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录一 中越关系两千年(1 / 2)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距今1.5亿年的中生代侏罗纪晚世,这里是一片汪洋大海。随后,大陆板块漂移、碰撞、对接,燕山期造山运动兴起,地壳隆起,中国西南部变成一个辽阔的准平原。
距今3000万年的新生代新第三纪早期,震撼全球的喜马拉雅造山运动发生了,这块准平原逐渐抬升,江河形成,沧海化为桑田,桑田又变成高山,中国的西南成为一个山峦重叠的地带。
距今300万年时,这块山地再度被流水冲刷成波状起伏的准平原,遍布亚热带森林与草原。
160万年前,全球性的第四纪大冰期来临了,这块准平原继续抬升,形成高原。古猿因此走下高山,进入河谷,在这块土地上繁衍,从而使这里成为著名的古人类发祥地。在云南北部元谋出土的拉玛古猿化石和“元谋人”猿人头盖骨化石证明了这一点。
由云贵高原上的横断山脉南出,大山演化成长山山脉,它是中南半岛的脊骨。由中国境内向南流出的元江,在中下游易名红河,它挟带泥土冲积出红河三角洲平原;发源于青藏高原的澜沧江流出云南,更名湄公河,以浩大的水势流淌过老挝,向东南冲积出湄公河三角洲平原。大约在1万年前,今天的越南南部渐渐露出水面。
远古时期是神话和传说的天下。
今天的越南北部,古称“交趾”。交趾这个地名,在中国远古时期的传说中就露面了。
《淮南子·主术训》说:“昔者神农之治天下……其地南至交趾,北至幽都。”
《墨子·节用篇》说:“古者尧治天下,南抚交趾,北降幽都。”
“交趾”在哪里?20世纪50年代以来,考古学家、历史学家、古地理学家纷纷进行了严密的考证:交趾最初是对中国西南部的泛称。中华民族经历了春秋战国时期的繁衍发展,到秦始皇统一中国以后,交趾就是今天的越南中部和北部地区。
中国古代典籍曾记载,3000多年前,交趾以南的“越裳国”有使者北上见周公的故事。《尚书大传》中的《周传·归禾篇》说:“交趾之南有越裳国。周公居摄六年,制礼作乐,天下和平,越裳以三象,重译而献白雉,曰:道路幽远,山川阻深,音使之不通,故重译而朝。”这个“越裳国”和今天的越南有什么关系吗?现有史料还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暂存此一说以待识者吧。
随着人类文明史的到来,中国古籍最早记录了那片土地上发生的事情。司马迁著《史记》以《五帝本纪》为第一篇。他注意到了“交趾”,刻竹而书:“唯禹之功为大,(地)方五千里,至于荒服。南抚交趾,北发西戎。”
公元前214年,秦始皇派发大军,“略取陆梁地,为桂林、象群、南海(郡),以适遣戍”。“陆梁地”指岭南的辽阔地域。秦朝的南疆已扩展到今天的广西南部,而此时的越南中、北部地区,大致还处于原始社会后期,是一片布满原始森林的土地。
秦始皇死后,公元前209年,陈胜、吴广起义,当时任南海郡龙川令的河北真定(今河北省正定县)人赵佗趁势拥兵自重,“击并桂林、象郡”,割据西南一方。汉朝政权稳固以后,汉文帝以“休养生息”的方针治国,国势渐强。汉文帝于公元前179年派陆贾出使岭南劝降。赵佗立即奉书汉文帝,“顿首谢,愿长为藩臣,奉贡职”,表示岭南重入汉朝版图。(《史记·南越列传》)在此之前,赵佗曾设置交趾郡,辖境已伸入越南北部。司马迁记载了这些史实,在他笔下,越南有了最初的由文字记载的历史,迄今约为2000多年。
汉武帝时,中央政权的力量益发强盛起来。汉武帝乃决定消灭赵越割据势力。公元前111年,汉武帝拜卫尉路博德为伏波将军,率兵南征。出兵之际,原属赵越诸侯国的桂林郡监居翁起兵响应,传“谕瓯骆属汉”,协助中央军队消灭割据势力。“瓯”“雒”是象郡和交趾郡的古代别称。司马迁为此写下了“瓯、越相攻,南越动摇”的感叹。(《史记·南越列传》)
汉武帝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路博德平定岭南,重新设置了9个郡,由中央政权直接管辖。这9个郡中的交趾、九真、日南三郡,就在今天的越南北部和中部。郡、县的刺史和县令两级官吏,由中央政府直接任命,在辖地推行《汉律》。从此以后1000多年的漫长时期,被越南史学界称作“北属时期”。其原因主要在于,这三郡故地是汉、晋、隋、唐朝代辽阔版图的一个组成部分。
西汉时期,汉朝中央政权对南方的交趾、九真、日南三郡大抵沿用“与民休息”政策,逐步划县而治,于任用刺史、太守、县令等官吏的同时,也倚重地方世袭部落首领“雒将”的势力。向三郡移民也在秦汉时期开始,汉族移民将铁器和耕牛带到了那里,提高了三郡的社会生产力,也使三郡原始社会和奴隶制社会的生产关系开始了瓦解的进程。
在当时社会,在遥远的边陲,不可避免地充斥着大批昏庸腐败、以横征暴敛为能事的封建官僚。他们鱼肉百姓,恣意妄为,必然激化边疆的民族矛盾。
旧交趾土多珍产,明玑、翠羽、犀、象、玳瑁、异香、美木之属,莫不自出。前后刺史率多无清行,上承权贵,下积私贿,财计盈给,辄复求见迁代,故吏民怨叛。
——《后汉书·贾琮传》
《后汉书》作者范晔(398—445)这段话,对三郡之地历史情况的复杂性,作了一个很有深意的注脚。
公元34年,交趾郡太守苏定到任,与当地部落贵族雒将诗索的矛盾激化。公元40年,苏定杀害了诗索,诗索妻征侧与妹妹征贰举兵征讨苏定。这就是2000年后越南史学界所称的“二征起义”。二征的军队攻破了三郡的65座城邑。此时恰值汉光武帝刘秀初创政权,无暇南顾,二征军队占领三郡之地约两年。
公元42年,光武帝刘秀已经稳固了中央政权,拜名将马援为伏波将军,率军南下收复三郡失地。马援迅速消灭了二征的军队,于次年(公元43年)“斩征侧、征贰,传首洛阳”,并且一直进军到日南郡最南端的象林县,尽复三郡旧观。
马援经略三郡,“所过辄为郡县,治城郭,穿渠灌溉,以利其民”,并且重新整肃了汉朝法律制度,推行汉律汉仪。(《后汉书,马援传》)随马援南征的部队中,有一部分将士从此定居于三郡,号称“马留人”,毕生开发这块热带土地。从此,三郡的郡县制度得以巩固,奴隶制度再也无法维系下去,只能被封建制所代替。马援这一历史功绩也是为越南史学界所确认的。
历史地看待“二征问题”,要尊重一个基本事实,那就是,当时的三郡地区是汉朝版图的一部分,是由中央政权治辖的边疆。因此,马援征讨二征的军队,是一个国家的内政问题,不涉及外交。而越南和中国之间的国家关系,还要到此后1000年才发生。
在三郡地区的开发中,汉族人发挥了巨大作用。《后汉书·西南夷传》记载:“凡交趾所统,虽置郡县,而言语各异,重译乃通……后频徙中国罪人,使杂居其间,乃稍知言语,渐见教化。”
治理三郡也有正直清廉的太守、刺史们的贡献。“光武中兴,锡光为交趾(太守),任延守九真,于是教其耕稼,制为冠履,初设媒聘,始知姻娶。建立学校,导之礼义。”(《后汉书·西南夷传》)
随着汉文化的传播和郡县制的完善,过去三郡地区那种以血缘为纽带的氏族制度衰亡了。到东汉末期,三郡地区原有的部落组织大部分瓦解。从东汉以后,史籍中就再也见不到“雒王”“雒侯”“雒将”这些古老的称呼了。中原文化与三郡文化互为交融,彼此影响。自秦汉以降,1000多年间,中原和三郡地区只通用一种文字——汉字。汉字在三郡社会生活中发挥着极为重要的作用,无论是官方文告或是尔后的科举考试都通用汉字,重要的政治、历史、文学、医学著作都用汉字撰写。现代语言学家研究,在越南语词汇中保存的汉语词汇或发源于汉语的词汇,约占越语词汇的一半以上。
汉朝以后的魏、晋、南北朝时期,中央封建王朝对三郡地区实行着有效的统治。在三国和两晋时期,三郡曾改设为交州,下辖六郡。根据史书记载,三国初,吕岱任交州刺史,此后吴主孙权将他升任为安南将军。吕岱治交州时,曾派遣从事朱应、中郎将康泰向南招抚林邑、扶南、堂明诸国。林邑在今越南中部;扶南在今越南南部及柬埔寨的一部分;堂明在今老挝境内。由于汉使南来,这些小国君主均遣使奉贡。吕岱在交州12年,居官清正,历年不致俸于家,以至妻子饥寒。
吴赤乌十一年(公元248年),孙权任陆胤为交州刺史、安南校尉。陆胤在交州11年,“奉宣朝恩,流民归附,海隅肃清……自胤至州,风绝气息,商旅平行,民无疾疫,田稼丰稔……至被诏书当出,民感其恩,以忘恋土,负老携幼,甘心景从”。(《三国志·吴书·陆胤传》)说明东吴政权对交州的统治是有成效的。到三国末年,陶璜就任都督、交州牧。他治理交州30年,直到东晋时期。陶璜政绩远播,受到了当地人民的拥戴。至南朝时,交州增为七郡。
隋唐以后,由于中央政权实力的增强,三郡和中原的联系更加密切。初唐时著名文学家王勃的父亲王福畤,曾经到过这块热带地区当交趾令。王勃在前去交趾省亲的路上途经江西洪都(今南昌),兴致昂扬,写下了著名的《滕王阁序》,然后继续南行来到广西的北部湾海边,在乘船前往父亲任所的航行中不幸落水溺死。(《新唐书·王勃传》)
初唐时曾到安南(交州)的著名文学家还有杜审言等人。杜审言是五言诗名家,有《旅寓安南》诗一首流传于世,诗曰:“交趾殊风候,寒迟暖复吹。仲冬山果熟,正月野花开。积雨生昏雾,轻霜下震雷。故乡逾万里,客思倍从来。”
公元621年,唐朝设置交州总管府。公元679年,改为“安南都护府”,是为全国四大都护府之一,“安南”的名称就是由此而来的。安南都护府,不但对当地农民实行“租庸调法”,还对当地士大夫推行科举制度。唐会昌五年(公元845年)曾颁令规定,安南和岭南、桂府、福建等地一样,每年可以选送进士和明经入仕中央,同时在安南开办学校。为了遴选人才,还在安南专设了“南选使”。一批安南知识分子参加了科举,其中最出类拔萃的当属唐德宗时期的姜公辅。
《新唐书·姜公辅传》说:“姜公辅,爱州日南人。第进士,补校书郎,以制策异等授右拾遗,为翰林学士……公辅有高才,每进见,敷奏响亮,德宗器之。”公元783年唐朝权臣作乱,长安动荡,姜公辅追随唐德宗左右,对稳定局势有功,被擢升为谏议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当了宰相。姜公辅以直言敢谏声闻朝野,后来因事与德宗意见相左,被贬为泉州别驾。他终老于福建泉州,墓葬泉州九日山。直到今天,九日山上还有“姜相台”和“姜相墓”供后人凭吊。
在这段长逾千年的历史时期内,中原的许多生产技术,如施肥、灌溉、深耕,种桑养蚕,造纸制陶,以及建筑、医药、冶炼技术等传到了三郡——安南地区。中原的风俗人伦之道,也逶迤南来,积淀在这里。春节、清明、端午、中秋,也成了越南的传统节日。
从历史上看,中国和越南的国家关系,产生于五代十国,中原大分裂的年代里。
唐朝末年的诸节度使混战,严重削弱了中央政权,边疆动荡,朝廷已是鞭长莫及。公元905年,土豪曲承裕控制安南。公元907年,唐朝倾覆。此后50余年,先后占据中国北方的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五代王朝都无力顾及南疆。割据江南的南越和南汉曾先后进兵安南。公元930年,南汉大将李顺之率军南下,俘获曲承裕的孙子曲承美,将安南并入南汉。由于南汉力量太弱,次年,曲氏旧将杨廷艺再次割据安南。南汉索性把杨廷艺封为交趾节度使。
公元937年,杨氏牙将矫公羡杀杨廷艺而代之。次年,杨氏旧将吴权又拥兵击败矫公羡,占据了安南,史称“前吴王”。公元944年,吴权死去,杨廷艺之子杨三哥自立,称平西王。公元950年,吴权次子吴昌文驱逐杨三哥,自称“晋王”,史称“后吴王”。
公元963年,吴昌文死去,安南大乱,12股割据势力各占州县,都自号“使君”,史称“十二使君之乱”。十二使君中,丁部领实力渐强,公元966年,丁部领统一了安南,建立“大瞿越”国,自立为“大胜明皇帝”,建都华闾(今越南河内),起宫殿,置百官。从此,越南成为一个独立的封建国家。
丁部领建立的就是越南第一个朝代——丁朝(966—980)。公元973年,丁部领遣使向宋朝朝贡。宋太祖赵匡胤册封丁部领为“安南都护检校太师交趾郡王”,表示承认安南为宋朝的藩属国。这就是中国和越南两国正式外交关系的开端。
公元979年,丁朝发生内乱,丁部领和儿子丁琏被杀,将军黎桓拥立丁链之弟丁睿。次年,宋朝“闻安南郡王及子链遇弑,发兵征讨”。历史地看,这可以看作是中国封建王朝对越南的第一次征讨。公元981年,宋军在白藤江被击败退兵。
此前,黎桓已于公元980年即位,史称前黎朝(981—1009)。黎桓取得白藤江之战的胜利后,即千方百计寻求北宋的谅解和承认。公元986年,北宋册封黎桓为安南都护,静海军节度使,实际上承认了黎朝的合法性。整个前黎朝时期,越南遣使11次赴宋,北宋遣使7次入越,由此确定了中越两国的宗藩关系。
1009年,前黎朝将军李公蕴在一次宫廷政变中篡位,建立李朝(1110—1225)。
李朝的实力渐渐强盛起来,很快迈出了侵略扩张的步伐。从1014年起至1060年,李朝军事力量6次侵扰中国边境,积弱的宋朝政府保持克制态度。
1044年和1069年,李朝军队两次大规模向南侵犯,攻入南方的占城国(在今越南南方),劫获大量财物。李朝又扭过头来向北侵犯。1075年12月,李朝军事重臣李常杰率军10余万人,侵犯中国广西。李朝动起干戈的借口是,广西官员沈起、刘彝“潜起蛮峒兵,缮舟船,习水战,禁州县不与我(越南)贸易”。(见《越史略》和《大越史记全书》)
1075年12月30日(北宋熙宁八年十一月二十日),李常杰军攻陷广西钦州,三天后又陷廉州(今广西南宁)。越南的官修史书记载,李常杰军在广西进行了残酷的屠杀,所攻陷之处,“尽屠其民凡五万八千人,并钦、廉死者几十余万”。《宋史》记载:“交趾兵大举入侵,攻陷钦、廉州,兵民死者十余万口,掳妇女小弱者七八万口。”
北宋不得不进行反击,以郭逵为主帅,统兵十万,兵力与李常杰大体相当,于1076年6月冒着盛夏从湖南出发,不顾瘴疠疾病造成的大量减员,于年底进至中越边境与越军接战,又进至越南境内和越军对峙于裘江、如月江两岸。激战月余,双方互有胜负。李朝弘真、昭文两王子战死,兵员伤亡甚重;宋军不服水土,加上战斗激烈,损失也很大,后勤供应越来越困难。这时李朝“遣使诣宋军门纳款以求缓师”,(《越史通鉴纲目》正编卷3)宋军也意识到无法彻底击败越军,于是双方议和,宋军班师。从那以后到南宋末年,双方没有大的边境冲突,李朝则始终向宋朝进贡。
12世纪中叶起,李朝渐渐衰落。13世纪20年代,李朝殿前指挥使陈守度独揽大权。1225年,陈守度逼迫年仅8岁的女皇帝李昭皇让位,李朝灭亡,陈朝(1226—1400)建立,宋朝马上予以承认。1229年,宋理宗遣使越南。
此时,成吉思汗的蒙古族部落崛起了。1234年2月,蒙古军与南宋军联合灭金,随即形成蒙宋对峙的局面。1253年,忽必烈率大军平定云南,意在从西南侧后迂回攻击南宋。忽必烈班师后,大将兀良合台留镇云南。
1257年,兀良合台率一支精锐的蒙古骑兵进攻安南。这支人数不多的队伍迅速击败了陈朝的军队,于次年攻占京城升龙(河内)。在蒙古军攻占升龙的第七天,安南国王奉表请罪称臣。由于解除了进攻南宋的后顾之忧,蒙古士兵又难以适应安南的炎热气候,兀良合台只在升龙停留九天就撤回了云南。
其实,在败给蒙古军之初,安南国王还脚踩两只船,向蒙古和南宋同时进贡。不久,安南国王发现蒙古的军事力量要比南宋强得多,就断绝了和南宋的关系。忽必烈正式建立元朝之后,陈朝的朝贡和奉表更加频繁。越南人黎崱所撰《安南志略》卷6记载了元至元三十年(1293年)陈朝的一次奉表:
至元三十年三月初四日安南陈上表 臣谨昧死百拜上奏:臣伏今年二月十四日恭亲天使吏部尚书梁曾、礼部郎中陈孚奉赉天诏,俯临下国,臣谨率宗族官吏,奔走道路,焚香迎迓。及至褥道躬迎,三呼百拜跪读。
言辞之谦卑,大抵如此。
忽必烈即皇帝位后,曾两次进攻安南。一次是1284年,元军攻占升龙,安南国王弃城出逃,其弟陈益稷投降,元军即撤回。另一次是1287年,元军又占升龙,但是不久元军的运粮船队被安南军击沉,元军只得撤退。
元朝很快就覆灭了,明朝代之而起。明初,中央政权力量强盛。1406年,明军自广西、云南两路进攻安南,迅速占领安南全境,将其并入明朝版图,由中央政府直接统治,设17个府。1414年,明朝在安南各个府、县建立学校。
明朝对安南的统治是短暂的。此时的安南已经独立数百年,决不屈服于外来统治,加之明朝的安南官吏中多贪婪残酷之徒,当地人的反抗很快就发生了。1418年,黎利在蓝山起兵抗明。经10年战斗,1427年支梭一战,明军败北,退出安南,黎利建立后黎朝(1428—1789)。
后黎朝维持了百年的极盛状态。16世纪以后,这个朝代的统治衰落了。后黎朝末期,权臣郑松和阮潢形成两个军事割据势力南北对峙。1627年至1674年,郑氏和阮氏进行了将近半个世纪的内战,实力都受到削弱。此后又维持了100年不战不和的局面。就中越关系而言,后黎朝的黎利死后不久,中越双方恢复了宗藩关系。
1771年,爆发了越南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农民暴动——由阮岳、阮惠、阮侣(也称阮文岳、阮文惠、阮文侣)三兄弟领导的西山起义。1785年,西山军消灭阮福映军事势力的有生力量,并击败阮福映引来的暹罗军队,次年北上消灭了郑楷的军队。1788年,苟延残喘的后黎朝国王黎维祁让母亲和儿子到中国广西,向清朝的两广总督孙士毅痛哭求援。清军以此为由出兵进攻安南,占领升龙。1789年,清军败于阮惠的西山军,退回中国,从而结束了中国封建王朝对越南的最后一次大规模军事行动。
以上所述,可以称作中国与越南的古代关系史。
纵观历史,在越南成为一个独立国家以后,中越双方的战争只占很少的时期,在大部分的历史年代里,中越两国保持着宗主国和藩属国之间的关系,和平相处。两国人民更是情深谊长,这是历史的主导方面。随着一部近代史的翻开,中越两国则是休戚与共。在外国殖民者侵略的屠刀和炮火面前,中越两国人民的鲜血流淌在一起。
18世纪后期,原先统治安南南方的阮福映军队被西山农民起义军击溃后,阮福映逃往暹罗乞援,在那里结识了法国主教百多禄。百多禄劝阮福映与法国结盟,阮福映答应了。1787年,百多禄代表安南回法国,在凡尔赛和路易十六政府订立条约,法国给予阮福映军事援助,阮福映则将土伦和昆仑岛割让法国,并允许法国商人在安南享有免税和垄断贸易的权利。只是因为两年后爆发了法国大革命,路易十六被送上了断头台,条约规定的条款才没有实现。但是,百多禄在签约后不久回到了印度法属殖民地,他出面调来了若干军舰和士兵,抵达安南南部铸炮练兵,与西山军对抗。
在这时的安南,西山军已经分裂成三个部分,各自的领袖沿袭旧日的统治。阮惠、阮岳于1792、1793年先后死去,西山军削弱了。阮福映东山再起,于1788年攻占西贡,1799年又夺归仁,至此西山军败局已定。1801年,阮福映进攻顺化,次年攻陷升龙,终于打垮了西山军,阮朝(1802—1858)建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