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血溅佛堂:秋高马肥又如何(1 / 2)
直系军阀整体来说分为四个时期:第一个时期,是冯国璋时期,这一时期的主要人物包括冯国璋和“长江三督”李纯、王占元和陈光远;第二个时期,是曹锟主权时期,这一时期的主要人物是曹锟、吴佩孚和“长江三督”齐燮元、王占元和陈光远;第三个时期,是吴佩孚主权时期,这一时期的主要人物是曹锟和吴佩孚;第四个时期,是直系的晚期,主要人物包括曹锟、吴佩孚、孙传芳和冯玉祥。在直系的晚期,随着冯玉祥倒向国民政府,主要人物其实就是吴佩孚和孙传芳的“双雄会”。
孙传芳是个好战分子,他在一次电文中曾写下“秋高马肥,正好作战消遣”的话。把带兵打仗说成是“消遣”,在古今中外的将领中,孙传芳的这个提法可以说是非常新颖独特。所以,孙传芳可以一天没有肉吃,但是不能一天没有仗打。刚刚从奉天逃出来的时候,孙传芳多少还是有点儿后怕的,他实在想不到张少帅比他爹出手还要果断,多少心有余悸。但是时间长了,打仗的瘾上来,他就又闲不住了,据说还给张学良写了封信,建议张学良固守东北、割据一方,以图东山再起。
1930年,中原大战爆发,这位在大连当了一年多寓公的老人家又有点儿心痒难耐了,赶紧给大侄子张学良发了电报,劝张学良跟阎锡山、冯玉祥一致行动。对孙传芳来说,乱世就是机会,他给张学良出谋划策,就是希望张学良能够选用他的计策,然后再次起用他统率兵马。结果哪知道张学良不仅没有按照他说的办,反而出兵助蒋,这下算是把孙传芳的战争梦一脚踩碎了。孙传芳知道继续在东北待下去没有什么意思,于是在九一八事变之后就回到了天津。
九一八事变之后,日本人到处拉拢从前的北洋系军人,对孙传芳这样北洋末期的实力派自然不能放过。当时在天津的日本人土肥原贤二和冈村宁次,都曾拉拢过孙传芳。冈村宁次更是利用同窗的关系多次登门造访,动员孙传芳同意在伪政府担任职务。孙传芳虽然是一个对战争充满狂热的人,也曾向张学良提出利用日本人的关系东山再起,但他并不愿当亡国奴,更不愿意沦为卖国贼,于是严词拒绝了日本人的要求。
这个时候,同样居住在天津的原国务总理、皖系元老靳云鹏找到孙传芳,不过并不是希望孙传芳再帮助他当总理,而是来向孙传芳宣传佛法。于是,最为有趣而又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对战争充满狂热的孙传芳,居然接受靳云鹏的劝服,决定皈依佛门,做一名虔诚的佛教徒。随后,孙传芳还和靳云鹏共同出资,将坐落在天津东南城角草厂庵的清修禅院修葺一新,改名为天津佛教居士林,靳云鹏出任林长,孙传芳出任副林长,经过他们的宣传,陆续有三千多人参加活动。
但放下屠刀的孙传芳,并没有因为皈依佛门就换来得以善终的晚年。1935年11月13日午后,孙传芳在居士林内被人用勃朗宁手枪击中,身中三弹,立时身亡。而杀死孙传芳的女人名叫施剑翘,她是被孙传芳俘虏后处死的老军阀施从滨的女儿,隐姓埋名苦等十年,终于报了父仇。这件看起来再明白不过的案件,后来却成为一桩疑案,因为纵然施剑翘供认不讳,但其对案发当时的叙述却多与事实有出入,加上多位国民政府要员出现在案件背后,使此案变得扑朔迷离,最终无果而终。孙传芳死后被葬于北京植物园,终年51岁。
1928年伊始,在白帝城居住数月的吴佩孚准备移居万县,以解除杨森的麻烦,后又改移居大竹。离开白帝城以后,吴佩孚一行人便住进了大竹县的云雾山笠竹寺,但是在笠竹寺的吴佩孚依然没有摆脱颠沛流离的命运。5月,川军将领邓锡侯的部下罗泽州师长率部包围笠竹寺,将吴佩孚卫队的所有人员缴械。12月21日,四川再次爆发内乱,杨森、罗泽洲、李家钰联手进攻刘湘,吴佩孚不得不于31日自四川绥定发出通电,声明自己与四川的内乱无关。1932年,在张学良的邀请下,吴佩孚决定离开四川回到北平。
吴佩孚回到北平之日,张学良亲率北平的文武官员数百人到火车站迎候,并以子侄之礼相待。但刚一下车的吴佩孚却没有给大侄子面子,劈头盖脸就问九一八事变的时候张学良为什么不抵抗。此后,吴佩孚便入住东四什锦花园胡同的大宅院,张学良每个月都送去4000元以供家用。在吴佩孚抵达北平之后,日方便想要拉拢这位赫赫有名的北洋军阀,特务头子土肥原贤二更是多次登门造访,后来连直系军阀齐燮元也在伪政府任职,受日本人委托来劝他,但是都被吴佩孚拒绝。早在四川的时候,吴佩孚就撰了一副对联自勉:
得意时,清白乃心,不纳妾,不积金钱,饮酒赋诗,犹是书生本色。
失败后,倔强到底,不出洋,不进租界,灌园抱瓮,真个解甲归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