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再续前缘:再合作不是旧风景(2 / 2)
而留守百官镇的陈仪军一部亦与孙传芳部段承泽旅激战失利,因寡不敌众而导致宁波失守,遂陷入被围的困境,不得已选择向新昌、台州方向突围。一部准备绕道温州再行集结,另一部及野炮部队由宁波乘船向温州转进,与由闽入浙的第十七军李生春部会合。在这几场战斗中,孙传芳部都占尽先机,而北伐军方面则连吃败仗,但此时与孙传芳部遭遇的只是倒向北伐军的浙军,即陈仪部与周凤岐部,真正的北伐军此时还未与直军接触。
就在孙传芳部与浙军在浙江激战之际,奉军则出师河南,准备借道南下。15日,奉军开入河南后,京津地区媒体纷传魏益三投靠靳云鹗准备公开反对吴佩孚,田维勤匆忙到汝南寇英杰处避难。进入河南的奉军有五个军共十万余人,分别驻扎西平以北的彰德等地以及开封、郑州、洛阳等。
19日,白崇禧部终于抵达常山,同日便收到蒋介石的电报,“衢州战略要地,攻守可自决,中不遥制”。于是白崇禧断然命令前方部队在衢州附近集结采取攻势,以主力部队在右翼由祁门、德兴、开化进入皖南歼灭处于屯溪、徽州的孙传芳部,再以一部向芜湖警戒,诱敌深入之后即行进攻,主力俟后则由徽州方面直入严州,截断孙传芳部去杭州的退路。同时,命令常山县县长征集大小木船数百艘,扬言运输后方大军以张声势,并电请江右军以一部在其左翼方面牵制皖南之敌。
白崇禧于翌日抵达衢州,召开前线将领军事会议,决定对金华、兰溪的孙传芳部展开进攻。此时陈调元和王普业已向北伐军投诚,所以北伐军的侧翼已经没有威胁。同时,孙传芳部的孟昭月部约万余人均已到达兰溪,分向诸暨、永昌、洋埠、罗埠、游埠方面前进;周荫人的残部一师人也到了金华,向汤溪前进;皖南刘宝题部向祁门移动,李德明部趋严州、淳安间;原在杭州的白宝山、冯绍闵两师则向钱塘江上游推进。孙传芳以主力沿衢江北岸,一部沿衢江南岸,准备联手进攻龙游和衢州。孙氏治军出击素以“快速机动”见长,是以准备一口将北伐军的先头部队完全吃掉。
孙传芳的计划很快就被北伐军方面洞悉,针对孙传芳的意图,白崇禧很快做出回应。他以一部沿衢江南岸,主力沿衢江北岸攻击金华、兰溪。1927年1月27日起,北伐军遂大举进攻,很快占据龙游。孙传芳部则退守汤溪、洋埠、游埠,皖南的刘宝题宣布起义。另外,何应钦指挥的东路军第四纵队、第五纵队、第六纵队亦由闽北出发,第四纵队向江山,第五纵队向处州,第六纵队向温州分别挺进。何应钦则将福建省政交方声涛以代理主席身份处理,福建治安则令谭曙卿负责维持。28日,何应钦由福州经延平、建瓯、浦城越仙霞岭进入浙江。29日,北伐军分三路进攻:右翼第二十六军进攻汤溪;中央军第一师、第二师分别进攻洋埠、游埠;左翼军第四师、第六师进攻永昌、诸暨、寿昌。经过激战之后,孙传芳部全线向严州、桐庐、浦江和诸暨溃败,直系将领孟昭月则由兰溪仓皇逃走。
2月1日,北伐军攻占兰溪,2日又攻占金华。3日,中央军先遣队攻占建德,左翼军攻占淳安,右翼军则攻占浦江。白崇禧随即命令中央军先遣队进攻桐庐,左翼军一部守卫遂安、淳安,余部主力向分水推进,右翼军则向诸暨推进。中央军先遣队与孙传芳部在桐庐刚一交火,直军便溃退,北伐军占据桐庐。孟昭月逃回杭州以后,以所部第十三团团长郝云亭为杭州戒严司令,第二师第三旅段承泽部转调富阳,孟昭月亲赴富阳督战,誓要一雪前耻。孟昭月将所部兵分两路出击,与北伐军血战四日,但此时的北伐军正士气高涨,孟昭月大败后逃回杭州,勒索了300余万元的军费之后便率部移驻松江。此外,段承泽退至武康,李俊义经德兴移驻吴兴,周荫人则败退到嘉兴。
浙江境内的局势急转直下,孙传芳苦苦支撑,不断电促奉军南下。张作霖遂于8日接连发出两封电文,解释奉军进入河南的原因,“兹已分饬直鲁联军及三四方面军分途前进,誓收武汉,进取湘粤”,不断声明自己只是来河南借道,并没有要和直军开战的意思。同时,张作霖又致电吴佩孚,质问他为何在河南不南下援助孙传芳,也不让路给奉军南下,“弟既承公推之雅,负专征之责,坐视不救,何以对民?会师爽期,何以对友?大乱不平,何以对国?再不自决,行将噬脐”。吴佩孚很快复电张作霖,请奉军缓进,“若只以威力行之,恐贵军救鄂未及,糜豫先成。讨赤未遑,绝友先见,造成鹬蚌,以待渔人,大局更不堪设想,吾弟兄同心讨赤,一载有半,岂可一着不慎,隳败前功”。
曹锟此时尚在郑州,他的本意是团结直系,然后与奉系联手击退北伐军,继而重振直系的声威。但是随着奉军大举进入河南境内,曹锟自知局势已经难以控制,遂带着亲信于11日由郑州返回天津。奉军先由荣臻指挥,自京汉、陇海两线逼近郑州之后就交由于珍指挥,此后对吴佩孚的态度不予理会,先头部队渡河南下。吴佩孚虽有心拒奉,苦于河南境内派系林立,令行禁止已经由不得他。靳云鹗意识到此时是掌握直军的大好良机,于是自鸡公山到郑州面谒吴佩孚,表示愿意率部阻止奉军。吴佩孚此时自感无法控制直军,便对靳云鹗持默许的态度。靳云鹗随即赴郾城组织“河南保卫军总司令部”,自任总司令。
直军此时早已经四分五裂,吴佩孚指挥不动河南境内的人马,靳云鹗自然也比吴佩孚强不到哪里去。当时豫中的直系诸将对奉军的态度不同,所以均持观望态度。豫东镇守使郭振才早就倾向奉系,一俟奉军进入河南境内,他便通电表示欢迎。驻守在豫东的宋振檀和寇英杰早已经私下和奉军有往来,所以均对奉军持欢迎态度。只有豫南的田维勤和魏益三反对奉军入豫,但这两个人的能力实在有限,吴佩孚知道他们实在不足以仰仗,靳云鹗未尝不知道,但此时亦无人可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靳云鹗既然决定抗击奉军,即发出通电。其实河南大部分地区已经落入张作霖的手里,只剩下靳云鹗扼守的豫南,所以他并不担心。只是当初奉系与直系又是拜把子又是结盟,如今北伐军来势汹汹,他和直系却要在河南引起一场北洋军阀内部的战斗。况且他老张又是先行进入河南,总怕外间指责他忘恩负义,所以致电吴佩孚希望他不要偏袒靳云鹗,“靳云鹗从前二三其德,早在洞鉴之中。阳夏之役,忍令我兄失败坐视不救,且有危害之举动。今则公然抗拒义师,旗帜显然,以前之种种行为,今已证实”。其实靳云鹗在豫南算是得力的干将,只有魏益三。魏益三原属奉系,后来投向直系,此时虽然知道奉系声威,但不想背上“朝秦暮楚”的骂名,只能硬着头皮支持靳云鹗抗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