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折:决战斯大林格勒(2 / 2)
可是没等兴奋异常的保卢斯平静下来,科瓦连科指挥的突击集群已猛扑过来。坦克14军由于进军过快,两翼步兵师没有跟上,立刻陷入了困境。保卢斯接通了与维特尔斯盖伊姆的联系。
电话里维特尔斯盖伊姆的声音有点惊慌:“苏军炮火很猛,请援军快点到达,形势很危急。”
援军也遇到了麻烦,步兵第8军紧跟着坦克14军突击,刚渡过顿河,指挥部就遭到空袭,几名参谋当场炸死。原本掩护坦克14军右翼的步兵51军伤亡也很大。该军在苏军反击下,行动迟缓,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直到一星期后,保卢斯又调来几个步兵师,才使14军冲出重围。
当晚,维特尔斯盖伊姆失魂落魄地出现在第6军团司令部。在汇报完战况后,他没马上离开,用呆滞的目光忧郁地望了保卢斯一眼,心事重重。“有话就说嘛。”保卢斯见他这副沮丧神态,有些不耐烦。
维特尔斯盖伊姆终于鼓足勇气:“报告司令,这是一座巨人般的城市,我们攻不下来。我知道元首要攻下它的全部意义,但是苏联人太可怕了。与我们作战的不仅仅是军队,还有成千上万的老百姓……他们战死了,僵硬的手中还握着步枪,简直太可怕了。”维特尔斯盖伊姆生怕被打断,急急地说道:“我建议第6军团撤出伏尔加河,否则……”
保卢斯再也沉不住气了:“住嘴,你是帝国的将军,别忘了军人的荣誉。”保卢斯怜悯地看着他低下了头,不忍心再责骂,挥挥手道:“你累了,快回去休息吧。”两天后,维特尔斯盖伊姆被解除了职务。
德军凭着优势兵力,终于在苏军阵地上站稳脚跟,将苏军赶到内郭(市区)一线。可没等保卢斯松一口气,苏军在北部又出人意料地发起反击,使保卢斯不得不减弱进攻节奏,把市区的部分兵力抽调到郊外应急。
正当保卢斯为苏军的顽强反击愁眉不展时,参谋长施密特少将兴冲冲地走了进来:“好消息,前线传来捷报,苏军9月5日发起的进攻已被击退了。”
保卢斯如释重负,情绪又高涨起来。他一把抓住施密特:“通知各部队指挥官马上开会,研究新一轮进攻计划。”
9月12日中午,希特勒在“狼人”大本营召开军事会议。希特勒对保卢斯的报告很满意,立即批准了他带去的作战计划。
次日晨,保卢斯带着作战计划心情轻松地登上飞机,参加元首召开的大本营会议。临行前,他对送行的施密特说:“苏军被打垮了,这一回我们不会让元首再次失望了。”
战争远远没有结束,双方又将展开新一轮的战斗。
斯大林格勒原名察里津,它是一座极其繁荣的城市。当时,它不仅是伏尔加河畔重要的贸易中心,而且是连接罗曼诺夫王朝最北端与最南端的交通枢纽。此外,它还是1917年俄国十月革命,红军决定性地战胜邓尼金的白军的战场之一。
1924年,革命导师列宁逝世,斯大林格勒被苏联当局指定为苏联革命历史的重要标志和样板城市。斯大林格勒拥有60万人口,在斯大林20世纪30年代推行的工业化进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1925年,斯大林掌权之后,苏联革命战争的历史以及他本人在历史中的地位被重新谱写。斯大林用自己的名字为察里津重新命名,注定了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将在苏联历史中占据一席之地,并且在未来抵抗纳粹德军的战争中承担起中流砥柱的伟大历史作用。
斯大林格勒是一个易守难攻的阵地,市中心是一处古代人坟墓形成的小山,即马马耶夫岗,所有的军事地图都将此处标为第1号高地,这里也是双方展开长达数周的惨烈遭遇战的战场。
察里察河将斯大林格勒南北分开,自西向东注入伏尔加河,直抵斯大林格勒1号火车站。舒米洛夫指挥的第64集团军就是部署负责保护第62集团军的左翼。1号火车站的东部是一座栈桥,连接西岸苏军与克拉斯纳亚斯罗伯达的东岸后备部队,同时提供物资供应。
对于斯大林格勒的苏联守军而言,伏尔加河虽然有可能使他们葬身鱼腹,但却是他们赖以生存的生命线。事实上,由于德军无法切断伏尔加河上的人员与物资供应线,最终无法阻止苏联取得最后的胜利。
1942年9月初,尽管斯大林格勒的任何地方都可以作为防御阵地,但许多苏军指挥官对于未来的战争结局万分沮丧,在内心深处充满了恐惧,其中就包括第62集团军司令洛帕京将军。尽管洛帕京将军作战非常勇敢,但对于未来充满了悲观情绪,战斗意志消沉。9月12日,崔可夫中将取代了洛帕京。
崔可夫时年42岁,身材矮小但极其健壮,个性率直但极其邋遢,坚强乐观但又冷酷无情,他天生就是一名拳击手和一名斗士。
崔可夫曾经参加过俄国国内革命战争。自从1941年6月东线战争爆发后,他一直担任苏联驻中国的陆军武官。1942年6月,崔可夫指挥第64集团军和一支突击队作战,猛烈打击了德军第4装甲集团军。
由于当时苏军接连遭遇惨败,许多司令官纷纷被解职。但崔可夫并没有受到这种绝望气氛的影响,经过在斯大林格勒的背水一战,他证明了苏联最高统帅部重用自己是绝对正确的选择。
通过研究德军的战术方法,崔可夫发现了德军在进攻斯大林格勒过程中的弱点。据观察,在空中力量加入战斗之前,德国装甲兵力往往不会发动进攻,步兵则紧随装甲部队之后作战。而在顿河平原这样一个开阔的战场上,德军势必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崔可夫同时认识到,德军这些技战术在城市内部的近距离作战环境下很难实施。苏军只有破坏德军这种作战模式,才能阻止德国空军活动,防止其对斯大林格勒继续造成毁灭性的破坏。
针对这种状况,崔可夫决定让苏军尽可能靠近德军阵地,最好能够在手榴弹的投掷距离内。这样一来,德国空军在复杂的城市环境下,其轰炸精确度受到严重的影响和困扰。同时,由于担心误伤德军地面部队,德国空军实施近距空中支援的能力被大大削弱,而这正是德军作战中惯用的一种战术。
与德军相比,斯大林格勒市区遍布废墟瓦砾的地形为苏联守备部队提供了更大的便利。在这种恶劣地形中,德军装甲部队与步兵进行机动作战相当困难,只能通过近距离格斗向前艰难推进,而这却是他们极不习惯、极不擅长的战斗方法。
于是,在战斗过程中,占据着地利优势的第62集团军拥有了一定程度的取胜机会。然而,此时距离崔可夫真正认为胜券在握的日子还很遥远。9月14日,德军对斯大林格勒发动猛烈进攻,斯大林格勒战役正式爆发,真正的恶战才正式开始了。
在向斯大林格勒发动大规模进攻前,苏军配备了隶属于戈尔多夫指挥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和叶廖缅科指挥的东南方面军,面临的是分布在643千米的前沿阵地、总数9个集团军的德军。
9月14日,在保卢斯的指挥下,库茨巴赫的第51军开始向斯大林格勒发动进攻。保卢斯和其他指挥官都对胜利充满了不切实际的自信。
1942年1月,保卢斯出任第6集团军司令。虽然他比较墨守成规,但内心深处却野心勃勃,工作勤勉刻苦、精明强干,希特勒对他非常欣赏。1942年5月,保卢斯在哈尔科夫战役以及向斯大林格勒推进途中表现非凡。此刻的保卢斯,脑海中还远远不曾体验失败是何种滋味。
1942年9月14日6时30分,德军数百门火炮、飞机和坦克向苏军第62集团军发动猛烈进攻。崔可夫本来打算首先向德军发动一系列的小规模反攻,却被德军第51军抢先,后者兵分两路对斯大林格勒北部和市中心率先发起进攻。
在察里察河南岸,第4装甲集团军向舒米洛夫的第64集团军发动进攻。第51军向东南方向发起进攻。与此同时,第14装甲师和第29摩托化师从叶尔尚卡郊区向伏尔加河推进。
第4装甲集团军试图在察里察河南部形成小型包围圈,最终推进到伏尔加河。第51军将占领马马耶夫岗。随后,进攻德军将合兵一处,沿着察里察河岸向前推进,将切断西岸的第62集团军与东岸物资供应线路之间的联系。
截至下午15时许,设在马马耶夫岗顶部的崔可夫的指挥部已经被德军摧毁,由于德军猛烈的炮火不断向他们倾泻下来,苏军在与德军步兵展开肉搏战之前就已撤退到了掩体内。进攻的德军一批批向伏尔加河方向推进,朝着斯大林格勒1号火车站和他们的最终目标—栈桥推进。
东岸的苏军炮弹飞过伏尔加河,试图消灭德军,但无济于事。此时,崔可夫几乎快要失去对战斗的控制。他将自己最后的战术预备队投入了战斗,这是一个只有19辆坦克的坦克旅,奉命前去阻击德军。
黄昏时分,应崔可夫的请求,近卫第13师在夜色的掩护下渡过伏尔加河。该师沿着红斯洛博达东岸悄然前行。虽然近卫第13师的兵力达1万余人,但缺乏重型武器。
登陆艇靠岸后,在契尔耶克霍夫率领下,近卫第13师第42团第1营向德军发起了猛烈进攻,重新夺回了主动权并建立了一个桥头堡。近卫第13师的其余兵力迅速冲过斯大林格勒的街道,占领了马马耶夫岗左翼以及火车站周围的各个阵地。
9月15日,近卫第13师遭遇德军正面进攻,争夺火车站的战斗异常激烈,双方互有攻守。火车站一天之内竟然4次易手,黄昏时再次落入苏军手中。
9月19日,火车站的控制权继续不断更换,前后竟然高达15次之多。
9月16日,近卫第13师从第71师手中夺回主动权,清除了栈桥及其周边地区的德军,重新夺回了火车站的控制权。
9月19日,德军再次占领火车站,并对栈桥进行不间断的进攻。
9月20日,经过浴血奋战,近卫第13师成功阻止了德军的推进,为崔可夫重组军队并使更多的后备队渡过伏尔加河参加战斗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马马耶夫岗是一处独一无二的战术要地,具有非同寻常的重要意义,地理位置十分优越,从此处可以清楚地观察到第62集团军左翼和右翼的防御态势,同时能够鸟瞰后备部队的运动以及从东岸运来的补给物资的状况。
9月14日,为了占领马马耶夫岗这个最重要的阵地,双方也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战。
9月15日,德军第295师已经摧毁了崔可夫设在马马耶夫岗的指挥部,而且将整个高地置于进攻火力之下。
9月16日拂晓时分,崔可夫命令两个团向马马耶夫岗发起冲锋,要求他们不惜任何代价坚守这个至关重要的阵地。虽然伤亡惨重,苏军还是奋勇地朝高地挺进,但立即遭到德国空军和地面德军的反攻。
直到9月18日破晓时分,战斗仍然没有任何缓解和暂停的迹象。8时许,德国空军突然结束战斗离去,这大大出乎崔可夫的预料。原来,朱可夫已经向顿河与伏尔加河之间的第6集团军左翼发起进攻,德国空军前去增援左翼,试图击退苏军的进攻。
然而,德国空军停止进攻的6个小时,对于崔可夫来说是一次宝贵的机会。他请求叶廖缅科提供两个满编师的增援兵力,但只得到了两个旅。
9月18日18时,叶廖缅科命令崔可夫发动反攻,这是一次异常大胆的计划,旨在增援斯大林格勒方面军重新发起的进攻行动。
9月19日,德军占领了斯大林格勒1号火车站,于9月21日将近卫第13师第1营包围。近卫第13师开始逐步后撤,在德军的猛攻下,第1营与大部队失去联系,通过残酷的肉搏战来突破包围圈。他们占领了距离中央栈桥仅有274米的阵地。
苏军苦战了5天,在付出惨重伤亡的情况下,除了暂时牵制德国空军的进攻之外,没有实现任何战术目标。
9月23日凌晨,尼古拉·巴秋科中校指挥第284西伯利亚师渡过伏尔加河,刚到河岸,这时,德国空军发起一次拂晓攻势,击中了河岸上的油桶,伏尔加河顿时燃烧起来,拂晓时的黑暗与石油燃烧产生的浓烟混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为巴秋科的部队向河岸靠近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第284西伯利亚师穿过燃烧的城市,对近卫第13师的左翼进行增援,并向在马马耶夫岗东南部山坡的第95师提供支援。
9月23日10时,第284西伯利亚师与近卫第13师向德军第71师发动反攻,阻击该师向伏尔加河推进。但是,第62集团军的左翼虽然已经趋于稳定,但实战证明,重新占领栈桥和1号火车站显然超过了第62集团军的作战能力。
同时,德、苏两军在伏尔加河河岸的谷仓也展开了激战,战斗的激烈程度是德军始料不及的。争夺谷仓的战斗从9月17日一直持续到9月22日,德军三个师的部分兵力都被拖入了战斗。这次战斗的惨烈程度简直就是斯大林格勒战役的一个缩影。
当苏军在德军强烈的攻势之下被迫向伏尔加河方向撤退的时候,他们往往会为每一座建筑物、每一条街道展开战斗,依依不舍地忍痛放弃本属于自己的每一寸土地。战斗继续激烈进行了48个小时。
德军第94师的威廉·霍夫曼曾经这样记录他所在营进攻时的战斗情景:“我们的步兵与坦克向谷仓发动进攻,谷仓里冒出滚滚浓烟,粮食在燃烧,可能是苏联人自己将这些粮食点着了。太野蛮了。我们损失惨重。后来每个连剩下不到60人。守卫谷仓的根本不是人,简直是大火烧不死、子弹打不穿的魔鬼。”
在惨烈的争夺战中,攻守双方在坚韧与耐力上展开了激烈的较量,德军被苏军拖入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即便如此,保卢斯、霍斯和普通的德军士兵仍然坚信,德军终将取得最后的胜利。他们认为,第6集团军从来没有被击败过,是德军中战斗力最强的野战集团军。
霍夫曼在9月26日的日记中这样抱怨:“我们团已经卷入连续的战斗中,苏联人继续顽强抵抗。你根本看不到他们,他们藏匿在房屋内和地窖中,从四面八方进行射击,包括从我们后方发动袭击——他们在使用土匪的野蛮战法。”
斯大林格勒保卫战一幕
9月26日晚些时候,苏军第92旅在第24装甲师与第94步兵师的联合进攻下被击溃,与第42旅残部一起撤退并渡过伏尔加河。这时,德军第24装甲师已经突进至伏尔加河,并在察里察河南部将中央栈桥置于己方火力控制之下。
崔可夫的第62集团军在敌人第一次进攻中得以幸存下来,但德国人已经赢得了一场重要的战术胜利。同时,德国空军对强渡伏尔加河的物资运送人员与苏军舟艇编队不断进行攻击。
在斯大林格勒市中心,德军占领了火车站,将苏军暂时赶出了马马耶夫岗高地。然而,目前的状况并没有让他们感觉到胜利的迹象。苏军的抵抗使得德军惊恐不安。此时的德军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骄傲自大和盛气凌人,而且也不再对苏军的战斗能力不屑一顾了。
霍夫曼在9月28日的日记中这样写道:“我们与坦克一道占领了斯大林格勒南部并抵达伏尔加河。我们为胜利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在三周时间内,我们前进了大约9千米。司令官向我们祝贺胜利……战争究竟在什么时候才能够结束?斯大林格勒的苏军什么时候才能被消灭?这场大屠杀能不能在圣诞节之前结束呢?”
保卢斯深刻认识到第6集团军正在进行一场不同寻常的残酷的近距离战斗。这里遍布碎石瓦砾、建筑物、刺刀、手榴弹以及出其不意的临时战斗小队。这对惯以机动作战的德军来说极为不利。
在付出惨重代价之后,德国军官意识到时间所剩无几。随着斯大林格勒市南部战斗的逐步平息,保卢斯重组了疲惫不堪的军队,准备向工业区中心地带发动进攻。
德军的主攻方向是马马耶夫岗和厂区南端的红十月钢铁厂,而城市北部的进攻目标是捷尔任斯基拖拉机厂。德军的作战目的非常明确,即突破苏军防线,直抵伏尔加河,尔后调转方向进攻市内,沿河岸线向前推进,从而击溃苏军防线,合围和歼灭守卫部队。
第62集团军在斯大林格勒市建立了高效的侦察网络。在发现德军准备向北运动的企图后,崔可夫立即对自己的军队进行了重组。他强调要加强反坦克防御和布设地雷,同时要做好巷战的准备,以便士兵从内部和外部实施防御。
9月中旬,苏军全权组织栈桥的一切活动,就装载、撤退以及作战等规定了明确的操作程序。罗加乔夫海军少将还征调了大量的渔民和渔船,他们悄悄将第284西伯利亚师和近卫第13师送到了战斗最前沿。由于日间渡河常常遭遇德国空军的猛烈袭击,苏军的大量运输都是在夜间进行的。
德军的大炮和小型武器对靠近西岸的苏联舰船构成巨大的威胁,但最可怕的威胁还是来自德国空军。由于实力上的差距,德国空军占据着斯大林格勒的空中优势。
1942年10月,随着苏联空军司令亚历山大诺维科夫上将的到来,苏军的防空力量大大提高。与此同时,由于资源的不足,德国空军无法持续有效地封锁斯大林格勒的铁路网络,这意味着苏联的防空资源可以源源不断地流入该地区。
即便如此,德国空军还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崔可夫曾经这样评论道:“德国空军的猛烈进攻就像铁锤一样,几乎把街道上所有的东西都砸到了地下。”为此,崔可夫调整了部队,并强调在面对德军可能对城市北部发动的进攻时,要小心谨慎,行动要快捷,因为德军几乎没有遭遇过任何空中打击,力量非常强大。
随着苏军对地形的熟悉,他们很快就适应了城市巷战。在获得德军可能进攻马马耶夫岗的情报后,崔可夫决定先发制人,对马马耶夫岗发动进攻。他命令左翼的罗季姆采夫的近卫第13师向德军阵地发动进攻,右翼的第284西伯利亚师向马马耶夫岗南端发动攻势。
同时,戈里什内指挥的步兵第95师向马马耶夫岗的东侧斜坡突击。进攻定于9月27日6时开始,以长达1小时的炮火准备拉开序幕。在第166号命令结束处,崔可夫这样说:“我再次警告所有单位或兵团的司令官,不要在战斗中以整个单位如连、营的规模投入行动。进攻应该主要以配备冲锋枪、手榴弹、混合燃烧弹和反坦克步兵的突击小队来组织。”
在斯大林格勒,突击队是苏军的基本战斗单位。由50~80人组成的突击队被分解为三个相互依赖的分队:强击队、增援队与预备队。
由8~10人组成的强击队是突击队的前锋部队,其作用是渗透进入敌人的阵地——堑壕系统或建筑物内,然后消灭敌人。强击队员装备机枪、手榴弹、匕首和短柄铁铲,一旦强击队进入敌人阵地内,就要发射信号弹。增援队发现信号弹后,马上对占领的目标展开战术防御。
增援队的人数通常在20~25人左右,装备大量的轻机枪、重机枪、反坦克火箭、镐、铁铲、迫击炮和炸药。增援队往往配备战斗工兵,他们在实施防御与组织进攻的过程中都发挥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预备队配备约30~50人,任务是阻击敌人发动的进攻。此外,一旦强击队和增援队遭遇敌人的顽强抵抗,预备队还将立即向他们提供后备人员支援。为了使队员能充分理解突击队是一个有机整体这一重要性,士兵们往往会在每个队中轮流战斗。
德军发现巷战中战场的拥挤和狭小等特点极大地降低了大规模部队实施一体化协同作战的能力。在近距离战斗中,侦察、突袭以及快速运动是取胜的重要因素。
为了生存,他们必须这样做,因为第6集团军是一支战斗力强、具有超强适应能力的部队。德国空军控制着白天的战斗,苏军白天的活动都充满了危险。在这场城市争夺战中,尽管第62集团军伤亡惨重,但崔可夫的战术还是取得了成功,而德军步兵对这种战斗方式却一无所知。
然而,正如克劳塞维茨所言,与防御相比,占领阵地更加困难。9月27日8时,苏军的进攻遭到空军第8军的破坏性干预,第62集团军被德国空军压制长达两个小时。
10时30分,第6集团军发动大规模反攻,第62集团军左翼迅速向伏尔加河方向溃退。此时,第389步兵师从西北部的戈罗季谢郊区向东南方向的捷尔任斯基拖拉机厂发动进攻。第24装甲师向“街垒”兵工厂推进。
与此同时,第100猎兵师向红十月钢铁厂进军。第295师又打响了与苏军第95师争夺马马耶夫岗的战斗。
德国空军在战场上空的轰炸对苏军造成了极大的破坏,切断了第62集团军和阻击德军进攻的分队之间的通讯联系。
9月27日傍晚,崔可夫意识到局势的严重性。由坦克第189旅负责支援的索洛古布第112师的左翼被迫实施大规模战术撤退,他们朝“街垒”兵工厂住宅区外围后撤了1.6千米。
在德军炮火和空中力量的连续打击下,苏军第95师几乎无法继续控制马马耶夫岗。当天,德军向前推进了2743米,几乎将第112和第95师彻底消灭。
9月27日傍晚,在向上级发送的报告中,崔可夫陈述了当时形势的严重性。他指出,德军在一天的战斗中取得了巨大的胜利,而苏军则急需后备部队,最为重要的是想办法缓解德国空军的进攻。他向尼基塔·赫鲁晓夫请求增加支援——从空中对他们提供掩护。
在随后的日子里,顿河方面军经仓促准备后,向德军第6集团军发动了猛烈进攻,但第62集团军的压力并没有得到太大的缓解。
9月27日夜到28日,罗加乔夫舰队运送斯梅霍特沃罗夫上校率领的步兵第193师渡过伏尔加河,做好迎击德军第24装甲师的准备。黎明时分,崔可夫命令第284西伯利亚师的两个团和第95师剩余的一个团向马马耶夫岗发动反攻。
随着炮火的增强,苏军在空军第8军的支援下,发动猛烈进攻,奋勇向马马耶夫岗顶部推进。然而,由于遭遇德军的猛烈反扑,苏军无法攻占马马耶夫岗,但继续坚持与德军对峙。这样,德军无法将苏军赶下马马耶夫岗,苏军也没有将控制权拱手让出。
9月28日一整天,德军不断向进攻马马耶夫岗的第62集团军发动猛烈反攻,致使第62集团军没有取得任何进展。此外,德军还向“红十月”钢铁厂西部以及“街垒”兵工厂发动了猛烈的进攻。
1942年10月14日,保卢斯调集了5个步兵师和两个装甲师向城北工厂区只有5千米深的狭长防线猛扑过来。因为希特勒已向德军下达命令,要求转入战略防御,并且在斯大林格勒方向发起更猛烈的进攻。
经过5个多小时的猛烈轰炸之后,德军突破了拖拉机厂防线,冲向伏尔加河边。这使苏军遭到重大伤亡,仅在崔可夫设在地下坑道的指挥所就有61人牺牲。崔可夫后来写道:“10月14日将作为整个斯大林格勒战役中最为血腥、最为残酷的一天而被载入史册。”
这天清晨,德国轰炸机在空中隆隆作响,炸弹雨点般地纷纷落下,高射炮弹的曳光划破长空。62集团军指挥所四周,爆炸声一片轰鸣,火光和烟雾笼罩着整个城市。那一天,崔可夫走出掩蔽部,没有发现一丝阳光。
清晨8时,德军以优势兵力向拖拉机厂、兵工厂发起进攻。守卫该地域的近卫37师109团把德军的三次进攻都击退了,德军丢下了300多具尸体,阵地前有20余辆坦克被击毁。但德国人在进攻被击退后,又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10时整,109团阵地被德国人夺走了。
当德国人以为敌人已被消灭、大摇大摆地行进在座座倒塌的建筑物时,立刻遭到藏在地下室的苏军的当头痛击。手榴弹、燃烧瓶从废弃的瓦砾堆里飞了出来,德军只得使用喷火器烧一段攻一段,苏军一边还击、一边撤退。经过4个小时激战,37师防线被突破。
这一天,崔可夫指挥所一片忙乱。电话员们向各通信线路拼命呼叫着,通信参谋在向集团军参谋长不断报告收到的战况,屋顶上的尘土不停洒落下来。崔可夫打电话给空军集团军司令员赫留金将军,请求他设法让德国人的飞机安分点。赫留金回复说,德军已封锁了苏军的各个机场。
不幸的消息接踵而来:
11时,德军突破近卫37师和步兵112师左翼阵地。
11时50分,德军占领拖拉机厂的体育场。37师报告:被敌包围的114团固守在楼房和废墟里。阿纳尼耶沃营6连官兵全部阵亡。
12时30分,近卫37师指挥部被炸。师长若卢杰夫将军从废墟中爬出,跑到集团军指挥所,向崔可夫报告:“近卫37师仍在战斗,我们决不后退,但全师大部分官兵已经阵亡。”
14时,指挥所掩蔽部被炸,与部队的联系中断了。
对于被围困的步兵95师某团第3炮兵连来说,那一天是漫长而又可怕的。在数小时天昏地暗的轰炸过后,德军发起了猛烈进攻。第3炮兵连战士把一发发炮弹填入炮膛,一声令下,炮弹呼啸着扑向德军阵中。德国人像镰刀前的草一样成排地倒下。
整整一天,在连长雅西科的指挥下,战士们打退了德军的一次次进攻。许多人被埋在尘土里,仍不停地射击、射击。最后全连弹药打完了,剩下的20余人把心爱的大炮砸了,端起刺刀和手榴弹冲向敌阵,除3人突围外,全部阵亡。
当德军将苏军阵地围得水泄不通、弹尽粮绝时,苏军士兵要么与敌展开白刃搏斗、要么要求指挥所向阵地开炮。在意志顽强的守军面前,德军的进攻势头逐渐减弱了。
从15日到18日,德军将战斗转向了“街垒”厂和“红十月”厂,继续向苏军猛攻。守卫的苏军殊死抵抗,德军的元气也渐渐丧尽。到了10月底,德军的进攻已停顿下来。
崔可夫向方面军司令员叶廖缅科将军汇报战况,说“危机过去了”,并且分析敌人在11月初不可能有力组织像14日那样的重大进攻。
许多年之后,德国人才醒悟到他们输掉了这场会战是由于背靠伏尔加河的苏军无路可退,才十分勇猛顽强,也是由于德军没有集中力量轰炸伏尔加河渡口,使岌岌可危的斯大林格勒守军不断得到补充,终于转危为安,反败为胜。
10月初,保卢斯的首席副官亚当上校正在远离战场的一所野战医院看望第6军团的伤员。一走进病房亚当就感到心情压抑。这是一幢利用普通庄园改建的简陋的医院。室内并排放着一张张床位,拥挤嘈杂,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靠近门口的一位重伤员在不停地呻吟,亚当走上前去,俯身问那位躺着的重伤员是怎么负伤的。一位神情冷漠的军士插话道:“我们不是在那里打仗,而是进了屠宰场。斯大林格勒没有真正的阵地,到处是废墟,苏联人总是出其不意地袭击我们。我们靠猛攻猛打根本不行,脑袋会丢得更快。”
他的话引起全室伤员的共鸣。一位士兵补充说:“在这点上我们应该向苏联人学习。他们是巷战的老手,善于利用每堆石头、墙上的每个突击部和每处地道。这些都是我们没有料到的。”
亚当简直不可想象,伤员们沮丧的情绪如此严重。第6军团历来以敢打硬仗、士气高涨著称,连元首都曾对保卢斯说:“你有这样一个集团军,可以向天空冲击。”哪里料到短短两个月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亚当露出不悦的表情,这时,一位40多岁的老兵看得出他的不高兴,彬彬有礼地开腔道:“上校先生,我只能证明他俩讲的是事实。军队报纸宣扬说:‘苏联人完全没有力量了,他们已无力进行抵抗了。’直到现在我们还嘲笑苏联人,这简直是笑话,在斯大林格勒,我们最害怕的是夜战。如果白天我们还能占领一些废墟或半条街道的话,那么到了晚上,敌人就一定会向我们发起进攻,把我们赶出去。我担心,即使我们能拿下全城,恐怕也得好几个月了。”
亚当注意到病房里的人都赞许地点着头。这次病房经历给亚当留下很深的印象。他从医院里回来,心情十分沉重。他没敢向保卢斯提起病房中的这段插曲。此刻保卢斯已变得越来越心神不宁。
德军这些日子里,虽然表面上一切如故,但大家的内心已发生了很大变化。亚当发现了司令官变得更加沉默了,有时在与人谈话中会突然走神,陷入沉思,他在想什么呢?
这一秘密很快就揭开了。10月18日,亚当从国内休假回来,保卢斯把他召去打听一些国内的情况。亚当说:“我在国内不止一次听到,第6集团军司令官很快就能战胜苏联人,那时战争就将结束。”
这时,保卢斯带着倦意笑了一下,叹息道:“如果是这样那就好了,亚当先生。但我们现在离这一天遥遥无期。我们军团在斯大林格勒付出了极大的牺牲。”说着神情忧郁地又陷入了沉思。
亚当没料到保卢斯会说出这番话来。如果说当初在医院里听到伤员悲观的议论吃了一惊的话,那么出自司令官口中的这番话,不禁使他大吃一惊。
保卢斯这些天确实有些心神不宁。他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但又不知道祸从何来。起先他认为攻占斯大林格勒不会有什么麻烦,岂料仗越打越激烈,越打越残酷,战场从顿河草原到伏尔加河沿岸,再到斯大林格勒。整整4个月,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每一次进攻都觉得胜利该到手了,但每一次又总差那么一点。
保卢斯绝不是胆小如鼠之辈,有着顽强的意志和决心,他决不怜悯士兵的流血牺牲,曾一次又一次把部队投进去,把城市炸成废墟、炸成一片焦土,把苏军挤压到仅仅只剩25千米长的阵地上,可偏偏这时攻不动、打不了、炸不垮,他百思不得其解。
从军事上分析,保卢斯采用的战术完全符合作战准则,楔形攻势、两翼包抄、纵深穿插,每次进攻只选一个方向重点突破,天上地下立体作战,德军已占领了这座城市大部分了。仗打到这种程度,一般来说守军不是全线崩溃就是缴械投降了。偏偏俄国人的抵抗变得越来越猛烈,炮轰、射击、枪刺、刀劈,甚至拳打脚踢、牙咬手抓,直到士兵的生命消失。多么可怕的战场啊,不要说德军士兵受不了,保卢斯过去也闻所未闻,这仗该怎么打呢!
每当作战受挫,保卢斯就会想起被他撤职的冯·维特尔斯盖伊姆将军,他不能步他的后尘。想到这里,保卢斯突然恍然大悟,原来他心神不宁的根本原因是怕元首追究责任。德国几十万大军从夏天打到临近冬天了,还不能占领这座城市,元首会怎么想,会不会像对待哈尔德那样把他撤职?看来还是得想办法拿下斯大林格勒。
冬天到了,这正是伏尔加河上运输最危险的时期,不少装载弹药的苏军小船在夜色中被夹在冰块间,或撞向冰块而漏水沉没,来往于两岸间的不少航道开始停航。
保卢斯选择这一时机开始对苏军发起进攻。进攻之前他心中有些不安,因为他收到报告说:“在顿河附近发现大批苏军。”随后,步兵第376师也反映有大量苏军集结。难道苏联人想以纵深包围的方式对第6集团军的翼侧实施突击?正当他心里揣测不安时,却接到元首大本营发来的进攻命令。
元首对形势的判断远没有他那么悲观,11月9日希特勒在慕尼黑洛恩布伦凯勒出席纳粹元老周年纪念的大会上发表演讲,他充满自信地说:“我要到伏尔加去——到一个特殊地方,一个特殊城市去。凑巧,该城有福气取了斯大林的名字……那儿有锰矿——它有一个巨大的装运企业。这就是我要夺得的,我们已经把它夺到手了!仅剩下几小块孤立的地区了……”两天后,保卢斯发动了对斯大林格勒守军的最后一次进攻。此刻,他想或许苏军真的山穷水尽,这一次他大概能旗开得胜、大功告成。
1942年11月18日午夜12时,苏第62集团军司令部接到方面军司令员叶廖缅科上将传达的最高统帅部命令:
“天王星计划:1942年11月19日,西南方面军和顿河方面军;1942年11月20日,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向斯大林格勒地区的德国军队发动全面大反攻!”
崔可夫等人意识到斯大林格勒的血战终于要结束了,想到7小时之后的进攻,顿时兴奋不已。11月18日午夜时分,在斯大林格勒城北,从顿河左岸巴甫洛夫斯克至那尔佐夫卡宽约400千米的地带上,苏西南和顿河两个方面军在森林和夜幕的掩护下已全部进入最后的攻击阵地。
调整部署之余,两个方面军还召开军人大会,宣读最高统帅部的进攻令和两位司令官各自签署的动员令:
“红军战士们、指挥员和政治工作者们!严酷、但正义地惩罚卑鄙的敌人——德国法西斯占领者的时刻来到了。德国法西斯强盗背信弃义进攻我们和平的家园,破坏它并欺辱我们伟大的人民。”
“敌人推进到了斯大林格勒城下。在伏尔加河旁的这座坚固城堡下,我们阻止了敌军。由于我军英勇作战,敌人在斯大林格勒城下的战斗中,遭到极大损失。现在向敌人发动强大进攻的光荣使命落到了我们肩上。为向杀害我们妻儿的法西斯暴徒讨还血债,为流血牺牲的官兵讨还血债,我们应无情地消灭敌人。同志们,要英勇进攻!我们要把希特勒奴役者从我国的国土上赶出去,给万恶的敌人以毁灭性的打击。同志们,向着胜利前进,消灭德国侵略者。”阵地对面的意大利人、罗马尼亚人和德国人对苏军即将发动的大规模进攻都不了解。近几个月来,大规模苏军在斯大林格勒附近秘密集结曾引起德军的察觉,但德国人太自信了,他们没料到被打得筋疲力尽的苏联人还能发起进攻。他们更意识不到,这场进攻将扭转整个战局。
11月19日7时30分,沿西南方面军和顿河方面军一线,3000多门苏军大炮开始轰鸣,炮击持续了80分钟,数百吨炸弹倾泻在罗马尼亚第3集团军阵地上。
8时50分,步兵和坦克兵团投入战斗。罗马尼亚军队拼死抵抗。但到了下午,苏军波浪式的进攻,终于将罗军击溃。与此同时,顿河方面军突破了德军的防线。
经过一昼夜激战,两个方面军重创了敌军,一切都与计划相合。20日,集结于斯大林格勒南部卡尔梅克草原的部队也转入进攻。
此时,在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宫,斯大林正等待着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司令员的报告。一小时前,他已得知顿河和西南方面军进展顺利,先头部队已进抵奇尔河上游。电话接通了,叶廖缅科告诉他由于大雾进攻被推迟两小时。
20日清晨,在卡尔梅克草原上,苏军坦克和炮兵部队埋伏在芦苇和水草丛生的湖间地带。因能见度太低,原定8时开始的炮火到10时才开始打响。火炮射击了75分钟,第51、57和64集团军从3个地段突破敌军防御,罗马尼亚第4集团军被切割、包围。
21日下午,苏军部队挺进至苏罗维吉诺以北,威胁到保卢斯集团军交通线。21日,从克列茨卡娅和谢拉菲莒维支出发的苏军转弯90度,两军会合后向北部的顿河进发,直插德军在斯大林格勒正面防线的后方,苏军占领了顿河大桥,切割了保卢斯集团的退路,进入卡拉奇地区,按原定计划完成了对德军第6集团军和第4坦克集团军的包围。
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在击溃德军第29机械化师和罗马尼亚第6步兵军之后,从契尔符林河与顿河皇后河之间向卡拉奇至斯大林格勒的铁路挺进。11月22日上午,苏军进至布齐诺夫卡,成南北夹击之势的苏军3个方面军在距斯大林格勒以西仅60千米的卡拉奇会师。11月23日,苏军在顿河河曲和卡拉奇对德军第6集团军和第4坦克集团军形成钳形包围之势,将其与德军的B集团军群隔开。
总之,经过19日至23日的进攻,苏军完成了预定的战术突破,德军第6集团军已成苏军囊中之物。
11月19日苏军的大反攻,是整个会战的转折和高潮。它是苏军在卫国战争中实施的第一次大规模的战略反击,11月19日这一天也成为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重要日子而被载入史册。
在后世的历史学家看来,这几乎是个奇迹。一支长期遭受围困的军队,已经到了山穷水尽、朝不保夕的地步,但组织者居然悄无声息地集聚了三个方面军100万人的力量,只用4天时间,就对数十万围城的敌人实行了反包围。原理并不新鲜,但时机之巧、规模之大、手段之妙,都让人叹为观止。
19日早晨,保卢斯被城北越来越响的隆隆炮声吵醒,还没起床,值班参谋就闯了进来向他报告:苏军在城北顿河一带发动了大规模进攻,罗马尼亚第3集团军遭到炮火猛烈袭击,阵地出现混乱。
罗马尼亚第3集团军面临的不仅是一场袭击,而且是一场灾难。罗马尼亚军队并不像德国军队一样精锐。简陋的防御工事很快就被2000多门苏军大炮夷为平地。溃败在3小时后发生。
保卢斯接到报告后立刻向B集团军群司令魏克斯汇报,后者决心堵住溃败的缺口,于是把坦克48军和坦克14军投入战斗。但溃败的大军如泄闸的湖水不可抑制。经过一天激战,苏联两个突击集团军已毫无阻挡地向西挺进。
晚10点钟,魏克斯得到希特勒的指示,通知保卢斯停止对斯大林格勒的进攻,在原有阵地上加强防御。
苏军突然发起的攻击,让魏克斯大吃一惊。之前德国人从来没发现顿河一线有苏军集结,这些部队仿佛从地下冒出来的一样。
德国第6集团军司令保卢斯,并未因罗马尼亚军队的溃散而陷入恐慌,他还寄希望于坦克48军和坦克14军的阻击会起到作用。然而到了20日早晨,城南的苏军也发动了猛烈攻势,保卢斯才顿时明白了。
昨天城北几十万的苏军已推进至上布津诺夫卡,而今晨城南苏军已冲垮了德第4坦克集团军和罗马尼亚第4集团军的防线。苏军的意图已经很明显,那就是南北夹击,围歼斯大林格勒地域内的德军。
保卢斯感到脊背一阵发凉,而此时参谋长又告诉他,坦克48军出师不利,又受大雾影响,没有堵住罗军溃退的缺口。坦克14军也没有顶住红军压力,停止了进攻。另外还有消息传来,说苏军坦克正向第6集团军司令部逼来。军队中则流言四起,从北面和南面溃退下来的德国兵,更把这种恐慌带到了第6集团军指挥所。为防万一,保卢斯指令参谋们将多余的资料和文件烧毁。
很快,被派出去的一支侦察分队传来消息,证实有小股苏制坦克离顿河西岸戈卢宾斯基镇不超过20千米。保卢斯立即下令撤退,司令部人员分成五路纵队向下奇尔斯卡亚出发。
这几天的希特勒一直在紧张中度过,他每隔数小时就要与参谋总部的大本营通话,蔡茨勒将军不停地将最新动态报告给他。到21日中午,他已然意识到,南北夹击的两路苏军如两只巨形钳一样,很快就要在斯大林格勒周围闭合了,第6集团军已处在危险之中。
有两个办法让第6集团军摆脱困境:一是让保卢斯率部向西南方向突围,避免被敌围歼。但这么做等于放弃了斯大林格勒,德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拼杀到伏尔加河就这么放弃,实在于心不甘。二是让保卢斯就地组织环形防御,拖住苏军,等待援军。这个办法风险很大,而且需要向被围部队空投大量弹药、食物。希特勒想听空军司令戈林元帅的意见后再做决定。
22日,保卢斯司令部各路纵队刚抵达下奇尔斯卡亚,就收到了元首发来的电报:“命令:第6集团军司令官连同司令部一起开赴斯大林格勒,集团军组织环形防御,待命。阿道夫·希特勒”。保卢斯只好原路返回苏军正在合龙的大包围圈内。
然而情况对于德军却更加不容乐观了。苏军坦克离卡拉奇只剩几千米了,而几个小时前,卡拉奇附近具有战略意义的顿河大桥又丢失了。
顿河大桥位于卡拉奇别廖佐夫斯基农庄附近,它是苏西南方面军强渡顿河的唯一通道。苏军刚进攻时,保卢斯就指示,在必要时炸掉这个桥,阻止苏军南、北会师。守桥德军当夜把炸药安置在桥下,随时准备炸桥。但22日凌晨3时,在夜色掩护下,苏军一支装甲坦克部队经过伪装悄悄驶近大桥。守桥的德军看到坦克上有德军第22装甲师的标志,立刻挥旗放行。领头的坦克突然在桥上停下来,手持冲锋枪的士兵们跳下来,向毫无防备的德军开枪。顿河大桥就这样丢失了。
苏军的战略反攻,保卢斯的第6集团军已成囊中之物。
随后大批苏军坦克车隆隆驶过大桥,向东南方挺进。当天晚上,苏联南、北突击集群在卡拉奇顺利会师,德国第6集团军就像被装在一只大口袋里。保卢斯感觉除了突围已无其他办法,22日下午,他用无线电台向B集团军群报告:
“集团军被包围。尽管部队英勇抵抗,但整个皇后河谷,从索维茨克至卡拉奇的铁路,这一地区的顿河大桥,以及顿河西岸的高地统统落入俄国人之手。集团军燃料储备将尽,坦克和重型火炮一旦没了燃料将动弹不得,弹药也发生了危机,粮食仅能维持6天,假如无法形成环形防御。请给予酌情采取自由行动的权利。那时局势可能迫使我们放弃斯大林格勒和北部防御地段。保卢斯”
B集团军群司令魏克斯同意保卢斯的主张,于是即刻向统帅部去电。他提出,给集团军20个师空运补给是办不到的,动用全部现有的运输机,好天气一昼夜也只能往大包围圈里运送所需补给的1/10。德国陆军参谋总长蔡茨勒上将也支持魏克斯和保卢斯关于放弃斯大林格勒地区的观点。
魏克斯和保卢斯以为撤退命令只是迟早的事了,但11月24日早晨,他们却接到了让两人大吃一惊的命令:
“第6集团军暂时被敌人包围。我决定该集团军集结于斯大林格勒北郊、科特卢班、137高地、135高地、马里诺夫卡、齐边科、南郊。集团军可以相信我,我将尽我所能,尽一切努力保障集团军的供应,并及时解除对它的封锁。我相信集团军也一定能够完成自己的职责。阿道夫·希特勒。”
希特勒为何决定让保卢斯继续坚守呢?因为戈林向他承诺,空军可以保证被围部队的给养问题。更重要的原因是,希特勒不愿意放弃已经到嘴边的斯大林格勒。第6集团军的33万人马只得待在斯大林设下的陷阱里。
困在包围圈中的保卢斯,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猛兽,变得六神无主,昔日自信沉着的风度早已荡然无存。当初他挥师进军斯大林格勒时,绝没有想到这是一个巨大的陷阱,在那残破不全的建筑物和废墟瓦砾之中,几十万的兵马被吞噬。当苏军转入反攻时,保卢斯又未及时察觉苏军意图,以至被围其中。
苏军的围困一天天继续,保卢斯开始责怪戈林。最初戈林向希特勒和保卢斯保证,每天最低限度供应500吨物资。但自从11月19日空运以来,要么因为天气恶劣飞机无法起飞,要么因苏军炮火猛烈损失巨大。每天的空运量平均只是50~60吨,最多也不超过300吨。随着包围圈越缩越小,来自天空的补给就更加困难了。
保卢斯的心情之前也轻松过,那时统帅部告知他,曼施坦因元帅将率领一支强大的部队去解救第6集团军。曼施坦因是德军上下交口称赞的将领,保卢斯相信他会成为自己的救星。援救行动在12月初开始。包围圈中的德军士兵日夜企盼救兵的到来,终日念叨曼施坦因拍给第6集团军的电文:“请坚守住!我们马上去拯救你们!”然而,曼施坦因的进攻并不顺利,被围的德军被告知,曼施坦因又退向了罗斯托夫。
沮丧失望的情绪继续在德军中弥漫。集团军主要基地塔钦斯卡亚都成了战场。军火库被炸,飞机被缴获。更致命的是,集团军被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各分队弹药和粮食补给实际上已停止供应。每天每人只发100克面包片。大家饿疯了,开始杀马、杀狗、捉猫、吃树皮草根,所有能吃不能吃的都往肚子里填。
杯水车薪的补给从空中断断续续地运进来。保卢斯像他的士兵一样打不起精神。这天,他收到了元首的又一份命令。
“元首第2号命令补充件:
1.为解救第6集团军,将于2月中,在哈尔科夫东南地域将集结由坦克兵团组成的重兵集团。为此,从西面正在迅速调遣党卫队3个师,及‘中央’集团军群的‘伟大的日耳曼’师。与此同时,还将在基辅以南地域集结3个从西面撤下来的步兵师。他们将在快速集群后,从这里沿铁路开往前线。
2.定下决心:根据天气情况,从2月中大约在顿河以南向斯大林格勒方向发动进攻,目的是解救第6集团军。此项任务将由坦克集团军群和从‘A’集团军群和‘顿河’集团军群调来的其他快速兵团执行。
3.‘顿河’集团军群和‘B’集团军群应为快速集群创立和保障投入战斗所需的最好条件。”元首的新保证让第6集团军军官重新精神振作起来,犹如一群垂死病人注射了一剂强心针。保卢斯也兴奋地喊道:“几小时前,我们将苏军最后通牒向大本营做了汇报。现在答复刚刚收到,全文如下:‘不许投降,集团军每坚守一天,对整个前线都是一个支援,可牵制苏军几个师的兵力。’我命令,立刻将大本营来电,通过无线电晓谕全军。第6集团军全体同仁,一定要振奋精神,为军人的荣誉而战,为第三帝国而战。”
殊不知,此时的苏军方面已经开始准备总攻。
1月10日晨,最高统帅部代表沃罗诺夫上将、顿河方面军司令罗科索夫斯基来到第65集团军指挥所。总攻将在1小时后开始。担任主攻的第65集团军司令员巴托夫将军已看好几次表了,时间像凝固了一样。
苏军的主要突击方向:马利诺夫斯基突出部位,由第65集团军主攻,第21、24集团军助攻。在齐边科以南,第64、57集团军向巴萨尔基诺、新罗加哥克会让站发起攻击;而第66、62集团军则从叶尔佐夫卡西南地区向戈罗季谢发动进攻。
这三支利箭,能否穿透面前龟缩一团、状如刺猬的德军阵地?还没谁能说得准。
8时零5分,进攻开始。数千门大炮雷鸣般的轰击将大地震得颤抖。
9时,炮火向德军阵地纵深延伸。步兵开始冲锋,田野里响起成千上万人震天动地的“乌拉”声。
日落前,第65集团军已进入敌防御阵地1.5~4.5千米,其他集团军也突破了德军主要地带的防御。
11日、12日,苏军继续扩大战果,第65、21集团军已至罗索什卡河西岸和卡尔波夫卡一带。在南部作战的第57、64集团军,在遭到德军疯狂反扑的不利形势下,也推进到卡拉瓦特卡山谷和切尔夫连纳亚河南岸。皮托姆尼克机场已陷入了苏军围困之中。
德军第6集团军司令部乱成了一团。保卢斯心知他的部队抵挡不住这样猛烈的攻势,但他仍然故作镇定,命令集团军全体官兵奋力抵抗滚滚而来的苏制坦克。
12日午后,保卢斯接到报告,皮托姆尼克机场附近出现苏军。保卢斯一下子心慌了,他知道这个机场是集团军的命根子,无论如何不能失去:“赶快给我守住,援兵立刻就到。”放下电话的保卢斯在地图前徘徊起来,他答应派兵救援,但援军在哪儿呢?现在各个防线都吃紧,预备队也早就用上了。
保卢斯在绝望之中只好向大本营发报:
“陆军总参谋长即呈元首:
苏军主力从西、北、南三面冲破了第6集团军的防线,矛头指向卡尔波夫卡和皮托姆尼克。步兵第44师和第76师遭到严重损伤。机械化第29师仅有一部分有战斗力的部队。恢复态势没有任何希望。德米特里耶夫卡、齐边科和拉科季诺被放弃了。”
答复很快从大本营传来:
“第6集团军司令:
无论如何也要保住齐边科、卡尔波夫卡和罗索什卡。竭尽全力保住皮托姆尼克,不让敌人占领。要想方设法夺回齐边科。集团军司令官要上报采取反攻的措施,并要讲清楚,是在什么情况下,未经陆军参谋总部允许,放弃齐边科的。”
这份答复没有提供任何援助和措施,却一味指责、训斥。保卢斯看到这份电文,几乎要疯掉了,但他看出电文中每一个字都透露着杀机,他仿佛看到元首正暴跳如雷地训斥着。他只好有气无力地把命令下达给作战参谋:“命令部队不惜一切代价死守阵地。凡丢失的阵地都要想办法夺回来。”
保卢斯开始恐吓他的士兵不许投降,在一份命令中他威胁道:
“如果部队停止抵抗,我们将受到什么样的威胁;我们中的大部分人不是被敌人子弹击毙,就是在西伯利亚可耻的俘虏营中饿死、冻死或者被折磨死。但有一点是清楚的:谁要是投降,谁将永远看不见自己的亲人。我们的出路只有一条:在严寒和饥饿中打尽最后一颗子弹,战斗到最后一息。”
然而此时,再严的命令也改变不了第6集团军难逃覆没的命运。而且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未过多久,这位司令官就违背了自己下的命令,主动当了俘虏。
从苏军总攻的那一刻起,保卢斯就明白他的部队已成强弩之末,无力在伏尔加河上继续战斗了。但他还心存一丝侥幸,他希望手下的士兵能坚持到2月,等元首派的援兵来了就可以转危为安了。
然而,几天下来,苏军进攻越来越猛,包围圈也越收越紧。保卢斯渐渐放弃了希望。七天里,德军袋形阵地已缩小一半,每个人都有大难临头的感觉。第6集团军司令部被迫从古姆拉克撤往斯大林格勒城内,再一次烧毁公文,然后分乘几辆幸存的汽车出发了。在转移的路上,保卢斯看到一群群饿得面黄肌瘦的德军士兵和伤员,他知道苏军坦克正在逼近,这群人的命运已经注定,不是倒毙在途中就是被苏军俘虏。
皮托姆尼克机场失陷后,空运陷入绝望的境地。飞机曾试图在古姆拉克备用机场着陆,1月19日德军第27“伯格”轰炸航空团第3大队大队长蒂尔少校驾机飞进包围圈,他的飞机在降落时遭到苏军炮火的猛烈袭击,飞机被打坏,机械员被打死,同来的另外6架飞机也都葬身在弹雨里。大难不死的蒂尔向保卢斯讲述空运的困难,“在这种情形下,飞机已无法着陆了”。保卢斯心绪愁苦地说:“飞机不着陆,就宣判第6集团军死亡。当士兵们向我伸出手,乞求道,‘阁下,给我一片面包吧’,我身为集团军司令,该如何回答呢?当初空军为什么担保空运没问题,当时还有突围可能,现在什么都晚了。”
保卢斯意识到抵抗已没有任何意义,为了他自己和其余士兵的生命,他向大本营发出请求:“粮食、燃料和弹药发生了灾难性的困难,部队战斗力急速下降,1.6万名伤员得不到任何护理,精神崩溃已在士兵中产生。我再次请求给予行动援助。趁现在还有继续战斗的可能,就继续抵抗下去,如果没有可能,就停止不可能再进行的战斗。”
可是希特勒并不想成全保卢斯,他的回电是:
“不许投降。部队要执行自己的历史任务,抵抗到最后一刻,以便促进在罗斯托夫及其北面建立起新的战线,以及高加索集团军群撤出。”
1月22日,在劝降再次被保卢斯拒绝之后,苏军发起了最后的进攻。
4100门大炮集中在22千米的突击面上,对德军阵地猛烈开火。天地间充溢了轰轰烈烈的巨响,瓦砾、铁丝网被掀到空中,德军阵地被轰塌了,德军们正惊慌失措地弃阵而逃。
4天后,顿河方面军向斯大林报告:“苏军进攻顺利,已向前推进10~15千米,占领了古姆拉克、亚历山大罗夫卡、戈罗季谢等。敌人死伤达10万人,现德寇被包围在不足100平方千米的狭小地带,并分割成两部分,南部被钳制在市中心,北部被压缩在‘街垒’厂和拖拉机厂地区。预料几天内,‘指环’作战顺利结束。”
保卢斯再次向希特勒请求:
“部队弹尽粮绝……继续抵抗毫无意义,请即刻允许我们投降。”
第二天,回电来了:
“不许投降!部队应该固守阵地,要战斗到最后一个人,最后一粒子弹。”
元首是想让第6集团军为第三帝国殉葬。
保卢斯军队已被分割成南、北两块。城北德军有3个坦克师、1个机械化师和8个步兵师的残部;城南德军只剩下6个步兵师、2个机械化师和1个骑兵师的残部。德军士气低沉,开始成批成批地缴械投降。
这个时候,保卢斯收到了大本营发来的一件礼物,帝国最高勋章——带橡叶的骑士十字勋章。希特勒试图用它来换取保卢斯的战斗至死。保卢斯回电称:为了元首和祖国,他将“坚守自己的岗位,打到最后一兵一卒,一枪一弹。”
希特勒对保卢斯和几十万德军的最后一次“援助”,是把远程战斗机派到斯大林格勒上空,对濒临死亡的德军一再广播他在国内的演讲:“在这场战斗中,上帝在我们这边。我们不害怕流血,有朝一日,每一块新的土地将为倒下去的人而开满鲜花。我们条顿国家,我们日耳曼民族,一定会胜利。”
保卢斯答复了一份电报,这也是他拍给大本营的最后一份电报:“我们在掩体里聆听元首的公告。我们在国歌声中敬礼,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紧接着他补充一句:“敌军就在门外,我们在歼灭,请不要联络,我正在毁坏电台。”
电讯中断,千里之外的元首大本营陷入一片悲伤之中。
然而,故事的结尾并不是元帅战亡。当一群苏军出现在地下室门口时,保卢斯命令下属举起了白旗。
1943年2月2日16时,斯大林接到报告:
“顿河方面军执行了您的命令,完成了击溃和消灭斯大林格勒方面被围的敌军集团的任务……斯大林格勒城内和斯大林格勒地区的战斗已告终结。”
在“红十月”厂一座毁坏的大楼里,第62集团军司令部,崔可夫喃喃自语:“难道真的结束了。”在外面,一群群战士用各式各样的武器朝天上射击着,叫声、笑声响成一片。到处是“胜利啦,胜利啦”的呼喊声。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斯大林则正举起酒杯向周围的将军们纷纷祝贺着。
莫斯科的广播向全世界发出胜利的消息:“今天,2月2日,顿河方面军部队彻底肃清了被包围在斯大林格勒北部的敌军的反抗,迫使其放下武器,最后一个抵抗基点被粉碎了。具有历史意义的斯大林格勒大会战以我军的完全胜利而告结束。”
历经180个白天和黑夜的厮杀,战争终于结束了,苏联胜利了。
祝捷电报如雪片般飞来。
美利坚合众国总统富兰克林·罗斯福发来贺信:“我谨以美利坚合众国人民的名义向斯大林格勒发去此信,以表达我们对英勇的保卫者的敬意。他们在1942年9月13日至1943年1月31日受围攻期间所表现的坚毅勇敢和自我牺牲精神将永远鼓舞一切自由的人们,他们光辉的胜利制止了侵略的狂澜,成为同盟国反侵略战争的转折点。”
英国首相温斯顿·丘吉尔也给斯大林发去贺信,称这是一次惊人的胜利。英国国王赠与斯大林格勒这座英勇的城市一把宝剑,剑上用俄英两种文字刻着“赠给斯大林格勒坚强如钢的公民们,聊表英国人民深厚的敬意——英国国王乔治六世敬赠”。
斯大林格勒战役是苏德战争的转折点,也是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转折点。从此,苏军由战略防守转入战略进攻,而德国则一步步走向衰亡。
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中,德军共损失兵力150万,坦克3500辆,火炮12000门,飞机3000架。第6集团军残存的9万人,包括总司令保卢斯元帅和23名将军,都当了俘虏。
希特勒听到保卢斯投降的消息,暴跳如雷,痛恨他不能为帝国杀身成仁,表面上却假惺惺向全国发表一项公报:
“斯大林格勒战役已经结束。第6集团军在保卢斯元帅的卓越领导下,忠实地履行了他们打到最后一息的誓言,为优势的敌人和不利我军的条件所压倒。”并下令全国哀悼4天。
1943年初,苏军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中取得了决定性胜利后,乘胜进攻,收复大量失地,但德军在败退过程中,南方集团军群司令曼施坦因元帅也开始计划向苏军反扑。曼施坦因主动放弃了一些重要据点,诱使苏军深入。苏军的进攻战线越拉越长,而德军却趁机完成了兵力的集结。
2月19日,曼施坦因指挥德国南方集团军群向苏联西南方面军发起反击,到3月2日,西南方面军遭受重创,其第5集团军被毁灭,3月6日,德军开始向哈尔科夫进攻,没用几天就把一个月前丢失的哈尔科夫重新攻占。苏军被迫退守库尔斯克南面的奥博扬地区。为防止战线的彻底崩溃,斯大林把列宁格勒附近的第1坦克集团军南调,第21和第64集团军也被从斯大林格勒调过来,这样才使战线恢复稳定。
哈尔科夫战役的胜利让德军重新恢复了信心,曼施坦因希望通过一次主动进攻来歼灭苏军。苏军在库尔斯克地区的突出部位自然成为首选攻击目标。这个突出部位的形成,是曼施坦因上次反击造成的后果。苏联中央方面军和沃罗涅日方面军陷入突出部位内。在其南部,曼施坦因的南方集团军群控制了别尔哥罗德地区。在其北部,德国中央集团军群控制了奥廖尔一带。
这个突出部位正面长约400千米,而底部却不到110千米,就像一个拳头从苏军的战线中延伸出来。德军统帅部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进攻机会,他们可以在这里包围和歼灭进行防御的苏军。这次战役如果获得成功,将缩短德军的战线,使德军部队的机动性大大增加。
德军坦克穿过开阔地带向库尔斯克进发。
希特勒对这个作战计划是犹豫的,因为库尔斯克的进攻将使坦克遭受很大损失。4月15日,他终于下定最后决心,发出了第6号作战命令。命令指出,“中央”和“南方”两个集团军群从4月28日起即应做好准备,发起对库尔斯克突出部的进攻,作战代号为“堡垒”。
“堡垒”作战按计划应于5月4日发动,但后来一再延期,最后被确定在7月5日发动。希特勒对这次战役十分看重,他在作战命令中指出:“这次进攻意义重大,必须速战取胜……有鉴于此,一切准备措施均须严密周全,全力以赴实现之。在各主要突击方向上应使用最精锐的兵团、最精良的武器、最优秀的指挥官和大量的弹药。每个指挥官、每个列兵都应深刻认识到这次进攻的决定性意义。库尔斯克之胜利应成为照亮全世界的一支火炬。”
为保证进攻的顺利进行,德军集中了强大的兵力:50个精锐师,其中有16个坦克师和摩托化师。被称为德军之“花”的“阿道夫·希特勒”坦克师、“骷髅”坦克师、“帝国”坦克师、“大日耳曼”摩托化师等都包括在内。
集中在库尔斯克方向上的德军共有90万人,1万门火炮和迫击炮,2700辆坦克和强击火炮,2000多架飞机,还有各种新式武器,如重约56吨的“虎式”和重约45吨的“豹式”坦克、“费迪南式”强击火炮等。
当德军为“堡垒”计划作准备时,苏军也在思考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沃罗涅什方面军司令瓦图京主张先发制人,发起进攻,打乱德军的进攻准备并夺回战略主动权。朱可夫、华西列夫斯基等人则认为苏军应先保持防御状态,利用坚强的防御摧毁德军的装甲兵力,然后再发起进攻。此时情报部门取得了大量材料,苏军统帅部根据情报判断敌人准备在库尔斯克地区发动强大攻势。于是朱可夫的计划被采纳,4月12日开始,苏军开始在库尔斯克转入了积极的防御准备。
苏军在库尔斯克地区集中了强大的兵力,修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并准备了大部队进行反攻。
担任主要作战任务的是罗科索夫斯基指挥的中央方面军和瓦杜丁指挥的沃罗涅什方面军,两军共有133.6万人,1.9万门火炮和迫击炮,3400辆坦克和自行火炮,约2200架飞机。另外,科涅夫指挥的草原方面军布置在库尔斯克突出部的后方,作为战略预备队。
在前沿阵地,苏军精心地设计他们的防御,构筑了数道防线,防御纵深超过160千米,整个防御体系由大量互相紧密配合的战壕、铁丝网、反坦克火力点和反坦克沟壕以及雷区组成,在德军最可能的进攻方向上,聚集了大量的兵力和火力。
为夺取整个战线的制空权,根据苏军最高统帅部的命令,苏联空军在5、6两个月主动出击,炸毁敌军机场,使其遭受重大损失。
除此之外,最高统帅部下属的游击运动中央司令部,命令敌后游击队开展积极活动,破坏敌人的交通,使其后勤供应陷于瘫痪。
苏军在党的政治思想工作上也下了很大功夫。苏共中央的许多负责人都参加了苏军总政治部的宣传鼓动工作。他们用反法西斯战争的正义性和崇高的爱国主义精神鼓舞广大指战员的斗志和必胜的信心。
双方都在紧锣密鼓地备战,但两个月来前线一直显得十分平静,一个个被认为德军可能发动进攻的日子都平安地渡过了。
7月份,恶战似乎临近了。7月2日,苏军最高统帅部通知各集团军和方面军司令部,德军有可能于近日内发起进攻。7月3日,德军投诚者称,敌人已在做最后的准备。暴风雨即将来临。
7月4日夜,在突出部位南部的苏联近卫第6集团军捕获了德军第168步兵师的一个士兵,他供认德军即将在第二天开始进攻,7月5日凌晨,在突出部位北部的苏第13集团军俘虏了一个德军第6步兵师的中士,他也供认德军将在几小时之后发动进攻。苏联方面得知,德军确定于凌晨3时发起进攻。
为了打乱德军进攻步骤,朱可夫于5日2时20分下令,向德军阵地实施炮火反准备。苏联中央方面军和沃罗涅什方面军对德军的战斗队所进行的猛烈炮击,使敌人大为惊愕,造成了很大损失。
德军的进攻计划被迫向后推迟3个小时。6时整,在一阵猛烈的炮火急袭之后,德南方集团军群的第4装甲集团军根据预定计划发动进攻,在损失36辆坦克后,德军艰难地越过了苏军的反坦克雷区,猛攻苏第67近卫步兵师的防线。
面对敌人的疯狂进攻,苏联集团军的各部队发扬了集体英雄主义精神。加格卡耶夫上尉指挥的、由共青团员组成的反坦克炮兵连,在交战的最初几天就立下了不朽的功勋。他们一直战斗到最后一人,加格卡耶夫牺牲后,被追赠苏联英雄称号。一辆苏军坦克在激战中两次扑灭了车上的火焰,第3次被击燃时,已经无法灭火了,于是英勇的坦克手们就用燃烧的坦克去撞德军一辆重型坦克。
德军的进攻比预计的要猛烈得多。面对德军3个师的进攻,苏第67近卫步兵师被迫后退,瓦图京把方面军预备队调了过来,以期能把德军挡在第二道防线外。但德军还是撕开了苏军的第二道防线,并强渡了佩纳河。瓦图京被迫取消了原定于7月6日的反攻,而将计划用于反攻的第1坦克集团军的部分坦克布置在防线后方以支援步兵进行防守。
6日傍晚,瓦图京向华西列夫斯基请求增援,后者立即把草原方面军第5近卫集团军的第2和第10坦克军353辆坦克调往沃罗涅什方面军。斯大林亲自给瓦图京打来电话,要求他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德军在库尔斯克突出部南部的突破。
德军在7日的战斗中只向前推进了数千米,未能突破苏军防线。翌日,德军继续进行顽强的进攻。瓦图京则在计划反攻,为此他请求将草原方面军的第5近卫坦克集团军和第5近卫集团军调给他指挥,最高统帅部很快批准了他的请求,但部队要在几天之后才能到达。
7月9日,瓦图京指挥部队继续在正面抵挡德军向奥博扬推进,同时在两翼连续发动反击,虽然反击每次都遭到失败,但却使德军无法全力攻击他们的主要目标。在奥博扬方向上,苏、德双方共投入1400辆坦克,2000多门火炮,500多架飞机。交战的规模超出了人们的想象。无数的坦克、火炮和飞机堆积成了废铁山。成千上万发炮弹、炸弹同时爆炸,烟尘迷漫,火焰冲天。
德第4装甲集团军司令霍斯将军见正面战场无法突破,决定先从右翼突破,他命令第2党卫装甲军转向东北的普罗霍罗夫卡。接下来的两天里,德军的进攻比较顺利,攻到了普罗霍罗夫卡城下。
7月12日,库尔斯克会战的高潮——普罗霍罗夫卡坦克大战上演了。
战斗在清晨打响,苏德双方几乎同时发动进攻。开始时,由于德军“虎式”坦克的88毫米炮优势明显,而苏军T-34坦克的76毫米炮在同等距离下无法对德军造成威胁,于是苏军坦克开足马力以最高速度冲向德军。在冲锋中,苏军坦克付出了惨重代价。当双方接近后,战斗变得异常惨烈,一辆又一辆坦克被摧毁。在被毁的坦克旁,步兵仍在互相射击,甚至展开肉搏。战斗一直持续到傍晚,因双方都精疲力竭才停了下来。
当时任苏联近卫坦克第5集团军司令员的罗特米斯特罗夫回忆道:“战场上,各种摩托不停地隆隆作响,履带声嘎嘎刺耳,炮弹飞鸣,直到深夜。数百辆坦克和自行火炮在燃烧。
尘土弥漫,烟雾蔽天……的确,1943年7月12日是个历史性的日子。这一天苏联军人表现出空前的英雄主义,建立了不朽的功勋。在残酷的坦克战中,他们重创德国法西斯侵略军的突击集群,迫使其转入防御。”
在这天的坦克大战中,德军虽然以相对较小的损失,摧毁了更多的苏军坦克。但结果却是他们失败了,因为德军未能攻占普罗霍罗夫卡,随后源源赶到的苏军援兵建立起更加坚固的防线。7月12日大战使德军损失了大量兵员和400辆坦克,这一战的失败意味着德军从南面攻入库尔斯克的企图已不可能。
在北线,7月5日凌晨,苏军的炮击同样使德军的进攻比计划向后推迟了,两个半小时后,德第9集团军开始了进攻。
战斗从5日进行到8日,德军虽给苏军造成很大损失,但苏军依靠数量上的优势,坚守住了阵地。德军企图夺取交通枢纽波内里,战斗异常激烈,德军数次攻入市区,但都被顽强的苏军赶了出来,最后才以惨重的代价占领了大半个波内里,但苏军仍控制着市内一些重要据点,使德军无法继续推进。
7月9日,300辆德军坦克向苏军阵地发动了最后一次进攻,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此时德第9集团军的攻击能量已耗尽,被迫在10日转入防御。
7月13日,希特勒把中央集团军群司令克鲁格和南方集团军群司令曼施坦因召到设在东普鲁士的大本营。会上,中央集团军群司令克鲁格认为,由于遭受的损失和苏联人已经开始的反攻,他的军队已不能继续前进。
但曼施坦因坚持认为,现在若停止作战,那也许就意味着放弃胜利。他说:“最近几天,敌人几乎把所有的战役预备队都投入了战斗,在顺利地打退敌人的进攻以后,胜利已经在望了。”
最后曼施坦因的观点占了上风。会议决定,南方集团军群的突击集群继续向库尔斯克进攻,中央集团军群转入防御,并在现已占有的阵地上挡住苏军的进攻。然而几天之后,曼施坦因继续进攻的计划没有顺利实现,他的军队被迫回到原来发动进攻的阵地上。
此时库尔斯克北部的局势日益恶化,这促使希特勒最终取消了进攻,德军于7月17日开始后撤,到23日,双方基本恢复了交战前的态势。
当德军的攻势被阻止后,苏军决定于12日发动进攻,并以打败拿破仑入侵的俄国元帅“库图佐夫”的名字作为战役的代号。苏军的进攻首先在库尔斯克北部发起。
在库尔斯克北面的奥廖尔方向上,德军转入防御的部队约有37个师,其中有8个坦克师和2个摩托化师,总共约近60万人,7000多门火炮和迫击炮,1200辆坦克和强击火炮,1100架飞机。
而发起反攻的苏联部队,有西方方面军左翼、布良斯克方面军和中央方面军,共128万多人,2.1万多门火炮和迫击炮,2400辆坦克和自行火炮,3000多架飞机。苏军在兵员和兵器方面全部占有优势。
12日凌晨,苏军向奥廖尔突出部的德军阵地实施了长达两个多小时的炮击,随后苏联西方方面军左翼部队和布良斯克方面军各部队在奥廖尔方向上发起进攻。德军则进行着顽强的抵抗,给苏军造成重大伤亡。
德军在哈尔科夫实施反突击。
德军在奥廖尔地域广泛构筑了野战工事,并以工程障碍物和地雷场加以掩护。堑壕和交通壕四通八达,构成坚固的防御地带。为了守住奥廖尔地域,德军不惜一切代价不断调去新的增援部队。从7月12日至18日的7天内,共调去7个坦克师、1个摩托化师和4个步兵师。
苏军最高统帅部根据发展攻势,决定将战略预备队投入作战,调遣第3、4两个坦克集团军和第11集团军增援前线,战场从此发生了有利于苏军的变化。
在大战的最后阶段,苏联空军完全控制了制空权,法国“诺曼底”航空大队也在库尔斯克上空与苏联空军并肩作战。面对兵力和坦克都占优势的苏军,德国第9集团军司令莫德尔意识到失去奥廖尔只是时间问题。7月16日,莫德尔向希特勒请求放弃奥廖尔,将德军后撤至“哈根”防线,但被希特勒拒绝了。
1943年7月10日,美、英军队在西西里岛登陆。到了7月25日,墨索里尼下台,意大利退出战争的迹象已经十分明显。希特勒开始面临东西线作战,他需要从东线抽调兵力去意大利,而奥廖尔突出部位的德军也面临被苏军合围的危险。希特勒最终同意弃守奥廖尔,把第2党卫装甲军调去稳定意大利的局势。
7月31日德军向布良斯克方向的“哈根”防线撤退,德军在撤退途中实行残酷的焦土政策,要把奥廖尔地区变成废墟,掳走居民,毁掉庄稼,运走所有的物资。
苏联航空兵不断猛烈袭击撤退的敌军纵队。8月1日至5日,苏联空军第15、16集团军出动飞机9800架次,轰炸希特勒军队撤退路线上的铁路列车、道路交叉点、桥梁、渡口和运货的汽车队。苏联飞机空袭过后,路上布满了敌军官兵的尸体以及炸毁的汽车、坦克和各种技术兵器。
8月5日苏军攻克了奥廖尔。城内居民兴高采烈地欢迎解放者。同一天,南部的别尔哥罗德也获得解放。当天午夜12时,在苏联首都莫斯科,由最高统帅斯大林倡议,120门火炮齐鸣12响,庆祝苏军这一伟大的胜利。鸣放礼炮庆祝胜利从此成为一个传统。
苏军在奥廖尔方向上乘胜前进,至16日苏军的进攻基本结束,18日进抵敌人预先准备好的防御地区,即所谓“哈根”防线,战线逐步稳定了下来。
从7月12日到8月18日,苏军对奥廖尔的反攻持续了37天,向西推进了150千米,击溃敌军15个师,歼敌20万人,坦克1044辆,火炮2402门,拉平了库尔斯克防线,但却未能完成战前制定的合围并歼灭德中央集团军群的计划,同时苏军的损失也是巨大的,伤亡429890人,损失坦克2586辆,火炮892门,飞机1104架。
在南线,苏军的反攻确定在8月3日,以七年战争中俄国名将鲁缅采夫的名字为作战代号。进攻的苏军总计有90万人和2800多辆坦克和自行火炮。而这个方向上的德军只有18个师,其中有4个坦克师,总兵力约30万人。苏军拥有绝对优势。
8月3日,沃罗涅什方面军和草原方面军,在西南方面军的协同下,对别尔哥罗德—哈尔科夫方向上的德军发起反攻。
凌晨5点,苏军近万门大炮齐鸣,炮弹如雨点般倾泻到德军阵地上,炮击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最后以一阵喀秋莎火箭炮的齐射作为结束。随后坦克和步兵开始发起攻击,在炮击中幸存的德国士兵无力阻挡苏军的坦克,第一道防线很快被突破。经过一天的战斗苏军各突击集团平均向德军纵深推进了10~15千米。
在随后几天里,德军的防守异常得顽强,苏军的坦克虽然继续向前突破,但步兵却被德军缠住,进展缓慢。至8月5日苏第1坦克集团军攻占鲍里索夫卡,切断了德第255、第332步兵师和第19装甲师的退路。德军已面临被包围的危险,但仍然拼死抵抗,他们的顽强抵抗为曼斯坦因将德军主力从别尔哥罗德撤往哈尔科夫争取了时间。
8月5日傍晚,苏军解放了别尔哥罗德。苏军继续进攻,目标是乌克兰第二大城市哈尔科夫。
在6、7两日,苏军坦克队大踏步前进,跟随在后面的步兵忙于清除被包围的德军,两者逐渐脱节。曼施坦因希望抓住苏军这个弱点,开始在撤退中有计划地集结兵力,等苏军攻势结束时,实施反击。苏军方面对形势判断过于乐观,瓦图京认为德军已接近崩溃,命令前线坦克部队继续进攻,切断哈尔科夫至波尔塔瓦的铁路线,阻止德军逃脱。
8月11日,德军的集结工作准备完毕,并补充了充足的弹药和燃料,开始反攻。由于苏军各部队之间分散很广,步兵和炮兵被落在后方,且弹药和燃料都已严重不足,苏军遭到近乎致命的打击。11日晚苏第1坦克集团军的第49坦克旅和第17坦克团被德军围歼,只因第5近卫坦克集团军的及时赶到才避免了第1坦克集团军的全军覆灭。14日,苏第6近卫集团军的第6坦克军被德军包围遭到惨败。在德军的进攻下,苏军被迫后退。
苏军在数量和规模上的优势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他们虽然遭到重创,但很快又恢复了进攻。19日苏军攻抵哈尔科夫西面的乌德河北岸,并于20日强渡乌德河,在南岸建立了桥头堡。
德军统帅部特别重视哈尔科夫工业区和城市本身的防御。希特勒要求“南方”集团军群在任何情况下都要守住哈尔科夫。德军利用“虎式”坦克和“费迪南式”强击火炮,不断实施反突击。苏军突破敌人的猛烈抵抗,紧逼哈尔科夫外围环形防线,并从东面和东南面进抵哈尔科夫近郊。攻打哈尔科夫的战斗异常激烈,强大的苏第5近卫坦克集团军最后只剩下了50辆坦克。
8月22日下午,苏军地面和空中侦察发现哈尔科夫的敌军有撤退迹象。于是草原方面军司令员、苏联元帅科涅夫发出夜间强攻哈尔科夫的命令,不给敌人逃脱打击的机会。
22日晚,苏第53集团军率先攻入城内。第53、69集团军、近卫第7集团军、第57集团军和第5近卫坦克集团军的指战员,勇猛顽强,巧妙地绕过敌军支援点,深入敌军防御,从后方攻击敌军守备部队。当夜,市内展开巷战,大火弥漫,巨大的爆炸声不绝于耳。
德军开始全面撤出哈尔科夫,退向第聂伯河的防线。8月23日,城里枪炮声逐渐平息下来,苏军了收复哈尔科夫。别尔哥罗德—哈尔科夫战役中,苏军歼敌约20万人,自身损失也很惨重,士兵伤亡255566人,损失坦克1864辆,火炮423门,飞机153架。
苏军在别尔哥罗德—哈尔科夫方向上的胜利,标志着库尔斯克会战的结束。库尔斯克会战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规模最大的坦克战。无论就其规模、激烈程度还是战果而言,它都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最大的会战之一。斯大林说:“如果说斯大林格勒附近的会战,预告了德国法西斯军队的覆灭,那么,库尔斯克附近的会战就使得他们已经处于覆灭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