天子即位,王氏也该退让一下了,否则难以自保!”王太后一念至此,连忙召请侄儿王莽入宫。
王莽带着大司马属官一起来到长乐宫,他们是司直甄丰、主簿陈崇、门下史崔发等人,这几个属下已不再称王莽为“巨君兄”了,而是称呼侯爵,或者直接称呼官职。众人来参见王太后礼毕,王太后向王莽问道:“新都侯,前些日子听说公卿大臣议定要遵守先帝的规矩,不给皇上在定陶国的亲人上尊号,后来为何皇上又为他们上了尊号,还给这么多外家封了侯?”
王莽叹了口气,回答说道:“启禀太皇太后,的确是天子亲自下的诏,群臣虽有怨言,但都敢怒而不敢言。”
“难道先帝生前安排错了吗?这些天我时时在想这个问题,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近来宫中又传出神秘人王褒的奇事,‘王褒’二字就很值得推敲,是不是上天要咱们王家退守自保?”王莽有些不知所措,大司马主簿陈崇叩首说道:“太皇太后,大司马在位上毫无半分过失,为何要退守自保?”
大司马门下史崔发说道:“据臣等查得,上尊号和封侯等事,都是傅太后逼迫天子下的诏。”
王太后听罢,对王莽说道:“当年先帝准允定陶太后入宫看望太子,还是哀家去为她说的情,谁知翻脸就不认人了,现在连面都见不到了,可见这朝政险恶,哀家以为你还是辞去官职的好。”王莽望着大司马司直甄丰,想听听他的意见。甄丰却抚着胡须,似笑非笑,不予表态。王莽只好说道:“太皇太后,侄儿回去好好想想,再作回答。”
王莽带着众属下回到自己的府第。等陈崇和崔发二人离开后,王莽把甄丰留了下来,问道:“刚才太后要我辞官,你为何不说话?”
甄丰笑道:“太子即位后,朝政局势已经大变,君侯难道没有察觉到吗?”
“朝中大都保留了前朝的大臣,只有新任的左将军师丹原是太子帝师,这人熟读经书,为人还是正直的。因此,还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呀。”
“为何朝会上公卿大臣议定的事,天子刚刚即位不久就敢违背众议,予以推翻?”
“天子年轻,不通朝事,背后可能是傅太后作的怪吧。”
甄丰点了点头,笑道:“正是如此!就由于有了一个傅太后,朝中格局就大不相同了。在下早就知道傅太后是个厉害人物,不可等闲视之。天子年轻,似乎还想有所作为,但从上尊号的事可以看出,天子唯傅太后之命是从。这样下去,朝政现在不变,早晚都会大变的。君侯你想想看,纵使皇上有志改革朝政,维持先帝对继嗣的安排,可是傅太后在背后呼风唤雨,步步紧逼,让皇上无所适从。傅太后必定会逼着皇上重用傅氏外家的人。君侯你是先帝外家的人,怎么能与之抗衡?如果非要硬抗,只怕事与愿违。因此,依照在下的愚见,君侯应按照太皇太后的建议,早做防备,安排退路,以求自保才是。”
王莽惊出了一身冷汗,心有不服,说道:“唉,真的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呀!我王莽二十四岁入仕,十多年来为政兢兢业业,极为勤勉,生怕有丝毫的闪失,如今未到不惑之年就要被迫辞官,难道就这样急流勇退了吗?你我年轻时候的追求、梦想……”
甄丰捋了捋胡须,笑道:“君侯难道没有见过江中的大石,看起来像是中流砥柱,凭一己之力阻挡着滔滔江流,日子却过得极为艰辛,说不定哪一天山洪暴发,那江中的大石就什么都拦不住了。君侯不要忘了,当年成帝即位时,王氏诸侯同日并封,风光无限,而现在天子的皇后是傅太后的孙女,傅氏迟早会露出峥嵘来的,那时必将和王氏外家诸侯发生激烈冲突。君侯仍然想当那江中的巨石……”
王莽的内心不得不承认甄丰分析得十分有理,但他极不情愿迈出这一步,仰天长叹道:“我王莽有功无过,却从此告别朝政,真是心有不甘呀!心有不甘呀……”
甄丰劝道:“君侯,大丈夫在世,能伸能屈,不必在意眼前的得失。洪水滔天,也只是暂时的现象,翻身的机会总是有的。况且君侯现在功成名就,富贵在身,退守自保,留得美名,有何不可!”
王莽点了点头,说道:“长伯兄,你的话很有道理,我只是心中不服这口气说说而已。我心中也很清楚,如果非要硬挺在这里,反而不利于我王氏外家。如今朝政纲纪不分,清浊交融,必不会持久。不如退居府第,远离是非之地,以观其变。”说罢,把书吏召来,吩咐写一份辞官的疏文。
未央宫中,哀帝很快看到了大司马王莽所上疏文,说是应太皇太后的要求,请求辞去大司马官职。哀帝看罢,心中有些愕然,他本来对王氏外家没有什么好感,但王莽这人为政勤勉,毫无过失,而且前大司马王根也为他当太子出过大力,心中有些举棋不定。哀帝只好把刚任命的卫尉傅喜召来商议。傅喜,字稚游,虽然是哀帝的舅父,但为人谦和,生活俭朴,处事正直,在傅氏家族中是位优秀的人物。哀帝当太子时,傅喜就跟随入宫,任太子庶子,深得哀帝的好感,傅喜现在担任了卫尉,负责皇宫警卫重任。傅喜听了情况,拱手说道:“陛下,大司马突然提出辞官,这显然是因为外家上尊号和封侯的事。从汉皇宗法制度上讲,陛下已经是先帝的继嗣,王莽也算是陛下的表叔了,他在朝中很得人心,如今王氏外家子弟在朝廷中当大臣和侍中不少,因此臣认为陛下不宜过分得罪先帝的外家。”
“本朝外家有合适的人选吗?”哀帝的心意是想让傅喜出来担任辅政。
“还没有更合适的人选。我傅氏外家刚刚入朝不久,没有执政经验,没人能够担当辅政大任,因此新都侯的请辞不宜同意。”哀帝点了点头,指示尚书写了个诏令,并派傅喜亲自给王莽送去。
大司马府第,王莽深居室中,自从递上辞呈后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到朝了,他想借此测试一下天子和众臣的态度。府门外守卫忽报卫尉傅喜登门造访,说是要颁示天子御旨,王莽连忙出来迎候。傅喜进入厅中,见到王莽后笑道:“大司马几天未到朝处理政务,皇上十分挂念,特命我等前来传递御旨。”王莽听说是持有天子御旨,立即跪于地上,听傅喜宣读诏书:
先帝委政于君,而不用其他大臣。朕继位以来,诚心诚意待君,如今君移书称病求退,以示朕不能奉顺先帝心意,朕十分伤心。朕已诏令尚书等待君上朝奏事。
傅喜宣读完毕,又补充说道:“天子要大司马立即上朝处理政事呢。”
王莽站了起来,心情十分复杂,辞呈已经递上,怎好说收回就收回呢?从本意上讲,他何曾想急流勇退,可是如果立即收回辞呈,显得不像是真心辞职,于是说道:“请卫尉告诉皇上,我王莽请求辞官是遵从太皇太后的意思。”
“大司马正当年壮,为政兢兢业业,毫无过失,正是做一番事业的大好时候。”见王莽沉默不语,傅喜又道:“天子不同意辞呈,如果大司马仍不到朝,是否有违天子的心意?”
王莽听了这话,赶紧委婉地说道:“卫尉言重了,我新都侯很感谢皇上圣意,可是太皇太后确实下了懿旨,我身为王氏外家子弟,实在是不便违背太皇太后的心意呀!”
傅喜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把大司马的意思带给皇上。不过,我希望先帝的外家能够和本朝外家和睦相处,共同拱卫汉室。”王莽品味着这句话,对傅喜有了一些好感。
傅喜回到未央宫中,把王莽的话如实回复,哀帝听罢有些着急,问道:“大司马如不上朝,又没有新的大司马人选,这么多朝事怎么办呢?”
傅喜思忖了一下,说道:“陛下,大司马辞职,是以太皇太后的旨意为理由,臣建议朝廷派员到长乐宫探视太皇太后,看看她的真实想法后再来定夺。”哀帝点头,立即诏令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左将军师丹、卫尉傅喜等大臣前往长乐宫。
长乐宫前殿,众臣伏地叩首,参见太皇太后王政君礼毕。丞相孔光起身,对王政君拱手说道:“太皇太后,天子派遣臣等前来看望,还请太皇太后劝劝大司马王莽入朝视事。”
王太后也没有想到天子会如此挽留王莽,叹道:“先帝在位时,我王氏外家蒙受皇恩,得到的富贵实在是太多了,如今我王氏又没有建立新功,早就应该为新人让出位置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