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校运会(4)不要在意,不要介意(2 / 2)
每一个环节都有可能出现失误,所以每个环节都可以被视为分水岭,于是大家更加赶着着急了。
一路顺风顺水、自由自在的宋祁玉在初三那一刻才感受到了所谓的“分水岭”,是被迫感受到的。尽管如此,她非常听话地接受了这次的安排和期许。
世俗的评价和约束不可避免。宋祁玉投了一门好胎,从起跑线上就幸运地超过了许多人,她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她没有太多的埋怨,默默地退出了田径队。宋祁玉这时开始小心注视着周围的一切,站在观众视角上,她发现大家都有许多秘密,并不如之前自己想的那样简单,比如同桌李倩倩总和她一起回城北高新区,问她家在哪,她总是说就在这附近,而宋祁玉也总是随手没理会。
直到退出田径队后的周五放学,宋祁玉和李倩倩回到自家的楼下,转入电梯拐角,等了一会儿,匆匆跑出小区的感应门,紧赶慢赶地跟在李倩倩的身后,隔着约十几米的距离,路上五颜六色的中学校服在视线里晃来晃去。
李倩倩在附近晃悠了好半天,穿过高耸入云的反光玻璃建筑群,坐上71路公交。宋祁玉用外套把自己裹成个粽子,又戴上口罩,小心翼翼地跟上,被人群挤得贴在前车门的玻璃面上,动弹不得。
下了车,远远望见李倩倩往城南走去。旧楼群墙面灰白斑驳,杂乱的藤蔓盘旋蜿蜒在脱落的墙体上,油烟四散,楼下各种小吃烧烤的桌椅坐满了人,人行道一下变得狭窄起来。
宋祁玉躲在沿边的一个花坛处,看到李倩倩走进一个杂货店,再没出来。
“你才知道啊……”和她住得近的孙竹庭听到宋祁玉的疑惑后,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她,“她就是虚伪,也就你这种神经大条的人能这么久一直和她有来往。你还不知道吧,她一星期来来去去就那两件地摊衣服,都洗白洗透了,还非说自己衣服多,只是不想浪费;体育课大家都穿跑鞋,就她一直一双凉鞋,脏兮兮的总是不换;还有,她的头发老是油油的,一看就好几天不洗头发,卫生习惯又不好……”
虚伪吗?说的和做的不一致,但对别人也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相反,保持小心翼翼,时时刻刻担惊受怕,有一天可能会被揭穿的李倩倩是不是才是最痛苦的那一个?
越长大,越需要像快递盒一样被一层层地小心包裹,不轻易拆开别人的那层,也不轻易向人敞开自己的那层。宋祁玉想知道,自己是否也需要这样,学会内敛,学会言不由衷,或是言行不一?
宋祁玉用了一种最笨的方法去验证:她直接问了李倩倩。
“你为什么撒谎?”就算家境不同又怎么样呢,难道自己是这样一种因为出身就不和人交朋友的人吗?
李倩倩的神色从震惊、害怕、心虚、欲言又止到痛苦、平静、冷笑、沉默不语。半晌后,丢下一句话:“随你怎么想吧。”
李倩倩不再殷勤地出现在宋祁玉的身边,问她身上的这件衣服质感如何,或是这双耐克的鞋自己也买过只是后面不适合送人了。李倩倩就这样淡出了自己的世界,仿佛两年多的时间,两人的相处只是风穿走廊,在表皮上留下些许清凉。
物质从来都是一个无法忽视的关隘,在少年时就常伴左右,影响交言深浅。所谓的流动,大抵也只是山谷回音,空余回响。
宋祁玉生活丰足,有父母护持,却不能当作理所当然。不是虚伪,只是不能太纯粹。不纯粹,也意味着更包容。
宋祁玉开始真正了解这个彩色的世界,她收起了一些张扬和随心,认真观察,认真地做一个观察者。
“我没有哭……”木辞弱弱地出声。
“那就好。”宋祁玉仰天吸气。秋日晴空,风的尾巴都涂上橙黄的暖色调,吸入腹中,一点也不会胀气。
“总之加油吧。”宋祁玉突然掏出一双阿迪达斯的运动鞋盒,递给木辞,“要不要以后每天都和我去跑跑步?”
“什么时候,拿的?”木辞惊讶,手抖着接过打开看,雪白色,配上几条绿色的条纹圆点左右对称,简洁大方。
“生日礼物哦!”宋祁玉说完,又借用了一句话:“不要在意,不要介意。”
木辞看着宋祁玉,圆圆的脸蛋抽搐抖动着,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只好一个熊抱过去,过了会说:“其实,我还想吃上次的海鲜烧烤。”
另一边,苏文修还在呼哧呼哧地喘气,整个脸都泛起因心率过快,毛细血管扩张而产生的温红,一只大拇指染了红色指甲油的细嫩的手伸出,递给一杯水,苏文修连忙接过,边喘边说谢谢。
“不客气!”陆筱蓉嫣然一笑。
啊??苏文修瞠目结舌。
陆筱蓉一点点逼近,一手快速扯过苏文修手里的一次性纸杯,眨巴着眼睛问:“你怎么样?要不要我扶着你走走?”
不,不,不用。苏文修吓得连连后退,走几步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我听说你写文章写得很好诶,其实我对这些也挺感兴趣的……”陆筱蓉笑得像一朵牡丹花。
“这里有人了!!!”身后2m传来洪亮细脆的一个女声。
苏文修像找到家的迷途羔羊一般,赶紧跑到温青思身边。他觉得自己刚才跑1000m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快。
“哦,好吧。”陆筱蓉挑眉耸肩,笑着离开。
温青思幽幽怨怨的眼神望向苏文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