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代北周(1 / 2)
而接到彭城大捷消息后,宇文邕[yōng]无疑极为兴奋;小样儿的,跟爷动五把操;你这身高1米5,还想挑战我这身高2米的;分明是找死嘛!
兴奋之余,宇文邕[yōng]也意识到,此时的南陈不可能再对北周形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了;因此在彭城大捷之后,宇文邕[yōng]便将主要的注意力转向了北方;因为在那儿,有一个很恶心的邻居、这便是取代了柔然的突厥。
公元572年,也就是宇文邕[yōng]干掉堂哥宇文护的那一年;北方突厥可汗也换人了;执政20年的木杆可汗阿史那俟[qí]斤去世,汗位由其弟阿史那库头(这名儿,够贱。)接任;史称佗[tuó][tuó]钵可汗。
当时突厥的军事实力非常强大,库头这贱人便以此为倚仗,在周、齐之间潇洒游走。如果用现在的话说,应该唤作“大盖帽,两头翘,吃完原告吃被告”;巨恶心人。可是当时,不论是北齐,还是北周,都拿这厮没办法。吃顺了嘴,库头很傲娇,经常放出话来,我从来不买养老保险,养老不成问题;我有俩儿子,倍儿孝顺(“木杆在位二十年,卒,复舍其子大逻便而立其弟,是为佗[tuó]钵可汗。佗[tuó]钵以摄图为尔伏可汗,统其东面,又以其弟褥[rù]但可汗子为步离可汗,居西方。时佗[tuó]钵控弦数十万,中国惮[dàn]之,周、齐争结姻好,倾府藏以事之。佗[tuó]钵益骄,每谓其下曰:“我在南两儿常孝顺,何患贫也!”)。
库头贪恋成性,宇文邕[yōng]是知道的;之前受几方牵制,对突厥,宇文邕[yōng]只能忍着;不止忍,宇文邕[yōng]还得低三下四的求着突厥可汗,求您赏个媳妇儿吧(宇文邕[yōng]的皇后就是木杆可汗的女儿)!
这种低三下四的感觉就很不好,让英明神武的宇文邕[yōng]倍感恼火;可是,一时半会儿的,国内事儿太多,拔不出脚;再加上南陈突然插进来一杠子,宇文邕[yōng]还得留心南边儿的战事。所以暂时对突厥还是保持既往低调的政策。
可是就在周军取得彭城大捷的两个月后,公元578年4月;阿史那库头突然出兵,大举进攻幽州,不仅把当地洗劫一空,而且连官员带老百姓也给杀了个尸横遍野。
这一下就把宇文邕[yōng]给惹毛了。
接到报告后,宇文邕[yōng]当场发飙,下诏,周军大举集结,同时征调关中的马匹(呃,其实当时宇文邕[yōng]要求征调的还有驴。),朕跟突厥不共戴天!
公元578年5月23日,宇文邕[yōng]戎装束甲;随着他一声令下,周军兵分五路,浩浩荡荡,跟着他们的皇帝去讨伐突厥。
可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就在大军出发的4天后;也就是5月27日,宇文邕[yōng]突发疾病;而且病势极其凶险。
宇文邕[yōng]这种身体状况,显然不能上战场了;无奈之下,宇文邕[yōng]下令,全军停止前进。
看史书记载,宇文邕[yōng]的心态还挺积极;他没回长安,而是就近在云阳宫(今陕西省淳化县西北)养病,希望病好之后,继续北伐(“癸巳,帝不豫,止于云阳宫。”)。
可惜,他没能等到那一天。
3天后,宇文邕[yōng]病情突然加重,这下宇文邕[yōng]不敢再乐观了,他让人飞马回京,将宗师宇文孝伯召到云阳宫;等后者到了,宇文邕[yōng]下令任命宇文孝伯为司卫上大夫,统率禁军,并命他火速赶回京师,以防不测。临走时,宇文邕[yōng]握着宇文孝伯的手,托付了后事;朕恐怕这次扛不过了;身后事,就交给你了(“驿召宗师宇文孝伯赴行在所,帝执其手曰:“吾自量必无济理,以后事付君。”是夜,授孝伯司卫上大夫,总宿卫兵。又令驰驿入京镇守,以备非常。”)!
第二天,也就是6月1日;宇文邕[yōng]出气多,进气少,这人眼瞅着就要不行了。这可给身边儿的大臣们吓坏了;大家伙儿用软舆抬上宇文邕[yōng],撂着蹶子就往长安赶;可是,就在当天傍晚,宇文邕[yōng]溘[kè]然长逝;一代圣明天子就此龙驭上宾,享年36岁。
此时,距离他诛杀堂兄宇文护仅仅过去6年,距他灭亡北齐也不过过去1年零5个月。
宇文邕[yōng]驾崩前,留下遗诏;着皇太子宇文赟[yūn]即皇帝位。
第二天,6月2日;时年20岁的太子宇文赟[yūn]即位,这便是北周历史上“著名”的周宣帝。
之所以在宇文赟[yūn]的名头前的“著名”二字上加引号,不说估计您也知道,这肯定不是好话。
确实,宇文赟[yūn]简直是个坑爹的货。
如果用一句话总结,那就是:当年高纬什么做派,现在宇文赟[yūn]就是什么揍性——
宇文赟[yūn]继位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干掉了他看着不爽的人。
头一位,就是他五叔、齐王宇文宪。
宇文宪军政双优,在宇文邕[yōng]时代,那可是立下了赫赫战功;甚得宇文邕[yōng]倚重。可也就是这个原因,宇文赟[yūn]觉得他这五叔不能留。宇文赟[yūn]知道,被他爹灭了的北齐,曾经发生过一件事儿,高演杀掉了侄子高殷,自立为帝。
可是像宇文宪这样的重臣,不论是在朝野,还是在军中,威望那不是一般的高;寻常的罪名肯定不能置之于死地。
宇文赟[yūn]安排自己的心腹、开府仪同三司于智诬告宇文宪谋逆,这就为随后除掉宇文宪找到了对外解释的理由。
宇文赟[yūn]派人向宇文宪宣布,要给五叔加太师衔,到时候要走个流程,请五叔进宫谢恩。
不过,宇文宪可能是提前感觉到哪儿不对,先皇驾崩,无缘无故的,凭什么给我升官儿?所以宇文宪说啥也不肯进宫。
看这招儿骗不了人,宇文赟[yūn]有让给人跟宇文宪说,不止你一个人来,授衔仪式上,所有亲王都要到场。
宇文宪这才放下心来。
等宇文宪唱着忐忑来到宫中的大殿时,的确,诸王都来了;宇文宪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可是没多久,内侍来传,说皇上想先跟五叔见见,聊聊家常儿;然后再一起接见。
宇文宪想想,好像没毛病,那就去吧。
结果一进殿,宇文宪的眼睛还没适应殿内的光线,就被宇文赟[yūn]事先埋伏的侍卫给拿下;
宇文赟[yūn]让于智出来,“揭发”宇文宪的罪行。
宇文宪当然不服,义正词严的驳斥于智;可这会儿说这些有啥用,摆明这就是宇文赟[yūn]挖的坑儿;宇文宪自知今儿恐怕难逃一死了,索性放开胆子大骂,最后说,一死而已,可惜我母年迈;宇文赟[yūn]懒得听这些刺耳的话,一摆手,侍卫手上用力,勒死了宇文宪(“宪曰:“死生有命,宁复图存!但老母在堂,恐留兹恨耳!”因掷笏于地。遂缢之。”)!
第二位挨刀的,是在不久前取得彭城大捷的王轨。
说起来王轨跟宇文赟[yūn]应该算是“私仇”;在宇文邕[yōng]东征灭北齐时,曾下诏让宇文赟[yūn]监国;这段时间,没人管了,宇文赟[yūn]可就玩儿嗨了;也不理朝政,一天到晚就是瞎闹。等宇文邕[yōng]回到长安,当时任大将军的王轨就参了宇文赟[yūn]一本。结果,跟所有当爹的一样,一听自己的儿子不务正业,宇文邕[yōng]当即怒从心头起,派人把宇文赟[yūn]叫来,二话不说摁在地上就给臭揍了一顿。
也就是打这儿起,宇文赟[yūn]对王轨简直恨之入骨。
等收拾完宇文宪,宇文赟[yūn]腾出手来,派出内史杜庆去徐州,杀时任徐州总管的王轨。
王轨从宇文赟[yūn]登上帝位那时起,也知道自己以前得罪过皇上,下场恐怕好不了;不过王轨够个爷们儿的地方就在于,如果此时别说他带抢投敌,就是自己跑到南陈,混个温饱肯定没问题;但他没这么干,安排好手头的工作,然后坦然引颈就戮。
接下来被宇文赟[yūn]干掉的,是宇文邕[yōng]临死前受命指挥禁军的宇文孝伯。
这位爷的死,可以说公私两方面的原因都有。
于私,当年王轨参宇文赟[yūn]那封折子上,宇文孝伯也签名了;后果刚才说了;宇文赟[yūn]挨了顿臭揍。当时的太子爷,现在的皇上那还是很记仇的。
于公,宇文孝伯在宇文邕[yōng]死后,执掌禁军;不客气的说,宇文赟[yūn]的小命儿真的是捏在他手里。
当然,从另一个角度说,宇文孝伯也是耿直惹的祸;之前宇文赟[yūn]要杀宇文宪的时候,宇文孝伯就站出来拦着;说你爸走之前有话,要吸取北齐的教训,不能滥杀宗室;何况齐王有大功于国,您这么干不合适。宇文赟[yūn]不听,不仅不听,还恨上宇文孝伯了(“(宇文赟[yūn])谓宇文孝伯曰:“公能为朕图齐王,当以其官相授。”孝伯叩头曰:“先帝遗诏,不许滥诛骨肉。齐王,陛下为叔父,功高德茂,社稷[jì]重臣。陛下若无故害之,臣又顺旨曲从,则臣为不忠之臣,陛下为不孝之子矣。”帝不怿[yì],由是疏之。)。
之后,宇文赟[yūn]找了个不三不四的理由,将宇文孝伯赐死。
接下来,宇文赟[yūn]又杀了上大将军王兴、上开府仪同大将军独孤熊、开府仪同大将军豆卢绍等元勋故旧。
除掉了他爹留下的元老重臣;换句话说,北周朝廷里也就真的没人敢管宇文赟[yūn]了。
再往后,宇文赟[yūn]的行为应了那句老话儿:和尚打伞——无法无天!——
宇文赟[yūn]短暂的一生,有2.5个爱好;一是喝酒;二是玩儿女人;至于那0.5,这货忒喜欢打人。
宇文赟[yūn]在做太子的时候,就是个酒腻子,不分时候,永远是一副杯中酒常满的姿态;宇文邕[yōng]曾气的下令禁止别人送酒到东宫。为了严加管教儿子,宇文邕[yōng]下令,让人时时刻刻看着宇文赟[yūn],每个月做一次汇报;如果发现宇文赟[yūn]不规矩,宇文邕[yōng]也不教育,抡起板子就打。一边打一边骂,你以为就你能当太子吗?宇文赟[yūn]被打急了,只好装乖,骗骗老爹(“(宇文赟[yūn])性嗜酒,武帝遂禁醪醴[láo lǐ]不许至东宫。帝每有过,辄加捶扑。尝谓之曰:“古来太子被废者几人,余儿岂不堪立邪!”于是遣东宫官属录帝言语动作,每月奏闻。帝惧威严,矫情修饰,以是恶不外闻。”)。
宇文赟[yūn]的第二个爱好,玩儿女人。
宇文赟[yūn]好色,不过宇文邕[yōng]还活着的时候,宇文赟[yūn]不敢;没别的,他爹下手真的重。
可是等宇文赟[yūn]继位后,就原形毕露。
就在宇文邕[yōng]驾崩还没入殓的时候,宇文赟[yūn]站在他爹的棺椁前哈哈大笑,边笑边骂,老东西,你怎么才死!骂完,宇文赟[yūn]就窜进后宫,挑几个美貌的宫人,尽情淫乐(“大行在殡,曾无戚容,扪[mén]其杖痕,大骂曰:“死晚矣!”;阅视高祖宫人,逼为淫欲。”)。
宇文赟[yūn]15岁的时候,宇文邕[yōng]就给他娶了杨坚的女儿杨丽华做太子妃;等他继位后,杨丽华水涨船高,进位为皇后。不过宇文赟[yūn]和杨丽华的感情一般,不太拿后者当盘儿菜。为了满足自己的淫欲,宇文赟[yūn]下诏,让各地挑选美女入宫。在宇文赟[yūn]看来,天下都是他的,他要做一只快乐的泰迪,想日谁就日谁(“才逾年,便恣声乐,采择天下子女,以充后宫。”)。
咱前面说高纬的时候,曾提到过,高纬喜欢玩儿女人,在这方面,宇文赟[yūn]简直更胜一筹。
高纬在位的时候,在晋阳宫修建了十二座华丽的宫殿,装陪他睡觉的娘子军。
这种事儿宇文赟[yūn]岂甘人后?
高纬不是才建了12座宫殿吗?朕要在后面加个零。
史籍记载,“(宇文赟[yūn])所居宫殿,帷帐皆饰以金玉珠宝,光华炫耀,极丽穷奢。及营洛阳宫,虽未成毕,其规模壮丽,逾于汉、魏远矣。”
再说宇文赟[yūn]最后那0.5个爱好。
宇文赟[yūn]喜欢打人,尤其喜欢拿竹片子抽人,有事没事儿,总要揪出几个倒霉鬼,劈头盖脸的一顿猛抽。
史载,当年给宇文赟[yūn]干活儿的人,不论是外朝的官员,还是宫内的侍从;都挨过宇文赟[yūn]的打;而且不仅是达官显贵,就连跟宇文赟[yūn]上过床的女人,宇文赟[yūn]打起来也毫不手软。
这还不是最痛苦的。
最痛苦的,是北周的王公大臣、嫔妃侍从根本看不到希望;宇文赟[yūn]即位的时候,虚岁才20岁;离死且远着呢;他只要好好儿锻炼身体,丫能把所有人送走(“自公卿已下,皆被楚挞[tà],其间诛戮黜免者不可胜言。每笞捶人,皆以百二十为度,名曰天杖。宫人内职亦如之。后妃嫔御,虽被宠嬖[bì],亦多被杖背。于是内外恐惧,人不自安。”)。
这谁受得了啊?
这帮人见天儿屁股就被打的皮开肉绽;活的那叫一个如履薄冰;可是,谁也不敢在宇文赟[yūn]面前说个不字;只能在心里咬牙切齿的祈祷,先帝爷啊,您赶紧把皇帝带走吧!
喝酒、玩儿女人,打屁股;宇文赟[yūn]玩的非常开心。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当皇帝实在是太辛苦了;以前有他老爹在,什么事儿都是老爹操心;可是现在自己当家作主了,每天别的不说,光看折子就能累的臭死。
如果这样儿,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宇文赟[yūn]决定向高纬学习,把帝位内禅给皇太子宇文衍(后改名宇文阐[]),自己当太上皇。
说干就干,随心所欲才是宇文赟[yūn]的本色,公元579年2月,在位仅9个月的宇文赟[yūn]正式将帝位传给了连衣服都还穿不利索的宇文阐[],自己美不滋儿的当上了太上皇。
在这件事情上,宇文赟[yūn]也发挥了一下想象力,他没有自称太上皇,而是对外自称,天元皇帝。这一年,宇文阐[]只有7岁。
换了个称呼,宇文赟[yūn]觉得没啥,继续过他的幸福生活。
到这儿,如果熟悉南北朝这段历史的大胸弟会知道,北周离着换招牌就不远了。只是有一点,挺有意思。这就是从宇文泰起,宇文家的男人,精英辈出;否则也不可能较量了两代,最终吞并了关东的高家。怎么到了宇文赟[yūn]这儿,连个过度都没有,这家伙就变成了这幅鬼样子。
难不成宇文邕[yōng]的基因太不稳定,突变了?
宇文邕[yōng]已经死了1千多年,没法儿给他验DNA;不过从史籍所载的字里行间看,宇文赟[yūn]“变态”,宇文邕[yōng]是要承担很大的责任的。
看过前文的大胸弟估计会有印象,宇文邕[yōng]这一生,挺不容易的;17岁以前,在老爹宇文泰的羽翼下活的还挺滋润;可是自从登上皇位开始,宇文邕[yōng]过的那叫啥日子?
在宇文护的阴影之下,宇文邕[yōng]最担心的就是别哪天露出马脚,被这位心狠手辣的堂哥给over了。所以这13年,宇文邕[yōng]的全部精力几乎都放在掩饰自己上了。等公元572年,他做掉宇文护拿回旁落很久的大权之后,前期,忙公务;后期忙打仗;这一忙,孩子的教育耽误了。
宇文赟[yūn]是公元559年生人,公元572年被宇文邕[yōng]立为皇太子;这一年,宇文赟[yūn]13岁;13岁的男娃,从现代心理学的角度看,正处于青春期。
这个阶段的男孩子,用两句话说,一,叛逆的很,你越不让我干什么,我偏要干什么。二,这个年纪,跟什么人,学什么样儿。
宇文赟[yūn]当太子的时候,身边儿就聚了一批指望他吃饭的帮闲;像郑译、王端等人;这些人你能指望他们有节操引导宇文赟[yūn]自律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吗?
自律是件很反人性的事儿;而这些人未来的荣华富贵可都押在宇文赟[yūn]身上,那还不是宇文赟[yūn]想怎么痛快,这些人就怎么想着法儿的满足。
可是翻翻史书,在有限的篇幅中,宇文邕[yōng]对宇文赟[yūn]的教育,简直简单粗暴;没别的,就一个字,打!不是“鞭之”,就是“捶之”。
这还不算,咱前文说过,宇文邕[yōng]让东宫属官每天记录下宇文赟[yūn]的一言一行,按月上报。这换成谁也受不了啊;试想,你,锦衣玉食,地位尊崇[g];可是,成天身边儿有一帮人,拿着小本儿跟着你;吃饭,记下来;喝酒,记下来;睡觉,记下来;就连出去逛个夜店泡个妞儿,也给你记下来;然后拿着这些烂账找你爹要赏钱去。换句话说,你在周围人眼中,就等于是在裸奔,毫无隐私可言。你说你疯不疯?
裸奔已经够让人难堪了;更要命的是,宇文邕[yōng]对宇文赟[yūn]另一种精神折磨——
每次暴揍宇文赟[yūn]的时候,宇文邕[yōng]都说同样的台词:自古太子被废的多了,我那么多儿子,哪个不能当太子?
宇文赟[yūn]小的时候不懂事儿,不明白废太子会是什么下场;可是等他长大了呢?废太子除了死路一条之外,还会有其他的选择吗?
可能宇文邕[yōng]说这话的时候,说者无意;但在宇文赟[yūn]听来,恐怕后者得出来的结论是:我是充话费送的;那货根本不是我亲爹!
所以当听到老爹的死讯时,宇文赟[yūn]不仅毫无哀戚之容;反而是摸着腿上屁股上被鞭打留下的伤疤大骂道:老东西,你死的太迟了!
反过来说,知子莫如父;宇文邕[yōng]其实也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不成器;宇文邕[yōng]还活着的时候,曾经跟手下一个名叫乐运的官员聊过这事儿——
宇文邕[yōng]问乐运,别人都说太子聪明绝顶,你给朕说实话,你觉得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乐运挺耿直,直截了当的告诉眼前这位父亲,你娃就是个普通人。
宇文邕[yōng]:……
乐运:所谓普通人,就像齐桓公姜小白那样儿;有管仲辅佐,他就能称霸诸侯;任用竖貂,就会搞的国家大乱;行善作恶全看他用什么人。
宇文邕[yōng]挺无语;管仲,那是一般人吗?就连大成至圣先师说起管子,都要挑大拇哥,怒赞一记;我去哪儿给这小兔崽子淘换这样的人?
可要说换马,宇文邕[yōng]也不是没想过,四下划拉一圈儿,宇文邕[yōng]发现,他二儿子汉王宇文赞更不长进,还不如宇文赟[yūn]呢;其余的孩子又太小,所以这事而就这么拖下来了;一直到宇文邕[yōng]死,换太子的事儿也没办成。
不过,话说回来,乐运说的没错儿;宇文赟[yūn]是个普通人;既然是普通人,那就不光有不着调的一面;也会有正常的时候;比如,正是在宇文赟[yūn]手中,北周从南陈手里把淮南之地给抢过来了。
公元579年9月,宇文赟[yūn]诏命韦孝宽、宇文亮、梁士彦等高级将领,帅师南下;一举攻克了陈军据守的淮南重镇寿春;随后,以寿春为前进基地;周军一路势如破竹,横扫南陈在淮河以南、长江以北的各处州郡;周军兵临长江将南陈的势力硬生生的给摁回了江南。
此时南陈还是陈顼[xū]在位,一年前彭城之战,他的3万种子部队被周军全歼;打那以后,陈军就被砸断了脊梁;面对北朝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部队;陈顼[xū]有心杀敌,却也无力回天;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北周军的刀尖再次顶在自己的脖子上。
宇文赟[yūn]此举,不仅为北周扩大了地盘儿;更为10年之后,隋文帝杨坚大举南下统一全国,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当然这是后话了。
宇文赟[yūn]难得正常一次;忙完这一档子事儿;他又回到后宫,继续他那2.5个爱好去了。
能够尽情的释放自己,宇文赟[yūn]当然很嗨;可是除了他本人外,几乎所有人都在祈祷,祈祷他赶紧去陪伴先帝爷吧;我们实在受不鸟了!
可能这次大家祈祷的比较认真;惊动了已经上了天堂的宇文邕[yōng];公元580年5月的一天,宇文赟[yūn]在出去狂嗨了一通儿之后(“甲午夜,天元备法驾,幸天兴宫。”),“不豫”而还;回来之后便一病不起了。
几天之后,年仅22岁的宇文赟[yūn],“崩”。
宇文赟[yūn]把自己“崩”了;北周国内不说普天同庆吧,但至少宫内朝中人人以手加额,我去,这疯子总算死了;他再多活几年,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遭殃。
宇文赟[yūn]死也就死了;但是在他临死和死后的一段时间,北周宫内好玩儿了——
咱前面说过,宇文赟[yūn]是“太上皇”;真正坐在皇位上的是他的娃宇文阐[];这娃继位的时候7岁,宇文赟[yūn]死的时候也不过8岁多点儿。
8岁的娃能干吗?那么这就带来一个问题,接下来,北周朝廷谁说了算!
按照北周的权力传承文化,宇文赟[yūn]死后,应该有一个宗室亲王出来辅政;可是,最有可能出任这个角色的宇文宪已经被宇文赟[yūn]干掉了。那么按成例,北周的权力选择,就只剩下一个,后宫垂帘听政。
宇文赟[yūn]有很多女人,皇后就有5个;除了杨坚的女儿天元皇后杨丽华外,还有朱满月、陈月仪、元乐尚、司马令姬(后来又增加了尉迟繁炽[chì])。
宇文阐[]的亲妈,是朱满月;但朱满月是江东人,娘家在北方无权无势;换句话说,没根儿,所以她也被pass了。陈月仪的老爸,唤作陈山提,官拜大将军;不过别看现在小陈的老爸混的有模有样,但是她也有个短板,陈山提原先是北齐的官,宇文邕[yōng]灭北齐之后,陈山提才投效新朝;说起来,这位是有历史问题的。元乐尚的粑粑,叫元晟[shèng];看这姓,您就知道,这位是西魏元氏的后人;在北周,属于表现不错的被统战对象;位高可权不重。司马令姬的老爸,唤作司马消难;是当年高欢帐下重臣司马子如的儿子,早年叛逃到了西魏;为此还引发了东魏西魏之间的一场大战。这些年司马消难混的不错,也混到了封疆大吏的位置;不过鉴于出身,在北周朝廷,他也属于控制使用的一类人。
倒是尉迟繁炽[chì],背景很干净;尉迟繁炽[chì]的爷爷,是宇文泰的外甥,北周大将尉迟迥。不过尉迟繁炽[chì]也有问题。这位姑奶奶,原先是有老公的,她老公是西阳公宇文温;尉迟繁炽[chì]有一次进宫见驾时,被好色的宇文赟[yūn]盯上了,然后就被强奸了。后来宇文温被宇文赟[yūn]按了个谋反的罪名宰了;随后尉迟繁炽[chì]就成了宇文赟[yūn]的长贵妃和天左皇后。也正是有过这么一段往事;尉迟繁炽[chì]虽说家世显赫,但历史不清白,总显得名不正言不顺。
这里边儿,唯独杨丽华,根红苗正;14岁就嫁给宇文赟[yūn]做了太子妃;这么多年下来,一直稳居正宫。而且,她爷爷杨忠,宇文泰手下的猛将;她粑粑杨坚,跟着宇文邕[yōng]南征北战,立功无数;现稳居北周官场一线。这背景,谁能比得了?
不过,宇文赟[yūn]生前却和杨丽华的关系不太好;有次杨丽华因为宇文赟[yūn]瞎搞,说了他一顿;结果弄的宇文赟[yūn]大怒,扬言要赐死杨丽华;最后还是杨丽华的妈独孤伽Jia罗跪在殿外,叩头流血;宇文赟[yūn]卖了丈母娘一个面子,这才没杀杨丽华。
不仅是杨丽华,就是杨坚,也差点被宇文赟[yūn]杀掉。不过这事儿,水有源,树有根;倒也不全是杨丽华的原因。
北周历代君臣对杨坚都不怎么放心;当年宇文毓[yù]在位的时候,就怀疑杨坚那长相符合相书中关于反相的描述;后来宇文邕[yōng]夺回大权后,宇文宪、王轨都说过,杨坚貌非人臣,将来恐怕要出幺蛾子;多次请宇文邕[yōng]除杨坚;提早根除后患。不过宇文邕[yōng]倒是看的开,他笑笑说,如果普六茹坚真是天命所归的话,那人力岂能杀的了他?