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词话·手稿本·壹零伍（2 / 2）

清代的周济曾打了这么一个比方：“毛嫱、西施，天下美妇人也。严妆佳，淡妆亦佳，粗服乱头，不掩国色。飞卿，严妆也；端己，淡妆也；后主则粗服乱头矣。”（《介存斋论词杂著》）他说，毛嫱（也就是王昭君）、西施，是天下著名的美女。

打扮得华丽整齐的时候很好看，只是稍微化点淡妆也很好看，而即使穿着粗布衣服、头发蓬乱，也不会掩盖她们那惊人的美貌。

温庭筠的词，是打扮得整整齐齐的那种；韦庄的词，是化了点淡妆的那种；而李煜的词，是穿着粗布衣服、头发蓬乱的那种。

这个说法，可以和王国维的互相说明。温庭筠和韦庄的词我们刚才曾说过，一个注重修饰，一个比较清新，所以一个是严妆一个是淡妆，而李煜的词用真话写真情，自然真率，属于“粗服乱头”，没有打扮的那种，但因为他是精神气质的美，所以依然“不掩国色”。

因为李煜的词具有这种“神秀”的美，所以清代一个著名的词人况周颐几乎是声竭力嘶地为他叫好：“后主词无上上乘，一字一珠，勿庸选择。”（《历代词人考略》）意思是没有比李煜的词更好的了，每个字都是珍珠，根本不用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