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七百年来未止的思念,到此落空(1 / 2)
若北灼在此只怕又要说他装的像模像样了。
“诸位不必多虑,这里有些粗浅计策,诸位先筹备,草民家中尚有家室,不便久留,这便告辞了。”东枢把锦袋一留,便要离开。
阮舒见他这就要走,不免有些不太放心,但又一想东枢历来算无遗策,不必为此而担心,便也不打算拦他。
一众大臣则通通愣在那里不知所以,东枢惦念着北灼一个人,总是要回去看看他才放心。
将军府内,庭花凄清。
“你做什么呢?”杨戬问道。
“将军回来了,没什么……钓鱼。”陌冬蓝静静的坐在池边面前一杆钓竿垂着。
“这时候钓鱼做什么?”杨戬不解。
“将军忘了临出征前总是吃一次百岁鱼再上马行军的,如今钓了,烘干做好,到了时候可以带着去大军之前,临行好吃过再出征。”陌冬蓝淡淡的笑着。
“是有这回事,一直不知道,是你做的。”杨戬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
你吃的自然是我做的。陌冬蓝抚了抚双钩,解了下来,起了身递给杨戬。
“做……做什么?”杨戬看着他,有些迷愣。
“将军这双钩是我的命,也是我的魔根,若……若将来战中,我又有成魔之兆,将军,砸了它。”陌冬蓝平静道。
“为什么?”杨戬越发不解。
“将军成神,我成魔,一战过后就是七百年,天地相隔。
将军,这七百年事世繁杂,我兴许不觉得累,可觉得苦,我不想再来一次。
将军断了这双钩,也就是断了我的命数,自此以后如何,便听天由命。 ”
断了这双钩,他想,这个世界成为另一个红尘。
将军在这里没有那些苦痛,渐忘前世,来过今生。
我不能陪着这个人了,但是这个人可以和他的心上人好好在一起了,只要断了这双钩,就断了我这场梦,也把这条命断掉。
将军,我能为你做的也仅限于此。
逆天改命做得,了断前程,再创红尘做得,化梦为实做得,搏上性命也值得。
东枢猜对了一半,蓝玉双钩是境心,可只是一半境心,那藏着琉珠的戟是另一半境心。
断了这一半双钩可以化虚为实,碎了那琉珠可以化梦为空。
陌冬蓝七百年前一战之间失算,将军被毁,他疯了心神,化了魔,为魔七百年,他日夜难安眠,辗转求索,终于找到了这么个法子。
他想着既然自己无法抉择,就让别人选择吧。
他不想让任何人处在两难之中,尤其不愿让杨戬为难,与其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思,不如不为人知,也省得他为难。
日后他会记得自己是个好人,这就好,如果更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让他知道,自己也曾喜欢过他,那他真是……可以含笑九泉了。
可他又哪里有什么九泉呢?他索性不想了。
“你……”杨戬有些语塞,他没有入过魔,也不知其中真正的苦楚。
他更不知道断了魔根,陌冬蓝会怎么样。
但他历来不喜多加探问旁人之事,于是接过双钩未再言语。
陌冬蓝太了解他了,便知道他会这么做。
鱼儿咬了勾,还拼命的挣扎着,求一线生机,挣一份希望,可惜往后岁月,蒸炒煮炸都只能听由他人。
“小仙君,醒醒了,该吃晚饭了。”东枢俯身唤了唤。
北灼近来听力越来越好,他这么一唤,便醒了。
“怎么回的这样快?”他开始学着用口型。
“交代了事宜,没有什么要处理的,闲着也是闲着,就回来看你。”
北灼实在不敢相信他京城防备大事,实在不敢儿戏,又问他:“怎么会这么简洁?”
东枢读他口型很快很准,本也知道他会这么问的,就回他道:“路上想好的交代一下,一帮文武大臣总不是吃干饭的,稍加布置,他们自己可以处理好的。”
北灼细想也有道理,便不再过问。
铜号声角,金鼓雷鸣,盔甲齐备,大军出征。
金銮御驾,金甲盈盈,帝王御师,一呼百应!
“出征——!”
一声喝起,大势生声,百万军队,从势而出。
阮舒金甲前,杨戬银甲随之,陌冬蓝依旧守蓝,护在两人身后。
东枢推着北灼,立在城楼之上,身后一众文武大臣静立。
东枢看着大军远去,伸手理了理北灼的头发。
“都备的如何了?”东枢问。
“赵先生,已经全部安排妥当。”一个大臣侧立而应。
“好,都去吧。”东枢很有御下的气度,也不愿多言,只叫他们各自去处理。
人渐退去,才俯了身,拉了北灼道,:“孟衡,咱们……很快可以离开了。”
北灼没有回应,淡淡敛了眸。
塞北黄沙狂卷,交战厮杀遍布大地,处处惨叫,时时杀戮,鲜血压旧血,旧仇扯新仇,死人成山,鲜血成河。
为什么会有战争?
为什么要一刀刀捅向陌不相识的人?
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家破人亡来换别人的家破人亡?
他的手颤抖着,一把剑不知为何的杀人,不知为了什么的去刺,拼了命,红了眼。
陌冬蓝不用双钩用一剑,他忆起无数往事,想起年少时,他因少年老成,从无玩伴,亲友也必然不能多留心于他。
后来他出人意料弃了仕途投了军,一条条人命攒出来的前程,他一度杀红了眼,杀疯了心!
只为了活着,可为什么要活着?他历来想不通,也无暇多想。
他一度以为就这样了,一切就这样了,可他遇到了杨戬,那个会在修罗刹场里轻轻一笑,光芒万丈的人。
自此以后为他冲锋,为他陷阵,为他洒热血,为他抛头颅,他觉得值,为那一抹笑,值。
如果说当年投军是为了逃离那固朽的过往,那遇到将军是他此生,此生最幸之事。
他的将军温良如玉,锋芒如剑,他那黑云抑抑的沙场,自此黄沙映金阳,灿烂无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