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把持中央:直奉联手攻克南口(1 / 2)
张作霖几次入关,都是希望像皖系的段祺瑞、直系的曹锟那样,能够坐镇北京,把持北洋政权。但在直皖战争中,张作霖只是帮手,冲在最前线的是直系;第二次直奉战争以后,张作霖终于成为北洋系的实力派,但冯玉祥发动北京事变,从而率先控制了北京政权。如今,平定郭松龄、驱逐段祺瑞、击溃冯玉祥,张作霖终于掌握了北京政权,但他的奉系和北洋军阀都已经走到了尽头。
1926年3月20日滦州失守之后,西北军南北两路只好撤退。直鲁两军进攻天津以后,李景林因为之前丢失直隶的原因,不好意思再回任直隶,便以褚玉璞为直隶督军、李爽恺为直隶省长。西北军方面以韩复榘守卫廊坊,以石友三守卫高碑店,以郑金声守卫顺义,至21日,西北军下达前线总退却令,各部纷纷集结于天津总车站,乘坐火车返回北京。22日,鹿钟麟、郑金声率总指挥部回到北京,唐之道自滦州退回通县,孙岳率卫队回到北京,韩复榘部退守高碑店,郑金声部退守密云、怀柔、顺义,李鸣钟部移驻旃檀寺,方振武部、魏益三部则退守易县。
22日,张作霖致电张之江,谈及热河、直隶问题,表示“和战两途皆惟我兄自决之”。同日,李景林的侄子李书凤率领200人的敢死队突入天津,与西北军展开巷战,西北军战败之后,李书凤率部占领直隶督署。天津士绅华世奎与李书凤商定天津善后的办法,一来李书凤暂委任项惠年代理警察厅长职务维持秩序,二来迎李景林入京。当晚,直隶省长李爽恺率马队自小站入津,赴镇守使署布告安民。
李景林部的先头部队荣臻旅于23日自杨柳青小站抵达天津,在抵达天津之后,荣臻即分兵把守督署车站四周。因为被炮火破坏严重,杨柳青铁路需要加以修理,所以大队直鲁联军只能等待铁路修复再行进津。经过荣臻旅昼夜忙碌,杨柳青铁路很快得以修复,李景林与张宗昌会合以后携手入津。30日,张学良与张宗昌、李景林分兵三路进攻北京,其中中路李景林进攻通县,左路张宗昌进攻黄村,右路张学良进攻顺义。
4月2日,奉军出动飞机在北京扔了几颗炸弹,虽然没有对北京造成什么破坏,但还是给京城带来了恐慌。被炸之后,北京到处人心惶惶,很多士绅权贵纷纷出逃。王士珍等北洋元老则致电奉军将领,要求停止轰炸,“兹再披沥直陈,请暂停飞炸,明示大旨所在,俾得稍效奔走传达之役,以释众惑”。奉军将领随即复电,解释之所以动用空军是因为“日来敌人盘踞京师,筹饷筹械,糜乱大局,日甚一日。彼方既出以敌人行动,我自应以敌人对彼,公理昭然,各有攸归”。
但此时鹿钟麟仍然希望能够据守京畿,于是派人南下联络吴佩孚,希望借助吴氏的势力节制奉军,但吴佩孚拒绝了鹿钟麟的提议。万般无奈之下,西北军只好退出北京,直奉军队遂开入北京,吴佩孚部先头部队进驻北京西南郊,奉军进驻北京东北郊,奉军张宗昌和李景林的联军则入驻北京东南郊,随后奉军派参谋长李藻麟率先进京,和吴佩孚方面的代表会商防区的划分问题。
其实张作霖对于西北军,本来也不是非要激战到底,毕竟他所记恨者乃是冯玉祥,而驱逐冯玉祥的目的已经达到,西北军只要撤出北京,他也无意赶尽杀绝。但鹿钟麟向吴佩孚示好,准备联手吴氏进攻奉军,好在吴佩孚对鹿钟麟不假辞色,才让张作霖没有再度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自经历郭松龄的事件之后,张作霖对施以“挑拨伎俩”的人尤为痛恨,遂决定对西北军展开追击。
西北军既然不能为吴佩孚所容,便只好撤出北京自谋出路。西北军总部遂重新进行部署,张之江在张家口统筹全局,鹿钟麟在怀来指挥南口保卫战,宋哲元、孙连仲在多伦以抵挡奉军吴俊升、汤玉麟的骑兵,徐永昌、韩复榘、石友三则在平地泉、丰镇一带防山西阎锡山袭扰国民军后路。国民军后方的安全地带是甘肃,由刘郁芬率孙良诚、张维金入甘。同时,西北军诸将委派李鸣钟和刘骥绕道赴广东与国民党取得联系。而此时南口则成为战略要冲,早在3月间,在刘汝明部第三十旅旅长王书箴的建议下,刘汝明率领所部15000余人开到南口加强工事。
在直奉军队进入北京之后,因为无法得到直奉双方巨头的支持,第二次直奉战争后组织临时执政府的段祺瑞宣布去职,皖系军阀至此彻底退出历史舞台。颜惠庆继任临时执政,但也只是徒具虚名,因为他还要看吴佩孚和张作霖这两位直奉大佬的脸色行事。
张作霖此次入关,不准备再依附于他人,做好了主导北京政权的准备,但是在没有完全驱逐西北军的势力之前,他并不准备和吴佩孚撕破脸。所以,这一次的直奉巨头会面,比每一次都要融洽。但是让张作霖始料未及的是,因为北伐军的出现,直奉的蜜月期比预料的要长。
1926年4月16日,西北军撤退完毕,直奉方面的部队陆续开入北京。22日,奉系巨头张学良、张宗昌、李景林、褚玉璞等进入北京,于当晚11时到延庆楼面谒被冯玉祥部软禁的曹锟,并将曹锟接到福禄居。23日、24日,吴佩孚的代表王怀庆、齐燮元入京,随即也去面谒曹锟。经过了这一番劫难,虽然身边人一直在教唆曹氏再次依仗直系的力量担任总统,但曹锟无心恋战,决定通电下野。
此时西北军已经退出北京,谁进入北京以后掌管北京政权便成为当前最要紧的事情。在皖系崩盘之后,曹锟、张作霖和冯玉祥之间几度交恶,都是因为进入北京以后的利益瓜分不能均等。这一次张作霖入京本是直奔掌管北京政权而来的,但奉军入京之后,却并没有显示出强硬的态势。吴佩孚擅自任命王怀庆为北京卫戍总司令,张作霖不仅没有反对,还致电王怀庆表示“京师根本重地,我弟出任维持,极所欣慰”,在随后的诸多事件中,张作霖对吴佩孚也是极力迁就。
吴佩孚虽然东山再起,但早不复当年虎踞洛阳时的威风,进攻河南驱逐岳维峻都颇费了一番周章。张作霖虽然比吴佩孚强,但是也强不到哪里去,张作霖的优势在于后方有兵工厂,在武器枪械上不用担心。但是经过郭松龄倒戈,奉军的精锐之师伤亡殆尽,纵然有飞机大炮撑腰,没有出色的官兵驾驭,也跟废铁没有多少区别。而此时冯玉祥部虽然连遭重创,但冯玉祥的精锐尚在,一旦张作霖和吴佩孚撕破脸,吴佩孚再与冯玉祥联手,张作霖必然没有招架之力。
老谋深算的张作霖采取的策略是先稳住吴佩孚,所以密电在京畿的奉军诸将,遇事务必迁就直军,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与直军有冲突。所以在最关键的宪法和治安问题上,奉军都“听吴主张”。这样一来,反而让吴佩孚有些不好意思,既然张作霖同意将北京的治安问题交给王怀庆,吴佩孚自然乐得做个顺水人情,将驻京军队的军机问题交由奉系李景林负责,做到不偏不倚。
段祺瑞离京以后,由颜惠庆暂组临时执政府,这个提议主要是吴佩孚提出的。对于北京政权的问题,张作霖一再表示没有意见,但他不提出意见,却手握着反对的意见,吴佩孚属意颜惠庆,却没有得到张作霖的附和。奉系的首脑既然态度冷漠,颜惠庆不敢贸然上任,只好以胡惟德暂代外交总长兼国务总理摄行政务。到5月3日,先是吴佩孚电促颜惠庆尽快摄政,当日,孙传芳领衔江苏、浙江、福建、江西、安徽五省军阀致电北京政府,也要求颜惠庆尽快摄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