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大新王莽 上》(24)(2 / 2)
成帝点头说道:“反正朕已经立了定陶王为后嗣,没有了后顾之忧。如果真的有了咱们的血脉,皇太子自然是非他莫属。”赵昭仪大喜,施展出媚术功夫,两人又是一番淫纵。
春光无限好,柳树吐翠,阳光迷人,万象更新。长安城东,城门大开,鼓乐齐鸣,八十一辆气势不凡的车驾隆隆驶出城门,数千军士手执旌幢,跟随在车驾后面。高大华贵的车队吸引了市民们争相观看,人们都想一睹天子和赵昭仪的丰采。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迤逦往东而去,渡过黄河后又来到汾阴县的后土祠。天子和赵昭仪在祠旁的寝殿中沐浴斋戒,双双跪在后土神坛前,群臣都跟着跪下来,天子和昭仪极尽虔诚,向上天神灵祭告了一番。这次出行,成帝没有让太子刘欣跟随。
祭拜完毕,忽有快马驰来,奏报说楚思王刘衍、梁王刘立来朝,已到了京城。成帝不顾沿途辛劳,一路奔波又急忙赶回京城。成帝对两位宗室王的到来十分重视,主要是因为楚王国和自己的继嗣有关。楚思王刘衍是宣帝的孙子,他的弟弟刘景最近被选立为定陶王,继承定陶王刘康的后嗣,而刘康的亲子刘欣已经成了成帝的太子。
成帝马不停蹄地赶回了未央宫,已经疲惫不堪,念及皇室亲情,没有顾得上休息,立即召见楚思王和梁齐王。到了黄昏时分,宗室二王离开了未央宫,成帝正想歇口气,谁知尚书令又来报,说是朝中奏书太多,丞相位置空缺,无人处理公务,催促成帝快些另立丞相。成帝又开始思索丞相的合适人选,最后还是觉得孔圣人的后裔孔光合适,于是把尚书官召来,诏令他做好册封孔光为丞相的准备。
忙完朝事,已经快到夜半子时,成帝正想合眼休息,不料后宫宦官来报,说是皇后赵飞燕召请。成帝心想:这段日子全在陪伴赵昭仪,对皇后十分冷落,心中感到歉疚,于是拖着疲惫的身躯前往后宫昭阳殿。
掀开昭阳殿的珠帘,一颗巨大的夜明宝珠悬在梁上,恍若天上人间。赵飞燕坐在明亮的乌精铜镜面前,静静地等着天子的到来。成帝对飞燕是有挚爱之情的,他爱她惊人的美丽和温柔的性格,爱她轻若飞燕般的身段和迷人的舞姿。这份爱,与对赵昭仪的爱有所不同。在成帝心里,常常比较着姐妹俩的区别,觉得飞燕是最标准的正室,而赵昭仪却像个野味十足、风情万种的情妇。
飞燕的脸上洋溢着春风般的微笑,很快投入成帝的怀抱。成帝的朝三暮四,她是知道的,可是她不但从来没有怨言,还认为天子就应当这样。飞燕见成帝神色憔悴,关切地问道:“皇上脸色不好,又操劳了吧。”成帝把几天来的辛劳述说了一遍,飞燕心痛地说道:“皇上,你如果太累了,就躺着不要动,臣妾为你解解疲乏。”说着,为成帝宽衣解带,用那双羊脂般的玉手,抚按着成帝的周身。成帝被这双玉手弄得舒服极了,一会儿就喘息不已,也动作起来。一个是温柔仙子,一个是人间情圣,你来我往,几个回合下来,东方已经现出了晨曦,天子这才拥着赵飞燕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竟睡去了一个白天,直到黄昏时分成帝才醒了过来,这时已是二月的乙酉日。成帝用过晚膳,想起马上要册封孔光为丞相的大事,告辞了皇后赵飞燕,又来到皇宫的白虎殿,把尚书召来询问册书准备情况。尚书奏报说侯印已经刻制好了,待完成册书的制作,就可以举行仪式了。成帝吩咐说道:“你们赶快把将封拜的册书写好,明天早上举行朝会,朕就要拜孔光为丞相。”尚书应声退了出去。
成帝做了些封拜丞相的准备,正想好好再睡一会,帝师张禹又有要事求见。成帝对张禹一直十分敬重,每次张禹生病,成帝都要亲自到他府上探视,自然不敢怠慢,连忙把张禹请入白虎殿。张禹此时已经八十多岁了,长髯及胸,平时尽管保养得很好,毕竟年事已高,走路已经是颤巍巍的,要拄着拐杖才行。大将军王凤为辅政时起,他当了六年丞相就主动退位,在家经营田产,日子过得十分富裕。成帝对张禹和他的家人一直十分关照,张禹曾经找风水先生看中了平陵县肥牛亭治所的一块官地,想要来作为自己的墓地,成帝特赐给他作为埋骨之地。张禹拄着鸠杖走进白虎殿后,向成帝问了安,叹道:“陛下,‘四时更变化,岁暮一何迟。’为师已感到老迈了!”成帝赶紧搀扶着帝师坐了下来。张禹又道:“老臣以前还说过人寿有限,圣学无限的话,到了我这把年纪,又觉得生命的可贵。不过,我等有再多的富贵,和那些凡夫俗子相比,死后有何区别,还不都是黄土一抔,枯骨一堆。圣人之学研习得再高明,死后还不是与地下的其他人没有两样。”
一番话说得成帝心有同感,悲从中来,他本来是性情中人,不禁泪水盈盈,叹道:“唉,先生高论,让朕也感到生命的无常。我高祖建立大汉,曾经想效仿秦始皇,江山一统,万世相传,这实在是不可能的。朕看这朝政起起伏伏,犹如人生一世,有兴有衰,现在汉运由兴转衰了。朕每天都身心疲惫,早已厌倦了朝事……”
“陛下,臣今天求见,是有要事相告,不得不说。”张禹是易学大师,对大儒董仲舒主张的天人感应学说有研究。他的《易经》老师名叫施仇,当年曾在石渠阁舌战群儒,雄辩天下,名声大噪。张禹辞官以后,有感于天子的恩德,见灾异不断,为大汉的运道感到担忧,常常私下为天子观察天象。头天晚上,他焚香沐浴,整衣斋戒,虔心祝祷上天,想求得一个吉卦,好让成帝高兴高兴。到了夜半子时,星空朗朗,张禹取出蓍草,选定方位,屏住呼吸,占卜立筮,郑重地打下一卦,当他小心地取出卦筮,借着月光仔细一看,不禁大吃一惊,原来占得的是不祥之卦。张禹流着泪,把昨晚占卜的结果详细说了一遍。
成帝听了帝师的解说,叹道:“唉,朕即位以来灾异不断,百姓动荡不安。天命如此,又有什么良策呢?朕的性命倒不要紧,大汉的国运如果葬送在朕的手中,朕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张禹哽咽着说:“陛下,臣本来不应当把占卜的结果告诉你,但又想让陛下预先知道,好有所防范。”
“有无规避灾厄之法?”成帝已经听到许多类似的奏告了,这时已不太惊讶。
“当然是有的。臣用《周易》推算了转厄避灾的方法。”他把方法介绍了一遍,成帝听得似懂非懂,只记得最后几句话:“宜当改进政事,以应对灾异,与下民同享福喜,以应天变。”
送走张禹后,成帝疲倦已极,想睡又睡不着,想起张禹带来的凶险之兆,心中忽然涌起了一阵阵莫名的恐惧。也许是由于忙碌了好几天,他预感到自己的生命渐渐地走向了尽头,大汉的运势也渐渐地消失殆尽,临近死亡的恐惧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各种鬼魅般的影子不断地晃动着,让他感到窒息,差点就要尖叫起来。正在这时,耳边传来后宫宦官的声音:“陛下,赵昭仪召请到增成殿。”成帝收住心魄,强打起精神,乘辇前往增成殿。
月色忽隐忽现,成帝透过车窗,看见宫中的假山、奇花异木,犹如鬼影一般,心情十分紧张。刚走进增成殿,一股熟悉的熏香钻进了鼻中,成帝精神为之一振,立即走进了内室。
赵昭仪慵懒地躺在饰满珍宝的床上,早就等得焦虑万分了。看见天子到来,她心中的焦虑立即化为乌有,转为甜美的笑容,向侍从轻轻挥了挥手,女婢羊子、王业、道房等人悄悄地退了出去。看见赵昭仪迷人的媚笑,成帝心中不觉一荡,刚才心中的阴霾顿时消散,连忙上床将赵昭仪拥在怀中。赵昭仪闭着美目,口中喃喃说道:“皇上,臣妾知道你辛劳……臣妾拜了西王母了,后土神也拜了,什么神灵都拜祭过了,就是盼望着能为皇上生下皇子。”
成帝被赵昭仪的真诚感动了,轻声说道:“美人儿啊,朕今天实在是太累了,但只要你一声召唤,朕随时都会前来陪伴的。”
赵昭仪吐气如兰,娇声说道:“皇上,臣妾刚刚拜过神灵,说不定今晚就能怀上子嗣呢。且看臣妾的本事……”说罢,赵昭仪用她那魔鬼般的香唇,在天子的身上吻动起来。她一心想得到子嗣,使出了浑身的招数,几乎是如狼似虎,恨不得将神灵的庇佑立即变成龙胎降临。成帝虽然劳顿不堪,但自恃身体强壮,也还可以应付。
不一会儿,两人云收雨毕。成帝说道:“美人儿,朕连日劳累,明天一早还要早朝,封拜孔丞相,今晚就早些睡了吧。”
赵昭仪意犹未尽,涎着脸说道:“皇上,咱们刚拜了后土神,应该乘着神灵庇佑,早些有了结果才是。臣妾这里有颗丹丸,极有奇效,不妨试试。”说罢,从香囊中取出一枚蚕豆大小的丸子,成帝接过来一看,只见红如乌梅,一股异香直扑心肺。成帝手一扬便将它吞进肚中。赵昭仪赶忙端了碗参汤,伺候着天子服了下去。很快,成帝便感到一丝热气隐隐从丹田升起,脸色又红润起来。
看见天子的异状,赵昭仪笑道:“臣妾这丹丸神力如何?它是山东一位修道的高人进贡的,说是皇上用了可以延续子嗣,保佑国泰民安呢。”
成帝似乎有些印象,说道:“前些年山东地区有个叫甘可忠的,四处传道,也向朕献过一卷经书,其中还有丹术,说是可以延年益寿,多生子嗣。朕有些不信,让群臣议论,宗室刘向认为甘可忠的东西不合圣贤的教导,朕就将甘可忠下在狱中,还没有审理就病死了。”
赵昭仪叹道:“臣妾听说山东和蜀郡,信奉道教的人越来越多,香火十分旺盛。这丹丸有如此奇效,可见甘可忠真是民间异人呢,朝廷为何不听他的……”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双手不停地抚弄着彼此。不一会儿,成帝已不能自持,竟一把将赵昭仪压在龙床上。两人极尽缱绻,梅开数度,不知不觉早已过了半夜子时。到了鸡鸣三更时分,成帝真气不继,方才罢手,拥着赵昭仪睡了过去。
第二天是二月丙戌日,晨光熹微,天色还未大亮,后宫掖庭令李辅来报,说朝廷的侍中已在催天子早朝。成帝从梦中惊醒,猛然想起今天举行朝会,马上要向群臣宣布孔光接替丞相的事,他急忙挣脱美人的怀抱,起床穿衣。赵昭仪唤来宦官和美婢,为成帝穿上裤子和袜子,昨晚天子与赵昭仪风流了通夜,上衣不知抛到何处去了,众人四处寻找,始终未见踪影。
成帝焦躁不已,侍中又飞速来报,说群臣陆续到了,朝会马上开始,催天子快些上朝。赵昭仪、宦官、女婢们都慌着找衣,成帝也跟着找了一阵子,忽然感到眼前一黑,昨晚看见的那魑魅魍魉时隐时现。成帝大惊,用手指着空中的鬼影,嗫嚅着竟说不出话来。
掖庭令李辅与宦官急得惊慌不堪,立即把天子平放在御床上。“皇上!皇上……”赵昭仪在旁侍候着,连连呼唤。过了好一会儿,成帝的手脚已不能动弹,嘴也歪了,眼睛直愣愣地瞪着半空。赵昭仪心头发慌,急忙召唤宫中太医火速赶来。
众太医忙了好一阵子,仍然回天乏术,四十五岁的成帝渐渐停止了呼吸。皇后赵飞燕闻讯大惊,也从昭阳殿急急赶来,姐妹二人抚着天子的躯体痛哭失声。
后宫增成殿,哭声四起,内室中一片狼藉,在场的人乱成一团。此时在未央宫前殿,朝会即将开始,满朝文武群臣排列得整整齐齐,正等待天子入朝。大司马王莽尤其焦虑,这是他当大司马辅政以来的第一个隆重的朝会。候任丞相孔光穿戴得十分整齐,在殿中肃穆静候。群臣左等右等,始终不见天子的踪影,群臣在大殿中议论纷纷。快到正午时分,大司马王莽连忙派人寻找成帝的贴身侍中。不一会儿,那侍中红着双眼来到前殿,附在王莽的耳边悄悄耳语了几句,王莽脸色忽变,与大司空何武商量了一下,神色肃穆地宣布朝会暂时停止,群臣退朝。
这时,群臣心中明白,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纷纷退朝离宫。
王莽紧急调动皇宫羽林卫士,封锁了未央宫、后宫与外界的联系,又派遣心腹陈崇等人飞赴长乐宫,将天子驾崩的事禀报王太后。太后闻报大惊失色,先是不敢相信,说道:“你们胡说八道!皇儿身体从来就是健壮的,怎么会忽然驾崩?”当她明白这已是事实之后,号啕大哭起来。王政君从来没有这样大哭过,元帝驾崩时她也哀伤,但没有像现在这样心痛,因为她和元帝只有几夕春风的恩爱之情,而她和成帝刘骜母子情深,一起度过了数十年生涯。陈崇等人只敢站在旁边,和宫中的宦官一起劝慰太后。
过了好一会儿,王莽带着甄丰也赶到长乐宫。见王太后披头散发,涕泪交加,王莽叩首说道:“太后,事已如此,再哭也无济于事了。天子驾崩的事已经传了出去,朝野一片哗然。天子驾崩时是在增成殿内室,知道情况的大臣都把皇上的驾崩归罪于赵昭仪。”
王太后听后,由哀转怒,对王莽愤恨地说道:“哼!皇上当年微服出宫,把那两个寒微的贱妇弄进宫来,真是红颜祸水呀!刚才听说皇上就是死在赵合德的身边,那贱妇绝对脱不了干系,你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天哪,我那可怜的皇儿……怎么会先我而去了呀……”王太后又哀泣起来。
王莽安慰了几句,说道:“太后请节哀,国家不可一日无君。天子驾崩极为突然,眼下要立即处理朝政大事。”见王太后一脸的茫然,又道:“当务之急,是要追究皇上的死因,让太子即位,使朝事照常进行。依小侄的意见,这些都只有听凭太后之命了。”
王太后唏嘘着说道:“哀家只是一个妇道人家,从来没有管理过朝事,怎能为天下大事做主?”
甄丰叩首说道:“太后,皇上忽然驾崩,丞相孔光还等着赐予印绶,三公之位尚缺,没人敢号令天下。放眼朝中,只有太后贵为至尊,可以向天下发号施令。”
“新都侯,你已经是大司马辅政了,朝廷的大事应当如何处理,哀家就只管下诏令,你来拿主意吧。”
“太后,危急当头,侄儿一定要担当起来,但首先要正式颁赠丞相印绶给孔光,补齐三公官职,才便于下一步施政,只有太后您才有任命丞相的权力。太后德高望重,只要太后出面,群臣自然听命,侄儿才好处理大事。”王莽说道。
甄丰见王太后还有些犹豫,说道:“太后,朝政事务不必担心,朝廷中自然有大臣为太后起草诏令,大司马府上会把一切准备好,太后只管下诏就是了。”
“既然如此,你们做好准备,哀家就出面主持朝事吧!”
当天晚上,未央宫前殿,搭起了成帝的灵堂,阵阵哀乐声中,公卿大臣、文武百官已经到齐。王太后在王莽等官员的簇拥下,拄着鸠杖来到成帝的灵堂前。在群臣面前,王太后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悲伤情绪,把一炷香点燃后插入香炉,群臣跟随太后遥祭成帝的在天之灵。
祭奠之礼完毕,朝廷召开朝会,王太后代行成帝的职责,拜任孔光为丞相,赐给博山侯印绶。王太后当即下诏,命令大司马王莽会同大司空何武、丞相孔光,三公共同负责立案查究天子死因。王莽等三公手持太后诏令,传讯当时守在天子身边的掖庭令李辅,要他说明天子的起居和发病情况。李辅如实禀报了当时的情况,说天子从头天晚上直到第二天清晨,都和赵昭仪在一起。紧接着,后宫的宦官、增成殿侍卫、婢子等被一一传唤到廷尉府上,接受讯问。
夕阳将落,西天泛出了血色,映着鱼鳞般的云彩。后宫已经被皇宫的羽林军团团包围,各大殿之间禁止通行。赵昭仪还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仍在增成殿中饮泣不已,道房等其他女婢已经被带走接受审问,只有羊子、王业、任孋、公孙习等几个贴身美婢守在昭仪身边,陪着一起落泪。忽然,大宦官田客急急走进殿中,向赵昭仪禀报说道:“昭仪娘娘,王太后十分震怒,要朝廷三公严查天子死因。”
赵昭仪这才从哀痛中惊醒过来,感到不妙,连忙吩咐田客说道:“你去把后宫的侍卫和御者叫来,要他们赶往昭阳宫皇后那里求救。”
田客说道:“昭仪,于客子、王偏和臧兼等人被廷尉传去审问了,羽林卫士也封锁了后宫的要道,各宫殿之间已不能通行。”正在这时,掖庭令李辅回到增成殿,叩首说道:“昭仪,我等奉皇太后懿旨,要昭仪立即到廷尉那里走一趟,说明当时和天子的情况。”
赵昭仪走到殿门,望了望宫殿外面,到处都是手持刀剑的卫士。赵昭仪大惊,心想:皇太后对我赵氏姐妹一直怀有很深的偏见,天子现在驾崩,我赵氏已经没有后路了。她平时极得成帝宠爱,享尽了宫中的至尊,如何受得了朝臣审问这等窝囊之气。再说,成帝当夜和她缱绻共枕,这些床笫香艳之事又如何说得清、道得明呢!赵昭仪千思百转,满腹愁肠,又回想起以前曾经杀死皇子的事,于是叹了口气,对羊子等美婢说道:“天子驾崩,朝政已由太后做主,群臣众口一词,我昭仪即使无罪,也是有罪的了。”王业等人没有说话,只有羊子哽咽不已。赵昭仪又道:“你们说说,我昭仪平时对你们如何?”
王业、任孋、公孙习等美婢跪了下来,说道:“昭仪娘娘,你待我等如同姐妹,给我们的赏赐无比丰厚,我等视昭仪为再生父母。”
“如今皇上驾崩,我已大难临头,太后这老婆子必定不会放过我的。你们跟了我多年,对我和天子的事情你们知道得最多,可有些事是不能讲的,一旦泄露出来,必有杀身之祸。”王业等人听罢,只是哀泣着叩头不已。赵昭仪又道:“既然廷尉已经立案审讯,很有可能要搞刑讯逼供,非要逼着你们顺着他们的意思得到供状。你们如果害怕刑讯,都推在我昭仪身上就行了。”众婢子束手无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赵昭仪叫羊子随她进入内室,把一箧金银珍宝取了出来交给羊子,吩咐说道:“羊子,你把这些稀世珍宝都送给殿中的仆从和女婢吧,也算是我对他们的补偿。”
羊子问道:“昭仪,这些珍宝都是皇上所赠,极为珍贵,为何要赏赐他们?”
赵昭仪叹道:“皇上已去,宫中恐怕马上就有大变,我拿着这些珍宝也没有什么用处了。平时只有你和我最为贴心,我的心事也只能告诉于你了。”羊子伤感不已,泪水也浸润了双眼。赵昭仪又道:“唉,王业等人平时都跟随在我的身边,知道我和皇上的事最多,你告诉她们几个,如果还念及跟随我一场,就要她们不得在外乱说。”羊子遵嘱,走出了内室,把珍宝一一分给王业等贴身美婢和仆人。
不一会儿,羊子又转了回来,说道:“昭仪娘娘,婢子已经把你的心意告诉了她们,她们都答应为昭仪保守秘密呢。”赵昭仪点了点头,叹息不已。羊子又道:“不过,本殿婢子已经有几位不见了。”
赵昭仪问道:“谁已离去?”
“道房等人不见了,好像已经被羽林卫士带走了。”
赵昭仪又叹了叹气,说道:“道房等人被带离增成殿,恐怕会说出许多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