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过一醉,不算救命(1 / 2)
祝辛言语间是央求。
段常心下愿意她来,但又实在担心招惹闲言碎语,便又有些不定。
祝辛见他犹豫,便又道:“神君是担心我给神君招碎议了么?
这个神君大可不必担忧,我也是常听闻有人求师于神君们,才特来讨教的,比方那初入门的小仙子,不少都拜了神君为师的,神君若是担心这个……
我去央央新到仙班的东曦仙君北灼,央他也拜个师,最好就拜在苍宿神君下,这样你们好友二人一并教了仙班,便无非议。”
段常闻言笑:“你这说的好轻松,可知北灼修天灵道成仙,灵根极好,悟性上乘,怎么需要拜师他人?何况他性情并不随意,如何轻易劝说的了?”
“央不动小仙再作办法,神君莫不收我!”祝辛闻言以为段常拒绝她,有些着急道。
“你慌张什么?我又没说不答应。”段常道。
“神君答应了?”祝辛眼前一亮,眉眼都飞着激动和惊讶。
段常笑笑,点点头。
祝辛一蹦三尺高,仿佛是成仙前的小孩子。
她在万丈深渊,天雷地火之间,悄悄仰望的那位纵身勇没黑暗的神,她的神,自此便近在眼前了吗?
自此便近在眼前了!
这厢且不言下,且说那侧,扶莱受了众议,也并不慌张,只是恍若未闻的道别,才化一抹清影消散。
广寒宫里,烟帐曳曳,帐前琴台,台上九弦琴,琴前,正是扶莱的姐姐,嫦娥仙子。
嫦娥心思通透,遥坐广寒宫也知发生何事,手下吟弦,不由紧了几分,半疏冷影,良久,传出一声叹息:“羿,小莱她,真真是鬼迷了心窍,魅摄了魂魄,我也是无力去劝她什么了。”
当初后羿射日,却失手误伤嫦娥,一箭断了嫦娥性命,也因此留下了最后一轮红日。
嫦娥殒命后羿既是痛心,又是悔疚,四下求长生之法。
最终,得遇仙缘,便将嫦娥仙躯带往广寒宫中,聚凝胎灵气,复修仙身,最终,后羿以魂还魂,箭破心膛,凝心头血,炼神草仙花,成碧血丹。
一代神君,救赎天地,大改天道,轮救往生,至此,最后一件事,是将自己的心头血,喂入心上人口中,看她通体流月光,却未来得及,等到看她睁开眼睛,唤他一声,便倒地散化。
东枢与后羿,曾是同生共死,过命之交,闻事发,对月也道:“炼碧血成他人命,自此弓弦无故人。”
天上地下,无一不叹后羿之悲。
一代天神,救挽天地,却死于自己箭下,换了嫦娥一命。
因此天上地下,无一不对后羿用命换来的嫦娥仙子尊敬有加。
后羿位列神碑石,文记道:
九弦断,日月散
一箭撕心,万世蒙尘
清虚殿外,化血成丹
换一人生。
偏偏当初入了月宫的,还有嫦娥的妹妹,扶莱,广寒宫是嫦娥所居,清虚殿为扶莱所居,只是几百年前,瑶台设宴,扶莱曾携嫦娥共舞,嫦娥未加设防,自被天蓬调戏,才后知后觉,舞中混杂了魅影。
自此,嫦娥才得知,升入仙台前,扶莱已化魅,却得了机缘,由魅升仙,本该弃下的魅术,却被她一再使用,嫦娥多次劝导,扶莱是不肯听的,自此两人便生分开了。
如今扶莱故技重施,嫦娥不知她到底要做什么,更不愿与她再起争执,三般纠结,乱了琴弦,终是作罢。
扶莱却不安分,自在清虚殿缓下。
心中有一个声音叫嚣的更加厉害了:扶莱,你甘心吗?一同是姐妹,凭什么好的都是她的?
人间少时,父母如是;由人入仙,仙缘如是;得遇后羿,后羿如是;如今东枢,东枢如是。
她从出生起万千宠爱,自己仿若透明,她顺利升仙,得遇后羿那般重情之人,而自己只有堕魅道,最后夺人丹药,化成仙身。
每一步走上来,都要付出代价,当初魅道间众叛亲离,夺丹药为人不耻,她一生所有令人瞧得起的,就是她是这个人的妹妹,是这个她深深嫉恨的人的妹妹。
她如何不恨!
这厢且罢。
北灼在苍宿神殿里睡了一天一夜,才终于是缓缓还醒,睁开眼便见东枢老神在在的闲坐一侧,盯着自己。
北灼坐起身来,见身上华袍落,心下明白了几分,起身,道了声谢。
东枢看他醒来道谢,不由调笑:“小仙君初列仙班,多道未知,不如屈尊来听我讲习?”
北灼抚了抚衣袖,淡然回堵:“小仙自己会悟,不劳神君费心。”
东枢闻言畅笑:“小仙君好生冷漠无情,就这般待你家救命恩人哪!”
“神君说笑,不过一醉,不算救命。”北灼不留情面。
“不过一醉?小仙君天资极高,就未曾发觉不对?果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了。”
北灼闻言皱眉,半晌,闷闷道:“何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东枢先是一怔,随即笑了起来:“小仙君……好生可爱,莫不是与我玩笑?”
东枢言语常不加思虑,这话落在北灼耳中,活生生的嘲讽了,北灼便羞耻的脸红,只嗔怒:“不答便罢,小仙也不求拜师,待悟它十年,十年不得,悟它百年,总有知!”
言罢便拂袖欲离。东枢连忙起身,将他扯了回来,按他坐下,道:“我自在惯了,言辞也不注意,不是笑话仙君的意思,也不用小仙君拜什么师,只是意思小仙君天分高,若有指引,会省却许多麻烦,到时候渡劫,也分外能少几分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