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C文学网
会员书架
首页 > 历史军事 > 黑道风云杜月笙 > 第三章 敢叫板,发横财

第三章 敢叫板,发横财(2 / 2)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好书推荐: 二战全史 国民党去台高官大结局 罪生花 汉家天下(共4册) 红鸾心动:天才少女神相 中国史一本通 穿越古代:一把手枪打天下 黄金渔村 她从狱中走来 从草根到大首富的荒诞之路

“杜月笙”这三个字也开始在上海滩传得越来越传奇了……

第三节 趁火打劫,建立“小八股党”

正当杜月笙的名头越来越响,被外界公视为黄公馆中的实力干将,帮助黄金荣将法租界三大赌坊生意做得更加红火之际,黄金荣的烟土生意却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而遭遇了大麻烦——这个人就是英租界的另一位头面人物,沈杏山。

沈杏山,英租界巡捕房的探目,他与英租界巡捕房的其他八人组成了一个流氓集团,外号“八股党”,声势之大,手段之黑辣,一点儿都不在严九龄之下,他们之前也跟黄金荣一样做“抢烟土”(以巡捕房之名抢劫烟土商)的生意,但是后来却渐渐地由“抢烟土”变成了“护烟土”——与那些烟土商达成协议,收取巨额保护费,从而确保烟土商们不再被人以巡捕房的名义“扣押”。

沈杏山的“护烟土”生意越做越大之后,野心勃勃的他并不甘于只靠英租界巡捕房去捞钱,而是直接打入了上海滩的两大缉私机关:水警营与缉私营,甚至担任了这两个营的营长之职,彻底控制了这两个缉私机构。如此一来,官盗合一,沈杏山化暗为明,公然以缉私部门的枪杆子为保护,烟土一到吴淞口外,便一路畅通地运到了英租界,成功控制了上海的大部分烟土生意——黄金荣的手下以及其他流氓团伙再想抢土,便没有往昔那么容易了。

沈杏山的手越伸越广,人少、地盘小的法租界探长黄金荣自然不再被他放到眼里。但,沈杏山毕竟与黄金荣都是上海滩上混场面的人,整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自然也不好把关系弄得太僵。所以,沈杏山在决定一统上海滩烟土生意之时,便派手下前去跟黄金荣打招呼——打过招呼,就算是以后翻脸了,也不能算他沈杏山不义!

当沈杏山派“大八股党”之一的谢葆生给黄公馆打过招呼后,整个黄公馆立马炸开了锅,金廷荪等黄金荣手下的得力干将都要带人去跟沈杏山火拼。不过,黄金荣最终还是将金廷荪等人给压了下来,毕竟现在去找沈杏山火拼肯定会吃大亏,人家现在的势力多大呀!着急之时,黄金荣马上想到了杜月笙,这个脑瓜子很灵活的家伙一定能够想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然而,令黄金荣没有想到的是,他派去找杜月笙的人还没有出门,杜月笙就已经知道了黄公馆内发生的一切,而更令黄金荣想不到的是——杜月笙已经从黄公馆所遭遇的不利局势中看到了一个做大做强的好机会:趁火打劫,要求黄金荣让自己扩大势力,表面上是为了对付沈杏山,实际上是趁机建立自己的小队伍。

“师父,我觉得咱们现在应该智取,而不是着急着去火拼。”杜月笙一走进黄公馆问过黄金荣安好之后,张口就来了这么一句。

“怎么智取法?”黄金荣一脸着急地问道。

“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听说书先生讲《三国》,我们现在之所以拼不过沈杏山,除过咱们的实力不够强大之外,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我们不够狠,咱们黄公馆的人出去收个保护费、抢个烟土都不成问题,可是又有几回是干过杀人的买卖?”

“杀人岂不麻烦大了?虽然出了人命官司我还摆得平,可是天天出人命官司那我就做了法租界的外国领事也弄不平!”黄金荣瞪了杜月笙一眼,有些失望地说道。

“师父,沈杏山杀的人比咱们多,可他不也没事么,只要把事情做得够干净,黑包公转世也查不出是咱们干的!他沈杏山之所以能有今天,就是因为‘八股党’个个都是狠角色,而且他们又忠于沈杏山,所以杀人越货的买卖做了那么多几乎不出纰漏,咱们像他那样干也能成事!”

杜月笙一脸坚定地说完,坐在黄金荣一边的桂生姐马上点头称是,并很有信心地对黄金荣说道:“阿笙这话没错,只要咱们比人狠,就没有人敢这么狠地对待咱们!”

“亡命之徒整个上海滩遍地都是,可是要找几个有真本事又忠心肯卖命的岂是那么容易?我最信得过的不就是他们几个么?要是连金廷荪还有阿笙你们几个都折了,那我以后还怎么在这上海滩上混下去呢?”

“师父,您若信得过阿笙,这件事情就交给阿笙吧,我保证让沈杏山想一统上海滩烟土生意的意图不会实现。我相信我能给师父您也带出另外一支‘八股党’来!”

杜月笙说完这句话,便一下子跪倒在了黄金荣面前,又从腰里拔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举过头顶呈在黄金荣面前,“师父,如果阿笙有辱师命,那么就请师父用这把匕首取了我这条贱命,阿笙活着就是为了帮师父打下上海滩,死又何惜!”

杜月笙的这一举动令黄金荣和桂生姐既意外又感动,他们一直在重用杜月笙的时候又防备着杜月笙,现在危急关头站出来的人却是这个他们并不真正信任的人。

“阿笙,站起来,你现在就去干吧,要多少钱直接找桂生姐拿,需要师傅的巡捕房配合的时候只管找我,把沈杏山干掉让我黄某人也能有朝一日统管了上海滩的烟土生意,你就是我黄某人的头号干将,这上海滩我也分你一半!”黄金荣身上的血性被杜月笙给激出来,站起来猛拍了一把桌子,然后一脸坚定地对杜月笙说道。

从黄公馆出来之后的当天下午,杜月笙就让徒弟江肇铭去找他早就相中的几个狠角色——这几个人都是他这几年间交的铁哥们。几天后,杜月笙就组成了他的“小八股党”,堂而皇之地成为了黄公馆中除过黄金荣之外,又一个有自己“亲兵队”的人物。

这八人中,第一位是杜月笙的老朋友,第一次见面就大打一架的“阿根”顾嘉棠。他方头大耳,个子不高,却有着霹雳火、猛张飞的个性,是“男儿由来轻七尺”一型的侠义人物。

第二位是大名鼎鼎的芮庆荣。芮庆荣以膂力过人而闻名于上海滩。他祖上世居上海曹家渡,以打铁为生。芮庆荣自幼练就一身过硬功夫,膀阔腰圆,膂力过人;脾气急躁,大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拼命三郎之风。

第三位是“花旗阿柄”叶焯山。“阿柄”是他的小名,“花旗”在上海人心目中意指美国,因为美国的星条旗看来似乎花纹很多。叶焯山曾在美国领事馆开过汽车,因此得名“花旗阿柄”。叶焯山的绝活是枪法准,在任何一个房间里,无论何时何人向天花板抛一枚铜板,无论他本人隔着羊毛围巾、大衣皮领还是西服绑紧,都能迅速从肋下抽出手枪,一弹击中到达最高点未来得及坠落的铜板。

第四位是球僮出身的高鑫宝,他个子高,骨头硬,在网球场上给外国人捡球,训练出一口无师自通的英语,和眼疾手快反应敏捷的本事。论头脑灵活和随机应变,在“小八股党”中无第二人可比。

这四人便是日后闻名于上海滩的“小八股党”中的“四大金刚”。

另外四位是杨启棠、黄家丰、姚志生、侯泉根,都是卖气力的苦工出身。平时见多了江湖中人的奢侈和阔绰,巴不得有个一试身手的机会。尽管他们不在白相地界,但杜月笙的鼎鼎大名早已如雷贯耳。在他们的心目中,杜月笙早已是大亨了,如今能和“亨”字号人物称兄道弟,简直就是一个筋斗翻到了青云里。

在“小八股党”组建的当天,杜月笙便把这支队伍带到上海豫园大假山的望江亭上,一排九人齐刷刷地站在亭子里,凭栏远眺。但见江面上帆船点点,沿江码头一片繁忙。

“看到没有,吴淞口!”站在正中的杜月笙用手指着远处的吴淞口,铿锵有力地说,“现在,我们就是要从那里开始,把沈老大切断的财路接起来!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出人头地,才能成为人上人!”

站在杜月笙身边的八个兄弟的眼睛都顺着杜月笙所指的方向,一齐远眺着吴淞口,一个个脸上写满了兴奋,看上去恨不得马上就开始行动。

回过身,岸边的棚子里已挂好“刘关张桃园结义”的锦绣挂幅,石桌上摆好猪头三牲,两侧燃起一对蜡烛,三支线香。

九个人排成两行,跟在杜月笙两旁和身后,面向“刘关张桃园结义”锦绣作揖,下跪,起誓:

“关帝神明在上,我等九人,义结金兰,共闯码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有异心,天打雷轰……”

起誓之后,仆人送上一酒坛。杜月笙打开盖子,倒满一只大海碗,抽出匕首,朝左手食指一划,鲜血滴入碗中。其他人依次效法。

然后,杜月笙端起大海碗,猛地喝下一大口,将海碗递给顾嘉棠。顾嘉棠喝过后依次下传。

——这就是杜月笙和他的八个把兄弟,后来威震上海滩的“小八股党”。

——1918年的冬天,杜月笙终于有了争夺上海滩的资本!

第四节 由徒弟变为兄弟

杜月笙是一个天生就讲义气的人,与顾嘉棠等人结成拜把子兄弟之后更是不分彼此,兄弟要是有什么需要他马上站出来解决,使得这八个把兄弟对他十分敬重,都打定了主意要跟杜月笙出生入死、患难与共!

不过,义气归义气,在做事的时候杜月笙绝不含糊,只要谁出了问题那就得承担责任,所以他的“小八股党”不但团结一心还非常的有纪律性,就像是一支出色的小部队——他们每一次行动都会执行非常严格的行动方案:精密的调查,妥善的布置,猛如鹰隼的动作,疾似狡兔的撤离,他们要以神出鬼没的行动,痛击“大八股党”对烟土财香的垄断。

然而,要想成功“狙击”沈杏山的“大八股党”却并非易事!

此时,沈杏山已经放手大干了,“大八股党”接货有了武装押运后,方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烟土商们早已在沈杏山的帮助下大发其财,资金非常雄厚,均以每艘10万银元的“天价”,包租远洋轮船,将烟土直接从波斯口岸运到上海,每船动辄以千百吨计。运送烟土的外轮抵达吴淞口外的公海后,“大八股党”这边早已接到电报,将接货的小船舢板排成队,由便衣军警荷枪实弹,沿途保护,前往接船。小船装货之后,依旧列队而行,经高昌庙、龙华而进入英租界。

沿途岸边,更是军警林立,在这种情况下,再也没有“挠钩”、“套箱”抢烟土的机会了!

但是,这一切对杜月笙来说却并非没有机会,因为他是一个非常善于找对手破绽的人——在“小八股党”组建的第二个月,杜月笙便带着他们向沈杏山和他的“大八股党”们动手了。

那天凌晨三时,北风不停地从黄浦江面上急速刮过,巨大的波浪让浓浓夜色中透露出一股子恐怖的气息。在不远处的吴淞口外,突然有两枚信号弹升腾而起,两道雪白的白光从夜幕中划过。十余艘小船舢板沿着黄浦江岸线急匆匆地行驶过来。

熟悉内情的人都知道,这就是“大八股党”在为烟土商接船之时所用的信号弹。

这天晚上,“大八股党”们接的烟土船是一个潮州大烟土商的,负责护送的就是替沈杏山给黄金荣传话的谢葆生。当小船舢板从大烟土船上卸下货后,谢葆生便迅速指挥小船舢板列好队型撤离吴淞口。最后一艘小船上装得却不是烟土,而是负责巡视海面的军警,有四五个全副武装的人。

不料,就在最后这艘小船准备驶离吴淞口的时候,几个衣衫褴褛、浑身上下满是污泥的叫花子突然出现在了这艘小船的旁边。

“干什么的?滚一边去!”一名军警在看到这几个叫花子之后,马上端起手中的枪厉声叱责到。

“大爷,小的们有事儿报告,刚才在那边发现了几个私贩烟土的人,每人肩头都扛着大烟土箱子,看样子货量不少。”站在最前面的一名乞丐弓着腰哆哆嗦嗦地说道。

“嗯?真的假的?”

站在小船中间的一名当官的站出来问道,他一听说有人私贩烟土,马上来了兴致——要是抓住这几个私贩烟土的,不但能够打发一笔横财,到时候还能够跟上边邀功领赏,岂不是一举两得的美事儿?

“是真的,大爷,小的们看到你们的船在这边就赶紧跑来报告,希望大爷立功了能给小的们打赏点,好弄点喝酒钱。”

“那就好,赶紧带我们去,慢了就可能追不上了。”

那名当官的一听乞丐们这样说,马上一挥手就带着船上的其他几位军警跳了下来。可是,令其没有想到的是,当他们刚一靠近这群乞丐,一柄柄寒光闪烁的匕首便迅速地从他们的咽喉处抹过——刀锋一闪而过,几个军警除过哼唧出了一声之外,便马上被身旁的乞丐们紧紧地箍住了嘴巴,他们手中的枪械也在一瞬间被夺了过去,一小会儿之后,吴淞口外的堤岸上便多了几具全身赤裸的尸体,他们的衣服早已经被那几个乞丐扒下来穿走了……

那几名换上军警衣服的乞丐马上架起船向着谢葆生的船队追了上去。半个多小时后,谢葆生运送烟土的船队中便接连又有两艘小船悄无声息地翻了,船上的人都没有来得及哼上一声,便纷纷沉向水底变成了水鬼,风声、水声,在江面上汇成震耳欲聋的和弦。一切的声音,全部被淹没在这声势浩大的和弦中了,一只只装满烟土的麻袋悄悄地浮上了江面。

不知从什么地方划来一只小船,将麻袋一只只钩近,拖上小船。转眼之间,小船箭一般地驶向岸边……

第一次出手就旗开得胜,杜月笙率领“小八股党”干掉了沈杏山手下十余号人的同时,还抢得一批价值几万银洋的烟土,这令黄金荣和桂生姐对他更是刮目相看。

杜月笙回到黄公馆后并没有表现得太过得意,而是像之前一样保持着谦恭、低调的态度。可以说,这种事不张扬的风格就是杜月笙能够在高手如林的上海滩成就一番事业的主要原因之一。

坐在一旁的黄金荣对于这位小自己二十多岁的“神奇小子”非常的欣赏,通过此次行动他已然明白:金鳞岂是池中物,这个从浦东乡下来的穷小子拥有这般手段,他日后定能成为上海滩上的头面人物!

“阿笙,你真是好手段,为兄这双眼睛很少看错人,但是对你兄长我却是看错了,原先我以为你是员将才,现在看来你是个帅才。为兄的黄公馆可真是屈待了你啊!”黄金荣一改往日与杜月笙谈话之时的强势态度,如此纡尊降贵地说道。

杜月笙根本没有想到,“师父”黄金荣竟然会称呼自己为“兄弟”,不由得心生一片忐忑,虽然自己刚刚干了一笔大买卖,为黄公馆出了一口恶气,但是黄金荣如此称呼实在让他一时间无法接受。

“师父,您这真是太看得起阿笙了,阿笙就是肝脑涂地也愿意跟在师父身后,鞍前马后,为师傅和师娘打拼,阿笙敬师傅一杯。”杜月笙猛地跪下来,端起一杯酒举在黄金荣面前。

“好,不过,阿笙,以后师父就不必叫了,直接称我为兄长即可!”

黄金荣说完之后,接过杜月笙的酒杯一饮而尽。跪在一边的杜月笙还想在说两句“尊师重道”的话,黄金荣摆了摆手让他打住了。

此次抢烟土生意做成之后,杜月笙和他的“小八股党”比之前更加谨慎了,毕竟沈杏山不是一个容易得罪的主——沈杏山在得知这次烟土被抢之后大发雷霆,手下的人几乎将上海滩翻了个底朝天,但是鉴于杜月笙做得实在是太过隐蔽,“大八股党”带着众多喽啰辛辛苦苦查了半个月还是没有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不过,谨慎归谨慎,已经尝到了甜头的杜月笙一旦发现机会就会率领“小八股党”果断出击。由于运土途径水陆兼程,路程相当长,即使人手再多,“大八股党”也防不胜防。杜月笙便率领他的“小八股党”,趁月黑风高,或雨雪载途,适时出击,来无影,去无踪,窥伺到一个空隙,立刻一拥而上,抢到一包两包,掉头就跑。由于每次布置周密,出手方式不同,令“大八股党”无从防范。

随着杜月笙的业绩越来越出色,他这个黄金荣新近认的“兄弟”也摇身一变,成为了可以在黄公馆中随意出入的“杜先生”。渐渐地,杜月笙也学会了黄金荣的作风,一清早跑茶楼,听听市面上的行情。他穿着长衫,戴着时兴的礼帽,袖口的雪白衬里向外挽出一圈,口衔象牙烟嘴,斯斯文文地踱着方步,俨然一个大老板了——从沈杏山手中抢烟土的事情都交给“小八股党”们去做了,他则是深刻领悟了“大盗不操戈”的道理,做大生意不必亲自上街叫卖,捞大钱并不需本人动手。

人生如棋,平庸之辈往往只能看到眼前的一两步,而高明的棋手则能看出后五六步甚至更多。杜月笙遇事能处处留心,比别人看得更远、更准,这样做出的决策才可能切合当时环境的需要,才能获得更大的成功。他开赌场、抢烟土,同样比其他人多一份心计,赌场开得圆满,抢烟土抢得神不知鬼不觉,方方面面都能照顾得很好,真可谓不同凡响之人。

第五节 抓住商机,成立三鑫公司

在江湖行走,那就必须拥有敏锐的嗅觉,比对手先一步嗅到商机才能够战胜对手。

毫无疑问,杜月笙就是这样的人,他在经营赌坊和抢烟土的同时,也开始积极地寻找踏入政商圈的跳板。

一日早晨,杜月笙正坐在“老正兴”茶楼的雅间内品茶听戏,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搅扰了他的雅兴。有点不高兴的杜月笙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抬头一看急匆匆跑进来是徒弟江肇铭。

“出啥事儿了?”

“师父,我刚刚打听到一个消息,新任淞沪护军使何丰林与警察厅长徐国梁搭上了一班富商,集资1000万,合股组织‘聚丰贸易公司’,名义上是经营地产,实际上是贩卖鸦片。”

商业嗅觉敏锐的杜月笙马上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政府官员公开涉足烟土业务,这说明其接下来要干的事情必然是重新整合上海滩的烟土市场。所以,不等江肇铭将话说完,杜月笙就站起来直奔黄公馆去找桂生姐。

杜月笙的想法是开一个烟土行,但他知道,黄金荣碍于身份,不会答应公开卖“土”,于是避开黄金荣,先去找桂生姐商量。

一进门,桂生姐听完杜月笙的想法,便点头赞同,这么赚钱的生意放在谁面前也都不会拒绝的。

“但是……这件事情还是先不要让黄老板知道,等咱们做起来了再说,毕竟他是法租界的人。”桂生姐说道。

“这——这,行吗?黄老板不知道的话,会不会怪罪下来?”杜月笙听桂生姐这样说,心里不禁忐忑了起来。

“怕什么,天塌下来有我给你撑腰,小赤佬,你放手去干就成!”桂生姐嘴角露出温柔地微笑,口吻却是那么的斩钉截铁。

看桂生姐如此的坚决,杜月笙不禁在心里感叹道:“桂生姐真是女中豪杰,如此大的一桩买卖,她直接避过黄老板就拍板了。”

“干这桩买卖需要多少钱?”桂生姐又接着问道。

“需要买一幢洋房,在加上货款等费用,总计需要6万银洋。”

“好,钱不是问题,哪些人入伙,各人负担多少股本?”

“我是这样打算的,不管黄老板知不知道都要算他一股,而且是大股东,桂生姐和我还有金廷荪再参一股,每人一万五千银元,总股本6万银元。”

“这样吧,还是把钱筹得充裕一点吧,我跟黄老板算一股,出资4万银元,你跟金廷荪每人出资2万银元,总股本8万银元。”

股本由6万涨到了8万,这么多钱运作起来自然要宽裕不少,但是站在桂生姐面前的杜月笙却皱起了眉头,虽然他最近干得风生水起,用日进斗金来形容也不为过,可实际上他为了笼络兄弟和在道上建立更丰厚的人脉关系,大把的钱都散了出去,猛地一下子要拿出2万银元来,实在是有点儿力不从心。

“怎么,2万块钱你拿不出来,杜大老板?”

看见杜月笙皱起了眉头,了解他的桂生姐立刻知道了他的难处。

“差多少?”

杜月笙听桂生姐这么说,嘴角露出了一丝顽皮的笑容,但是并没有回答。

“小赤佬,瞧你那奸猴样子。”桂生姐笑着说道,但是这笑容里带着嗔怪和宽容、也带着妩媚和暧昧。

“记住,你现在不是孤小人一个了,娶妻生子,肩上就担了责任。给朋友花钱,不能花脱了底。”

桂生姐说完打开保险箱,取出两万块钱的钱庄庄票,交到杜月笙的手上。

这一刻,杜月笙觉得,桂生姐更像慈母,像姐姐,言语间透着的那种亲情,已经远远超过了两人之间的暧昧关系。他甚至有些不明白,这么好的女人为什么会跟了黄金荣。黄金荣那一脸的浅麻子、五短的身材,永远挺胸腆肚、敞胸露怀、“三字经”不离口的做派,哪一点配得上桂生姐这样既精明强干,又温柔体贴的好女人!

杜月笙心里感动极了,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桂生姐对自己的好都记在了心里。收起两万元庄票,杜月笙便下楼去找金廷荪。

在黄公馆,杜月笙和金廷荪是走得最近的弟兄。同是黄老板和桂生姐的心腹大员,两人一文一武,在黄公馆的诸项事务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金廷荪是浙江宁波人,绰号“金阿三”,是素有“长江一只虎”之称的青帮“大”字辈王德霖的关山门弟子,属于“通”字辈,比杜月笙高一辈。但由于两人私交甚好,杜月笙从不称他“爷叔”,终其一生都是喊他“金三哥”。

金廷荪心思缜密,精于盘算,善摸行情,算盘子打得十分精确,是黄公馆唯一的“理财家”。所以说到合伙开公司,杜月笙和桂生姐都想到了金廷荪。

这会儿金廷荪正在混堂里“水包皮”。杜月笙找到金廷荪,如此这般一说,金廷荪一听,好事啊!立马答应下来。两人在洋盆房间隔着张茶几,就开始商讨公司章程等诸项事宜,最后商量公司名字。杜月笙想了想说:

“三鑫。”

“三鑫?”

“一二三的三,三个金字的鑫。”杜月笙笑着说,“老板的名字里有个‘金’字,你的尊姓也是‘金’,就我杜月笙没有金,只好托你们的福,算一金吧!”

三鑫公司成立之后,由杜月笙担任董事长,金廷荪则出任总经理一职。三鑫公司的地点设在法租界自来火街宝成里二号,写字间和仓库连在一起,从弄堂口起有一道道的铁栅栏,安南巡捕夜以继日分批守卫。

由于一开张便生意红火,黄老板不久便听到了风声。黄老板历来珍惜羽毛,珍惜他在巡捕房总探长的职位,又一贯处事谨慎,因此烟赌两档生意从来不曾公开出面。如今见这一爿公司已经热火朝天地干起来了,自然乐得分肥,哪里还有反对的道理。

杜月笙见黄老板默认了,赶紧和金廷荪一起,笑眯眯地呈上账簿。黄老板一看盈利数字,很是吃了一惊,两个小兄弟居然做出这么好的成绩。此后,黄金荣开始参与公司事务,做起了三鑫公司的幕后董事长。

三鑫公司包揽了法租界烟土的全部零售与批发,业务做得红红火火。

但和英租界相比,仍然是小巫见大巫。当时财力最雄厚的潮州帮大烟土行,郭煜记、郑洽记、李伟记,以及本帮人士所设的广茂和等,都开设在英租界棋盘街麦家园一带,属于“大八股党”的势力范围。三鑫公司想拓展营业,一时难以冲过“大八股党”把定的那道关口。

恰在此时——刚刚进入1919年,国际社会宣布禁烟,禁烟会议将在上海公共租界召开。消息传来,杜月笙为之一振——

公共租界即英租界,在英租界召开禁烟会,那些财力雄厚的烟土行岂能坐以待毙?要想继续发财,只有一条路:迁居法租界。

然而,杜月笙和他的“小八股党”还没来得及欢呼雀跃,北洋军阀政府的一道禁烟令便颁布下来,令曰:鸦片危害最烈,已经明颁禁令,严定专条,各省实力奉行,已着成效。惟是国家挽回积习,备极艰难。所有前次收买存土,业经特令汇集上海地方,克期悉数销毁。……致私种、私运、私售,均将厉禁,并当各懔刑章,勿贻伊戚。

当金廷荪将一纸禁烟令带给杜月笙的时候,杜月笙正在三鑫公司的大写字间里踱步,正在考虑着怎样从“大八股党”手里,接过英租界那一大批土商的保护权。

金廷荪将禁烟令念了一遍,然后说:“看样子北洋政府真要借禁烟会在中国禁烟!”

“没那么简单。”杜月笙说,“外国人只要有税可收,只要那些头头脑脑的有红包拿,有油水捞,才不会理会中国的禁烟令。”

“道理是这么道理,可北洋政府选中这个时候下禁烟令,分明是想借机在租界禁烟。”金廷荪提醒说,“月笙,我们还是小心一点,想办法应付一下。”

“是要应付,三鑫刚刚开张,不能就这么让他给禁了!”

第二天,金廷荪又带来了最新消息:北洋政府总统徐世昌派出的禁烟专员张一鹏,将于1月17日抵达上海。

“听说沈杏山已备了一份厚礼,我们也应该早做准备。”金廷荪通报说。

“这次北洋政府动静弄得这么大,送铜钿未必解决问题。”杜月笙思谋着。

“不送铜钿,那不就等着让他开刀吗?”金廷荪有些不明白。

“送铜钿的,必定少不了。”杜月笙分析说,“可他最需要的,不是铜钿。既是在中国开禁烟会,人家自然看着你中国政府的举动,各界人士也都在看着。他要是不禁烟,回去没法向北洋政府交差。”

“你的意思是……”

“送铜钿不如送名声。”

“名声,怎么个送法?”

“就是一张纸。”

“一张纸?”

“对,把这张纸送给他,就等于给他送了名声。”

金廷荪有些明白了。杜月笙又对着他一阵耳语。金廷荪一边听,一边点头。

“好,我们马上行动,给他准备这张纸。”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新书推荐: 正德风云(全两册) 十万男儿血:中条山保卫战 雷锋 非正常军师联盟 中国古代十大后妃就是这么多情 薛家将(青少版) 中国历史全知道 中国茶品鉴全书 庄子:纯美典藏版 掀翻棺材板后,玄学卦妃轰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