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自由乐土(1 / 2)
——来自英国的拓荒者
哥伦布发现美洲新大陆
欧洲文艺复兴时期英国的戏剧家莎士比亚曾对黄金这样描述道:“金子?贵重的,闪光的,黄澄澄的金子?不,是神呦!我不是徒然向它祈祷,它足以使黑的变成白的,丑的变成美的;邪恶变成善良,衰老变成年少;怯懦变成英勇,卑贱变成崇高。”
在15世纪,黄金与香料是欧洲人最梦寐以求的两样东西。因为气候原因,香料在当时只有东方才出产,由于路途遥远、交通不便,欧洲的香料供不应求,这使它的价格一度等同于同等重量的黄金。在某种程度上,拥有香料,就拥有了黄金。至于真正的黄金,那更是财富的象征。可是,欧洲的黄金产量却很低,去哪儿寻找黄金呢?
13世纪末期的威尼斯冒险旅游家马可·波罗为欧洲人指出了一个方向——他曾在《马可·波罗游记》中写道,在东方的印度和中国“黄金遍地,香料盈野”。要发财,就要到东方去。
马可·波罗对东方的描述,带给欧洲几代人的梦想,他们对富庶的东方充满了向往。可是,要去到遥远的东方谈何容易?在欧洲通往东方的传统商路上,崛起的奥斯曼土耳其曾经是欧洲几百年的噩梦,这个大帝国把守着欧亚的桥梁,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他们要想通过这道屏障去实现黄金梦,不啻是天方夜谭。
不过,欧洲人是聪明的,他们很早就把自己的目光投向了眼前那浩瀚的海洋。大西洋是神秘莫测的,他们渴望能通过它寻找出一条通往东方的新航路。在这一时期,欧洲出现了许多著名的航海家,其中,意大利航海探险家克里斯托弗·哥伦布有幸抓住了历史的机遇。
机遇就像一个待嫁的小姑娘,要想得到她,那就要看谁对她的追求更为执着。哥伦布对寻找通往东方新航路的执着,可以说是倾其一生,狂热无比。他根据在当时并没得到人们普遍认同的哥白尼的“地圆说”,进行了一番推算,得出了一个前所未闻的结论:向西,横渡大西洋,必有通往东方的道路。去东方,向西行,这种理论在当时可算是标新立异了。
哥伦布根据自己的计算结果,草拟了一份穿越大西洋、前往东方的航海计划,不过,要实现这个充满幻想的计划,需要大笔资金,并不富裕的哥伦布本人是拿不出这笔钱的,他只能到处寻求有钱人的资助。
1484年,哥伦布向以热衷航海事业著称的葡萄牙国王若昂二世献上了自己的探险计划,希望能得到国王的支持,但若昂二世认为,哥伦布的计划简直太离谱,于是很客气地否决了他的建议。
这也不能全怪若昂二世,实际上,在哥伦布的此计划中,在距离的计算上,他确实犯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错误——他小看了地球,漏算了一个太平洋。
若昂二世的拒绝,并没有使哥伦布灰心,在随后的十多年中,他又向多个国王推荐了自己的航海计划,但仍然没人相信他,大家都认为他是个骗子。直到1492年,杰出的西班牙女王伊莎贝拉认为,哥伦布的航海计划虽然有些离谱,但赞助这个探险计划所付出的代价并不算多,万一能有所发现,回报是难以估量的,值得一试!显然,伊莎贝拉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指望他真能到达东方。
哥伦布像
1492年,哥伦布的愿望终于实现了,西班牙女王答应赞助他。从1478年制订西行航海计划开始算起,到计划实施,前后将近15年,航海计划最终付诸行动了。伊莎贝拉授予哥伦布“海上大将”的称号,并任命他为所发现岛屿和陆地的总督,准许他从这些地方的产品和投资所得中抽取一定的提成。
1492年8月3日黎明,意气风发的哥伦布怀揣西班牙王室致中国皇帝的国书,率领87名水手,分乘“圣玛丽亚”号、“平塔”号和“尼尼亚”号三艘木帆船,从西班牙的巴罗斯港起锚,向浩瀚无际的大西洋深处驶去,一场划时代的航海探险活动开始了。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想到,这次航行将对人类历史的进程产生多么重大的影响。
哥伦布的船队在茫茫的大西洋中航行了70多天,并没有见到预计中的大陆。海上的生活非常单调,水天茫茫,无边无际。船队不仅要面对变幻莫测的海上风暴,而且船上所携带的淡水和食物也是有限的,水手们的恐慌情绪日益加深,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他们不想再听哥伦布的说辞了,纷纷吵嚷着要返航。他们对哥伦布说,如果再不下令掉转船头返回西班牙,就要把他扔到海里去喂鱼!
其实,此时的哥伦布也是忧心忡忡的,现实与想象完全对不上号,但事已至此,半途而废是万万不甘心的。为了安抚水手们的情绪,哥伦布对他们许诺说:“三天,再坚持三天,到时还见不到大陆的话,我们就返航!”得到了明确答复的水手们,这才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此刻的哥伦布心情很沉重,只能乞求上帝出手相助了。哥伦布是幸运的,仁慈的上帝注定要令他名垂史册,就在第三天,奇迹出现了。1492年10月12日凌晨,一觉醒来的水手们透过晨曦在海天相接的地方,终于看到了陆地朦胧的影子,众人发出了欢呼声,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加勒比海巴哈马群岛中的华特林岛。上岸以后,大家高兴得泪流满面,哥伦布跪在地上,抚摸着土地,把这个岛命名为圣萨尔瓦多岛,意为“救世主岛”。
此时,哥伦布和他的船员们并不知道,他们所到的地方并不是东方的亚洲,而是一个欧洲人前所未闻的新地方,这个地方后来被命名为“美洲”。“美洲”这个神秘的大陆,第一次呈现在欧洲人的面前,从此改变了它的命运。
哥伦布的航海船只复原模型
当时,有许多身体半裸、脸上涂着油彩、头上插着鲜艳羽毛的土著居民围了上来,他们用警惕的目光注视着这些白皮肤、蓝眼睛的人,哥伦布让水手把身上的玻璃项链取下来送给他们,土著居民见这些白人并无恶意,也给他们送来了一些淡水和食物。
哥伦布认为,他们此刻到达的是印度附近的岛屿,于是就把当地欢迎他们的那些棕色皮肤的土著居民称为印第安人,即印度人的意思。此时的哥伦布虽然踏上了美洲,可是,他却认为那里是亚洲。当时的人们根本不知道在欧洲与亚洲之间,还存在着一个美洲。
经过短暂的休整,哥伦布带领着他的船队继续向西南航行,到达了古巴和海地。在那里,他们看到了从未见过的玉米、马铃薯等农作物,还看到一些土著居民把一种草叶子点燃后放在口中吸,然后悠闲自在地吞云吐雾,原来,那就是烟草。返航时,哥伦布把这些植物的种子都带回了欧洲。一个世纪以后,烟草在欧洲广为流行,哥伦布也因此被誉为“烟草的传播者”。
10月25日,“圣玛丽亚”号不幸触礁沉没。哥伦布此行的目标是中国,希望与中国进行香料与黄金贸易的谈判,眼下虽然没有到达中国,但总算找到了通往东方的新航线,哥伦布决定返航。他在当地留下40人,并用“圣玛丽亚”号的木材,为他们建造了一个居住点,然后带着掠夺来的土著人以及多种植物标本返航。当他于1493年3月返回西班牙时,被当成了西班牙的英雄。
哥伦布这次横渡大西洋的壮举,使欧洲人第一次知道,在大西洋彼岸,还有着不为人知的陆地和新人种,这不仅轰动了西班牙,也震撼了整个欧洲,被称为“自开天辟地以来,除了造物主的降生与死亡之外,最伟大的事件”。
在以后的10年里,哥伦布又进行了三次航行,探察了美洲的波多黎各、牙买加、维尔京群岛以及从圭亚那到洪都拉斯一段大陆沿海地区,并在圣多明各岛建立了欧洲人在新大陆的第一个永久殖民地。不过,他的几次远航都没能找到梦寐以求的黄金,他渐渐受到人们的冷落。1506年5月20日,穷困潦倒的哥伦布在极度失意中离开了人世。在位于塞维利亚的墓碑上,铭刻着为他抱打不平的字句:“为了卡斯蒂利亚王国和若昂王国,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功不可没。”
一直到死,哥伦布都认为自己所到达的是印度,后来,意大利航海家亚美利哥经考证后指出,哥伦布到达的不是印度,而是欧洲人从未见过的一个新大陆。于是,这个新大陆就以他的名字来命名,叫“亚美利加”,也就是美洲。不过,人们并没有忘记哥伦布的功绩,仍然把他誉为“发现美洲的人”。历史学家戈顿说:“哥伦布是唯一的,全世界借助他著名的航行,将东方与西方两个半球连接起来,他是一位无可置疑的发现者。”多年以后,10月12日这一天,被确定为“哥伦布纪念日”。
地理大发现大大促进了欧洲与美洲乃至世界各地的贸易往来。
不光彩的詹姆斯敦
早期弗吉尼亚地图
图中是1587年,英国水彩画家约翰·怀特绘制的弗吉尼亚地区东海岸的地图。图上标明了大陆、河流、海岛、海洋、海上生活的各种鱼类以及往来大西洋的英国军舰。
提起美国的第一批移民,美国人都津津乐道“五月花”号,却闭口不提詹姆斯敦,或许,是人们有意回避。事实上,“五月花”号上的清教徒们在1620年底才在北美的马萨诸塞州的普利茅斯上岸,比起定居在北美弗吉尼亚州詹姆斯敦的首批英国移民,整整晚了13年半的时间。
15世纪末,哥伦布发现了美洲大陆,这个新大陆地广人稀,据说还盛产黄金和白银,是个发财的好地方,欧洲许多国家的冒险家都纷纷前往。葡萄牙、西班牙、法国等国,都先后在那里建立了属于自己的殖民地。当时,在英国伦敦还流行着这样一出戏——《东方的锄头》,戏中把北美描述成为令人垂涎的人间天堂:“黄金遍地,比英国的铜还要多;当地人想要宝石时,可以随便到海边采集。”
17世纪初,对于英国来说,500万的人口已经有些过剩了,社会上出现了大批的失业者。为了缓解社会问题,英国也打起了向美洲移民的主意。不过,从欧洲到美洲的海上航程5000多千米,要把移民送过去并使他们能够安居乐业,需要大笔的资金,这对当时并不富裕的英国政府来说,是个不小的负担。英王詹姆斯一世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把这件事交给民间公司去运作,国王只要给它们开特许证就可以了。
于是,一些有魄力的英国商人在政府的支持下,建立了伦敦弗吉尼亚公司,他们所要做的,就是向北美输送移民。为了省钱,去北美的移民要自己掏腰包,如有付不起路费的,也可以去,只不过到了北美之后,必须为弗吉尼亚公司义务打工七年,这种人被称为“契约奴”。而且,弗吉尼亚公司只管把移民们送到美洲,至于移民能不能在那里生存,那就得靠他们自己了。
北美的神秘、富庶,深深吸引着英国社会的冒险家和流浪汉,他们高举十字架,胸怀黄金梦,唱着:“噢,乐土,美好的乐土,我将要启程,奔赴那片乐土。”历尽艰辛,漂洋过海,他们试图在这块人烟稀少的新大陆寻觅自由、富庶的天堂。应该说,欧洲人还是有勇气的,或者说,希望的魅力是无穷的,尽管前途凶险莫测,但北美对他们仍然充满了巨大的吸引力。1606年12月,120名英格兰人在约翰·史密斯的带领下,怀揣英王詹姆斯的特许证,登上了弗吉尼亚公司首次开往北美的三艘木质帆船。
在这些冒险者中,有因为不是长子而无权继承财产的绅士,也有破产的手工业者和农民,这些人的共同特点是:他们都是心怀发财梦的男子。船队在英国的伦敦港启航,沿着哥伦布当年走过的航线,向美洲进发。这次远航的终点是北美的切萨皮克,他们要在那里建立一个英属定居点。
在近半年的海上航行中,恶劣的环境夺去了部分人的生命。1607年5月24日,剩下的104人终于抵达了距离切萨皮克湾60英里的一条河。弃船上岸后,为了感谢国王詹姆斯一世,他们将此河命名为詹姆斯河,将此地命名为詹姆斯敦,从此开启了美国的历史。后来,他们所开辟的这块殖民地被称为“弗吉尼亚”,意即“处女之地”,以纪念1603年去世的“处女国王”伊丽莎白一世。
不过,詹姆斯敦建立得实在不是地方,它建在当地土著居民的传统狩猎场上,几个星期以后,来自英国的移民们就与当地的土著印第安人发生了冲突。为了防范印第安人,英国移民们在短短的20天中,就用树木搭建起了一座仅有一个炮台、一所教堂和几间薄板房的据点。这是英国殖民者在北美的第一个安居点,尽管这个安居点当时十分简陋,但移民们对自己手上的武器很有信心,以他们的火枪、火炮对付拿着长矛和弓箭的土著印第安人,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他们很快发现,要想在这个陌生之地立足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虽然他们的枪炮可以暂时吓退那些前来袭扰的印第安武士,但威胁却是无时无刻不在的。而且,比印第安武士更加要命的是,他们来得不是时候,已经错过了播种季节,而他们随船所带来的粮食是有限的,是不可能维持到来年秋收的。更何况,他们中的大多数是城市人和冒险家,对寻找黄金比对务农更有兴趣,无论是性格还是能力,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都不适应在这荒郊野岭中开创全新的生活。
随船带去的食物没能维持多久,很快,他们之间就为了争夺食物发生了激烈的冲突。由于水土不服,流行病也随之开始肆虐,疾病与饥饿很快就夺去半数人的生命。一个名叫培西的移民后来写道:“英国人在国外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苦头,六个星期以来,在弗吉尼亚,病人呻吟的声音不绝于耳,死亡的人越来越多,有时一晚就死三四个,为了不让印第安人发现他们的虚弱情况,移民们只好在夜晚掩埋同伴的尸体。”
1609年的冬天,由于当地波瓦坦部落希望詹姆斯敦消失,断绝了他们的食物供给,图为一户詹姆斯敦移民家庭由于缺乏食物而人人愁苦的样子。
纠纷、饥饿和来自印第安人的袭击,使詹姆斯敦的前途让人揪心,多亏约翰·史密斯管理有方,他规定了不劳动者不得食,并实行严格的军事管制,每周都进行操练,还经常组织火枪射击,目的是恐吓那些旁观的印第安人。同时,他用玻璃球、铁器和杜松子酒向印第安人换取玉米和山药,如果印第安人不愿意拿食品换取这些廉价的小玩意儿,史密斯就焚烧村庄,强行抢劫。在史密斯的严规厉矩下,詹姆斯敦才得以幸存下来。
当年冬天,移民只剩下了36人,好在第二年开春时,弗吉尼亚公司又送来了一批新的移民,其中还有一些妇女。但是这一年的情况也同样糟糕,约翰·史密斯因为腿部受伤已经返回了英国,而新来的移民们又得罪了向他们提供粮食的印第安人,这使他们失去了食物的来源。饥饿中的移民吃掉了所有能吃的东西,甚至还发生了人吃人的惨况。饥饿使很多人像苍蝇般死去,加上土地被侵占的印第安人也经常前来攻打,500多个定居者一度锐减到60人。此时的詹姆斯敦镇无疑是地狱。
但死亡并没有挡住英国移民的步伐,许多英国人仍然前赴后继地漂洋过海,奔向新大陆。因为相对于在英国本土根本看不到希望的生活,新大陆毕竟是一个可以让希望升起的地方。在那里,只要肯努力,奇迹就有可能发生。
那时,整个弗吉尼亚地区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茫茫大森林,到处古木参天,人烟稀少,广袤的土地上只零零星星地散落着一些种植场,那是一片尚未得到开发的原野。为了吸引更多的英国移民前来北美,弗吉尼亚公司规定:凡是去那里的人,都可以得到100英亩永久免税的土地,这笔财富要是在英国,那是难以想象的。慷慨的土地政策吸引了更多的移民,在十多年间,有近5000名英国移民先后来到詹姆斯顿,最终形成后来的弗吉尼亚殖民地。
移民们到弗吉尼亚的初衷,是为了寻找黄金,但当地并没有黄金,幸好移民们找到了另一条生财之道,他们从印第安人那里学会了种植烟草。当时的欧洲吸烟风气盛行,而弗吉尼亚烟草的香味比美丽少女的呼吸还要香甜。烟草种植给詹姆斯敦带来了巨大的利润,使得詹姆斯敦开始繁荣,并最终成为弗吉尼亚的首府。烟草拯救了詹姆斯敦,也拯救了弗吉尼亚!
1619年,一批黑奴被荷兰人带到了詹姆斯敦,这些黑奴是弗吉尼亚的第一批黑奴,也是整个北美殖民地的第一批黑奴。起初,他们也被看作是一种契约工,随着南方殖民地需要的劳力越来越多,更多的非洲黑人被戴着镣铐运到美洲,沦为终身奴隶,奴隶制在北美殖民地开始被确定下来。
贩奴船上的残暴行径
当时的黑奴大多来自非洲的一些港口城市,最著名的就是非洲西部,即被称作“黄金海岸”的港口,17?18世纪,它还有一个名称——“奴隶海岸”。那时候,非洲各小王国之间经常打仗,俘虏和被征服部落的妇孺都是奴隶的来源。在货源紧张时,国王甚至从自己的仆从中挑一些不喜欢的人,补上去顶数。奴隶们常常被木枷锁颈,用绳索绑成一串,押上海船,转运到美洲拍卖。
现在,美国人之所以羞于提起詹姆斯敦,是因为它的历史不是那么光彩,当年那些定居者几乎都是财迷,利欲熏心使他们不仅与印第安人冲突不断,而且内部也不时发生火并,食人现象更是使暴力登峰造极。《波士顿环球报》曾写道:“詹姆斯敦让人联想到贪婪、暴力和压迫,有如美国文明出生时的阵痛。”
“五月花”号
“五月花”号原本是一艘经常往返于欧洲各国之间的普通运酒货船,它之所以闻名遐迩,是因为它在17世纪曾向北美大陆送去了一批清教徒,这批清教徒在北美建立了普利茅斯殖民地,并制定了一份流传后世的《五月花号公约》,它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个政治性契约。
自从哥伦布发现了美洲大陆之后,欧洲的许多国家就开始陆陆续续地向美洲移民,建立属于自己的殖民地。1607年,来自英国的一批移民在美洲大陆建立起了英属第一个殖民地詹姆斯敦,这个消息极大地鼓舞了英国许多生活不如意的人,他们满怀憧憬,前往那个陌生的大陆,去建筑自己的理想乐园。
17世纪初,英国出现了一批清教徒,他们信奉“人人皆祭司,人人有召唤”,认为每个人都可以直接与上帝交流,反对神甫集团的专横,主张在上帝面前人人平等。由于这些清教徒的要求与当时被定为“国教”的天主教相冲突,因此,他们在英国受到迫害和打压。1603年,伊丽莎白一世去世,来自苏格兰的詹姆斯一世继位,清教徒们对他满怀希望,希望他能承认清教徒的地位,但詹姆斯一世的口号是:“没有天主教就没有国王。”
一个信奉君权神授的国王,是不能允许他的子民信仰其他教派的,于是,在英国无处容身的一些清教徒将他们的目光投向了被发现不久的美洲新大陆。在那里,没有国王,没有压迫,他们可以自由自在地传教和生活。
1620年9月16日,102名英国移民为了找寻他们梦寐以求的宗教自由,在英国的普利茅斯港登上“五月花”号木帆船,前往北美大陆。在这102人中,有35名清教徒,还有一些破产的农民、工匠与渔民。他们都与英国伦敦的弗吉尼亚殖民公司签订了移民合同,在牧师威廉·布鲁斯特的率领下,前往北美洲的哈德逊河口,要在那里建立一个新的殖民点。
清教徒对一切充满了信心,具有排除万难、获得非凡成功的勇气,虽然他们在“五月花”号上所占的比例不是多数,但他们是有统一信仰和追求的,所以,他们的意志无疑是占据着主导地位的。
“五月花”号上的乘客原定目标是北美的哈德逊河,即弗吉尼亚。但是,海上的狂风巨浪却使“五月花”号偏离航线900多海里,一直把他们吹到了北部马萨诸塞的科德角海湾。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荒芜的旷野,疲惫不堪的人们不想再继续航行了,决定就在那弃船登岸。
1620年11月,经过长途航行,“五月花”号终于靠上了北美大陆。现在,这群移民们面临的一个问题是,他们手里拿着的合同是在哈德逊河口定居的特许证,而现在,他们成了一批“非法移民”。
“五月花”号起航于英国
天高皇帝远,移民们认为,他们现在不处在任何政府的管辖范围之内,有必要议定一份大家都要遵守的公约,毕竟,他们都来自一个法制的国度,明白公约的重要性。于是,在踏上新大陆之前,船上的41名成年男子聚集到一起,开了一个会,经过民主协商,签署了一份《五月花号公约》,这份公约全文如下:
“为了上帝的荣耀、基督教的发展、英国国王和国家的荣誉,我们漂洋过海,并即将在这块土地上开拓我们的家园。我等在此庄严立约:为了良好的生存秩序及促进国家的进步,在上帝的见证下,为殖民地民众的共同利益而建立民主的政治体,并以此为基础逐步拟定、实施、建立公平、平等的法律、法令、宪章和公职,我们都保证遵守该公约。”
这份写在粗糙羊皮纸上的文书反映了受迫害的清教徒对自由平等的追求,内容虽然很简单,但它开创了一个先例:人民可以通过自己的公意决定集体行动,以自治的方式管理自己的生活。1991年的《世界年鉴》评价该公约是“自动同意管理自己的一个协议,是美国的第一套成文法规”,它预兆了民主政治的许多理念,这份著名的文件也被人们称为“美国的出生证明”。
1620年,英国“五月花”号船到达普利茅斯港。
移民们在科德角海湾上了岸,他们建立了一个定居点,并把它取名为普利茅斯,这是他们在英国出发的地方,后来这个殖民地就被称为普利茅斯。普利茅斯首任总督威廉·布雷德福在他的书中生动地记述了他们当时所面临的那种绝望的处境:“大家如果回顾身后,就只见他们泛渡过来的汪洋大海,它如今成了千重波障、万里鸿沟,将大家完全隔绝在文明世界之外,现在,除了上帝的精神和慈爱,还有什么能够支持他们呢?”
早期移民美洲的人在得到了当地印第安人的生活补给之后,就开始建设自己的村落了。这样,他们就在此开始扎根,过上了定居生活。
抵达普利茅斯的清教徒都是逃避宗教迫害的理想主义者,他们横渡大洋,打定主意要在这里生根,但等待他们的现实是残酷的。普利茅斯所在地区气候寒冷,当地土地坚硬多石,很不适合农耕。“五月花”号到达的时间也不是很好,房子还没建好,严酷的冬天就来临了,雪上加霜的是,疾病也开始横行。
寒冷、饥饿和疾病使这些立足未稳的移民们陷入了绝境,一位移民写道:“没有朋友来接济我们,也没有客栈招待我们,让我们经过风吹雨打的身体得到暂时的恢复;没有房子,更没有市镇可以去寻求帮助。”在第一个严冬中,近半数的人“蒙主召唤”去了天堂,熬到第二年开春时,幸存下来的移民已经不超过50人。当时,每个人的心头都被绝望所笼罩,所有的理想和美梦似乎都被严酷的现实撕得粉碎,人人都在祈祷上帝的恩典,但上帝在哪里?
幸运的是,邻近的万帕诺亚部落的印第安人对他们非常友好,他们不但没有向这伙身处于困境之中的英国移民发起攻击,反而向他们伸出了援助之手。慷慨大方的印第安人给移民们送来了生活的必需品,使得他们终于渡过了第一个寒冬。普利茅斯的领导人威廉·布鲁斯特在他的日记中不禁写道:“地球上再没有谁比印第安人那样以好意履行招待客人的责任了。”
冬天过去了,友好的印第安人又给移民们送来了许多农作物的种子,教这些基督徒种植当地的玉米、南瓜,还教他们狩猎、捕鱼和饲养火鸡。这些宝贵的经验对移民们渡过最初的困难,起到了极大的作用。“五月花”号的移民们终于在北美大陆站稳了脚跟,尽管生活非常艰苦,但当1622年有船只路过答应带他们回英国时,没有一个移民打退堂鼓,提出回去。正如他们自己所说:“我们不像别人那样,会因为面临困难而丧失勇气,或者稍不如意就想返回家乡。”
普利茅斯是个好地方,虽说土地贫瘠一点儿,不适合农作物的种植,但那里的自然资源非常丰富,河流纵横交错,密布着优质的树林;动物种类也很多,特别是河狸皮、鹿皮和黑熊皮在欧洲一直是抢手货。仅仅过了一年,普利茅斯的木材和皮毛生意就蓬勃发展起来了。
威廉·布雷德福总督在《普利茅斯殖民地纪事》中写道:“就这样依靠从虚无中创造万物、给万物以生命的主的手,从一些小小的开端里产生出许多伟大的事物;正像一支小蜡烛点燃千万支一样,在这里燃起的光照亮了很多人,的确可以说,还以某种方式照亮了我们的整个民族。”
由于一直没获得国王的特许状,普利茅斯殖民地的法律地位并不明朗,1691年,普利茅斯殖民地被合并到马萨诸塞殖民地。后来,来到马萨诸塞的移民逐渐超过2万人,于是马萨诸塞殖民地很快以波士顿为中心发展起来,成了北美一个富足的地区。
反目成仇
普利茅斯居民点建成的第二年,风调雨顺,在印第安人的帮助下,移民们大获丰收,毛皮和木材贸易也在增多。这年秋天,为了感谢上帝赐予的丰收,同时也感谢印第安人的真诚帮助,他们决定举办一次庆典。移民们准备了各种食物,邀请了万帕诺亚部落的酋长马萨索伊特以及几十个印第安人,大家一起举杯同庆。
这是美国历史上的第一个感恩节,他们在黎明时鸣放礼炮,列队走进一间用作教堂的屋子,虔诚地向上帝表达谢意,然后点起篝火,举行盛大宴会,并用猎获的火鸡制成的美味佳肴盛情款待印第安人。在随后的两天中,大家又举行了各种体育活动,白人和印第安人围着篝火,载歌载舞。自此,感恩节成了美国的固定节日,其中许多庆祝方式一直流传到后世。
三天过去了,在分手的时候,双方签订了一个和平、友好的协议,印第安人欢迎他们在一块原属印第安人的土地上建造属于移民自己的村庄,双方这种友好关系持续了半个世纪,这使得普利茅斯没有像弗吉尼亚那样长期处于战争状态。这种和平宁静的环境非常有利于殖民地的发展。至少,移民们不用时刻担心那些从密林里冷不丁飞出来的毒箭。而万帕诺亚部落的印第安人依然过着以狩猎、放牧和农耕为主的生活。
当初,来到北美定居的欧洲人并不多,他们想要的是土地,对这一点,印第安人并不担心,因为那里有足够的土地供每个人去使用和耕种,欧洲人和印第安人生活在一起倒也相安无事。出于民族好客的习惯,印第安人也尽可能地帮助那些殖民者,教他们如何种植庄稼、如何在这块土地上生存。
随着移民的日益增多,他们对土地贪求的胃口也越来越大。对于欧洲人来说,土地就是财富,就是地位,他们对土地的贪欲是永远不会满足的。他们不择手段地从印第安人手中骗取大块的土地,当印第安人有一天意识到这些外来的移民已经反客为主时,矛盾的滋生也就不可避免了。从此,原来的和平、友谊逐渐转化为敌意和冲突。
宗教也是殖民者和印第安人产生矛盾的另一个冲突点,来自英国的清教徒们看不起印第安人,认为他们愚昧无知,于是试图说服印第安人皈依基督教。但印第安人对于接受基督教和改变自己的信仰一点儿都不感兴趣,当马萨诸塞基督教教长约翰向万帕诺亚部落酋长梅塔科米特传达福音时,梅塔科米特一把抓住他的大衣,扯下一颗纽扣举到他眼前,声称印第安人对基督教的兴趣就像对这颗纽扣一样,他甩手就把纽扣丢到了地上。
印第安人为了打猎或节日庆祝,用在身上绘画的方式进行装饰。
当年,刚来到北美大陆的清教徒与印第安人建立的良好关系早已成了过眼云烟,殖民者与印第安人的矛盾不断升级,积怨日深。1675年,梅塔科米特酋长终于不堪忍受白人的欺凌,揭竿而起,联络其他印第安部落,发起了对新英格兰地区各殖民地的大举进攻,想把白人赶出去。
但是,落后的印第安部落终归不是来自欧洲移民的对手,他们的弹药、粮食有限,在有先进武器、粮草充足的殖民军队的反击下,梅塔科米特酋长最终与自己的部落同归于尽,他的脑袋被挑在竹竿上游街示众。
万帕诺亚部落灭亡了,但感恩节却流传下来。感恩节的原意是为了感恩印第安人的帮助,但现在已经没有了恩人的影子,只剩下向上帝的慷慨恩赐表示感谢。感恩节的来历美得像一则童话,但其结局却令人齿寒。
遭遇灭顶之灾
长期以来,美国流传着这样一个笑话:当白人在17世纪来到北美大陆时,他们除了每人手里捧着一部《圣经》之外,几乎一无所有;而当地的印第安人没有《圣经》,却拥有大片肥沃的土地。通过各种方式的交易,一百年之后,印第安人每人手里捧上了一部《圣经》,但却没有了土地;而白人不仅获取了印第安人的土地,而且也保留了手里的《圣经》。
关于殖民者和印第安人的冲突是一个悲惨的故事,来自欧洲的移民们在最初的30年间,主要利用挑唆印第安人的部族矛盾,促使他们之间产生内斗,使得酋长们对枪支弹药的需求不止,在毛皮和土产不够的情况之下,只好以土地交换。当万帕诺亚部落老酋长马萨索伊特的儿子梅塔科米特即位时,万帕诺亚部落已经陷入了殖民地的包围之中,白人与印第安人之间的摩擦也越来越多。
马萨诸塞的清教徒也是怀着虔诚的宗教理想来到新大陆的,他们力图为全人类树立圣洁的榜样。为此,政府颁布法律要求人们严格遵守教义,并严惩酗酒与通奸这类不道德的行为,即使男士的头发稍微长一点都会遇到麻烦。印第安人如果到市镇去,就得遵循殖民地的法律。印第安人如果醉酒倒在大街上,就要被抓去抽皮鞭,或者服十天劳役,这些事让心高气傲的印第安人备受束缚,积怨日深。
当年老酋长的长子瓦姆苏塔继任酋长不久,就受到普利茅斯法庭的传讯,尽管他贵为酋长,但还是被殖民者的民兵用刺刀押送到法官面前。而且,在法官传讯后不久,瓦姆苏塔就身染怪病暴毙,所有的印第安人都认为,他是被白人毒死的。梅塔科米特目睹了哥哥在位期间族人日益恶化的处境,在接任酋长后,又面临一个又一个威胁和耻辱,这些都促使他决心与基督徒抗衡到底。
图中显示的是英国军队与印第安部落联盟军队交战的情景。
的。梅塔科米特目睹了哥哥在位期间族人日益恶化的处境,在接任酋长后,又面临一个又一个威胁和耻辱,这些都促使他决心与基督徒抗衡到底。
1675年,马萨诸塞殖民地发生了一件事,一名皈依了基督教的印第安人萨萨蒙被人杀死,此人是印第安人的叛徒,他极为蔑视印第安传统,将印第安人的先祖崇拜祭奠称为魔鬼的仪式。萨萨蒙曾给殖民政府通风报信,说梅塔科米特酋长有造反的企图。萨萨蒙被印第安人处死后,殖民者以此为借口,逮捕并绞死了3名万帕诺亚人,其中有一名是梅塔科米特酋长的亲信。
对于梅塔科米特酋长的桀骜不驯,殖民地政府一直是有所警惕的,现在,整个案件又直指梅塔科米特就是幕后操纵者。察觉到大祸临头的梅塔科米特感到了危险,于是抢先命令信使飞报各个联盟部落,宣布立即起事。梅塔科米特下令:烧毁所有房屋,摧毁所有城镇,杀死所有的白人。
如同星火燎原,在短短的几天之内,整个新英格兰地区烽烟四起,饱受压迫的印第安部落纷纷响应,那些憎恨白人的印第安人纷纷投入战斗,到处击杀英国移民。因为白人称梅塔科米特为菲利普王,这场战争就被称为“菲利普王之战”。
对于殖民地的定居者来说,1675年的夏天,是一个血腥而恐怖的夏天。因为在这个夏天,印第安人对新英格兰各殖民定居点发起了恐怖的袭击。印第安人的战斗方式狂野,而且手段疯狂,他们杀人不加区别,所到之处,妇孺老幼皆不能幸免,只要是白人,就格杀勿论,目的就是要把白人斩尽杀绝。他们摧毁了很多白人城镇,杀死了很多白人平民。
在战争初期,由于各殖民地缺乏准备,攻势凌厉的印第安人占据了优势。菲利普王很有军事才能,他设计了几次埋伏,消灭了200多名殖民军。这又刺激了其他几个部落的连锁反应,在反对白人侵占家园的共同目标下,原来互相敌对的部落结成了盟友。一时间,新英格兰地区风声鹤唳,四面楚歌。印第安人一度逼近了波士顿,对菲利普王的恐怖笼罩着整个新英格兰大地。
不过,殖民地的整体实力远不是印第安人可以比拟的,印第安人没有兵工厂,他们的武器都来自白人之手,是经不起这种大规模战争消耗的。战争不到一年,形势开始逆转,菲利普王的军队弹药消耗得不到补充,粮食储备也被耗尽,渐渐攻势全无,变为流窜游击。原来的同盟部落也发生了分裂,战斗力大为削弱。
武器精良、粮草充足的殖民军开始发力反击。一个接一个的印第安人部落被捣毁,大批印第安人被殖民军杀死。其中有两次著名的偷袭重创了印第安部落。一次,殖民军在夜间包围印第安人驻地,拂晓突然进攻,一次杀死600印第安人;另一次杀死1000人,其中包括很多妇女和儿童。
殖民军的报复行动也同样十分残暴。1676年夏,身陷沼泽地的菲利普王被一个变节的印第安人从背后开枪击伤,随后被殖民军肢解成数块,丢在野地里任凭飞禽野兽吞食。扬扬得意的殖民军将菲利普王的头挑在枪尖上凯旋,整个普利茅斯一派欢腾的景象。
梅塔科米特之死,宣告“菲利普王之战”彻底结束,殖民军最终取得了胜利,从此消除了印第安人的威胁。在这次战争中,尽管各殖民地都遭受到了一定损失,但印第安人的损失更为惨重,很多印第安部落被彻底摧毁,被杀得没剩下几个人。
白人指挥官下令,把万帕诺亚部落及周边部落彻底斩草除根,一个不留。大批被俘的印第安人被卖到欧洲做奴隶,梅塔科米特的妻女也被卖到西印度群岛为奴,万帕诺亚部落从此被消灭了。菲利普王最终与自己的部落同归于尽,他只留下一句让殖民者心惊肉跳的话:“拼必死之命,殉必亡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