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词话·手稿本·壹壹陆(1 / 2)
原文
东坡之旷在神,白石之旷在貌。白石如王衍口不言阿堵物,而暗中为营三窟之计②,此其所以可鄙也。
注解
王衍口不言阿堵物:王衍(256—311),字夷甫,西晋末期任宰辅,尚老庄,好玄谈。口不言阿堵物,出自刘义庆《世说新语·规箴》:“王夷甫(王衍)雅尚玄远,常嫉其妇贪浊,口未尝言‘钱’字。妇欲试之,令婢以钱绕床不得行。夷甫晨起,见钱阂行,呼婢曰:‘举却阿堵。’”阿堵,是六朝俗语,相当于“这个”。后遂以“阿堵物”代指钱。
②三窟之计:窟,指洞穴。《战国策·齐策》中记载:战国时期,齐国相国孟尝君叫门客冯谖去薛地收债并顺便买回家里缺的东西,冯谖假借孟尝君的命令把债契全部烧毁,借债的百姓对孟尝君感激涕零。冯谖回来说:“狡兔有三窟,仅得免其死耳;今君有一窟,未得高枕而卧也。请为君复凿二窟。”于是他又到梁国去游说,使梁惠王遣使者来聘请孟尝君当宰相,齐王听到这个消息十分害怕,马上重新任命孟尝君为相。冯谖又劝孟尝君请求齐王同意在薛地建立先王宗庙。庙成后,冯谖说:“三窟已就,君高枕为乐矣。”
译文
苏轼的旷达在于他的精神,姜夔的旷达在于他的外貌。姜夔就好像王衍,嘴上不谈金钱,但私底下却为自己多方经营,因此令人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