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大新王莽 上》(7)(1 / 2)
千万恩宠只在一人
杜钦献计九女之法
这来人名叫张放,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高挑,阳光帅气,长得唇红齿白,面如冠玉,聪明俊朗,其身世也十分显赫,其祖上是汉武帝时的名臣张汤,当年以酷吏治世而著称。其先人张安世也是西汉重臣,昭帝时任右将军,封富平侯,宣帝时又任大司马重职。其祖父张勃、父亲张临先后继承了富平侯侯位。其母敬武公主也非平常人,为汉宣帝的女儿,汉元帝的亲妹妹。张放的父亲张临去世较早,母亲敬武公主为人直爽,生性放任,已改嫁临平侯赵钦,赵钦是汉宣帝名臣赵充国的孙子。
“你这小侯爷也不请自到了。哈哈哈哈!”张放虽然年少,但继承了富平侯的爵位,张禹也要敬他三分,和戴崇一起起身相迎。
成帝微服出行,不便表明身份,直视着张放,端坐于席间不动。
张禹对成帝说道:“这孩子平时也是骄傲惯了,目无长者,要不是他母亲相托于我,我也管不了这么多。”成帝沉默不语,坐在一边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张放。敬武公主是他的姑姑,但没想到其子张放长成了如此俊美的公子哥儿。
张放对张禹拱手说道:“大师,晚辈听从母亲教诲,遇到大事就要来请教你的。”
“张公子又遇到什么麻烦事了?”戴崇问道。
张放气愤地说:“哼,有个叫史修的侍御,声称要捉拿什么盗贼,竟敢带着四个捕盗,跑到咱府第上撒野。”
戴崇说道:“真有这事?”
张放说道:“那还有假不成?正好碰到本公子在家,当然不许这些奴才进来。”
张禹皱了皱眉头,说道:“一定又和官府的人起冲突了!”
张放说道:“大师,晚辈也是无奈,见那些狗官想要强行闯入,就命令家奴关闭大门,拿着刀兵自卫,守在墙头,谁敢靠近大门,就下令放弩射谁,结果那几个狗官没一个敢闯进来。哈哈哈哈!”说罢,豪放地大笑起来。
张禹愠怒地说道:“咦,你这孩子也太大胆了吧,朝廷的命官也敢对抗!”
“有什么不敢!这几个狗官也不长长眼睛,看看我张公子是什么人?哼,就是天子来了,咱也不怕!”张放说。
戴崇赶紧说道:“张公子,你虽然是个侯爷,但今天堂上有贵客,说话不得无理。”
成帝温和地挥了挥手,笑道:“你们但说无妨。这小子敢说真话,我喜欢。”
张放仔细地打量了成帝一下,问道:“咦,你是什么人?竟然也会在丞相府上喝酒。”说罢,嘟噜着嘴,娇嗔地对张禹说道:“大师,你请人喝酒,都没叫上晚辈,晚辈不高兴了呀!”
成帝笑道:“来来来,我代大师请你喝就是了。哈哈哈哈。”说罢,举起酒樽相邀。
张放脸上绽起了阳光般的笑容,端起酒碗,一双俊目望着成帝说道:“这位大哥气质高贵,尊荣非常,小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这么面善。小弟在此敬大哥一樽!”说罢,立即将满满一樽酒一饮而尽,又说道:“痛快,痛快!”
成帝也将一樽酒一饮而尽,也说道:“嗯,似曾相识。干,痛快,痛快!”
四人重新倚几而坐,美妾们斟上美酒,乐伎们继续伴歌。
戴崇对张放说道:“张公子喝了酒,也不问问与你同饮的人是谁。”
“人生有缘相识,何必多问。不过看起来也大不了几岁,小弟就叫你大哥吧!”张放拱手说道。
张禹说道:“你这孩子也太随意了,怎么能这样称呼?”
成帝向张禹使了个眼色,示意不必说出真相,又对张放说道:“我看你也是性情中人,咱们就兄弟相称吧,说不定前世就是兄弟呢。”
张放开心大笑,说道:“好一个前世就是兄弟!小弟第一眼看到你就感觉到有一种莫名的亲切,这辈子我张放就认你为大哥了,以后都听你的。来,再干一樽如何!”
两人举樽,又是一阵豪饮。
当晚,四人都酩酊大醉,同卧于张禹府上。
几天以后,天气晴朗,风和日丽,富平侯府第隆重异常,皇室亲戚到场,达官贵人云集,纷纷为敬武公主庆贺生日。王太后和成帝一起,带着王氏外戚的家眷们也来到府上。
敬武公主和儿子张放来到府门亲自迎候。敬武公主挽着王太后的手,亲热地说道:“嫂嫂好久不见,还是这么年轻美丽。”
王太后笑道:“都四十多岁的半老妇人了。日子过得真快呀,妹妹可还安好?”
“我身体倒还好,只是我这宝贝儿子被娇惯坏了,成天惹是生非,他父亲又去世得早,真让我放心不下呀。”敬武公主说。
说话间,张放已经来到两人身边,高声说道:“舅妈可好,好多年不见,想死侄儿了。母亲又在说我的坏话吧。”
王太后笑道:“十来年没见,小侄就长成俊美少年了,这相貌堪比楚国美男子宋玉呀。”
敬武公主说道:“嫂嫂还夸赞他呢,这孩子都十七八岁了,还不懂事,成天惹是生非,至今还没找到意中人呢。”
张放说道:“母亲大人,孩儿的事自己会做主,不劳你们操心。”
正说话间,成帝身穿皇帝服饰,带着一群侍卫走了过来。王太后叫道:“皇儿过来,见过你姑姑。”
成帝向敬武公主施礼完毕,恭敬地说道:“朕祝姑姑长命百岁,万寿无疆!”
敬武公主笑道:“十来年不见,皇上也是英气勃勃,一表人才呀!”
众人说话间,张放却站在一边呆住了。他没想到,几天前同饮同醉同卧的大哥,原来就是天子。他只是儿时看到过太子刘骜,那时刘骜也才十多岁,现在的样子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成帝身穿天子服饰,气质又有所不同,更增添了几分尊贵之气。
张放呆呆地望着成帝,有些不知所措,喃喃自语说道:“原来,你真是我哥哥……”
敬武公主笑道:“傻儿子,皇帝本来就是你表哥嘛,有什么奇怪的!”
成帝笑道:“兄弟别来无恙!”
王太后问道:“原来你们已经见过了?当初见到你表弟时,你表弟只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
敬武公主说道:“陛下,你这表弟一直长不大,我就交给你了吧,也让他做做正事,为朝廷出点力。”
成帝应承道:“姑姑相托,朕就照办吧。正好宫里需要人手,可以到宫中当个侍中,就看表弟是否乐意?”
“皇帝哥哥安排了,小弟就听命吧。”张放说罢,顺从地望着成帝。
王太后对成帝说道:“你表弟容颜出众,但还没有意中人呢,你就为他物色一个合适的人吧,成了家才好收心。”
见张放的俊脸羞得通红,成帝笑着答应了下来,说道:“正好许皇后有个妹妹,长得十分美丽动人,朕觉得此女很合适呢。”
敬武公主拍手笑道:“好啊!皇上娶了许皇后,皇后的妹妹若成了我儿媳妇,咱们将来更是亲上加亲了。”
未央宫中,天子居住的大殿内室。
“陛下,请用膳。”此时,史育把御膳递了过来,然后轻轻地为成帝揉着肩膀。成帝尝了尝御膳,叹了口气。
“难道这真是天意不成?”成帝望着窗棂外的一缕阳光,喃喃自语。
“陛下,请别再为子嗣的事情发愁了,顺其自然,反而会有好的结果。”史育一边为天子揉着双肩,一边说着安慰的话。
成帝说道:“朕为这事,压力大得很,只有你和富平侯明白朕心里的苦楚。”
史育柔声说道:“陛下,政事就放手让大将军大司马处理吧。”
成帝点了点头,说道:“嗯,富平侯呢?他跑到哪里去了?怎么半天都没见个人影。”
“陛下,微臣在宫中呢。”清脆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果然是侍中张放,正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成帝见到张放,郁闷的心情有所好转,对史育说道:“史侍中,你出去一下吧,朕要和富平侯说会儿话。”看着史育离开,成帝对张放说道:“只要是你我两人,还是兄弟相称吧。”
张放有些惶然,说道:“这怎么好,你是陛下,小弟是侍中呀。”
“有什么不好,你不是说过要听我这个大哥的话吗?”成帝说。
“好吧,小弟就叫你皇帝哥哥,嘿嘿。”
成帝说道:“你知道吗,那天晚上在丞相府中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
张放垂下了头,羞红了俊脸,说道:“小弟也是第一眼就喜欢上皇帝哥哥了。”
成帝问道:“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我这天子身份,虽说是万乘之躯,尊贵无比,但心中的孤独和烦恼,时常让我心忧,唉!”
“皇帝哥哥的烦心事,就是没有得到子嗣吧?”
成帝点了点头,说道:“这是最让人烦心的事呀。母后常常念叨,大将军也时常过问这事呢,什么大汉的重任,祖宗的延续,外家的寄托……十多年来,为兄尝试过无数的药方和办法,寻遍后宫美女,甚至民间荐献的淑女,结果是只开花,不结果。或者是结了果,也莫名其妙地杳无音信了。这让我怎么快乐得起来?”
张放安慰说:“皇帝哥哥,也许这就是天意吧。既然是天意,何必执着于此呢?干脆就放下心态,享受这人世间的快乐,也许反而会好起来。”
“没有延续汉家龙脉,这是烦恼。但宫中找不到人倾诉,就这些事没人敢和我说真话,也是烦恼。你是敢于直言直语的性情中人,那天看到你就感受到一缕阳光。”成帝望着张放的俊脸,笑吟吟地说道。
“小弟也有很大的烦恼呀。世人都以为我是公主之后,是个小侯爷,富贵和尊荣都有了,却不知我从小失去了父亲,母亲又外嫁他人,谁人能给我那份温暖那份爱呢?所以,小弟瞧不起那些权势,变成了这种玩世不恭的样子。”
“呵呵,缺爱的孩子……”成帝同情地说道。
“所以那天看到皇帝哥哥,就觉得有一种亲切感,似兄似父,后来才知道果然是我的表兄。嘿嘿,这辈子小弟就跟定你了!”
成帝笑道:“那就好,以后你这孩子,为兄的就管定了。我先让你去熟悉皇后的妹妹,以后成了家,你既是我表弟,又是我妻弟,哈哈哈哈!”
张放沉吟不语,半晌才说道:“皇帝哥哥怎么安排就怎么做吧,反正小弟要一直陪伴在哥哥身边。”
数月以后,富平侯的府第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王公贵族,纷纷前来,恭喜张放和许皇后的妹妹喜结连理。当然,张放最想看到的是天子的到来。
长安街市上,最先出现的是规模庞大的前导队伍,举着旌旗,簇拥着豪华的朱辇停靠在府第大门,紧跟在后面的是皇室侍卫军队,这阵仗确实非凡。成帝和许皇后先后下车,在喜庆的鼓乐声中进入府第。成帝望了望府第的摆设,点头称赞说:“嗯,这排场还不错,像个样子了。”
张放拉着新娘的手,一起叩见天子和皇后,然后说道:“皇帝哥哥,这些天来,宫里的使者派了不少车马,陆续送来了许多华贵的东西,好多都是小弟从未见到过的宝物呀。”
许皇后笑道:“当初我和皇上成婚时,皇上还是太子呢,那排场也没这么豪华奢侈。”
新娘笑吟吟地说道:“谢谢陛下哥哥、皇后姐姐,前两天宫中送货的车马冠盖不绝,看热闹的邻居都说是天子为弟弟娶媳妇,皇后为妹妹置办嫁妆呢。”
“是呀,整个长安城都轰动了,让皇帝哥哥和皇后姐姐操心了。”张放说。
成帝说道:“不过,你这府第还不太大。这样吧,我和皇后赠送一个大的府第,另外再赏赐一千万钱供你们使用,如何?”
张放内心充满了感激,赶紧拉着新娘伏身拜谢,说道:“皇帝哥哥的隆恩,小弟粉身碎骨也难报呀!”
许皇后叹道:“我看皇上的隆恩,也只是对你们两人。”
成帝把二人扶起,对张放说道:“希望你以后好好在宫中做事,为朝廷出力。”
就在此时,张放的母亲敬武公主亲自接待了王太后,王凤带着王氏诸侯也到场恭贺。这几天,从皇宫中往这里运送贵物的车马络绎不绝,王凤早就知道了天子的豪赠,心里很不是滋味。看到王太后后,王凤说道:“太后,这张放不过是一个少年侍中,就得到这么多殊荣,实在是有些过分呀。”
王太后本来心情不错,听到这话不觉一愣,只是说道:“这是皇家的喜事,又是亲上加亲,张放也是我的外侄,排场当然非同一般了。”但她心中也有些疑惑。
王凤说道:“我看这场面,远比咱们外家封侯时都要讲究。”
时光荏苒,很快又过去了两三年。这些年成帝有侍中张放陪伴,日子过得十分惬意。朝政完全放手让大将军大司马王凤去主持,只要有丞相张禹相助,完全可以放心了。遇到朝事上的烦恼,他会在张放的陪同下来到张禹府中,私下商谈交流。
这些日子,他很少去看望许皇后、班婕妤、李贵人、王美人等,到后宫的次数也渐渐少了,只有极美的宫女才会引起他的注意。这张放确实机灵能干,知道天子为子嗣的事情烦忧,平时想着法子让成帝快乐起来。他对成帝说道:“皇帝哥哥,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小弟看宫中的女子都是些良家淑女,守着这些女子多没意思呀,何不到宫外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