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血族复仇（2 / 2）

正面攻击的任务落在了乞颜部的头上。铁木真请求克烈部进行支援，王汗欣然同意。没过几天，王汗就集合部队前来同铁木真会合了。他们沿语漓札河而下，两路联军从北向南进攻，金国军队从南向北进攻，直扑塔塔儿部而去。

两路军队来势汹汹，塔塔儿部首领蔑古真薛兀勒图不敢交战，他率领军队退入森林当中，用森林部落自卫的方法，砍树立寨抵抗对手。铁木真和王汗发起进攻，像围困野兽一样步步进逼，最后攻入寨中斩杀了蔑古真薛兀勒图。王汗指挥手下大肆劫掠金银珠宝，铁木真则让手下捕获战马，并占据了塔塔儿部水草最丰美的牧地。

金军统帅完颜襄对盟军取得的胜利非常满意。在金国眼中，克烈部仍是蒙古最强大的部落联盟，完颜襄对王汗说：“汝等击垮塔塔儿部并杀其首领蔑古真薛兀勒图，有大功于金国焉，吾主将重谢汝等之劳也。”在庆功宴上，完颜襄封王汗为“王”。这是金国给予蒙古人的最高封号，由于此前王汗已有“汗”的称号，现在两个封号合起来就成了“王汗”。铁木真则被封为“札兀惕忽里”，即招讨使。对于金国来说，无论是“王汗”还是铁木真，都不过是服务于他们的棋子，金国赐给蒙古首领一些称号，只是对他们哄骗而已。但铁木真和王汗却得到了封号之外更为珍贵的东西，他们从塔塔儿人手中缴获了不少战利品，满载而归，各自返回营地。

在蒙古、克烈部和金国的联合打击下，塔塔儿部遭受了惨重损失。但它毕竟是一个强大的部族，经过几年的恢复，仍然具有一定实力。因此，铁木真于1202年再次领兵攻打这一夙敌，以求一举歼灭，永绝后患。

铁木真在出兵作战前，与部下约法三章，颁布了一道严格的军令：与敌人交战，不能因为贪恋财物而放弃对敌人的追击，一定要取得完全胜利后才能收兵；战胜敌人后，所缴获的财物全部归部落所共有，财产由部民共同分配，任何人不得私自占有；如果被敌人打退，退到最初冲出去的原先阵地时，就要进行反攻，敢有违令不攻者一律处斩！铁木真执法如山，法令一出，所有的将士纷纷响应，全军纪律肃然！铁木真这道军令是有为而发的，既是为了对抗强大的敌人，也是为加深更多追随他的部众的忠诚感。

蒙古部落间的战争是血腥的，他们以掠夺财物和屠杀复仇为目的，从来不顾及生命财产的损失。这种野蛮的行为不但大大影响了各部落的战斗力，而且也给蒙古生产的发展带来极大的消极影响。在这样的环境下，铁木真颁布这一军令，对于集中权力，加强对各个部族的统治，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军令规定了战利品应于战争结束后收集，由大汗统一分配，论功行赏；规定了作战时军队必须服从大汗的统一指挥，奋勇杀敌，不许擅自后退、逃跑。规定了作战时军队不得只顾各自抢夺财物或随意进退。通过这个军令，铁木真成功地提高了大汗的权威，限制了部下各贵族的权力，加强了大汗的集中统一领导。各个有离心力的贵族不得随意进退，擅自行动，而必须绝对服从汗的集中统一领导。违反者，给予严厉处分直至处斩。这样就使铁木真的军队成为大汗集中统一指挥下的纪律严明、组织有序、行动一致、无坚不摧的钢铁之师！

经过一番惨烈的激战，蒙古大军彻底击败了塔塔儿人，俘获了大量的俘虏。为了处置这些俘虏，铁木真召集贵族举行秘密会议，征求大家的意见。按照传统的习俗，蒙古贵族们聚集在一座帐篷里，最后商量一致的结果是：塔塔儿人曾经杀害了蒙古部落的祖父，是整个部落的仇人，为了给祖先们报仇雪恨，凡是够车轮高的塔塔儿男人，一律杀死，剩下的妇女儿童则一律降为奴隶。

战争胜利了，铁木真的血族复仇也伴随而至了。在蒙古草原上，失败者只剩下被人屠戮的命运。被俘虏的塔塔儿人一直秘密关注着会议的进程。铁木真的妃子也速干是一名塔塔儿人，她的父亲也客扯连悄悄地等候在帐篷之外，打探自己的命运。大会还没有开完，铁木真的异母弟别勒古台从帐篷里走了出来，也客扯连见到了他，立刻走上前惊恐地问道：“你们的议论结果，对我们塔塔儿人有利吗？”

别勒古台是一个胸无城府的人，他直接就把结果告诉了也客扯连：“铁木真要把塔塔儿人凡是够车轮高的男人全部杀死，女人一律降为奴仆。”也客扯连虽然早有最坏的打算，但是对这一结果，听到后还是大吃一惊。全族的性命危在旦夕，他立刻跑去转告给其他塔塔儿人，让他们立寨据守，进行殊死抵抗。塔塔儿人走投无路，被迫团结一心，拼死与铁木真对抗。当铁木真的军队准备消灭塔塔儿的时候，他们遭受了重大损失，在执行屠杀够车轮高的塔塔儿男子时，塔塔儿人每人袖中暗藏一把刀子，发誓要在临死前找个蒙古乞颜人垫背。这样，在屠杀敌人的时候，铁木真的军队也遭受了很大的损失。

屠杀政策是血腥的，但是这并不能起到灭族的目的，塔塔儿人没有被赶尽杀绝。蒙古部落虽然互相为敌，交战不已，但是各个部落来往也相当密切，每个蒙古部落都曾和塔塔儿人通婚，或将自己的姑娘嫁给塔塔儿人，或娶塔塔儿姑娘为妻。在铁木真的妻子之中，两个深受宠爱的妃子也遂和也速干就是塔塔儿人，铁木真的弟弟合撒儿的妻子也是塔塔儿人，其他的很多蒙古贵族也娶过塔塔儿姑娘。联姻的关系使他们建立起了错综复杂的关系，很多蒙古人暗藏了一些塔塔儿人的孩子，不愿把他们杀死。铁木真曾交给弟弟合撒儿800名塔塔儿儿童，让他把他们全部杀掉。合撒儿的妻子不忍杀死自己的同族，合撒儿对这些无辜的孩子也深感同情，他只杀掉了其中的400人。这样，塔塔儿人并没有被灭种，他们秘密地留存于蒙古的各个角落，他们继续与蒙古人通婚生子，渐渐地融为了一体。塔塔儿人的后裔一直生存到现在。

铁木真表现出了他性格中坚毅的一面，对于不遵守自己命令的人，无论是亲属还是亲信，都绝不客气，毫不留情。由于别勒古台泄露了秘密，给蒙古军队带来了重大损失，铁木真非常生气，他当面指责别勒古台的过失说：“亲族们开会议定的大事，却由于被你泄露了出去，给我军造成了如此大的损失！”他下令，今后开会商议军国大事，一律不准别勒古台参加。从此以后，别勒古台在蒙古军中从事审断斗殴、盗窃等案件，再也不能参加任何重大的会议，这个命令一直持续到他死去。以别勒古台尊贵的身份，却永远地远离了蒙古族的各种聚会，这足以见铁木真的惩罚之重，也显示出了他的执法之严！

这次战争的胜利，增强了铁木真的实力，为以后战胜强敌、兼并诸部，创造了更有利的条件。

塔塔儿部遭受如此毁灭性的打击，几乎灭绝。从此蒙古草原上只剩下了克烈部的王汗和乃蛮部太阳汗这两大势力可与蒙古部相抗衡。

铁木真对塔塔儿战争的胜利，使他的名声大振，当时一名巴牙剔部的“贤明老人”占卜预言道：“札木合薛禅经常挑起人们的冲突，行使种种口是心非的奸计来推进自己的事业，这样的人不会成功。主儿勤部的撒察儿别乞欲图谋大位，但是他没有这个福分。蔑儿乞部的阿剌兀都儿有谋取大权的野心，他有一定的魄力和伟大，但他最后必将也一无所获。铁木真的弟弟合撒儿志向远大，他倚仗自己的力气和神射，可惜运气不在他的身边。只有可汗铁木真，具有称王称霸的相貌、气派和魄力。毫无疑问，他将来一定能够成就霸业。”这或许是后人对铁木真的种种神化演绎，却说明了铁木真在草原上已经深入人心。草原上的人都相信，老人的预言必将会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