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大新王莽 上》(22)(2 / 2)
王君房拱手又道:“不瞒诸君,这金丹在下只炼得两三葫芦,价值连城。如今谁不知道新都侯的名节,在下以为只有新都侯这种忧国忧民的人才,才配得上使用它。”他一定要王莽收下,王莽仍然推辞不受。甄丰坐在厅堂的一隅,看着热闹的场面微笑不已。
说话间,厅堂中又有一老一少两位富绅站了起来,刘歆悄悄对扬雄介绍说:“子云兄,你瞧这位年轻的名樊少翁,年长的叫公孙大卿,都是京城中靠制作豆豉致富的,家产不下亿万呢。”那樊少翁身着名贵的丝服绣袍,一看便知是一位精明能干的人。公孙大卿却其貌不扬,衣着简陋,无论如何都看不出是个巨富。
樊少翁和公孙大卿二人叩首说道:“咱们倾慕侯爷的大名而来,也为侯爷准备了京城中最好的豆豉,万望笑纳。”说罢,叫人抬上一堆礼物,樊少翁说道:“咱们经商的人,虽然有了几个铜钱,却被朝廷的权贵们瞧不起。只有侯爷对咱们以礼相待,咱们感谢还来不及呢。”
王君房又道:“如今世道纷乱,做生意的也过得极不容易。只希望将来侯爷辅佐朝政,咱们也好为朝廷出些力。”
王莽正待推辞,甄丰小声对王莽说道:“巨君兄不要忤违众意,就收下了吧!”王莽收下礼物,拱了拱手对客人说道:“在座诸君,都是闻名天下的富人,合起来的财富,恐怕比朝廷的国库还要丰裕几倍呢!近些年灾异不断,乱象萌生,百姓要安居乐业,只怕还要在座诸君出力才行呀!”
众富豪纷纷说道:“只要侯爷你发句话,我等定效犬马之劳!”
刘歆对扬雄悄悄说道:“想不到巨君兄对商人富绅也如此讲礼。”
“大汉商人地位低下,一般学经的儒者耻与商人为伍。但是,当年汉高祖刘邦得天下,也靠着天下的巨富助了一臂之力。”
“这么看来,巨君兄是想有所作为了。”
过了一会儿,富绅纷纷告辞离府,王莽将客人送到门外。回到厅堂后,王莽拱手对刘歆二人说了声“抱歉”,又解释说道:“刚才来的客人,朝廷历来不重视他们的贡献,实际上这些人很可以为国出力的。”
大侠楼护坐在一边,一直没有说话,感叹地说道:“想当年,王氏诸侯宾客满堂,都是各方才子名士之流,没有一个平庸之辈。可见新都侯的韬略和胸襟,远远超过你的几位叔伯父呢。”王莽瞟了甄丰一眼,谦虚地说道:“前辈过誉了。要想改变衰落的世道,就得凝聚各方力量,一起来革新朝政。”他心中明白,这些做法其实也是听从了甄丰的建议而为之。
楼护坐了一会儿,也告辞离府。刘歆和扬雄正要离去,忽然听到仆人报称有新的客人来访。王莽连忙出去迎进来一位布衣素巾的少年儒生,背了一具古琴,显得风度翩翩,清爽脱俗。王莽介绍说:“诸位,这位新来的儒生名叫桓谭,字君山,沛国相县人,现在京师习经。”
扬雄见来者举止文雅,彬彬有礼,心中顿生好感。这桓谭也是官宦子弟,聪明好书,博学多闻,其父在朝中曾任太常属下的太乐令,掌管朝廷的伎人乐府以及国家祭祀活动的配乐之事。他从小受到父业熏陶,喜好音乐,鼓得一手好琴,同时也博学多通,遍习五经,不喜欢儒家学说中的一些迂腐内容。桓谭见过众人,走到扬雄、刘歆面前,谦虚地说道:“久仰子云、子骏两位先生的才名,今日得幸一睹丰采,请受晚生一拜。”说罢,伏身下拜。
扬雄笑道:“君子之交,不在年齿长幼,不在经学是否高深。琴操是音乐,也是君子的一种修行。当年孔圣人在齐国听到了《韶乐》,竟然三月不知肉味。”扬雄和刘歆比起桓谭年长了二三十岁,三人却聊得极为投缘。
王莽让家厨准备了一桌酒肴,甄丰作陪,请刘歆、扬雄和桓谭入席。五人围坐一席,薄酒一樽,谈论古今,倒也十分开心。王莽时而向刘歆请教西周古制以及周公历史,扬雄时而向众人讲解经学中的疑难,阐释圣贤的微言大义。桓谭喝得兴起,将古琴置于旁边的一张几案上,边抚边歌:
善哉乎鼓琴,巍巍乎若泰山。
善哉乎鼓琴,汤汤乎若流水。
扬雄称赞说道:“春秋战国时,伯牙与钟子期成为知音至交,因鸣琴听音而起,成为千古绝唱。”
刘歆说道:“家父也著有《琴说》,称鼓琴有七种功能:一是让人明辨道德,二是可以感动鬼神,三是可以美化风俗,四是可以让心灵变得美妙,五是规范声调语气,六是流传文雅风度,七是有助于传授语言。”
王莽听得兴起,笑道:“我也来吟一首古人的《矛铭》,给大家助助酒兴。”于是,用筷子敲击盘子,高声吟道:
造矛造矛,少间弗忍,终身之羞。
余一人所闻,以戒后世子孙。
扬雄皱了皱眉头,说道:“咦,这首《矛铭》似有不祥之意,巨君兄名节如日中天,不宜吟它。”
桓谭见众人默然,抚了抚古琴,又歌道:
明明上天,灿然星陈。
日月光华,弘于一人。
甄丰拍手笑道:“这首《八伯歌》所吟诵的人,是否就在咱们座中?”众人闻言,都转过头去注视着王莽。王莽心中有些得意,口中却谦虚地说道:“小弟怎可当得起歌中所赞颂的那人呀。”众人饮酒听琴,开心了一会儿,又谈起了学问。
刘歆请扬雄吟诵自己的辞赋,扬雄也不谦让,说道:“近年没有再跟从天子出游了,闲来无事,写了一首《逐贫赋》,在这里献丑了。”说罢,把《逐贫赋》背诵出来。
刘歆拍手称赞道:“好一个‘人皆文绣,余褐不完;人皆稻粱,我独藜飧’,‘人皆重蔽,予独露居;人皆怵惕,予独无虞’。当今天下,世人都追逐金钱富贵,子云兄却甘于清贫,其实精神上最为富有。”
桓谭也称赞说:“这首赋文如一股清泉,不同于世间浊水。子云先生辞赋卓绝,人称当世司马相如,小弟看司马相如的辞赋,也有不如子云兄的地方。”
扬雄说道:“司马相如确实才华过人,其辞赋极尽华丽辞藻,气势宏大广博,赋文末尾才点入正题,看的人只得到浮华之辞,还没有领会到讽刺的含义,就已经结束了。当年汉武帝喜好神仙术,司马相如奏上《大人赋》,予以讽劝,谁知武帝看后,反而飘飘欲仙,甚至还萌生了凌云登仙之志,讽刺之意顿失。”
王莽对神仙的传说极有兴趣,反复询问武帝修仙的情况,最后又问道:“子云兄可是认为,辞赋的主要用意,在于劝谏天子?”
“是呵。如遇贤明国君,自然就不需要这种方式。然而身处乱世,直臣劝谏只会取祸,而且还无济于事。历史上几乎每一位君主都心性极高,对下臣的指责都难以容忍。如果用进献辞赋的方式,也许可以使君主在欢愉的之中另有所思,使之归于正道,犹如逗人开心的俳优淳于髡和优孟那样。”众人听得点头不已,扬雄又道:“可是,大汉独尊儒术以后,俳优养在宫中,有些不合正道,因此贤人君子就用辞赋来讽劝君主。只可惜前几年我所呈上的几首辞赋,极尽心力,也未能使天子幡然醒悟。这也许是天意吧。”
刘歆把话题转到他极感兴趣的经学上,说道:“本朝经学盛行,年轻学子莫不拜师习经,但多将经学当成致仕法宝,不能真正达到通明的境界。”
甄丰见王莽似乎有些难堪,连忙辩解说道:“愚以为也不能完全这样看。研究经学,毕竟只是极少数的贤达之人才可能有所成就。经学中包含的许多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哲理,如果用在朝政治理上,必将益国益民。”王莽听得连连点头称是。
扬雄却道:“做学问和致仕混为一体,自然容易使学问走入另途。先秦诸子为了追求惊世骇俗,许多学者标新立异,甚至连周公、孔子这些圣人都招致诋毁。有的文章怪诞迂腐,辨析诡异,扰乱了时政;有的人虽然巧舌如簧,但终究是破坏了大道,蛊惑人心,使世人沉溺于所见所闻,而不知事情的是非曲直。到了太史公司马迁记载六国兴亡和楚汉历史,才让我们知道先秦一些诸子学说是有问题的。这段时间,很多青年学子到我敝舍提到这些问题,我常用法理推论作答,并将这些对答记录下来,模仿《论语》的体裁,取名《法言》。”他从随身带着的文稿中,取出一页递给刘歆。刘歆稍稍浏览,叹道:“子云兄的大作不求华丽,但见厚重,当世无人能及。”
“子骏兄过誉了。先师严君平研习老、庄,常用‘无为而无不为’相勉。我虽无名,但求无为,亦是有所为。个中滋味,且让后人去评说吧。”
甄丰有些不解,问道:“君子如果才华卓绝,却埋没于当世,其名声一辈子都得不到彰显,应当以此为恨事呀。子云兄为何不依附于名卿王公门下,而求快速显名呢?”
扬雄笑道:“人生一世,谁不想彰显功名?但君子如有德操,名气很快就会响亮起来。战国时期,梁、齐、楚、赵国的君主,个个都富贵无比,却没有什么美名传到后世。”
甄丰拍案说道:“子云兄说得真好,一个人如果有了美好的品行和行为,人们自然会争相传颂,流芳千古。”王莽似有所触动,点了点头。
扬雄却叹了口气,说道:“放眼当今,愚生平只敬佩二人,一为谷口县郑朴(字子真)先生,终日耕耘于山崖下,却名震京师。吾师君平先生,思虑深沉而行为幽静,不追求彰显功名去做苟且之事,不委屈自己的心愿而去追逐名利,长期幽居而行操不改。虽然有随侯之珠与和氏之璧,也不足以和他胸怀的奇瑰理想所比。郑子真和严君平二人,才是真正的有名的国宝呀!”
刘歆也叹道:“小弟也已拜见过君平先生,果然是一位奇人,隐身不仕却名动天下。前些日子,小弟和子云兄见过的楚国‘二龚’也是奇人,两人谈吐不凡,淡泊名利,美名远扬四方。”
少年桓谭听得神往不已,感慨地说:“我桓谭如能朝见郑、严二君子,夕死可也!”
甄丰心中却暗叫惭愧,偷眼瞧了瞧王莽,见王莽不为所动,抬头凝视着远方,似乎在想着自己的心事。正在这时,家仆递过来一张帖子,王莽见是陈崇和崔发送来的,打开看了看,神色顿时庄重起来,对众人说道:“朝中有了变动,我要进宫看看。”众人已经尽兴,纷纷告辞离府。
王莽接到的帖子,是从宫中传出的秘闻:天子准备选立定陶王为皇太子,御史大夫的官职可能有变动。王莽觉得事关重大,急匆匆地乘着轺车前往未央宫。
人在宦海,身不由己,此时的王莽已经深深地尝到了个中滋味。对官场的人事变动,王莽极为关注,这已经成为他的一种习惯。谁人升迁了,谁人贬抑了,谁人成了天子的红人,谁人成为众矢之的,常在他心中反复揣摩,有时也和甄丰一起分析。他知道在朝中的人际关系中稍不留神,可能就会惹火烧身,更可能葬送大好前程。在别人的眼中,三十七八岁的王莽是京城的大名人,前途无量,可他知道自己活得很累,平时操心的事情太多,但每次向既定的目标迈进一步,心中的兴奋又增加一分。有时,他也羡慕扬雄这些清流名士,能够洁身自好,不与世人同流合污。可是,自己为了保持在世人心中的高尚形象,掩盖了个性和本情,牺牲也实在太大了。权力真像一剂害人的春药,服食后令人兴奋不已,欲罢不能,同时又要你付出沉重的代价,甚至是踏着政敌的肩膀,昧着良心一步步前行。
感叹归感叹,王莽只要一走近未央宫金碧辉煌的大殿,踏上那高高的白玉台阶,一种莫名的诱惑又使他兴奋得不能自已。这时,他又常常告诫自己,二三十年的艰辛努力,自己正在一步步走上权力的巅峰,为什么要退下来呢?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甘愿忍受煎熬不也是一种磨炼吗?
来到未央宫,王莽打听到天子在后宫增成殿,便在朝臣中了解人事变动的情况。
后宫增成殿,成帝和赵昭仪待在一起。再次失掉皇子以后,他对延续血脉的事情已完全不抱希望,而是沉迷于和赵昭仪的纵淫享乐之中。赵昭仪拼命地想要怀上龙子,使出了浑身解数,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些偏方,还有道家的房中术,夜夜和天子尽欢颜。
一天半夜,两人已经数度春风,赵昭仪仍然求欢不止。成帝忽然觉得极为难受,捂着心口直喘大气。赵昭仪大惊,连忙让美婢羊子端来一碗参汤,亲自喂天子喝了下去。
过了半晌,成帝终于缓过气来,躺在床上不言不语。赵昭仪娇声问道:“陛下,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吓死臣妾了!”
成帝侧过身来,兀自叹息不已,过了好一阵子才冒出一句话来:“朕刚才心头难受之至,全身力气尽失,好像魂魄都飘到太空中去了似的……可怕啊!可怕!”
赵昭仪也有些害怕起来,她联想到先前害死的两个婴儿,小声问道:“哎呀,陛下,不好了,难道是阴间的小鬼来勾魂吗?”
成帝的眼泪流了下来,抽泣着说:“近些日子以来,朕会忽然莫名其妙地感到不安得很,朕知道这是不好的预兆,说不定真是小鬼来临呢。”
赵昭仪本来心中有鬼,不料成帝却是认了真,慌得美人抱着天子,陪着流泪。成帝伤心地说道:“人生在世谁无死!当年汉武帝想长生不死,求炼神仙丹术,结果徒劳无功。朕的生命倒不要紧,只是有一大事未能了愿,愧对列祖列宗呀……”
赵昭仪明白天子所说的恨事是什么,自己接连害死成帝的两个骨肉,自己又怀不上龙子,只得叹了口气,说道:“臣妾与姐姐无能,没有为陛下怀上皇嗣,这些年来,咱们姐妹二人也为这事不安得很呀。臣妾的心里真苦啊!”说罢,嘤嘤而泣。
美人的泪,把多情天子弄得不知所措,成帝反而劝起赵昭仪来,说道:“亲亲心肝宝贝,就不要再哭了。朕现在也想通了,这都是天意所为。朕没有后嗣,我刘氏祖宗却是有后嗣的。只要是皇室的血脉,谁来继承都一样。”赵昭仪点了点头,心知是另立皇嗣的事。成帝又道:“幸好朕已经提前有所准备,眼下立即把这皇太子的人选定下来,朕就放心了。”
赵昭仪停止了哭泣,说道:“陛下,不是早已定了定陶王为后嗣吗?”
“这事我已经考虑过,但我大汉王朝两百年来,定立宗室旁支为太子的事还得和公卿大臣们一起商量,慎重决定。”
几天以后,成帝召请三公、诸位将军入朝,说是有重要事情商讨。
大司马王根抱病来到未央宫,丞相翟方进、御史大夫孔光、右将军廉褒、后将军朱博等肱股大臣都先后到齐。众大臣被带入未央宫前殿的一间密室中,成帝让左右侍从退出密室,庄重地说道:“朕已经四十多岁了,至今未能得子。去年朕就决定另立皇太子,还让定陶、中山二王入京,朕亲自加以考察。当时朕的意见是倾向于选立定陶王为太子。”他环顾群臣,见都没有吭声,又道:“可是,另立宗室为皇太子是社稷的重大事情,关乎汉运兴衰。因此,请诸位公卿大臣发表意见,如果认为另有合适的宗室人选,也可推荐。”
众臣商议了一番,翟方进首先说道:“陛下,定陶王是陛下的亲侄,《周礼》说兄弟的儿子就像自己的儿子一样。既然经书上找得到根据,臣认为应当选定陶王为继嗣。”
王根附和着说:“丞相所言甚是。选立定陶王既合经义,又合时宜。定陶王年轻有为,经学学得不错,又懂得法律。臣以为除了定陶王之外,眼下还找不出其他可立之人。”傅太后已在大司马王根身上下足了功夫,而且王根知道成帝的心思,当然赞同立定陶王为太子。
成帝望着廉褒、朱博,说道:“你们两位将军,也都表表态吧。”两人都表示同意翟方进和王根的意见。成帝正准备把这事定下来,不料御史大大孔光拱手说道:“陛下,臣为了皇室另立旁支为皇嗣的事,专门去考察了经书,也得到了结果。先秦以来,帝王另立继嗣,都遵循着‘兄终弟及’的原则,也就是应该先从血缘最亲近的人当中寻找。中山王是先帝留下的骨肉,也是陛下的亲弟弟,而陛下和定陶王却是叔侄关系,叔侄关系自然不如兄弟关系亲密。”孔光,字子夏,是先圣孔子的第十四世孙,太师孔霸之子,他在元帝朝就当过谏大夫、经学博士,本朝又当过仆射、尚书令,此时任御史大夫,办事引经据典,一丝不苟。
王根有些着急,说道:“刚才翟丞相所引《周礼》的记载,和御史大夫引述的出处各不相同。咱们只可能依循其中的一条,只要是符合古代典籍,都可以变通。”
孔光面无表情,又对成帝拱了拱手,说道:“陛下,臣查了《尚书·盘庚篇》所载殷代帝王另立旁支为后嗣的事,正是实行的‘兄终弟及’制度,当时的情况和本朝相同。因此,臣仍然认为应当立天子的弟弟中山王为继嗣。”
丞相翟方进对成帝说道:“陛下,殷代确有‘兄终弟及’的制度,但距今历史久远,大汉礼制和殷代的制度已经发生了变化。比如,按照大汉礼制,兄弟二人的神位不能一起进入同一个宗庙,皇室的后代也不能同时祭拜两位同辈的先祖。如果是皇上的兄弟成为继嗣,将来汉家宗庙中,到底是摆放皇上你的神位,还是中山王的神位呢?”
王根也争辩说道:“是呀,还是要根据现在具体情况来考虑。中山王虽然是皇上的亲弟,但才气上似乎比不过定陶王……”
众臣议论纷纷,莫衷一是,成帝觉得再争下去也不是办法,况且王氏外家和赵皇后、赵昭仪等人都倾向于立定陶王,不宜违背多数人的意见,于是对众臣宣布道:“众公卿不必再争执了。朕听从多数大臣的意见,决定立定陶王为太子,以继承朕的后嗣。”
孔光是经学大师,有着大儒的固执秉性,他颤着花白的胡子,连连顿首说道:“陛下,陛下,这不合经义,不合经义啊……”
成帝有些生气,厉声说道:“朕已经做了决定,谁也不能再有异议!”他见孔光欲言又止,还不住地摇头,心想:这孔光也太过于固执了,连朕都要冒犯,将来刘欣当了太子,他必然会给太子出难题,于是下诏将孔光贬为廷尉,另外任用何武为御史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