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大新王莽 上》(17)(2 / 2)
严君平喝了一小口酒,说道:“这也是一首预言诗,不知是谁编出来流传于世的。想那桂树皮为赤色,赤色即火德,为大汉的象征。由此推断,‘桂树华不实’,似是指汉家后继无人。黄爵即黄雀,朝中最为显贵的权势当数外戚王氏十侯。据世间所传,王氏的家谱称他们是黄帝的后裔,现在王氏外戚如此势大,导致汉运衰落的势力只可能是他们。”
扬雄问道:“先生,世萌乱象,难道朝中竟无直言之士?”
“朝廷中谏者如云,就连外戚王氏的幕宾谷永也直言劝谏而惹怒了天子。可见天子沉溺于赵氏双姝已经很深了,难有效果。这是天意,人力岂可回天!天将损减汉运,什么人能够阻挡?除非另辟曲道,令皇上惊悟,方能奏效。”
扬雄听罢,从容说道:“晚辈定当寻找机会,劝悟皇上!”
严君平以手抚髯,笑道:“你有此挽救乱世之志,自然很好,正当努力去做。为师虽然胸罗万卷,但无意于朝事,只求退居于市中,以卜筮为生。”
刘歆敬佩地说道:“先生淡泊名利,不慕富贵,真是难能可贵啊。”
严君平说道:“虽是无为,而无不为,这是老庄哲理。卜筮是卑贱的职业,但可以使众人受益。我等生于衰世,眼见世人痛苦极多,大都不知前因后果,我为之稍做解说,不亦乐乎!如有人问起邪恶不正的事,则依照蓍草和龟纹的形状,向他说明利害。对他人的儿子,则告诉他要有孝心;对他人的兄弟,则讲述和顺悌爱的道理;对官吏来问的,则阐明忠义之道,因势利导,劝之以善。世人恶心太重,源于一个‘贪’字,贪求名声、财利、色欲,如多劝以善念,不知会消弭多少祸事。到我这里问卜看相的人,约有一半的人听从了我的劝告,都活得很自在很开心。”
扬雄点了点头,叹道:“唉,晚生受先生多年教诲,今天才算完全了解了先生的心迹。”
“今日一晤,以后难以再会,为师有几句话相赠。”
“晚生洗耳恭听。”
“我看你骨格清奇,英华内蕴,古书奇字,无所不识,既有文才,又仕途未绝,何不一效蜀中文豪司马相如,以文章诗赋而常伴君主身旁。”扬雄听了这话,心中暗道:武帝名臣司马相如的词赋,气势宏丽,言语温文尔雅,平时自己也极爱诵读,君平先生特予嘱咐,恐有深意。严君平又道:“你额中略显方印,其大小可致中小官禄。但你天庭不饱满,地角不方圆,乱世当前,命中似遇大劫。幸喜你淡泊名利,注重德操,自会有惊无险。”
“先生真知我者也!君子在世,唯盼千古留名而已。晚生虽然瞧不起世俗虚名,但也仰慕名人:远者如屈原,道德高尚而性格孤直;近者如司马相如,重情随趣而才华绝世。他们生前为济世之士,逝世后文章永垂千古。这样的功名,晚生还是向往的。”
严君平笑道:“子云能够看穿虚名,实在不易。君子无为而无不为,无名而无不名。此中玄妙,常人岂能悟得。”
扬雄慢慢领悟着君平的话,此时严君平又对刘歆说道:“子骏,我也有几句话相赠。”刘歆赶紧叩首下拜,严君平说道:“儒家说汉运将衰,果然本朝天子没有子嗣,如果以后的天子也没有皇嗣,‘三七’之厄,‘百六阳九’之困就会成真。我看你家学渊源,经学造诣别具一格,学问上很有抱负。但衰世之中,不宜做学问,只有等待明君盛世,才可成功。”
“明君盛世?看来晚辈已经等不到那一天了。”
“汉运虽然衰竭,但未必终结,‘三七’之厄不会长久,一旦过去之后,还会出现大汉盛世。”严君平说道。他见刘歆有些困惑,又道:“刚才说过,祸与福是可以互相转化的,正所谓物极必反,事极必变。国运有盛就有衰,衰到极点也会出现反转。汉运之所以还会再现强盛,要从汉高祖刘邦斩白蛇的传说讲起,有些谶语不必详解。近两百年来,刘氏宗室的根基已经扎得很深很牢,不可能轻易撼动。”
“君平先生,谁有这个能力敢于撼动汉运?谁又能够再续汉运?”刘歆问道。
“能够拥有撼动汉运能力的,是当今朝中的英才,也许就在你们身边。能够让汉运再生的,无非是刘氏宗室后人,而这个人将出现在南阳地区。”刘歆正待继续再问,严君平笑道:“有些话只能点到为止,不可深说。你也要小心谨慎,否则晚节不保,会有杀身之祸。”刘歆大惊,但不敢再请教下去。
“世间有诗云:‘人生非金石,岂能长寿考?奄忽随物化,淡名以为宝。’呵呵,喝酒喝酒!”严君平提议道,三人举碗共饮。
扬雄、刘歆二人在蜀中逗留了几日,拜别了君平先生,又顺着长江穿过三峡,向东而去,他们早就听说过“楚国二龚”的名声,专门前去拜访。
这楚国即汉朝的楚王国,位于今江苏省长江以北一带,以彭城为都(今徐州市附近)。这“两龚”一位名叫龚舍,字君倩,一位名叫龚胜,字君实,两人身在楚地,元帝朝时拜御史大夫薛广德为师,在京师的名气如日中天。龚胜在民间还拜过一位神秘的高人,一般人都不知道那位高人的名字。二人精通经学,然而得名于天下的还是他们的气节。楚王得知龚舍的高名后,曾聘请他到楚国来常侍身边。龚舍不得已,跟随楚王进京入朝,回到王国后就坚决辞去了官职,继续完成学业。龚胜则在楚王国当了个郡史,他在家孝顺,为政清廉,曾三次被郡县地方政府推举为“孝廉”,但因他是王国的官吏,按照汉制不能入朝在中央机关任官,龚胜从此看淡功名。后来,龚胜被补任为地方的县尉、县丞,到任后受不了衙门官气,也不请假,自动离任回家。州里更视他为优秀人才,朝廷下诏举荐“茂材”时,又将龚胜推举上去,被朝廷拜任为左冯翊地区的重泉县令。龚胜到任后,发现此地官吏依然鱼肉百姓,黑暗无比,遇到荒年,百姓逃荒要饭的络绎不绝,他不愿和官宦同流合污,再次称病离职。二龚平时在家,读读圣贤书,教导门下弟子保持高洁的胸怀,日子过得也还自在。
楚王国境内有一大湖,名叫微山湖。每到夏季,湖中荷叶萋萋,红花绽放,二龚常泛舟于湖上,谈天论地,说古道今。这天,微山湖的岛上,二龚和京城才子扬雄、刘歆相遇。四人都是当世名士,胸中各怀真才实学,又都淡泊名利,故此极为投缘。
扬雄和刘歆对二龚仰慕已久,刘歆见龚胜年约五十岁,两眼炯炯有神,胸前飘着三绺黑长的胡须,个性耿直,谈锋甚健。龚舍稍微年轻一些,风度飘逸,犹如闲云野鹤,不食人间烟火。
太阳渐渐地落下微山湖西山,湖水泛起阵阵红波,采莲人唱着歌,走上了回家的路。而四人饮着酒,依然没有归意。刘歆欢愉之极,大声吟诵道:
莫莫高山,深谷逶迤。
晔晔紫芝,可以疗饥。
唐虞世远,吾将何归?
驷马高盖。其忧甚大。
富贵之畏人兮,不若贫贱之肆志。
龚舍笑道:“这首诗是商洛山‘四皓’的杰作,我和君实兄也常常挂在口中。不想今天遇到知音了。”
龚胜满饮了一碗酒,用手抚了抚沾在胡须上的酒液,叹道:“可惜当今世道昏暗。我等也到官场走了几遭,发现天下乌鸦一般黑,满眼都是不平二字。”
龚舍忧郁地说道:“其实,我等也不是不愿入仕,只是进了官场,也是无能为力罢了。”
扬雄点点头,赞赏地说道:“人生一世,岂可虚度?大丈夫如能得到机遇,就安步徐行;没有得到机遇时,可像龙蛇一样藏伏起来。这机遇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它不到来,去争也是枉然。我之所以入仕,是倾慕司马相如的辞赋,想用文字来劝谏天子,结果没有起到作用。”
刘歆笑着对扬雄说道:“听说天子看了子云兄的《羽猎赋》惊叹不已。”
扬雄谦逊地说道:“我这《羽猎赋》有些模仿司马相如的风格,但又加了些劝谏的深意,天子却没有反应。司马相如固然是大汉的大才子,但比起当年楚国屈原君的才气,似乎又差了一些。”提起屈原,四人各自想着心事,没有了声息。
夜幕降临,星光闪烁,四人留在岛上,继续夜谈。龚胜说道:“屈原君确是咱们的楷模,如湖中的荷花,出淤泥而不染。可惜他不愿受佞臣所谗,写了《离骚》,最后投入汨罗江中,自杀而亡。”
扬雄黯然神伤地说道:“伟人虽投江中,这《离骚》却名传千古!我每次读到《离骚》,都悲伤得不能自已,暗自流泪。但我认为屈原君生于昏君当朝,虽不得志,又何必投水自杀呢?”
龚胜说道:“他大概舍生取义,追求的是‘气节’二字吧。我佩服屈原君的就是气节和操行。”
刘歆说道:“子云兄有感于屈原君,还写了不少辞赋,何不给大家说说。”
扬雄点点头,说道:“几年前我写了一首《反离骚》,和《离骚》的文义完全相反。离开成都之前,我带着文稿,登上岷山之巅,将这首《反离骚》投入滚滚江水,希望它能和屈原的魂魄相遇。”
龚舍说道:“想不到子云兄还有浓郁的文学气质呀!”
扬雄笑了笑,说道:“闲暇时,还写了《广骚》《畔牢愁》,都是有感于屈原《九章》中的名篇《惜诵》和《怀沙》而作的。”
刘歆说道:“《广骚》《畔牢愁》这两首赋文,小弟都读过,气势恢宏如司马相如,文义深远又如屈原君。依小弟的愚见,子云兄的辞赋,必会流传千古!”
扬雄笑道:“我本不为名利,只是认为国运转强的希望还没有破灭,想用辞赋使天子省悟过来,好好治理国家。”
刘歆叹道:“唉,比起子云兄的胸襟,小弟真是惭愧得很。小弟一生,最钦敬的古人就是为《春秋》作传的左丘明先生,小弟不过是想光大《左传》的学问而已。可惜大汉近两百年来,都没有将《左氏春秋》列入官学。说到挽救大汉国运,小弟见朝中有一人,似乎能够振兴朝政。”
龚胜问道:“朝中竟还有振兴朝政的才子,此人是谁?”
刘歆笑道:“依小弟愚见,这人便是当今天子的外家兄弟,名叫王莽,字巨君。他也在宫中当过黄门郎,对我和子云兄都很客气,彼此有过交流。”
二龚转首望着扬雄,似有求证的意思。扬雄笑了笑,说道:“巨君虽是天子外家,却能折节下交,礼贤下士,实属少见。他喜欢读书,学问上偏重于周朝的典章制度,更向往周公创建的周朝社会,而且为政十分勤勉。放眼朝中群臣,此君可能会脱颖而出,但能否力挽狂澜,就要看天意了。”
这时,曙色初现,湖中传来采莲人的歌声: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
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
鱼戏莲叶北……
四位文人才子听得心旷神怡,乐而忘返,在小岛上尽兴而谈。倦了就睡在茅棚中,醒来就饮酒对晤,各展胸臆,各抒己见,谈的大都是些天下大事、经学疑难、人间灾异、志向节操。不知不觉间,四人在红白荷花相映的湖岛上竟过了三天三夜。
长安城郊,霸桥边,一队兵丁正押着陈汤前往边郡敦煌。
“前面的队伍请留步!”王莽带着几位骑兵飞驰而来,他是闻讯专门赶来送别陈汤的。原来,陈汤接受了弘农郡太守张匡的两百万贿钱,准备为张匡讼免贪赃的罪过。整个冬月,陈汤都在为张匡的事四处奔波。谁料东窗事发,张匡的丑事还是被告到了朝廷,遭到严厉查办,官职也丢了,陈汤因此受到牵连被免官,关内侯的爵位也没保住,还将被发配到边郡敦煌。陈汤答应为皇太后亲戚苟伋争取封侯的事,自然也泡了汤,王政君的这支苟氏血脉永远地失去了封侯的机会。
陈汤被押送离开京城时,见朝廷里的大臣没人前去送行,心中十分苍凉。当他看到王莽纵马到来,不禁老泪纵横,对王莽说道:“想不到我陈汤纵横疆场几十年,到了垂暮之年还是落得如此下场!”
王莽当过射声校尉,现在的骑都尉官职也管着皇家的羽林骑兵,押送的人员自然认得,纷纷向王莽叩首行礼。他对押送的官兵说道:“陈将军是朝廷的功臣,眼下受了点委屈,你们一路上要好好照顾他。这些盘缠你们拿去路上使用吧!”说罢,挥手让随行的骑兵送上一些钱财。官兵们收下礼物,欣然答应下来。
王莽转身对陈汤说道:“前辈不必为这事想不开。人生在世,命运无常,老子云:祸兮福所倚。望前辈千万珍重!”说罢,亲自把一件裘皮大衣披在陈汤身上,又道:“晚辈知道你当年征战乌孙时,落下了风寒,双臂不能打直,敦煌也是边塞风沙之地,前辈一定要保重身体呀!”
陈汤泪流满面,感慨地说道:“君侯不忘旧谊,前来看我,叫我如何不心存感激呀!我白发老人一个,别无所求,只希望将来能够尸骨还乡,儿女们能够过得像样就行了。”
“当年前辈的那句‘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何等慷慨激昂,令晚辈终生难忘!”
霸桥边,押送的官兵催促陈汤上路。王莽重重地握着陈汤的手,说道:“我王莽知恩必报!如果有朝一日佐理朝政,定要为天下的朋友解除烦忧!”
霸桥边上,两人依依不舍,挥泪告别。
送别了陈汤,王莽来到京城郊外的一处苑林。
绿树丛中,耸立着一座巍巍牌坊,上面刻着“太学”两个汉隶,这里就是朝廷修建的学校,也称为太学,全国成百上千的有为青年学子云集于此,学习先秦圣贤传承下来的皇皇大作。汉武帝采纳董仲舒“天人三策”的建议,“兴太学,置明师,以养天下之士”,朝廷于京城设立太学,设五经博士,有博士弟子五十名,到了元帝时博士弟子多达千人,成帝时增加到三千人。太学祭酒负责太学管理,朝廷中的太常掌管文教,位居九卿的首位,而太学中的五经博士开课授徒,可以参议朝政,待遇丰厚,地位很高。太学中的学生可以集体住校,也可以单独居住。自从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儒家的经典就成了学子们追求功名利禄的敲门砖。“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这话一点都不假,朝廷中的公卿大臣,许多人都从太学里步入仕途。
这天秋高气爽,阳光高照,是朝廷的假日。官宦人家带着家人,四处游玩去了,而在这树木掩映的官办学校中,仍然诵声一片。快到中午时分,树林外忽然传来隆隆车马声,一行车马向太学驶来。太学里的学生们感到诧异,纷纷从校舍中走了出来。
从林外闪进一队人马,几十个官府的导从簇拥着一辆朱轮大车隆隆地驶了过来。车前的随从举着幢旄,后面还跟着十余辆车马。那朱车在牌坊下缓缓地停了下来,车上走下来一位三十多岁的朝廷命官,显得英气勃发。学校的长者定睛一看,这人还佩戴着诸侯的绶带,不禁说道:“你们看,他还是个侯爷呢。”
“父亲您来了!”众儒生中,两位少年学子喊叫了一声,其中一位走上前去,将这位官员迎进了太学,向教导自己的儒师说道:“先生,这是学生的家父。”
这位儒师已经皓首白发,说道:“新都侯王莽,久仰久仰,过去也是太学的学生。”
王莽大步走上前去,谦虚地向儒师行了个礼,笑道:“学生从这里出来已经有好几年了,很怀念太学的生活呀。”王莽是朝廷的年轻英才,太学里的学生没有不知道他的名字的。而这两位少年儒生,正是他的长子王宇和侄儿王光。王莽紧紧握着儒师的手,说了许多感谢的话。老儒师皓饱学经书,却很少有侯爷亲自来看望,心情十分激动,他向王莽汇报了王光和王宇学习的情况,两人谈得十分亲切。
管理太学的祭酒听说王莽到校,也赶了过来,和王莽交流了一会儿。王莽向跟从的属下挥了挥手,要他们抬来一只宰好的羊羔和一坛美酒,恭敬地送给在校的老师。众师们的内心很受感动,称赞说道:“很少有诸侯爷亲自到太学来慰问老师。”王宇和王光的同窗们见王莽亲自前来慰师,都纷纷围拢过来,争睹侯爷的风采。
王莽一一询问学生们的学习情况,满意地点了点头,大声说道:“你们要好好读书,学习圣贤的学问和操行,将来才能报效国家!”学生们听得振奋不已。王莽向随从示意,随从们又将载来的礼物抬下车来,王莽吩咐送给家庭贫苦的学生每人一份薄礼。
太学里已经有三千学子,规模宏大,但许多建筑年久失修。王莽在太学中四处察看了一下,对太学祭酒说道:“太学的校舍太简陋了,有机会我将上奏天子,派人来修整一下。”说罢,他向众师生拱了拱手,登车离去。
“礼贤下士,尊师重教,新都侯的德行真是名不虚传啊!”望着王莽离去的背影。众师感叹地说道。
没过多久,朝廷果然接到王莽的奏书,天子下诏修整太学的校舍。
王莽靠着自己的勤勉和努力,为王氏外家争得不少的声誉,可是他的表弟淳于长却过着另一种生活。这种生活不用辛苦,不用努力,总是能够左右逢源,风光无限。他得到天子的信任远远超过了王莽,不仅兼了个侍中衔,又提拔为卫尉,成为皇宫的警卫长,位列朝廷的九卿之一,统率卫士守卫皇宫禁地,官职比王莽的骑都尉兼光禄大夫重要得多。
但淳于长还是有不满意的地方,最不满意的是他自己的侯位,因为关内侯只是第十九级的爵位,没有封国,远不如新都侯的地位尊贵。要想晋升爵位,就只有再想主意。淳于长本来没有读过什么书,靠着那副最有女人缘的俊模样,那张能说会道的巧嘴,还有一套一套的旁门左道,他很快想出了一个捷径,驾车前往后宫,拜见赵昭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