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败走蜀道:吴佩孚挥泪离豫(1 / 2)
第二次直奉战争前后的吴佩孚,活脱脱就如同两个人:之前的吴佩孚无坚不摧、攻无不克,孤军北上、奇袭皖系、鏖战奉系,可以说独领风骚、风头一时无两;之后的吴佩孚则是举步维艰、处处碰壁,攻河南、讨湘鄂、战南口,每一次都是陷入困境,束手无策。关于吴佩孚的成功和失势之路,总结起来其实就是一句话:胆大的吓死胆小的,会王八拳的打跑会把式的。皖系虽众,其实是乌合之众,给吴佩孚瞪着眼珠子跺了一脚,就吓得慌不择路、夺门而逃;直系虽强,但也只不过是外强中干,真碰上混不吝的奉系,花架子到底敌不过二话不说抛过来的板砖。
到1927年2月,孙传芳部已经只剩下苦苦支撑的份儿。直军蒋起凤和段承泽等部盘踞在宁海、绍兴一带,周荫人则将司令部设在台州,另一部在临海、黄岩一带。北伐军在分析过战场的情势之后,决定对浙东进行大举进攻,力争肃清浙东的直军。17日,何应钦率部抵达衢州,18日,白崇禧指挥中央军进占杭州,并以左翼军主力进攻临安、余杭,以右翼军攻占萧山。孙传芳部自杭州败退之后,收拢残部集结于松江、上海一带,此时直军褚玉璞部、奉军张宗昌部亦纷纷南下驰援。白崇禧先于19日进入杭州,何应钦则于23日抵达杭州,27日,程潜率领江右军主力向安徽的芜湖和湖北的宜城推进,毅然发动对安徽作战的同时,谋求尽快肃清在湖北的直军残部。
3月2日,何应钦终于见到了第十七军李生春部。这支部队自进浙之后,便找各种理由搪塞,举步不前,坐视北伐军与直军激战。他们本来是用以进攻周荫人残部的,结果连周荫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何应钦遂命令第二路指挥官冯轶裴率部将李生春部缴械。至此,自江西之后,孙传芳统治过的福建也被北伐军接管。6日,程潜率右军主力进入安徽攻占芜湖,孙传芳所拥有的地盘越来越小。此时,奉军张宗昌部的先头部队毕庶澄部已经抵达苏州、上海一带,但毕庶澄没有即刻投入战斗,而是和北伐军私下开始了谈判。
奉军的先头部队在苏州、上海一带停留下来,而孙传芳部此时已经再也难以支撑下去,其内部开始走向分裂。驻防上海的第九师师长李宝章,就悄悄派出亲信到杭州向北伐军投诚,表示愿意将上海以及沪杭线交出,并且愿意率所部向南京、浦口推进迎击南下的张宗昌部,李宝章遂被任命为国民革命军第十八军军长。恰在此时,上海工人爆发了大规模罢工,要求孙传芳撤出上海。集结在上海的海军随即树起革命军旗帜,并派出陆战队在上海登陆。与此同时,孙传芳部的第六师陈调元部、第三混成旅王普部向北伐军投诚,皖南地区即被北伐军掌控。
孙传芳这个时候真的是众叛亲离,另一方面,奉军与直军在河南的战事也是一触即发。奉军派出张学良和韩麟春负责指挥,随即在11日下达总攻击令。战事一起,直军在奉军的进逼下连连后退,自白沙退至距郑州十五里的古城。13日,张作霖致电吴佩孚,电文中的口气已经完全没有了平日的客气:“敌来犯境,则退让未遑;友来假道,则屏绝不许。真不知宗旨安在矣?”15日,奉军分三路同时进发,将郑州团团围住。此时山西督军阎锡山又致电吴佩孚,表示愿意迎吴氏入晋,待稍事调整再出娘子关联手讨奉,吴佩孚并没有接受阎锡山的建议。
吴佩孚此时仍然能够调动的部队,只有在陕西的吴新田、在南阳的于学忠和驻守邓县的陈文钊。其他,如王为蔚、王维城等部已经投降靳云鹗,而寇英杰则远在开封。吴佩孚遂决定离开郑州,向东奔巩县而去。临行之前,吴佩孚下令自兼豫西防守总司令,并命令马吉第部守牧马集一带,刘希坚部守中平至黑石关一带,张席珍部守黑石关至洛阳一带,随后便挥泪离开郑州。在离开郑州之际,吴佩孚所做的安排主要是将京汉线让出来,当初奉军入豫,就是要借用京汉线南下,所以他出逃之际满足奉军的要求,亦是希望奉军不要赶尽杀绝。吴佩孚逃走之后,靳云鹗与奉军依然在连番激战,靳云鹗麾下第一猛将高汝桐阵亡,其所部陷入苦战,渐渐不支。
这一年的3月注定是动荡不安的,就在此时,北伐军围攻溧阳,16日,白崇禧提前命令所部各纵队向淞沪地区发动进攻。此时孙传芳手底下的江西、福建两省已经尽失,而安徽、浙江也已经名存实亡,所以他竭尽全力想要保住大本营江苏,多次发出急电敦促张宗昌部尽快南下。北伐军方面则希望尽快消灭孙传芳残部,以免奉系张宗昌部南下之后又陷入苦战,随即决定提前发动强攻。面对北伐军的猛攻,孙传芳部以松江为上海的西南屏障尽力抵抗,以铁甲车及所有炮火集中向北伐军的正面进行轰击。白崇禧乃以铁路货车车厢充作炮垒,并以中山号列车搭载将士增援,同时以总预备队为左翼,第二十六军为右翼,分三面进攻孙传芳部守军。
在淞沪战事爆发之际,北伐军以江左、江右两路军分向祁山、至德、潜山、霍山一线前进,程潜率江右军主力于17日占领当涂,先头部队随后进至采石矶、马家村一带,与东路军协定会攻南京。原来拨归东路军指挥的第二纵队亦于19日到达溧水,重归江右军序列。20日,孙传芳部第十五师师长刘宝题投效革命军,就任新编第三军军长兼江右军第四纵队指挥官。第四师在柘塘镇、第五师在曹村镇、第六师在洪蓝埤附近集结,程潜部开始向秣陵关、江宁镇一线攻击前进。
北伐军对孙传芳部松江守地进行连番攻击,孙传芳部守军遂向上海溃退。北伐军于1927年3月21日早晨占领松江,第二十一师趁势自吴江前进,于当日午间占领苏州,北伐军此后便分兵向上海市郊进逼。此时已经向北伐军投诚的海军杨树庄,则指挥海军陆战队向守卫上海的直奉联军发起进攻,并绕到敌后进行袭击。北伐军逼近上海,外国军队忽然在租界内鸣枪示威,并且越出租界在上海市区修筑工事,借故阻击北伐军前进。北伐军遂对外国军队施以强硬态度,逼迫外国军队退回到租界里。北伐军又对上海展开猛攻,将直奉联军包围在闸北地区,并将其全部缴械,奉军将领毕庶澄逃回山东。杨树庄被任命为国民革命军海军总司令,所部舰艇编为四个舰队:陈季良为第一舰队司令,陈绍宽为第二舰队司令,陈训咏为练习舰队司令,曾以鼎为鱼雷游击舰队司令。
安庆和芜湖是南京的门户,攻破安庆和芜湖之后,北伐军便可以直抵南京城下。孙传芳的主力部队和直奉联军毕庶澄部、常之英部在沪宁线和淞沪地区被击溃之后,便纷纷退至长江以北,北伐军迅即占领上海、苏州、常州、丹阳一带。北伐军江右军在当涂遇到一些抵抗之后,便长驱直入逼近南京。此时北伐军江左军则向皖中一带挺进,与陈调元部协同向津浦南段以及淮北地区逼近,南京附近仅有直奉联军一部,余部均已退至长江以北。褚玉璞部主力守备南京下关,一部在汤水、龙潭;粤军谢文炳、陈修爵等部,主力在江宁县,一部在淳化镇、龙都镇、秣陵关;张宗昌部第六军徐源泉部主力驻守陶吴镇,一部在江宁县,积极加固工事,准备固守待援;孙传芳及张宗昌则分驻于清江浦及蚌埠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