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词话·手稿本·壹壹贰（2 / 2）

⑧刘：指刘桢，字公干，东平（今山东东平）人。“建安七子”之一。其诗气势激宕，意境峭拔，不假雕琢而格调颇高。钟嵘说他：“仗气爱奇，动多振绝。贞骨凌霜，高风跨俗。”

⑨陈子昂：陈子昂（661—702），初唐诗人，字伯玉，梓州射洪（今四川射洪）人。其诗风骨峥嵘，寓意深远，苍劲有力，有《陈伯玉集》传世。

⑩姜、吴：指姜夔和吴文英。

译文

《沧浪》、《凤兮》两首歌，已经开创了《楚辞》题材的先声。然而最为工整精巧的楚词，首推屈原、宋玉，而后来的王褒、刘向的作品很难与之媲美。最为工整精巧的五言古诗，首推阮籍、左思、郭璞、陶渊明等人，而他们之前的曹植、刘桢，后来的陈子昂、李白都难与之比肩。最为工整精巧的词，首推李煜、冯延巳、欧阳修、秦观、周邦彦，而他们之前的温庭筠、韦庄，后来的姜夔、吴文英，都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赏析

《沧浪》、《凤兮》两首诗在屈原之前。屈原之作当属楚辞中最佳，《离骚》、《天问》、《九章》等不仅想象瑰丽，文采斐然，而且对整个中国古代文学史都有极其巨大而深远的影响。

宋玉《九辩》等作，虽然不及屈原，但工丽细腻，情与景自然融合，有人以“屈宋”并称。其后汉时王褒《九怀》、刘向《九叹》等均已不及屈宋之作。其实，比较公允地说，以两首小诗为证说开楚辞体格，难以足信，还是以屈原结合古诗和楚地歌谣创造更为恰当。楚辞唯一的高峰应当就出现在它始创未久之际。

王国维说五言古诗以阮籍、左思、郭璞、陶渊明等的作品最佳，而在他们之前的曹植、刘桢和在他们之后的陈子昂、李白，都不如他们。这个说法未免有些牵强，有因结论而得出论据之嫌。曹植诗作的文采情致，当胜于郭璞，亦不输于阮籍和左思。

而李白《月下独酌》为五言中难得的佳作，如同在一片清云淡雾中独现绮丽的霞光，将他的五言排在郭、阮、左三人之后，并不公平。五言古诗的历代诗人中，曹植、陶渊明、李白三人当为其中翘楚，其才胜过余者甚多。

“词之最工者，实推后主、正中、永叔、少游、美成，而前此温、韦，后此姜、吴，皆不与焉。”这里面只有五人：李煜、冯延巳、欧阳修、秦观和周邦彦。当然，里面漏掉了苏轼和辛弃疾。那是老王觉得苏辛之词不及以上几位么？看看第九十八条：“唐五代至此，有句而无篇。南宋名家之词，有篇而无句。有篇有句，唯李后主降宋后之作，及永叔、子瞻、少游、美成、稼轩数人而已。”

这一段的评价，可以看出，苏辛二人在词的写作上还是受到了老王的推崇的，他们的地位和前面五位至少是相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